第235章 一管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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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庫斯把東海岸那份第一輪對照表發回黑州的時候,後面只跟了一句話。

  「再送點階梯花過來,我有點感覺了。」

  不是樣本。

  也不是剪下來的葉片和根須。

  而是完整的、還帶著活性迴路的改良株。

  這條請求一進黑州主鏈,先到的不是薇拉,也不是葉楓。

  而是紅後。

  紅後把申請按優先級壓到最高,直接送進了植物培育區和軍用運輸序列。

  黑州自己培育改良出來的太陽階梯花,現在也不算多。

  幾千株。

  聽著不少。

  可真要開始研究開始用的時候,就一點都不多了。

  回陽計劃要。

  太陽階梯計劃主線要。

  變異體研究要。

  備用種源和環境復刻帶還得壓著不能亂動。

  最後真正能從培育區里拔出來送去東海岸的,一共只湊出來十二株。

  十二株。

  裝進了十二隻獨立低溫緩衝箱裡。

  一株一箱。

  每隻箱子上都掛了三道鎖。

  還貼著紅後剛打出來的標籤:

  全株活性載體。

  禁止分拆。

  禁止高溫。

  優先級:東海岸伯恩前沿研究點。

  花剛封好,亨利就跑到了謝蓋爾的辦公室。

  他人還沒進門,聲音先過來了。

  「掛好了。」

  謝蓋爾抬頭看他。

  「什麼掛好了?」

  「炎魔。」

  亨利臉上那種壓了幾天的興奮,這時候終於有點壓不住了。

  「你不是一直催嗎?」

  「吊艙已經調平。」

  「供能脊和機腹掛點也重新補過了。」

  「它現在看著跟原來的阿帕奇沒什麼兩樣。」

  「只要不開火。」

  謝蓋爾起身就往外走。

  「去看看。」

  停機坪上,那架阿帕奇已經推出來了。

  灰黑色的機身,還是老樣子。

  側面護板、旋翼、起落架、火箭巢,一切都像以前。

  只有走到肚子下面,貼近機腹往裡看,才看得見那門替掉原機炮的東西。

  比原來的炮管更厚,也更長。

  像一節從鋼里長出來的脊骨。

  表面壓著一層很暗的金屬光,平時不反光,安安靜靜埋在機腹下面,不懂的人根本不會多看第二眼。

  謝蓋爾站在那兒看了幾秒。

  「能飛,能打,不會炸?」

  「包的。」

  亨利答得很快。

  「而且我正想找個機會試第二輪實戰數據。」

  謝蓋爾轉頭看了一眼後面那十二隻已經裝好的低溫箱。

  「很好。」

  「那這次就別讓它閒著。」

  這批花沒有再從黑州直接飛去伯恩領地。

  那樣太遠,也太顯眼。

  黑州先用大型運輸機把十二隻低溫箱送到德州中轉軍用機場。

  再從德州轉給東海岸那條內部軍用物流線。

  謝蓋爾親自帶隊押最後一程。

  這次護送的,是謝蓋爾自己的兵,外加兩架阿帕奇,其中一架肚子下面掛著炎魔。

  從空中看,什麼都看不出來。

  它飛起來的時候,和旁邊另一架普通阿帕奇沒有一點區別。

  直到進入巴爾的摩外圍封鎖區,車隊前方那條高架殘橋底下突然衝出一大片東西。

  不是一隻兩隻。


  而是一群。

  十幾個、二十幾個、更多的,全混在一起,順著廢車縫、裂開的護欄和橋洞陰影往外撲。

  其中還夾著兩隻明顯更快的中期變異體。

  護送車隊前面的重機槍剛壓了兩輪,謝蓋爾就在耳機里說了一句:

  「別浪費彈。」

  「炎魔開一輪。」

  武器官壓下去的時候,阿帕奇肚子下面那門東西才真正亮了一下。

  不是普通機炮那種橙紅火舌。

  而是一串壓得極細、極亮、又極短的高熱束線,貼著地面一掃而過。

  橋底下那片東西像被看不見的鐵犁狠狠幹了一遍。

  最前面的感染者當場被切斷。

  後面的爆裂節點炸開時,整條橋洞下面都像被人塞進去一串小型高爆彈。

  不是留下彈孔。

  是留下一片焦黑、翻卷、坑坑窪窪的破面。

  鋼筋支架都被掃斷了兩根。

  那兩隻沖得最快的中期變異體更慘。

  一隻胸口直接被打穿,整個人後仰著釘進了橋墩。

  另一隻半邊肩和頭一起炸掉,往前又撲了半步,才轟然倒下去。

  謝蓋爾看著前方掃出來的那條空路,臉上沒什麼表情。

  「夠了。」

  「繼續走。」

  亨利坐在後面那輛數據車裡,看著跳回來的溫度和應力曲線,眼睛卻越來越亮。

  「導軌溫升控制得住。」

  「機腹震動在閾值內。」

  「爆裂節點在實戰環境裡比試驗坪還穩定。」

  索伊坐在旁邊,只看了一眼屏幕,淡淡回了一句:

  「你先別高興。」

  「等它真連打十幾條鏈以後,再說穩定。」

  車隊一路推進,最終在天黑前把十二隻箱子全送進了伯恩那棟臨時實驗樓。

  馬庫斯和阿什福德站在負壓門裡,連一句歡迎都沒有。

  箱子一進來,他們就直接拆。

  第一隻箱子打開的時候,裡面那株太陽階梯花還帶著一點淡淡的霧氣。

  根系完整。

  葉脈發亮。

  像是剛從另一套世界裡被挖出來的東西。

  阿什福德盯著它看了幾秒,才低聲說:

  「前面那些提取物都只是肉。」

  「這次送來的,才像骨頭。」

  馬庫斯沒回頭,只是把實驗順序重新調了一遍。

  原本今天晚上準備跑的三組活體對照,被他直接砍掉了兩組。

  「先做逆轉線。」

  「別再試壓制。」

  「我們現在要知道,這東西到底能不能把人從墜下去的那條邊上拽回來。」

  這一輪,他們沒再拿已經屍變完成的感染體做主目標。

  因為前面的結果已經夠清楚了。

  屍變完成以後,再往裡面打,壓也好,拉也好,最後都會往怪物那邊走。

  真正有機會被拽回來的,只剩一種人。

  剛感染。

  還活著。

  而且體內那條線,還沒有徹底斷掉的人。

  伯恩的人當天夜裡又送來兩個。

  都是被咬傷後不到四小時的。

  一個男的。

  一個女的。

  男的進門時還在罵。

  女的已經開始發高熱,話都說不完整了。

  馬庫斯把第一株花推進分離艙的時候,整個實驗室靜得只能聽見泵機和冷卻機的聲音。

  這一次他和阿什福德沒有再像前面那樣只提單段因子。

  而是直接把整株花的主活性層、根端維持層和葉脈里那條最穩的迴路一起提出來。

  再和活體感染者還沒完全崩掉的血樣、脊液窗口做交叉。

  阿什福德盯著主屏,看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

  「成了。」

  馬庫斯沒立刻抬頭。

  「別急。」

  「先看它能不能活著扛過半小時。」

  那支成品最後出來的時候,裝在一隻細得像玻璃筆芯一樣的透明管里。

  只有一管。

  就一管。

  而且是用掉了整整一株完整的太陽階梯花,再加上一個還活著的感染者,才勉強拉出來的。

  霍克站在玻璃外面,看著那支幾乎不起眼的東西,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這就是你們說的血清?」

  阿什福德這次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

  「但別把它想得太輕鬆。」

  「這不是疫苗。」

  「也不是打完以後從此百毒不侵的那種東西。」

  霍克皺眉。

  「什麼意思?」

  馬庫斯把那管血清拿到光下,慢慢轉了一下。

  「意思就是。」

  「它只能抵抗一次。」

  「一次感染。」

  「一次暴露。」

  「你被抓傷,被咬傷,或者開放傷口接觸到帶毒體液,它可以替你爭一次命。」

  「扛過去了,你還是你。」

  「但下一次再來,你還得再打一管。」

  霍克聽完以後,喉結明顯動了一下。

  「那這一管得多值錢?」

  阿什福德沒笑。

  「一株花,一個人,一管血清。」

  「你說它值不值錢?」

  旁邊那隻樣本架上,現在一共擺了十二株花。

  一株已經空了。

  剩下十一株還靜靜鎖在冷光里。

  黑州那邊雖然自己培育了幾千株改良花。

  可真能送到前線、能拿來做這種級別血清的,不會太多。

  因為這不是普通種苗。

  要活性穩,要結構完整,要走完整運輸和保存。

  壞一點,就全廢。

  馬庫斯把那支血清放進一級封管盒裡,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

  「從現在開始,給我把每一株花都當命算。」

  「因為它們現在,本來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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