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自創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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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燃燈案頭的黃紙堆得比人高,每張紙上都布滿了作廢的痕跡。

  有的字剛落下便崩散成墨點,有的句讀相連處靈氣逆行,還有的通篇工整,卻獨獨缺了那份能引動天地的「氣」。

  他揉了揉酸脹的手腕,將又一張廢符扔進竹簍,目光落在牆上那幅早已背熟的《正氣歌》長卷上。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他低聲吟誦,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著名軌跡,若有所思。

  先前寫符章,總想著以術法驅動,卻忘了文天祥寫這首詩時,本是凡人,困於土牢,無術無法,全憑一腔孤勇與赤誠。

  心念及此,吳燃燈猛地推開窗,任由初春的寒風灌進屋內,吹散了案上的墨香。

  他重新鋪好一張黃紙,不再刻意運轉靈力,只將滿腔心緒都凝在筆尖——想那「時窮節乃見」的決絕,念那「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的凜然,思那「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的坦蕩。

  筆尖飽蘸濃墨,落下時竟帶著破空之聲。

  「天地有正氣」五字剛成,紙頁便騰起淡金色的光,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純粹。

  他筆不停歇,一路寫去,「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落筆時,窗外的河水突然翻湧,天邊隱有星光閃爍。

  寫至「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案頭的燭火猛地爆燃,火焰化作一柄利劍的形狀。

  到「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整座小屋都被金光籠罩,遠處傳來隱約的鐘鳴,似有千軍萬馬在呼應。

  最後一筆落下,整篇符章驟然飛起,懸於空中,那些字跡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個個身披鎧甲的武士,手持長戈,目光如炬。

  吳燃燈望著空中的符章,突然明白,真正的正氣,從不是術法所能強求,而是藏在每個字背後的骨血與肝膽。

  他伸手接住緩緩落下的符章,指尖觸到紙頁的瞬間,一股沛然之力順著手臂湧入體內。

  這一次,不再是滯澀的靈氣,而是溫潤如春水的能量,所過之處,先前苦練留下的暗傷竟都隱隱作痛,卻又在痛過之後變得通暢。

  小屋外,原本蕭瑟的草木竟抽出了嫩綠的新芽,幾隻飛鳥盤旋不去,鳴聲清亮。

  吳燃燈握緊符章,終於懂了:所謂符章,從來不單單是字與術的堆砌,而是寫符人將自己的魂與骨,刻進了筆墨里。

  黃紙上的「正氣歌」符章仍泛著淡金微光,吳燃燈收筆的剎那,忽然覺出不同。

  往常引氣時總像隔著層毛玻璃的天地正氣,此刻竟順著紙面的金光湧來,與符章上的文氣纏成一股,順著他握筆的指尖往裡鑽。

  這股氣不同於尋常靈氣的飄忽,帶著「天地有正氣」的沉厚,「凜冽萬古存」的銳勁,涌到丹田時,竟自發循著《正氣感應訣》的路徑流轉。

  他下意識掐起印訣,只覺往日裡需要凝神半日才能推動分毫的氣感,此刻竟如順水行舟,沿著經脈一路奔涌,所過之處,那些淤塞的節點「噼啪」作響,像是被驚雷劈開的凍土。

  「這是……」吳燃燈睜眼,見案上的符章正與自己的呼吸共振,紙上的字跡隨他吐納明滅,每呼出一口,便有一縷金氣從符章飄出,融入他的口鼻;每吸入一口,丹田的氣感便凝實一分。

  他索性放下筆,盤膝坐下,任由符章的正氣牽引著體內靈氣運轉。

  往日需要刻意揣摩的「感應」二字,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不是他去追著天地間的浩然正氣苦苦追尋,而是正氣自會尋著他筆端的赤誠找上門來。

  那些寫廢的黃紙堆里,似有無數細碎的光點升起,那是先前練字時滲入紙中的文氣,此刻竟也紛紛匯入這股洪流。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突然「嗡」的一聲輕鳴,像是有什麼東西破殼而出。

  吳燃燈只覺渾身一輕,再看天地間的正氣,已不再是朦朧的光團,而是清晰可辨的脈絡。

  草木有草木的生機正氣,山石有山石的沉穩正氣,連遠處農戶家升起的炊煙里,都裹著煙火人間的踏實正氣。

  「浩然正氣!」他喃喃道,抬手時,指尖竟縈繞著淡淡的金芒。這不再是符章借來的力,而是他自身靈氣與天地正氣相通後,自然生出的氣象。

  符章上的金光漸漸斂去,卻在紙頁留下深深的烙印,仿佛把「正氣」二字透進去。

  吳燃燈拿起符章,只覺它輕得像片羽毛,卻又重得能壓得住心湖的波瀾。


  窗外的晨霧剛好散去,第一縷陽光落在他肩頭,帶著暖意。

  【符章:入門(59/100)】

  符章進度大增,瞬間過了半數。

  吳燃燈知道,從今日起,他的修行路不再是寸步難行的泥沼。

  自創出正氣歌符章,有這與自身完美契合的正氣新篇,天地自會與其感應,為他鋪就鍊氣通途。

  吳燃燈屏氣凝神,指尖流轉著精純的正氣,一鼓作氣,連書三篇符章。

  筆鋒落處,每一筆都穩如磐石,每一字都透著凜然正氣,三篇符章一氣呵成,不見半分滯澀,無一失敗。

  他望著符章上躍動的光韻,眼底映著「學無止境」的信念大道漫漫,唯有不斷精進,方能觸及更高境界。

  「一證永證,永無退卻。」他低聲自語,指尖輕撫過符章,感受著其中流轉的純粹力量。

  這股力量不偏不倚,不隨外物動搖,正如他此刻的心念。

  他深知,真正的掌握,是「知行合一」的通透,一旦學會,便如刻入骨髓的本能,再無失敗的可能。

  片刻後,他小心收起其中兩篇符章,妥帖藏於懷中,只留一篇在掌心。

  到此時,他環視四周,只見屋內空空蕩蕩,兩袖空空,符紙消耗一空,只剩下堆積成山的廢紙。

  短短時間,爺爺將幾乎大半輩子家當才換取的金葉子都被他消耗一空。

  財侶法地!

  修仙對於錢財的消耗太過巨大了。

  凡俗出身的人是不可能供得起的,仙業在身,唯有自闖出路了!

  符章價值更在符文之上,價值必然不菲,要找個合適的買家才是。

  吳燃燈念頭到此,拿起之前練筆的兩篇《天地人三才章》以及取出一篇《正氣歌》符章,匆匆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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