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聯姻對象是個粘人精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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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小時後孩子出生了。

  護士抱出來說「恭喜,是個男孩」的時候,謝供秋站起來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紅通通的小東西,眼眶紅得比他兒子還厲害。

  他轉頭問護士的第一句話是:「我老婆還好嗎?」

  「產婦狀態很好,再觀察兩小時就能回病房了。」

  他這才低頭看那個被包在襁褓里的小東西,伸出食指碰了一下孩子的臉頰。

  「你好啊,花生。」

  少虞後來才知道,他在產房外面給周衍打了十幾個電話。

  電話內容大同小異:「生了,男孩,母子平安。」

  最後一個電話是給老太太報平安時,說著說著聲音就不對了,老太太在電話那頭問他怎麼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說:「沒怎麼,就是高興。」

  「你哭啦?」

  「……嗯。」

  「行了行了,我明天一大早就去看我重孫子,你趕緊把眼淚擦擦。」

  孩子滿月後,少虞發現了一件讓她驚訝的事:謝供秋變了。

  他以前是那個半夜爬她床、追著她滿屋子耍賴、動不動就紅著眼眶說再不親我我就哭了的人。

  但自從兒子出生後,他像是換了一個人。

  白天上班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整齊,領帶繫到最上面一顆扣子,開會時表情嚴肅,下屬跟他匯報工作時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周末在家也不像以前那樣癱在沙發上玩手機,而是抱著兒子坐在落地窗邊的搖椅上,用那種少虞從未聽過的語調念繪本。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他翻一頁,兒子在他懷裡吐了個泡泡。

  少虞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說:「你現在看起來像是可以上財經雜誌封面的人。」

  「我本來就是。」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我是當爹的人了,總不能還像以前那樣沒正形。」

  他說完低頭繼續念繪本,少虞發現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鎖骨都遮得嚴嚴實實。

  明明在家,卻穿得跟出門開會一樣規整。

  少虞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歪頭看他,伸手去解他領口那顆紐扣。

  「你在家穿這麼嚴實幹什麼?以前不是最喜歡光著膀子在客廳晃嗎?」

  他抬手擋了一下:「孩子在呢。」

  「他才幾個月大,看得懂什麼?」

  「……那也不行。我得給他做個好榜樣。」

  少虞收回手,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心裡有點想笑,又覺得他那副嚴於律己的樣子還挺新鮮。

  孩子一歲的時候學會了走路,兩歲的時候會跑會跳,三歲的時候已經能流利地叫「爸爸」「媽媽」了。

  謝供秋對他的要求嚴格到讓少虞有些意外。

  不許挑食,飯桌上碗裡的菜必須吃完;不許亂扔玩具,玩完必須自己收進收納箱;每天看動畫片的時間不超過半小時,到點自動關電視。

  有一回兒子想吃冰淇淋,哭著不肯吃飯。

  謝供秋把碗推到他面前,語氣平靜:「先吃飯,吃完可以吃一小勺。不吃飯,什麼都沒有。」

  兒子癟著嘴看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少虞在餐桌對面看著,忍不住想開口說讓他吃一口吧,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因為謝供秋的目光很平靜,是那種原則問題不退讓的平靜。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當爸爸的樣子,比她預想中好太多了。

  那天晚上哄完孩子睡覺後,少虞回到主臥,謝供秋正靠在床頭看手機,手機屏幕上是一份育兒文章,標題寫著《幼兒情緒管理三原則》。

  少虞爬上床,在他旁邊躺下來,側過身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開始看這些的?」

  「去年。」

  他說著鎖了屏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轉過身來看著她。

  檯燈暖黃色的光照在他臉上,他下頜的線條比三年前更利落了幾分,眼神也沉了些。


  但他眼底那種專注的光,跟三年前在賽道上第一次看她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少虞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你今天在飯桌上,對兒子可夠嚴格的。」

  「他該學會規矩了。三歲不小了。」

  「那你對他這麼嚴,不怕他以後怕你?」

  「怕我?」謝供秋挑了挑眉,「他怕我幹什麼?我又不打他。我只是不讓他做不該做的事。」

  「那你以前怎麼沒人管你?你以前那些不該做的事,好像也沒少做。」

  「那不是以前沒人管我嗎。現在我自己當爹了,不能讓他走我老路。」

  少虞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獎勵你一下,你最近當爸當得挺好的。」

  他耳根紅了。

  明明三年前剛認識時是個臉皮厚得能當城牆使的人,現在卻因為她一句誇獎就紅了耳朵。

  少虞伸手勾住他後頸把他拉近,鼻尖抵著他鼻尖。

  「你最近禁慾得我都快不認識你了。兒子都睡了你還要裝嗎?」

  他呼吸重了一拍,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想幹什麼?」

  「你說呢?」

  她手指從他後頸滑下來,順著領口那顆系得嚴嚴實實的紐扣往下摸,指尖停在第二顆紐扣上輕輕一挑。

  謝供秋抓住她的手腕。

  「明天早上還要送兒子去幼兒園。」

  「不要就算了。」

  謝供秋喉結又滾了一下,然後鬆開她的手,低頭吻住她。

  和以前一樣。啃咬、掠奪,幾乎不給反應的時間。

  少虞被他壓在床墊里的時候心想:這個人白天的禁慾形象全是裝出來的。

  結果第二天早上她果然沒起來送兒子。

  謝供秋六點半起床給兒子穿衣服、裝書包,七點二十分準時出門送他去幼兒園。

  少虞裹著被子翻了個身,眯著眼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有一條謝供秋發來的消息:兒子送去了。粥在鍋里。你多睡會兒。

  少虞真心覺得有個能賺錢的老公和一個可愛的兒子,她可以永遠躺平。

  但沒多久孩子就在幼兒園裡惹了一樁不大不小的麻煩。

  老師打來電話,說他把同桌小女孩的辮子剪了一截。

  少虞接到電話時正在美容院做臉,頂著滿臉面膜聽完老師的敘述。

  「剪了多少?」

  「大概……兩寸左右。小女孩哭了一上午。」

  「謝先生過去處理了是嗎?」

  「對,謝先生已經在路上了。」

  少虞做完護理換好衣服,開車去了幼兒園。

  走進園長辦公室時,她看見謝供秋坐在一把小椅子上,三歲的兒子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兩隻手絞在背後,癟著嘴一聲不吭。

  謝供秋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端坐的姿勢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旁邊坐著另一個小女孩和她媽媽,小女孩頭髮上確實缺了一截,眼眶還紅著。

  少虞剛走進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謝供秋開口:「向同學道歉了嗎?」

  兒子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道歉了……」

  「大聲一點。做錯了事就要堂堂正正地認。」

  「對不起……」

  小女孩的媽媽在旁邊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剪了頭髮而已,過幾個月就長出來了。」

  謝供秋站起來,朝對方微微欠了一下身:「抱歉,是我沒教好。頭髮的事我們會負責,如果您需要,可以帶小朋友去修剪,費用全部由我們承擔。另外小朋友的文具、玩具,如果有什麼損失,我們也會按價賠償。」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沉穩,姿態放得低但不卑不亢,少虞站在門口看著,感覺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對方媽媽被他這番話說得反而不好意思了,連聲說不用不用。

  從幼兒園出來,謝供秋牽著兒子的手走在前面,少虞跟在他身邊。


  兒子仰著頭看他,眼圈還有點紅,但忍住了沒哭。

  「爸爸,我錯了。」

  「錯哪兒了?」

  「不該剪同學頭髮。」

  「還有呢?」

  「不該……不該讓她哭。」

  「對。你剪她頭髮,她會疼嗎?」

  「不會……」

  「那她為什麼哭?」

  兒子想了好一會兒,小聲說:「因為……她覺得自己變醜了。」

  「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東西,頭髮也好、玩具也好,都是別人的。你想動別人的東西之前,要問人家同不同意。人家不同意,你就不能動。記住了嗎?」

  「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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