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5.5層
推進城外側海域，夜色壓得很低。
一艘沒有掛旗的小船停在遠離正門的陰影里。船上沒有點燈，幾名革命軍戰士把兩面鏡子用黑布包好，安靜等著莫利確認方向。遠處，推進城那座巨大的黑影壓在海面上，巡邏船沿著外側慢慢繞行，探照燈偶爾掃過海浪，又很快從這片陰影上移開。
莫利抬頭看了一眼推進城，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還是這麼討厭的地方呢。」
他沒有靠近正門，也沒有去碰升降梯。推進城外壁厚得驚人，普通人別說潛入，連靠近都會被巡邏船和電話蟲發現。可莫利當年就是從這座監獄深處逃出去的，很多地方別人找不到，他卻還記得。
小船繞到一處巡邏最少的外壁陰影下。莫利伸手按住冰冷的石壁，推推果實的力量順著掌心壓進去，堅硬的牆體像被揉開的泥一樣向兩側分開，一條狹窄的縫隙慢慢露了出來。莫利回頭壓低聲音提醒道：「跟緊哦。」
他龐大的身體先擠進牆體，幾名革命軍戰士抱著鏡子跟上。身後的石壁很快重新合攏，外面看不出半點痕跡。
推進城內部的結構比記憶里多了不少修補，舊通道有些地方已經被封死，機關層也被重新加固過。莫利沒有硬闖，只沿著自己當年留下的夾層往裡推，繞開巡邏通道、電話蟲管線和會引起震動的機關區。牆體深處陰冷潮濕，頭頂偶爾傳來鐵鏈滑動的悶響，幾名革命軍戰士抱緊鏡子，連腳步都壓得很輕。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牆後終於傳來隱約的笑聲和音樂聲。那聲音隔著厚重牆體，被壓得很輕，卻和推進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莫利停下腳步，臉上重新露出一點笑：「找到了。」
他掌心貼上牆面，石壁像布一樣被推開一道縫，暖光從裡面漏出來。
5.5層，新人妖樂園。
這裡和推進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牆上掛著彩旗，桌上擺著酒杯，角落裡還有人穿著誇張的裙子跳舞。牆壁忽然被推開時，最先看見莫利的幾個人愣了一下，隨即抓起酒瓶和椅子圍了過來。
「誰？」
「牆裡怎麼會有人出來？」
莫利把手指豎到嘴邊，聲音壓得很輕：「噓，小聲一點哦。」
身後的革命軍戰士已經把兩面鏡子送了進來。新人妖樂園裡的人看見他們身上的革命軍標記，才沒有立刻喊出聲，可警惕並沒有散去。能在推進城夾縫裡活到現在的人，平時再怎麼熱鬧，也不會因為一個標記就隨便放鬆。
沒過多久，閃電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他看見莫利時，眼神微微一變：「莫利。」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的人才低聲騷動起來。有人認出了他，也有人只聽說過「挖出這裡的人」。閃電沒有向眾人解釋，只回頭吩咐道：「去通知伊萬大人。」
莫利讓革命軍戰士把牆縫重新合上，轉頭看向閃電，臉上的笑意收了些：「好久不見哦。」
閃電看了一眼那兩面被黑布包住的鏡子，聲音也跟著壓低：「龍讓你來的？」
莫利點了點頭：「外面出了點事，伊萬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話音剛落，裡面便傳來伊萬科夫的聲音：「莫利BOY？」
伊萬科夫走出人群，臉上還帶著濃妝，巨大的臉湊近了一些。他原本像是還想開玩笑，可看見莫利身後的革命軍戰士和那兩面鏡子後，笑容明顯停了一下。
「你不會是專門回來開派對的吧？」
莫利搖了搖頭：「龍讓我來接你。」
伊萬科夫臉上的玩笑徹底收住。
這句話太短，卻足夠說明問題。如果只是聯繫，龍不會讓莫利親自回推進城；如果只是普通情報，革命軍也不會冒險把鏡子送進5.5層。伊萬科夫看了莫利一會兒，聲音正經了些：「發生什麼了？」
「第六層有人被世界政府放出去了。」莫利說道，「我們在外面遇到了一個本該死在推進城深處的傢伙。龍判斷，5.5層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新人妖樂園裡的聲音一下低了下去。許多人還不知道第六層意味著什麼，可伊萬科夫知道。那是世界政府連名字都不願留下的地方。一旦第六層被重新翻動，推進城深處的秘密遲早會被重新清查。
伊萬科夫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龍那個男人，終於捨得把老娘接走了。」
莫利沒有笑。
伊萬科夫也沒有繼續調侃，轉身看向身後的人，聲音立刻變得乾脆：「閃電！讓所有人收拾東西！只帶必要物品，酒、衣服、奇怪收藏品全部丟下！三分鐘後到這裡集合！」
閃電應了一聲，剪刀般的手指輕輕一動，幾塊布料立刻被剪成臨時包裹。新人妖樂園裡的人很快行動起來，沒人再大聲喧譁。有人扶起傷員，有人收起藏好的情報記錄，有人把藥品和少量食物塞進包裹里，剩下那些花哨衣櫃、酒杯和裝飾，只能留在原地。
莫利把第一面鏡子立到牆邊，鏡面很快泛起細小波紋。
艾斯第一個從鏡中走出，身後跟著大熊、巴基、薩博、佩德洛和阿布薩羅姆。幾名革命軍戰士下意識握緊武器，可看清他們後，很快鬆了口氣。
伊萬科夫原本還想說話，可在看見大熊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停了一下：「大熊？」
大熊站在鏡前，高大的身體幾乎擋住半面鏡子。他還是那副沉默的樣子，只是身體比伊萬科夫記憶里更結實，也更沉穩。伊萬科夫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很快咧開嘴：「你這傢伙，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
大熊低下頭，聲音很平：「好久不見，伊萬。龍讓我來接你。」
伊萬科夫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龍那個男人，終於想起老娘了？」
莫利在旁邊輕聲提醒道：「外面出了點事哦，伊萬。」
伊萬科夫看了莫利一眼，又看向鏡前站著的年輕人：「這位是？」
大熊道：「日蝕的船長，波特卡斯·D·艾斯。」
「日蝕……」伊萬科夫眼神微動。
這個名字他聽過。推進城與外界隔絕，卻不是完全沒有消息流進5.5層。只是他沒想到，龍這一次會把日蝕也拉進來。
艾斯沒有多做自我介紹，只點了點頭：「你們先撤吧。」
伊萬科夫看了他一眼，也沒有繼續追問。能讓龍、莫利、大熊和日蝕同時出現在這裡，外面一定出了不小的事，眼下最重要的也不是問清來龍去脈。
鏡子被固定在牆邊，撤離很快開始。
傷員和身體虛弱的人先被扶進鏡子，閃電親自帶人把5.5層積攢下來的情報記錄送過去，剩下能自己行動的人壓低聲音排隊離開。德雷斯羅薩地下港那邊早已準備好隔離區和醫療人員，每走出一批，卡莉娜就通過頻道確認人數。鏡面一次次泛起波紋，又一次次恢復平靜，樂園裡原本熱鬧的聲音越來越少，只剩下腳步聲和壓低的催促。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像一場劫獄。
沒有警報，沒有槍聲，也沒有看守發現異常。推進城第五層的寒風仍舊沿著正常通道吹動，監視電話蟲掃過空蕩的牢區，卻不會知道，牆壁夾層里的一個王國正在一點點搬空。
一艘沒有掛旗的小船停在遠離正門的陰影里。船上沒有點燈，幾名革命軍戰士把兩面鏡子用黑布包好，安靜等著莫利確認方向。遠處，推進城那座巨大的黑影壓在海面上，巡邏船沿著外側慢慢繞行，探照燈偶爾掃過海浪，又很快從這片陰影上移開。
莫利抬頭看了一眼推進城，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還是這麼討厭的地方呢。」
他沒有靠近正門，也沒有去碰升降梯。推進城外壁厚得驚人，普通人別說潛入，連靠近都會被巡邏船和電話蟲發現。可莫利當年就是從這座監獄深處逃出去的，很多地方別人找不到，他卻還記得。
小船繞到一處巡邏最少的外壁陰影下。莫利伸手按住冰冷的石壁，推推果實的力量順著掌心壓進去，堅硬的牆體像被揉開的泥一樣向兩側分開，一條狹窄的縫隙慢慢露了出來。莫利回頭壓低聲音提醒道：「跟緊哦。」
他龐大的身體先擠進牆體，幾名革命軍戰士抱著鏡子跟上。身後的石壁很快重新合攏，外面看不出半點痕跡。
推進城內部的結構比記憶里多了不少修補，舊通道有些地方已經被封死，機關層也被重新加固過。莫利沒有硬闖，只沿著自己當年留下的夾層往裡推，繞開巡邏通道、電話蟲管線和會引起震動的機關區。牆體深處陰冷潮濕，頭頂偶爾傳來鐵鏈滑動的悶響，幾名革命軍戰士抱緊鏡子，連腳步都壓得很輕。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牆後終於傳來隱約的笑聲和音樂聲。那聲音隔著厚重牆體，被壓得很輕，卻和推進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莫利停下腳步，臉上重新露出一點笑：「找到了。」
他掌心貼上牆面，石壁像布一樣被推開一道縫，暖光從裡面漏出來。
5.5層，新人妖樂園。
這裡和推進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牆上掛著彩旗，桌上擺著酒杯，角落裡還有人穿著誇張的裙子跳舞。牆壁忽然被推開時，最先看見莫利的幾個人愣了一下，隨即抓起酒瓶和椅子圍了過來。
「誰？」
「牆裡怎麼會有人出來？」
莫利把手指豎到嘴邊，聲音壓得很輕：「噓，小聲一點哦。」
身後的革命軍戰士已經把兩面鏡子送了進來。新人妖樂園裡的人看見他們身上的革命軍標記，才沒有立刻喊出聲，可警惕並沒有散去。能在推進城夾縫裡活到現在的人，平時再怎麼熱鬧，也不會因為一個標記就隨便放鬆。
沒過多久，閃電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他看見莫利時，眼神微微一變：「莫利。」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的人才低聲騷動起來。有人認出了他，也有人只聽說過「挖出這裡的人」。閃電沒有向眾人解釋，只回頭吩咐道：「去通知伊萬大人。」
莫利讓革命軍戰士把牆縫重新合上，轉頭看向閃電，臉上的笑意收了些：「好久不見哦。」
閃電看了一眼那兩面被黑布包住的鏡子，聲音也跟著壓低：「龍讓你來的？」
莫利點了點頭：「外面出了點事，伊萬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話音剛落，裡面便傳來伊萬科夫的聲音：「莫利BOY？」
伊萬科夫走出人群，臉上還帶著濃妝，巨大的臉湊近了一些。他原本像是還想開玩笑，可看見莫利身後的革命軍戰士和那兩面鏡子後，笑容明顯停了一下。
「你不會是專門回來開派對的吧？」
莫利搖了搖頭：「龍讓我來接你。」
伊萬科夫臉上的玩笑徹底收住。
這句話太短，卻足夠說明問題。如果只是聯繫，龍不會讓莫利親自回推進城；如果只是普通情報，革命軍也不會冒險把鏡子送進5.5層。伊萬科夫看了莫利一會兒，聲音正經了些：「發生什麼了？」
「第六層有人被世界政府放出去了。」莫利說道，「我們在外面遇到了一個本該死在推進城深處的傢伙。龍判斷，5.5層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新人妖樂園裡的聲音一下低了下去。許多人還不知道第六層意味著什麼，可伊萬科夫知道。那是世界政府連名字都不願留下的地方。一旦第六層被重新翻動，推進城深處的秘密遲早會被重新清查。
伊萬科夫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龍那個男人，終於捨得把老娘接走了。」
莫利沒有笑。
伊萬科夫也沒有繼續調侃，轉身看向身後的人，聲音立刻變得乾脆：「閃電！讓所有人收拾東西！只帶必要物品，酒、衣服、奇怪收藏品全部丟下！三分鐘後到這裡集合！」
閃電應了一聲，剪刀般的手指輕輕一動，幾塊布料立刻被剪成臨時包裹。新人妖樂園裡的人很快行動起來，沒人再大聲喧譁。有人扶起傷員，有人收起藏好的情報記錄，有人把藥品和少量食物塞進包裹里，剩下那些花哨衣櫃、酒杯和裝飾，只能留在原地。
莫利把第一面鏡子立到牆邊，鏡面很快泛起細小波紋。
艾斯第一個從鏡中走出，身後跟著大熊、巴基、薩博、佩德洛和阿布薩羅姆。幾名革命軍戰士下意識握緊武器，可看清他們後，很快鬆了口氣。
伊萬科夫原本還想說話，可在看見大熊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停了一下：「大熊？」
大熊站在鏡前，高大的身體幾乎擋住半面鏡子。他還是那副沉默的樣子，只是身體比伊萬科夫記憶里更結實，也更沉穩。伊萬科夫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很快咧開嘴：「你這傢伙，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
大熊低下頭，聲音很平：「好久不見，伊萬。龍讓我來接你。」
伊萬科夫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龍那個男人，終於想起老娘了？」
莫利在旁邊輕聲提醒道：「外面出了點事哦，伊萬。」
伊萬科夫看了莫利一眼，又看向鏡前站著的年輕人：「這位是？」
大熊道：「日蝕的船長，波特卡斯·D·艾斯。」
「日蝕……」伊萬科夫眼神微動。
這個名字他聽過。推進城與外界隔絕，卻不是完全沒有消息流進5.5層。只是他沒想到，龍這一次會把日蝕也拉進來。
艾斯沒有多做自我介紹，只點了點頭：「你們先撤吧。」
伊萬科夫看了他一眼，也沒有繼續追問。能讓龍、莫利、大熊和日蝕同時出現在這裡，外面一定出了不小的事，眼下最重要的也不是問清來龍去脈。
鏡子被固定在牆邊，撤離很快開始。
傷員和身體虛弱的人先被扶進鏡子，閃電親自帶人把5.5層積攢下來的情報記錄送過去，剩下能自己行動的人壓低聲音排隊離開。德雷斯羅薩地下港那邊早已準備好隔離區和醫療人員，每走出一批，卡莉娜就通過頻道確認人數。鏡面一次次泛起波紋，又一次次恢復平靜，樂園裡原本熱鬧的聲音越來越少，只剩下腳步聲和壓低的催促。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像一場劫獄。
沒有警報，沒有槍聲，也沒有看守發現異常。推進城第五層的寒風仍舊沿著正常通道吹動，監視電話蟲掃過空蕩的牢區，卻不會知道，牆壁夾層里的一個王國正在一點點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