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二娘提點中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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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靈溪是剛摸透規則沒幾天的新手,哪裡懂什麼攻守配合,眼裡只有自己要連的那幾個子,落子全憑一股衝勁。

  她只知道要把黑子連成五個,根本看不見陸景行悄悄布下的陷阱,每次都只顧著往前沖,把防守拋到了九霄雲外。

  可陸景行不一樣。

  他小時候沒少跟同學下棋,五子棋的各種路數早就爛熟於心。

  什麼一字長蛇陣、長勾陣、梅花陣,各種套路信手拈來。

  他落子乾脆利落,指尖夾著白子,「啪」地落下,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掐住了陸靈溪的死穴。

  第一盤,陸靈溪還在美滋滋地擺著橫三,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贏了,激動得小臉通紅,嘴裡還念念有詞:「馬上就贏了,阿兄你輸定了。」

  結果話音剛落,陸景行斜著落下一子,悄無聲息地連成了五子。

  陸靈溪瞪大了眼睛,趴在棋盤上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輸了。

  她愣了愣,隨即咬了咬嘴唇,不服氣地說:「再來一盤!」

  「行。」

  陸景行言簡意賅,伸手把棋盤上的棋子扒拉乾淨,語氣裡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第二盤,陸靈溪學乖了一點,一邊攻一邊防,眼睛緊緊盯著棋盤,生怕漏過任何一個破綻。

  可陸景行的棋路變幻莫測,一會兒用一字長蛇陣,從棋盤的一頭慢慢延伸到另一頭,看似分散,實則步步為營。

  一會兒又擺起梅花陣,在棋盤中央布下密密麻麻的陷阱,繞得她暈頭轉向。

  她剛堵完左邊的活三,右邊又出現了一個沖四,顧此失彼,沒過多久,又輸了。

  「再來!」

  陸靈溪咬著牙,伸手把棋子扒亂,小臉上滿是倔強。

  陸景行挑了挑眉,沒說話,繼續陪她下。

  第三盤,陸靈溪果然安靜了許多,落子也謹慎了不少。

  她皺著小眉頭,盯著棋盤看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子。

  可她畢竟是個初學者,哪裡是陸景行的對手。

  陸景行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落子如飛,每一步都精準地堵死她的路,同時悄悄布下自己的殺局。

  沒過多久,陸景行再次落下一子,連成五子。

  「我贏了。」

  陸景行淡淡開口。

  陸靈溪看著棋盤,眼眶慢慢紅了。

  她咬著嘴唇,強忍著淚水,不服氣地說:「再來,我就不信我贏不了你!」

  又是一盤,兩盤,三盤……

  時間一點點過去,亭外的雨漸漸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照下來,在池面上灑下一片碎金,可陸靈溪還是一盤都沒贏。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每輸一盤,她的眼神就黯淡一分,原本高高揚起的下巴也漸漸垂了下去,嘴裡的「再來」也越來越小聲,卻始終沒有哭出來。

  連著下了十七盤,陸靈溪連著輸了十七盤。

  她看著棋盤上陸景行連成的那排整整齊齊的白子,手裡的黑子掉在了棋盤上。

  她猛地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著,半天沒說話,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蘇憐月在旁邊看得早就憋不住笑了。

  她原本只是想讓陸景行滅滅女兒的囂張氣焰,沒想到陸景行這麼狠,連贏了十七盤,一盤都沒讓。

  她看著陸靈溪垂頭喪氣、倔強忍著不哭的模樣,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直抖,用帕子捂著嘴,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方才她被陸靈溪連贏三盤,憋了一肚子的氣,現在看著這小丫頭輸得蔫頭耷腦的樣子,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笑容成功從陸靈溪臉上,原封不動地轉到了蘇憐月的臉上。

  蘇憐月笑了好半天才直起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見陸靈溪還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連忙伸手把她拉到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是阿娘不好,不該笑你。你阿兄就是個臭棋簍子,故意欺負小孩子,阿娘幫你罵他。」

  陸靈溪埋在她懷裡,悶聲悶氣地哼了一聲,還是不肯抬頭,卻也沒再哭了。


  陸景行看著自家妹妹這副倔強又可憐的模樣,也收起了那點腹黑的笑意,軟聲道:「行了,別憋著了。輸了棋就輸了,多大點事,回頭教你一些技巧的」

  陸靈溪聞言,果真來了精神。

  蘇憐月這時坐在石凳上,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道:「對了大郎,明日就是中秋節了。」

  陸景行隨口道:「是啊,明日就是八月十五了。」

  蘇憐月看著池面的殘荷,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就到中秋了。往年這個時候,府里早就開始準備桂花餅和桂花酒了,今年倒是忙得差點忘了。」

  她轉頭看向陸景行,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和體貼:「你先前不是去浣霞樓見過雲袖娘子嗎?明日中秋,揚州城裡最是熱鬧,尤其是邗溝邊。你要是有空,就帶她出來走走吧。」

  陸景行抬眸看向她,他忽然想起,蘇憐月當年也是揚州樂籍里有名的清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若不是被陸成舟贖身納進府里,如今怕是也和謝雲袖一樣,困在那風月場裡,身不由己。

  也正因如此,她才比旁人更懂謝雲袖的難處。

  蘇憐月輕輕笑了笑,語氣軟和卻帶著幾分真切:「我知道你心裡是有她的,也知道你不急著贖她,是怕委屈了她。

  其實雲袖娘子是個苦命人,和我當年一樣,進了那風月場,就由不得自己了。

  平日裡困在浣霞樓里,見的都是些逢場作戲的男人,聽的都是些虛情假意的話,哪裡有機會像尋常女子一樣,好好逛一次市集,賞一次月亮。」

  她伸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我當年在樂籍的時候,最盼的就是逢年過節,可那時候身不由己,連院門都難出。

  後來進了陸府,才算真正過上了安穩日子。雲袖娘子性子清高,比我當年還要難些,你多陪陪她,比送她多少金銀珠寶都強。」

  陸景行看著她,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暖意。

  「我知道了。」

  陸景行點了點頭。

  「我明日就去浣霞樓接她。」

  「這就對了。」

  聞言,蘇憐月心中甚是喜歡,若是大郎當真把謝娘子娶了回來,她日後也能多個親近的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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