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挑戰
推進城第六層的異常，是在信號恢復後才被發現的。
底層監視電話蟲有一段時間畫面發花，看守一開始只當是線路受潮。推進城太深，舊管線常年被寒氣和海水侵蝕，偶爾短路一下並不稀奇。可等例行清點第六層時，負責登記的獄卒臉色一下變了。
邦迪·瓦爾德不見了。
道格拉斯·巴雷特也不見了。
推進城看守很快封住通道，開始盤問附近還清醒的第六層囚犯。第六層這些人沒有幾個願意配合，有人大笑，有人裝睡，還有人隔著牢門嘲諷看守眼睛長在鼻子下面。不過問得多了，零碎線索還是拼了出來。
有人看見過鏡面波紋，有人聽見過「巴基」的名字，還有人說，巴雷特在離開前提過「羅傑的兒子」。
這些話連在一起，答案就很清楚了。鏡鏡果實已經落進日蝕手裡，紅鼻子巴基是日蝕海賊團幹部，至於羅傑的兒子，整片大海都知道是誰。
推進城最終只把結論寫進密報：第六層失蹤兩人，邦迪·瓦爾德，道格拉斯·巴雷特，疑似日蝕海賊團潛入所為。
除此之外，沒有更多內容。
推進城深處的混亂沒有立刻傳出去，新聞鳥也沒有得到任何消息。對外而言，那座海底大監獄仍舊沉在無風帶里，鐵壁森嚴，一切如常。
而此時，艾斯一行已經通過鏡子離開了推進城。
鏡子的另一端，是德雷斯羅薩外海一座無人礁島。這裡提前布過鏡室，不在主島，也沒有普通船隻經過，專門用來處理這種不適合直接帶回港口的麻煩。
巴雷特從鏡中走出來時，身上的海樓石手銬和腳鐐還在。沉重鎖鏈拖過礁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走得不慢，可每一步都能看出身體被海樓石壓著，像一頭剛從籠子裡出來、卻還沒真正鬆開鐵鏈的猛獸。
巴基站在旁邊，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幾道鎖鏈：「你這模樣還真夠狼狽的。」
巴雷特斜了他一眼：「你比以前更吵了。」
巴基當場炸毛：「你這傢伙！本大爺可是救你出來的人之一！」
「是嗎？」巴雷特低頭看著他，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感謝。
巴基嘴角一抽，立刻往艾斯身後挪了半步：「艾斯，這傢伙還是這麼討厭。」
艾斯沒理會兩人的鬥嘴，走到巴雷特面前，伸手扣住第一道海樓石手銬。黑紅霸氣從指節壓進去，順著鎖扣內部一震。
咔。
鎖扣外表沒有被硬扯開，裡面的結構卻已經碎了。
巴雷特目光停了一下。
艾斯依次震開手銬、腳鐐和肩背上的幾處固定扣。海樓石鎖鏈一段段掉到地上，砸得礁石悶響。等最後一道鎖扣落下，巴雷特活動了一下手腕，肩背慢慢舒展開，原本被壓住的氣息也一點點浮了上來。
海風從礁島上吹過。巴雷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的戰意已經不藏了。
「現在打？」
艾斯把最後一截鎖鏈踢到旁邊：「急什麼。你被關了這麼多年，先吃飯，休息，恢復狀態。」
「怕我輸了有藉口？」
「怕你太弱了，沒意思。」
巴雷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我等。」
薩博看了艾斯一眼，沒有說什麼。巴基倒是鬆了口氣，嘴上還硬撐：「本大爺早說了，打架這種事不能急，得講排場。」
巴雷特沒再理他。
幾人重新進入鏡中，回到德雷斯羅薩地下港。
5.5層撤出來的人已經被安置在地下港另一側。革命軍幹部和新人妖樂園的人沒有進王宮核心區，只在臨時區域休整。喬巴和羅確認過傷員情況，卡莉娜也讓人檢查了所有隨身物品，確定沒有追蹤蟲和異常信號後，才安排革命軍接應。
伊萬科夫見到大熊後，原本還想鬧兩句，可看見大熊現在的樣子，聲音反而低了些。大熊把這些年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波妮的病已經治好了，他也不必再四處奔波尋醫問藥。正因為日蝕救了波妮，他如今不再是革命軍的一員，而是加入了日蝕海賊團。
伊萬科夫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伸出手，拍了拍大熊的手臂：「能自己選路，就好。」
大熊低頭看著他：「你也一樣。」
伊萬科夫笑了笑，沒有再追問。大熊還活著，波妮也活著，這已經比他入獄前想過的很多結果都要好。至於大熊站在哪面旗下面，那是大熊自己的選擇。
連接革命軍手上那個鏡子的通道很快打開。伊萬科夫帶著閃電和新人妖樂園的人離開前，回頭看向艾斯：「艾斯BOY，這次算老娘欠你一個人情。」
艾斯站在鏡室邊：「以後會用到。」
伊萬科夫一愣，隨即大笑起來：「真不客氣啊。」
鏡面泛起波紋，革命軍一行人很快消失。
地下港重新安靜下來。卡莉娜看著人數確認單，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巴雷特，低聲問：「這位怎麼安排？」
艾斯道：「先讓他吃飽休整一下吧。」
巴基立刻湊過來：「然後呢？」
「然後揍他一頓。」
這句話傳出去後，整個日蝕核心層都動了。
道格拉斯·巴雷特要和艾斯切磋。
這個名字對普通新人也許只是推進城第六層的舊怪物，可對知道羅傑海賊團舊事的人來說，分量完全不一樣。巴基一邊嚷嚷著「這可是本大爺親自拉來的強者」，一邊又忍不住往最安全的觀戰位置鑽。大和聽說巴雷特是羅傑船上的舊人，飯糰還沒吃完就跑了過來。烏爾基、沙克、艾尼路、薩博、羅、蕾歐娜、傑諾、布魯克、喬巴、佩德洛、貝波等人也都陸續到場。
一笑沒有去。
他還坐在德雷斯羅薩街邊的長椅上。卡莉娜問了一句，他只笑著說城裡總要有人看著。只是那根竹杖輕輕點在地上時，見聞色已經越過港口，落向了外海方向。
切磋地點選在德雷斯羅薩外海一座荒島。島不大，沒人住，周圍沒有航線。岩山低矮，樹林稀疏，海浪常年打在礁岸上，整座島看起來就像一塊被丟在海里的灰色石頭。蕾歐娜用飄飄果實托起幾塊巨石，讓觀戰的人停在半空，免得一會兒被餘波卷進去。
巴雷特站在荒島中央，換掉了推進城囚服，只穿一件簡單黑色背心。他剛解開海樓石不久，但已經吃飽喝足，補完能量，整個人迫不及待想干一架。二十多年牢獄沒有磨掉他的凶性，只把它壓得更沉，此刻站在那裡，氣息便已經壓得周圍碎石輕輕發顫。
艾斯站在他對面，沒有拔刀。
巴雷特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空著的雙手上停了停：「就這麼來？」
艾斯點了點頭，語氣很平：「先試試你的成色。」
巴雷特嘴角勾了一下，肩背微微下沉，整個人的氣勢隨之壓低：「夠狂。」
艾斯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也沉了下來：「來吧。」
下一瞬，巴雷特腳下的地面炸開。
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到艾斯面前，拳頭纏上武裝色，正面砸向艾斯胸口。沒有試探，也沒有多餘招呼，這一拳就是純粹的力量、速度和霸氣。
艾斯抬手接住。
拳與掌撞在一起，沉悶的衝擊聲壓過海浪。荒島中央的岩層向下塌了一圈，裂縫從兩人腳下往四周蔓延，半空的浮石也輕輕晃了一下。
烏爾基眼睛亮了：「好重的拳！」
大和握緊狼牙棒，身體下意識前傾：「這個人還挺強的啊。」
巴雷特笑意更濃。他沒有後退，左拳貼著艾斯肋側轟出。艾斯側身避開，反手一記肘擊落向巴雷特肩頭。巴雷特硬吃這一擊，肩膀一沉，卻借著近身的距離用膝撞頂向艾斯腹部。
艾斯抬膝擋住，兩人的力量再次撞在一起，腳下岩石直接碎開。
巴雷特越打越興奮。他沒有用果實能力，只用拳、肘、膝、腿和武裝色逼近。被關在推進城的這些年沒有讓他忘記怎麼戰鬥，反而讓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壓了太久的狠勁。艾斯同樣沒有動用暗暗果實和朱雀神火，只用體術和武裝色接招。
又一次正面對拳後，巴雷特終於被震得倒退出去，腳跟在地面拖出一道深溝。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痕跡，抬起頭時，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有意思。」
艾斯收回手，神色依舊輕鬆：「熱身差不多了。」
巴雷特身上的武裝色順著雙臂往肩背蔓延，整個人的氣息再次拔高。半空中的日蝕眾人也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落在島中央。
海風卷過碎石。
艾斯抬起眼，黑紅電弧在指節間一閃而過。
第二輪，才剛剛開始。
底層監視電話蟲有一段時間畫面發花，看守一開始只當是線路受潮。推進城太深，舊管線常年被寒氣和海水侵蝕，偶爾短路一下並不稀奇。可等例行清點第六層時，負責登記的獄卒臉色一下變了。
邦迪·瓦爾德不見了。
道格拉斯·巴雷特也不見了。
推進城看守很快封住通道，開始盤問附近還清醒的第六層囚犯。第六層這些人沒有幾個願意配合，有人大笑，有人裝睡，還有人隔著牢門嘲諷看守眼睛長在鼻子下面。不過問得多了，零碎線索還是拼了出來。
有人看見過鏡面波紋，有人聽見過「巴基」的名字，還有人說，巴雷特在離開前提過「羅傑的兒子」。
這些話連在一起，答案就很清楚了。鏡鏡果實已經落進日蝕手裡，紅鼻子巴基是日蝕海賊團幹部，至於羅傑的兒子，整片大海都知道是誰。
推進城最終只把結論寫進密報：第六層失蹤兩人，邦迪·瓦爾德，道格拉斯·巴雷特，疑似日蝕海賊團潛入所為。
除此之外，沒有更多內容。
推進城深處的混亂沒有立刻傳出去，新聞鳥也沒有得到任何消息。對外而言，那座海底大監獄仍舊沉在無風帶里，鐵壁森嚴，一切如常。
而此時，艾斯一行已經通過鏡子離開了推進城。
鏡子的另一端，是德雷斯羅薩外海一座無人礁島。這裡提前布過鏡室，不在主島，也沒有普通船隻經過，專門用來處理這種不適合直接帶回港口的麻煩。
巴雷特從鏡中走出來時，身上的海樓石手銬和腳鐐還在。沉重鎖鏈拖過礁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走得不慢，可每一步都能看出身體被海樓石壓著，像一頭剛從籠子裡出來、卻還沒真正鬆開鐵鏈的猛獸。
巴基站在旁邊，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幾道鎖鏈：「你這模樣還真夠狼狽的。」
巴雷特斜了他一眼：「你比以前更吵了。」
巴基當場炸毛：「你這傢伙！本大爺可是救你出來的人之一！」
「是嗎？」巴雷特低頭看著他，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感謝。
巴基嘴角一抽，立刻往艾斯身後挪了半步：「艾斯，這傢伙還是這麼討厭。」
艾斯沒理會兩人的鬥嘴，走到巴雷特面前，伸手扣住第一道海樓石手銬。黑紅霸氣從指節壓進去，順著鎖扣內部一震。
咔。
鎖扣外表沒有被硬扯開，裡面的結構卻已經碎了。
巴雷特目光停了一下。
艾斯依次震開手銬、腳鐐和肩背上的幾處固定扣。海樓石鎖鏈一段段掉到地上，砸得礁石悶響。等最後一道鎖扣落下，巴雷特活動了一下手腕，肩背慢慢舒展開，原本被壓住的氣息也一點點浮了上來。
海風從礁島上吹過。巴雷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的戰意已經不藏了。
「現在打？」
艾斯把最後一截鎖鏈踢到旁邊：「急什麼。你被關了這麼多年，先吃飯，休息，恢復狀態。」
「怕我輸了有藉口？」
「怕你太弱了，沒意思。」
巴雷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我等。」
薩博看了艾斯一眼，沒有說什麼。巴基倒是鬆了口氣，嘴上還硬撐：「本大爺早說了，打架這種事不能急，得講排場。」
巴雷特沒再理他。
幾人重新進入鏡中，回到德雷斯羅薩地下港。
5.5層撤出來的人已經被安置在地下港另一側。革命軍幹部和新人妖樂園的人沒有進王宮核心區，只在臨時區域休整。喬巴和羅確認過傷員情況，卡莉娜也讓人檢查了所有隨身物品，確定沒有追蹤蟲和異常信號後，才安排革命軍接應。
伊萬科夫見到大熊後，原本還想鬧兩句，可看見大熊現在的樣子，聲音反而低了些。大熊把這些年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波妮的病已經治好了，他也不必再四處奔波尋醫問藥。正因為日蝕救了波妮，他如今不再是革命軍的一員，而是加入了日蝕海賊團。
伊萬科夫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伸出手，拍了拍大熊的手臂：「能自己選路，就好。」
大熊低頭看著他：「你也一樣。」
伊萬科夫笑了笑，沒有再追問。大熊還活著，波妮也活著，這已經比他入獄前想過的很多結果都要好。至於大熊站在哪面旗下面，那是大熊自己的選擇。
連接革命軍手上那個鏡子的通道很快打開。伊萬科夫帶著閃電和新人妖樂園的人離開前，回頭看向艾斯：「艾斯BOY，這次算老娘欠你一個人情。」
艾斯站在鏡室邊：「以後會用到。」
伊萬科夫一愣，隨即大笑起來：「真不客氣啊。」
鏡面泛起波紋，革命軍一行人很快消失。
地下港重新安靜下來。卡莉娜看著人數確認單，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巴雷特，低聲問：「這位怎麼安排？」
艾斯道：「先讓他吃飽休整一下吧。」
巴基立刻湊過來：「然後呢？」
「然後揍他一頓。」
這句話傳出去後，整個日蝕核心層都動了。
道格拉斯·巴雷特要和艾斯切磋。
這個名字對普通新人也許只是推進城第六層的舊怪物，可對知道羅傑海賊團舊事的人來說，分量完全不一樣。巴基一邊嚷嚷著「這可是本大爺親自拉來的強者」，一邊又忍不住往最安全的觀戰位置鑽。大和聽說巴雷特是羅傑船上的舊人，飯糰還沒吃完就跑了過來。烏爾基、沙克、艾尼路、薩博、羅、蕾歐娜、傑諾、布魯克、喬巴、佩德洛、貝波等人也都陸續到場。
一笑沒有去。
他還坐在德雷斯羅薩街邊的長椅上。卡莉娜問了一句，他只笑著說城裡總要有人看著。只是那根竹杖輕輕點在地上時，見聞色已經越過港口，落向了外海方向。
切磋地點選在德雷斯羅薩外海一座荒島。島不大，沒人住，周圍沒有航線。岩山低矮，樹林稀疏，海浪常年打在礁岸上，整座島看起來就像一塊被丟在海里的灰色石頭。蕾歐娜用飄飄果實托起幾塊巨石，讓觀戰的人停在半空，免得一會兒被餘波卷進去。
巴雷特站在荒島中央，換掉了推進城囚服，只穿一件簡單黑色背心。他剛解開海樓石不久，但已經吃飽喝足，補完能量，整個人迫不及待想干一架。二十多年牢獄沒有磨掉他的凶性，只把它壓得更沉，此刻站在那裡，氣息便已經壓得周圍碎石輕輕發顫。
艾斯站在他對面，沒有拔刀。
巴雷特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空著的雙手上停了停：「就這麼來？」
艾斯點了點頭，語氣很平：「先試試你的成色。」
巴雷特嘴角勾了一下，肩背微微下沉，整個人的氣勢隨之壓低：「夠狂。」
艾斯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也沉了下來：「來吧。」
下一瞬，巴雷特腳下的地面炸開。
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到艾斯面前，拳頭纏上武裝色，正面砸向艾斯胸口。沒有試探，也沒有多餘招呼，這一拳就是純粹的力量、速度和霸氣。
艾斯抬手接住。
拳與掌撞在一起，沉悶的衝擊聲壓過海浪。荒島中央的岩層向下塌了一圈，裂縫從兩人腳下往四周蔓延，半空的浮石也輕輕晃了一下。
烏爾基眼睛亮了：「好重的拳！」
大和握緊狼牙棒，身體下意識前傾：「這個人還挺強的啊。」
巴雷特笑意更濃。他沒有後退，左拳貼著艾斯肋側轟出。艾斯側身避開，反手一記肘擊落向巴雷特肩頭。巴雷特硬吃這一擊，肩膀一沉，卻借著近身的距離用膝撞頂向艾斯腹部。
艾斯抬膝擋住，兩人的力量再次撞在一起，腳下岩石直接碎開。
巴雷特越打越興奮。他沒有用果實能力，只用拳、肘、膝、腿和武裝色逼近。被關在推進城的這些年沒有讓他忘記怎麼戰鬥，反而讓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壓了太久的狠勁。艾斯同樣沒有動用暗暗果實和朱雀神火，只用體術和武裝色接招。
又一次正面對拳後，巴雷特終於被震得倒退出去，腳跟在地面拖出一道深溝。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痕跡，抬起頭時，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有意思。」
艾斯收回手，神色依舊輕鬆：「熱身差不多了。」
巴雷特身上的武裝色順著雙臂往肩背蔓延，整個人的氣息再次拔高。半空中的日蝕眾人也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落在島中央。
海風卷過碎石。
艾斯抬起眼，黑紅電弧在指節間一閃而過。
第二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