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巨人之國
大半個月後，海爾丁的聲音在頻道里響了起來。
「卡莉娜，鏡子已經安置好了。」
卡莉娜正在王宮裡整理航線圖，聽見這句話後停下筆：「周圍環境確認過了嗎？」
「在村外一處舊木材倉庫里。」海爾丁的聲音依舊粗厚，隔著頻道都像悶雷，「地方很大，平時沒人會隨便過去。我就在鏡子旁邊守著。」
卡莉娜點了點頭：「知道了。那我們這邊準備過去。」
消息很快傳到訓練島。
艾斯剛從岩場那邊回來，身上還帶著訓練後的熱氣。一個多月的整訓，讓日蝕眾人的狀態都往上推了一截。現在聽見艾爾巴夫那邊的鏡子已經安好，訓練島上很快熱鬧起來。
大和第一個扛著狼牙棒跑了過來，眼睛亮得厲害：「可以去艾爾巴夫了？」
烏爾基笑著合掌：「巨人之國，貧僧期待很久了。」
艾尼路坐在高處，雷光在肩頭一閃，語氣還是懶洋洋的：「希望那裡別太無聊。」
巴雷特站在岩場邊緣，剛把一片合體岩甲拆散，聽見「艾爾巴夫」幾個字，只是抬了抬眼。他對風景和傳說興趣不大，但如果那地方真像巨人們說的那樣，有不少強大戰士，那倒也值得去看看。
薩博從另一邊走來，炎龍棍扛在肩上，笑了笑：「看來今天訓練到這裡了。」
艾斯點頭：「走吧。」
王宮裡已經騰出了一間大廳。
大廳中央立著一面巨大的鏡子，蕾貝卡站在鏡前，抬手按上鏡面。銀白色的波紋很快盪開，像平靜水面被風吹皺。
「可以進了。」蕾貝卡道。
艾斯第一個走進鏡子，其他人陸續跟上。穿過鏡世界時，眾人只在裡面停留了片刻，便由蕾貝卡帶著來到另一面大鏡前。
海爾丁的聲音從鏡子外傳來：「艾斯船長，我在這邊！」
蕾貝卡抬手一推，鏡面再次晃開。
艾斯一步踏出，靴底踩在了極其厚重粗糙的巨木地板上。
空氣瞬間變了。
沒有德雷斯羅薩的海風和花香，這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松脂味、發酵的烈酒香，以及某種極其原始的、屬於寒帶森林的凜冽氣息。
艾斯抬起頭。
這是一間巨人族的舊倉庫。頭頂的橫樑粗壯得像是一條條橫亘在半空的橋樑。牆角堆放著幾個用來盛酒的木桶，單單一個木桶的高度，就足以裝下一整座普通人的兩層小樓。幾柄生鏽的巨斧隨意地靠在牆邊，斧刃寬闊得像一面面巨大的鐵壁。
站在這種尺度下，哪怕是巴雷特和烏爾基這種體型的高大漢子，也顯得極其渺小。
薩博、大和、艾尼路、沙克等人陸續從鏡中走出。
大和剛落地，就仰頭看了半天：「連倉庫都這麼大？」
烏爾基也忍不住笑了：「貧僧忽然覺得自己像小人族。」
海爾丁正站在門邊，他那龐大的身軀在這裡顯得無比自然。
「艾斯船長！」海爾丁握緊巨大的拳頭重重砸在胸口，發出一聲如戰鼓般的悶響，「歡迎來到我的故鄉，艾爾巴夫！」
他轉過身，粗壯的手臂抵住大門，猛地發力。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材摩擦聲，巨大的倉庫木門向兩側轟然推開。
刺眼的陽光混合著冷風，瞬間湧入倉庫。
艾斯邁步走出大門，視野在這一刻被無限拉伸、放大。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幅足以震碎任何常識的畫面。
遠處有一棵巨樹。
它太高了，高到抬頭望去，樹幹像一座直插天穹的山。雲層纏在樹身中段，枝葉在更高處鋪開，像一片懸在天空里的綠色大陸。陽光從枝葉間落下，被分成一道道金色光柱，灑在山坡、木屋、河流和寬闊的街道上。
巨大的村鎮依著樹根和山坡鋪開。木屋一棟接一棟，屋頂比普通國家的城牆還高。門口掛著獸皮、旗幟和巨大的骨飾，風一吹，便發出低沉的響聲。街道寬得像平原，路邊停著巨人族的馬車，車輪比普通船舵還大。遠處的鐵匠鋪里，爐火升得很高，巨錘砸在鐵砧上的聲音，像雷在地底滾動。
幾個巨人族孩子抱著比普通人還大的木球從街邊跑過。他們跑得很快，笑聲一路傳開。旁邊一個巨人婦人彎腰喊了幾句，聲音明明很溫和，落在眾人耳中卻依舊像在遠處擂鼓。
更遠一點，有巨人戰士扛著獵物從山路下來。那頭野獸大得像一座小屋，被他隨手扛在肩上，血還順著鬃毛往下滴。
大和眼睛越來越亮，連狼牙棒都忘了放下：「這就是艾爾巴夫？」
海爾丁站在門口，咧嘴笑道：「沒錯。歡迎來到巨人之國。」
倉庫外的動靜很快引來了附近的巨人。有人站在路邊打量，有人朝海爾丁揮手，也有人低頭看著這群外來的客人，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好奇。
「那就是日蝕海賊團的人？」
「海爾丁帶回來的？」
「那個穿紅色風衣的就是艾斯吧？」
巨人們壓低聲音議論，可他們所謂的低聲，對普通人來說依舊響得很。巴基聽得耳朵發麻，忍不住抬頭瞪了一眼：「你們說悄悄話能不能再悄悄一點？」
一個巨人孩子低頭看著他，忽然指著他的鼻子：「紅鼻子！」
巴基臉色瞬間漲紅：「誰是紅鼻子！」
孩子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著跑開了。旁邊幾個巨人也跟著笑起來，笑聲在街道上滾成一片。
卡莉娜輕輕咳了一聲，顯然在忍笑。
海爾丁帶著眾人往村子裡走。街道兩旁的巨人漸漸放鬆下來，有人把烤好的肉從屋裡端出來，也有人拍開酒桶，招呼他們先嘗一口。那盤子對巨人來說只是普通盤子，可落在艾斯等人眼裡，已經像一張桌子。
「客人來了，總不能空著肚子。」一個巨人笑著說道。
烏爾基看著那塊比自己上半身還大的烤肉，笑容更深了些：「貧僧開始喜歡這裡了。」
巴雷特也看了過來。
肉很大，酒也很大。
這地方至少在吃的方面，已經很合他的胃口。
一行人沒走多遠，前方忽然傳來兩道熟悉的大笑聲。
「嘎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
大地微微震動。
東利和布洛基從街道另一頭走來。兩人身後還跟著奧伊莫和卡西，以及一群看熱鬧的巨人。有的人手裡還拿著酒杯，有的人肩上扛著剛獵回來的獸腿，顯然不是特意列隊迎接，更像是聽見消息後直接從村里趕了過來。
東利看到艾斯後，咧開大嘴：「艾斯！你總算來了！」
布洛基也大笑著舉起手裡的酒桶：「上次在德雷斯羅薩沒喝盡興，這次可是在我們的地盤！」
奧伊莫和卡西站在後面，沖艾斯用力揮手。兩個巨人之前已經去過德雷斯羅薩，見過艾斯了。如今再見，少了幾分鄭重，更多的是熟人重逢的高興。
「艾斯船長！」卡西的聲音依舊響亮，「這次一定要多住幾天！」
奧伊莫拍了拍胸口：「肉和酒都已經準備好了！」
大和眼睛一下子亮了：「已經準備好了？」
布洛基低頭看著她，笑道：「當然！巨人族招待客人，可不會讓客人餓著肚子。」
東利的目光在日蝕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巴雷特身上。他顯然看出了這個男人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氣息，眼神里多了一點興趣，卻沒有開口挑釁，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巴雷特也看了他們一眼。
東利和布洛基的體型巨大，氣息也很深沉，和普通巨人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巴雷特沒有說話，嘴角卻慢慢揚了一點。
這地方，確實有點意思。
海爾丁領著眾人繼續往前走。
沿途能看見的東西越來越多。巨人族的酒館門口掛著一排排酒桶，鐵匠鋪外堆著小山一樣的礦石，訓練場邊擺著巨大的木盾、長矛和斧槍。更遠處還有一條寬闊的河，從巨樹根部繞過村莊，河面寬得像海灣，幾艘巨人族小船停在岸邊，船身幾乎和普通海賊船差不多大。
蕾歐娜抬頭望著巨樹，眼裡帶著難得的驚訝：「這棵樹……比空島看到的雲海還誇張。」
沙克站在河邊，感受了一下水流，道：「水很深，下面有大傢伙。」
海爾丁笑道：「艾爾巴夫的河裡也有不少怪物。想吃的話，晚上可以抓一條。」
巴雷特終於開口：「這裡能打的東西不少。」
艾尼路看了他一眼：「你腦子裡除了打，還有別的嗎？」
巴雷特咧嘴：「有，吃的。」
烏爾基笑出了聲。
他們很快被帶到一處開闊的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根巨大的木柱，上面刻著戰士、船、巨樹和海獸的圖案。周圍幾座長屋已經打開，巨人們搬出長桌和酒桶，火堆也被點了起來。
艾斯在長桌旁坐下。桌子太高，海爾丁讓人搬來幾塊平整木板，臨時搭成適合他們高度的座位。巨人族的孩子圍在不遠處，好奇地看著這群外來的海賊，尤其是巴基。
巴基被看得有些發毛：「看什麼看？沒見過大海賊嗎？」
剛才那個喊他紅鼻子的孩子又探出頭：「紅鼻子大海賊！」
巴基額頭青筋一跳：「把紅鼻子三個字去掉！」
幾個孩子笑成一團。
大和已經和幾個巨人孩子聊了起來。她本來就性子直，沒多久就開始給他們比劃和凱多打架的事。幾個孩子聽得眼睛發亮，時不時發出驚呼，連旁邊幾個年輕巨人都忍不住湊近了一點。
薩博坐在艾斯旁邊，看著這一幕，笑道：「比想像中順利。」
艾斯點了點頭：「巨人族是好客的一族。」
「還有你現在的名望。」卡莉娜坐在另一邊，隨手接過巨人遞來的杯子，「擊敗凱多和玲玲，這種事在巨人族這裡同樣好用。」
艾斯沒有否認。
巨人族尊重戰士，尊重力量。同時，他們是由海爾丁帶回來的客人，也是東利、布洛基、奧伊莫和卡西都認識的人。
這就給本次來訪打下了友好的基礎。
不遠處，幾個巨人戰士抬來一整頭烤獸。香氣隨著熱氣散開，肉汁滴在火堆里，滋滋作響。酒桶被拍開，琥珀色的酒液倒進比水缸還大的杯子裡。
東利舉起酒杯，聲音響徹廣場：「為了遠道而來的客人！」
布洛基跟著大笑：「為了今天的酒和肉！」
周圍巨人們同時舉杯，笑聲和歡呼聲像浪一樣擴散開。
大和立刻舉起自己的杯子：「為了艾爾巴夫！」
烏爾基也笑著舉杯：「為了巨人之國。」
巴雷特拿起一塊烤肉咬了一口，嘴角慢慢咧開：「這地方確實不賴。」
艾斯坐在長桌旁，抬頭看向遠處那棵遮天般的巨樹。夕陽從枝葉間落下，照在巨人族的村莊、酒杯和笑臉上。風聲、笑聲、鐵匠鋪的敲打聲、孩子們的奔跑聲混在一起，組成了一種和德雷斯羅薩、萬國、和之國都完全不同的熱鬧。
這就是艾爾巴夫。
巨人之國。
夜色慢慢落下時，廣場上的火堆燃得更旺。巨人們唱起古老的歌，聲音低沉又寬廣，像從山和樹之間傳來。日蝕眾人坐在火光旁，聽著那陌生卻豪邁的旋律。
艾斯喝了一口巨人族的酒，味道粗糲辛辣，入喉時像帶著火。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巨樹，火光映在他的眼底。
這趟艾爾巴夫，先不急著做什麼。
光是坐在這裡聽他們笑，就已經不算白來。
「卡莉娜，鏡子已經安置好了。」
卡莉娜正在王宮裡整理航線圖，聽見這句話後停下筆：「周圍環境確認過了嗎？」
「在村外一處舊木材倉庫里。」海爾丁的聲音依舊粗厚，隔著頻道都像悶雷，「地方很大，平時沒人會隨便過去。我就在鏡子旁邊守著。」
卡莉娜點了點頭：「知道了。那我們這邊準備過去。」
消息很快傳到訓練島。
艾斯剛從岩場那邊回來，身上還帶著訓練後的熱氣。一個多月的整訓，讓日蝕眾人的狀態都往上推了一截。現在聽見艾爾巴夫那邊的鏡子已經安好，訓練島上很快熱鬧起來。
大和第一個扛著狼牙棒跑了過來，眼睛亮得厲害：「可以去艾爾巴夫了？」
烏爾基笑著合掌：「巨人之國，貧僧期待很久了。」
艾尼路坐在高處，雷光在肩頭一閃，語氣還是懶洋洋的：「希望那裡別太無聊。」
巴雷特站在岩場邊緣，剛把一片合體岩甲拆散，聽見「艾爾巴夫」幾個字，只是抬了抬眼。他對風景和傳說興趣不大，但如果那地方真像巨人們說的那樣，有不少強大戰士，那倒也值得去看看。
薩博從另一邊走來，炎龍棍扛在肩上，笑了笑：「看來今天訓練到這裡了。」
艾斯點頭：「走吧。」
王宮裡已經騰出了一間大廳。
大廳中央立著一面巨大的鏡子，蕾貝卡站在鏡前，抬手按上鏡面。銀白色的波紋很快盪開，像平靜水面被風吹皺。
「可以進了。」蕾貝卡道。
艾斯第一個走進鏡子，其他人陸續跟上。穿過鏡世界時，眾人只在裡面停留了片刻，便由蕾貝卡帶著來到另一面大鏡前。
海爾丁的聲音從鏡子外傳來：「艾斯船長，我在這邊！」
蕾貝卡抬手一推，鏡面再次晃開。
艾斯一步踏出，靴底踩在了極其厚重粗糙的巨木地板上。
空氣瞬間變了。
沒有德雷斯羅薩的海風和花香，這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松脂味、發酵的烈酒香，以及某種極其原始的、屬於寒帶森林的凜冽氣息。
艾斯抬起頭。
這是一間巨人族的舊倉庫。頭頂的橫樑粗壯得像是一條條橫亘在半空的橋樑。牆角堆放著幾個用來盛酒的木桶，單單一個木桶的高度，就足以裝下一整座普通人的兩層小樓。幾柄生鏽的巨斧隨意地靠在牆邊，斧刃寬闊得像一面面巨大的鐵壁。
站在這種尺度下，哪怕是巴雷特和烏爾基這種體型的高大漢子，也顯得極其渺小。
薩博、大和、艾尼路、沙克等人陸續從鏡中走出。
大和剛落地，就仰頭看了半天：「連倉庫都這麼大？」
烏爾基也忍不住笑了：「貧僧忽然覺得自己像小人族。」
海爾丁正站在門邊，他那龐大的身軀在這裡顯得無比自然。
「艾斯船長！」海爾丁握緊巨大的拳頭重重砸在胸口，發出一聲如戰鼓般的悶響，「歡迎來到我的故鄉，艾爾巴夫！」
他轉過身，粗壯的手臂抵住大門，猛地發力。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材摩擦聲，巨大的倉庫木門向兩側轟然推開。
刺眼的陽光混合著冷風，瞬間湧入倉庫。
艾斯邁步走出大門，視野在這一刻被無限拉伸、放大。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幅足以震碎任何常識的畫面。
遠處有一棵巨樹。
它太高了，高到抬頭望去，樹幹像一座直插天穹的山。雲層纏在樹身中段，枝葉在更高處鋪開，像一片懸在天空里的綠色大陸。陽光從枝葉間落下，被分成一道道金色光柱，灑在山坡、木屋、河流和寬闊的街道上。
巨大的村鎮依著樹根和山坡鋪開。木屋一棟接一棟，屋頂比普通國家的城牆還高。門口掛著獸皮、旗幟和巨大的骨飾，風一吹，便發出低沉的響聲。街道寬得像平原，路邊停著巨人族的馬車，車輪比普通船舵還大。遠處的鐵匠鋪里，爐火升得很高，巨錘砸在鐵砧上的聲音，像雷在地底滾動。
幾個巨人族孩子抱著比普通人還大的木球從街邊跑過。他們跑得很快，笑聲一路傳開。旁邊一個巨人婦人彎腰喊了幾句，聲音明明很溫和，落在眾人耳中卻依舊像在遠處擂鼓。
更遠一點，有巨人戰士扛著獵物從山路下來。那頭野獸大得像一座小屋，被他隨手扛在肩上，血還順著鬃毛往下滴。
大和眼睛越來越亮，連狼牙棒都忘了放下：「這就是艾爾巴夫？」
海爾丁站在門口，咧嘴笑道：「沒錯。歡迎來到巨人之國。」
倉庫外的動靜很快引來了附近的巨人。有人站在路邊打量，有人朝海爾丁揮手，也有人低頭看著這群外來的客人，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好奇。
「那就是日蝕海賊團的人？」
「海爾丁帶回來的？」
「那個穿紅色風衣的就是艾斯吧？」
巨人們壓低聲音議論，可他們所謂的低聲，對普通人來說依舊響得很。巴基聽得耳朵發麻，忍不住抬頭瞪了一眼：「你們說悄悄話能不能再悄悄一點？」
一個巨人孩子低頭看著他，忽然指著他的鼻子：「紅鼻子！」
巴基臉色瞬間漲紅：「誰是紅鼻子！」
孩子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著跑開了。旁邊幾個巨人也跟著笑起來，笑聲在街道上滾成一片。
卡莉娜輕輕咳了一聲，顯然在忍笑。
海爾丁帶著眾人往村子裡走。街道兩旁的巨人漸漸放鬆下來，有人把烤好的肉從屋裡端出來，也有人拍開酒桶，招呼他們先嘗一口。那盤子對巨人來說只是普通盤子，可落在艾斯等人眼裡，已經像一張桌子。
「客人來了，總不能空著肚子。」一個巨人笑著說道。
烏爾基看著那塊比自己上半身還大的烤肉，笑容更深了些：「貧僧開始喜歡這裡了。」
巴雷特也看了過來。
肉很大，酒也很大。
這地方至少在吃的方面，已經很合他的胃口。
一行人沒走多遠，前方忽然傳來兩道熟悉的大笑聲。
「嘎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
大地微微震動。
東利和布洛基從街道另一頭走來。兩人身後還跟著奧伊莫和卡西，以及一群看熱鬧的巨人。有的人手裡還拿著酒杯，有的人肩上扛著剛獵回來的獸腿，顯然不是特意列隊迎接，更像是聽見消息後直接從村里趕了過來。
東利看到艾斯後，咧開大嘴：「艾斯！你總算來了！」
布洛基也大笑著舉起手裡的酒桶：「上次在德雷斯羅薩沒喝盡興，這次可是在我們的地盤！」
奧伊莫和卡西站在後面，沖艾斯用力揮手。兩個巨人之前已經去過德雷斯羅薩，見過艾斯了。如今再見，少了幾分鄭重，更多的是熟人重逢的高興。
「艾斯船長！」卡西的聲音依舊響亮，「這次一定要多住幾天！」
奧伊莫拍了拍胸口：「肉和酒都已經準備好了！」
大和眼睛一下子亮了：「已經準備好了？」
布洛基低頭看著她，笑道：「當然！巨人族招待客人，可不會讓客人餓著肚子。」
東利的目光在日蝕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巴雷特身上。他顯然看出了這個男人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氣息，眼神里多了一點興趣，卻沒有開口挑釁，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巴雷特也看了他們一眼。
東利和布洛基的體型巨大，氣息也很深沉，和普通巨人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巴雷特沒有說話，嘴角卻慢慢揚了一點。
這地方，確實有點意思。
海爾丁領著眾人繼續往前走。
沿途能看見的東西越來越多。巨人族的酒館門口掛著一排排酒桶，鐵匠鋪外堆著小山一樣的礦石，訓練場邊擺著巨大的木盾、長矛和斧槍。更遠處還有一條寬闊的河，從巨樹根部繞過村莊，河面寬得像海灣，幾艘巨人族小船停在岸邊，船身幾乎和普通海賊船差不多大。
蕾歐娜抬頭望著巨樹，眼裡帶著難得的驚訝：「這棵樹……比空島看到的雲海還誇張。」
沙克站在河邊，感受了一下水流，道：「水很深，下面有大傢伙。」
海爾丁笑道：「艾爾巴夫的河裡也有不少怪物。想吃的話，晚上可以抓一條。」
巴雷特終於開口：「這裡能打的東西不少。」
艾尼路看了他一眼：「你腦子裡除了打，還有別的嗎？」
巴雷特咧嘴：「有，吃的。」
烏爾基笑出了聲。
他們很快被帶到一處開闊的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根巨大的木柱，上面刻著戰士、船、巨樹和海獸的圖案。周圍幾座長屋已經打開，巨人們搬出長桌和酒桶，火堆也被點了起來。
艾斯在長桌旁坐下。桌子太高，海爾丁讓人搬來幾塊平整木板，臨時搭成適合他們高度的座位。巨人族的孩子圍在不遠處，好奇地看著這群外來的海賊，尤其是巴基。
巴基被看得有些發毛：「看什麼看？沒見過大海賊嗎？」
剛才那個喊他紅鼻子的孩子又探出頭：「紅鼻子大海賊！」
巴基額頭青筋一跳：「把紅鼻子三個字去掉！」
幾個孩子笑成一團。
大和已經和幾個巨人孩子聊了起來。她本來就性子直，沒多久就開始給他們比劃和凱多打架的事。幾個孩子聽得眼睛發亮，時不時發出驚呼，連旁邊幾個年輕巨人都忍不住湊近了一點。
薩博坐在艾斯旁邊，看著這一幕，笑道：「比想像中順利。」
艾斯點了點頭：「巨人族是好客的一族。」
「還有你現在的名望。」卡莉娜坐在另一邊，隨手接過巨人遞來的杯子，「擊敗凱多和玲玲，這種事在巨人族這裡同樣好用。」
艾斯沒有否認。
巨人族尊重戰士，尊重力量。同時，他們是由海爾丁帶回來的客人，也是東利、布洛基、奧伊莫和卡西都認識的人。
這就給本次來訪打下了友好的基礎。
不遠處，幾個巨人戰士抬來一整頭烤獸。香氣隨著熱氣散開，肉汁滴在火堆里，滋滋作響。酒桶被拍開，琥珀色的酒液倒進比水缸還大的杯子裡。
東利舉起酒杯，聲音響徹廣場：「為了遠道而來的客人！」
布洛基跟著大笑：「為了今天的酒和肉！」
周圍巨人們同時舉杯，笑聲和歡呼聲像浪一樣擴散開。
大和立刻舉起自己的杯子：「為了艾爾巴夫！」
烏爾基也笑著舉杯：「為了巨人之國。」
巴雷特拿起一塊烤肉咬了一口，嘴角慢慢咧開：「這地方確實不賴。」
艾斯坐在長桌旁，抬頭看向遠處那棵遮天般的巨樹。夕陽從枝葉間落下，照在巨人族的村莊、酒杯和笑臉上。風聲、笑聲、鐵匠鋪的敲打聲、孩子們的奔跑聲混在一起，組成了一種和德雷斯羅薩、萬國、和之國都完全不同的熱鬧。
這就是艾爾巴夫。
巨人之國。
夜色慢慢落下時，廣場上的火堆燃得更旺。巨人們唱起古老的歌，聲音低沉又寬廣，像從山和樹之間傳來。日蝕眾人坐在火光旁，聽著那陌生卻豪邁的旋律。
艾斯喝了一口巨人族的酒，味道粗糲辛辣，入喉時像帶著火。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巨樹，火光映在他的眼底。
這趟艾爾巴夫，先不急著做什麼。
光是坐在這裡聽他們笑，就已經不算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