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聯姻對象是個粘人精32
晚上賓客散盡後，兩個人回到別墅。
少虞換掉沉重的婚紗，穿了件舒適的居家連衣裙。
謝供秋正在廚房裡倒水。
他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遞了一杯給她，自己靠在餐檯邊，目光落在她臉上，安靜地看了幾秒。
「謝供秋。」
「嗯？」
「咱們現在合法了。」
他嘴角翹起來：「嗯。合法了。」
「那你以後，得對我好一點。」
「我一直對你好。以後只會更好。」
少虞放下水杯，走過去把額頭抵在他胸口，他的手臂自然地環上來，把她圈在懷裡。
「你今天在紅毯盡頭看著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想我怎麼運氣這麼好。想你要是真的跑了，我追不追得上。想以後每天早上醒來，你都在我旁邊。」
少虞在他懷裡笑了一下：「那你想得還挺遠的。」
「想遠一點好。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
兩人婚後第二天，少虞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小小的塑料棒，目光落在上面那兩道清晰的紅線上，已經看了快三分鐘。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走。
謝供秋坐在她旁邊，兩條長腿彆扭地曲著，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視線也釘在那兩條槓上，喉結一動不動。
「你再盯它也不會變成一條。」少虞終於開口。
謝供秋像是被按了啟動鍵，猛地轉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震驚、茫然、某種極力壓抑的狂喜，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兩條槓是什麼意思？你確定沒看錯？」
「你當我是文盲？兩條槓就是有了。說明書上寫著呢。」
「不是……我知道是有了……」他語無倫次地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兩步又坐回來，「我就是……我就是有點……沒準備好。」
「你沒準備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立刻擺手，慌得像個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
「我準備好了，我當然準備好了。我就是……我沒想過這麼快……這才兩個多月，我們還沒辦婚禮——」
「所以你不想要？」
「你再說這種話我就要生氣了。」
他說完一把將她連人帶抱枕攬進懷裡，抱得小心的很，力道大了怕碎，力道小了怕掉。
「少虞，我特別高興。比訂婚那天高興，比搬進新房那天高興，比第一次在你家過夜那天都高興。就是……就是有點怕。」
「怕什麼？」
「怕我當不好爸爸。」他低頭，下巴擱在她頭頂，「我自己都沒活明白呢，整天就知道耍賴、吃醋、黏著你，現在突然要當爹了，萬一教不好他怎麼辦？萬一他以後嫌我煩怎麼辦？萬一他長大了跟我一樣不靠譜怎麼辦？」
少虞在他懷裡笑了一聲。
「那你以後少耍點賴，給他當個好榜樣。」
「那難度有點大。」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謝供秋下意識伸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貼著她溫熱的皮膚。
「你幹什麼？」
「打個招呼。」
謝供秋彎腰側著臉貼在她小腹上。
「喂，裡頭那個，我是你爸。你媽現在還不知道你是個什麼脾氣，但你已經把你媽搶走了，我在家裡的地位又降了一級。你出來以後咱們得約法三章……」
少虞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你對著我肚臍眼說什麼胡話？它還只是個胚芽，聽得見嗎？」
謝供秋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
少虞的孕早期過得不算太安穩。
頭三個月她吐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聞見油煙味就想掀桌，連謝供秋身上那股清淡的沐浴露味道都讓她反胃。
謝供秋急得團團轉，把別墅里所有的香氛蠟燭全扔了，廚房改成全封閉式，每天開火前先把所有窗戶打開通風，自己洗完澡還要在風口站五分鐘散味才敢靠近她。
有一回少虞半夜餓醒，想吃城東那家老字號的酸梅湯。
謝供秋二話沒說穿上外套開車出門，來回四十分鐘，回來時酸梅湯還是冰的，他怕她喝涼的胃不舒服，又站在廚房裡用溫水隔碗慢慢溫到剛好入口的溫度，端到她面前。
少虞喝了兩口就放下了，說不想喝了。
他也沒抱怨，把剩下的自己喝掉，然後躺回她旁邊，手掌輕輕覆在她還沒顯懷的小腹上。
「它今天鬧你沒？」
「還行。就是踢了一下。」
「這么小就會踢人了？肯定隨我。」
「隨你什麼？隨你鬧騰？」
「隨我精力旺盛。」
少虞閉著眼拍開他的手。
整個孕期里，周衍打電話來約謝供秋出去喝酒、看車、跑山，他一概推了。
周衍起初還堅持打，後來也放棄了，在電話里嘆氣：「行了行了，知道你要當二十四孝好老公了，我不打擾你了。」
少虞偶爾在沙發上聽見他回絕電話，抬眼看他。
「你不用天天在家陪我，我一個人待著也沒事。」
「不行。萬一你半夜又想吃東西，我不在身邊怎麼辦？」
「那你可以讓阿姨做。」
「阿姨做的沒我做的好吃。」
他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舉著鍋鏟，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
少虞沒再反駁。
孕中期她胃口恢復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謝供秋卻像是養成了習慣，依然每天準時上下班，推掉所有晚間應酬，周末帶她去醫院產檢從不缺席。
醫生指著屏幕說這是頭，這是手，心跳聲聽到了嗎的時候，他站在旁邊，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走出醫院時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它怎麼長得像顆花生？」
「你才像花生。」
「你仔細看……它那個形狀，是不是很像一顆花生？」
少虞拉開車門坐進去，沒理他。
孕晚期她肚子大了，走路不方便，夜裡翻身困難。
半夜她只要稍微動一下，他就會條件反射地醒過來，迷迷糊糊地問她怎麼了、想不想喝水、是不是腿抽筋了。
有一回她腿抽筋疼得倒抽冷氣，他翻身坐起來，雙手握住她的小腿慢慢幫她揉開。
少虞緩過來後問他：「你什麼時候學的？」
「網上看的視頻。」他打著哈欠倒到床上，「看了好幾個，怕揉不對傷著你。」
她看著他困得睜不開眼卻還握著她腳踝的手，沒說話。
孩子出生那天是深秋。
預產期提前了五天，凌晨三點少虞推醒謝供秋，說肚子疼。
他一秒都沒猶豫翻身下床，抓了鑰匙和待產包扶她上車。
去醫院路上他開得比平時穩很多，限速多少就開多少，全程沒超速。
少虞靠在副駕上，疼得額角冒汗，還有力氣笑他。
「你開賽車那勁頭哪兒去了？」
他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我老婆孩子在車上，慢一點穩一點。」
進產房前她抓著他手腕，疼得說不出話。
他蹲在床邊握著她的手，額頭貼著她手背。
「我在外面，哪兒也不去。」
少虞換掉沉重的婚紗，穿了件舒適的居家連衣裙。
謝供秋正在廚房裡倒水。
他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遞了一杯給她，自己靠在餐檯邊，目光落在她臉上，安靜地看了幾秒。
「謝供秋。」
「嗯？」
「咱們現在合法了。」
他嘴角翹起來：「嗯。合法了。」
「那你以後，得對我好一點。」
「我一直對你好。以後只會更好。」
少虞放下水杯，走過去把額頭抵在他胸口，他的手臂自然地環上來，把她圈在懷裡。
「你今天在紅毯盡頭看著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想我怎麼運氣這麼好。想你要是真的跑了，我追不追得上。想以後每天早上醒來，你都在我旁邊。」
少虞在他懷裡笑了一下：「那你想得還挺遠的。」
「想遠一點好。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
兩人婚後第二天，少虞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小小的塑料棒，目光落在上面那兩道清晰的紅線上，已經看了快三分鐘。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走。
謝供秋坐在她旁邊，兩條長腿彆扭地曲著，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視線也釘在那兩條槓上，喉結一動不動。
「你再盯它也不會變成一條。」少虞終於開口。
謝供秋像是被按了啟動鍵，猛地轉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震驚、茫然、某種極力壓抑的狂喜，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兩條槓是什麼意思？你確定沒看錯？」
「你當我是文盲？兩條槓就是有了。說明書上寫著呢。」
「不是……我知道是有了……」他語無倫次地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兩步又坐回來，「我就是……我就是有點……沒準備好。」
「你沒準備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立刻擺手，慌得像個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
「我準備好了，我當然準備好了。我就是……我沒想過這麼快……這才兩個多月，我們還沒辦婚禮——」
「所以你不想要？」
「你再說這種話我就要生氣了。」
他說完一把將她連人帶抱枕攬進懷裡，抱得小心的很，力道大了怕碎，力道小了怕掉。
「少虞，我特別高興。比訂婚那天高興，比搬進新房那天高興，比第一次在你家過夜那天都高興。就是……就是有點怕。」
「怕什麼？」
「怕我當不好爸爸。」他低頭，下巴擱在她頭頂，「我自己都沒活明白呢，整天就知道耍賴、吃醋、黏著你，現在突然要當爹了，萬一教不好他怎麼辦？萬一他以後嫌我煩怎麼辦？萬一他長大了跟我一樣不靠譜怎麼辦？」
少虞在他懷裡笑了一聲。
「那你以後少耍點賴，給他當個好榜樣。」
「那難度有點大。」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謝供秋下意識伸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貼著她溫熱的皮膚。
「你幹什麼？」
「打個招呼。」
謝供秋彎腰側著臉貼在她小腹上。
「喂，裡頭那個，我是你爸。你媽現在還不知道你是個什麼脾氣，但你已經把你媽搶走了，我在家裡的地位又降了一級。你出來以後咱們得約法三章……」
少虞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你對著我肚臍眼說什麼胡話？它還只是個胚芽，聽得見嗎？」
謝供秋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
少虞的孕早期過得不算太安穩。
頭三個月她吐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聞見油煙味就想掀桌，連謝供秋身上那股清淡的沐浴露味道都讓她反胃。
謝供秋急得團團轉，把別墅里所有的香氛蠟燭全扔了，廚房改成全封閉式，每天開火前先把所有窗戶打開通風，自己洗完澡還要在風口站五分鐘散味才敢靠近她。
有一回少虞半夜餓醒，想吃城東那家老字號的酸梅湯。
謝供秋二話沒說穿上外套開車出門，來回四十分鐘，回來時酸梅湯還是冰的，他怕她喝涼的胃不舒服，又站在廚房裡用溫水隔碗慢慢溫到剛好入口的溫度，端到她面前。
少虞喝了兩口就放下了，說不想喝了。
他也沒抱怨，把剩下的自己喝掉，然後躺回她旁邊，手掌輕輕覆在她還沒顯懷的小腹上。
「它今天鬧你沒？」
「還行。就是踢了一下。」
「這么小就會踢人了？肯定隨我。」
「隨你什麼？隨你鬧騰？」
「隨我精力旺盛。」
少虞閉著眼拍開他的手。
整個孕期里，周衍打電話來約謝供秋出去喝酒、看車、跑山，他一概推了。
周衍起初還堅持打，後來也放棄了，在電話里嘆氣：「行了行了，知道你要當二十四孝好老公了，我不打擾你了。」
少虞偶爾在沙發上聽見他回絕電話，抬眼看他。
「你不用天天在家陪我，我一個人待著也沒事。」
「不行。萬一你半夜又想吃東西，我不在身邊怎麼辦？」
「那你可以讓阿姨做。」
「阿姨做的沒我做的好吃。」
他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舉著鍋鏟，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
少虞沒再反駁。
孕中期她胃口恢復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謝供秋卻像是養成了習慣，依然每天準時上下班，推掉所有晚間應酬，周末帶她去醫院產檢從不缺席。
醫生指著屏幕說這是頭，這是手，心跳聲聽到了嗎的時候，他站在旁邊，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走出醫院時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它怎麼長得像顆花生？」
「你才像花生。」
「你仔細看……它那個形狀，是不是很像一顆花生？」
少虞拉開車門坐進去，沒理他。
孕晚期她肚子大了，走路不方便，夜裡翻身困難。
半夜她只要稍微動一下，他就會條件反射地醒過來，迷迷糊糊地問她怎麼了、想不想喝水、是不是腿抽筋了。
有一回她腿抽筋疼得倒抽冷氣，他翻身坐起來，雙手握住她的小腿慢慢幫她揉開。
少虞緩過來後問他：「你什麼時候學的？」
「網上看的視頻。」他打著哈欠倒到床上，「看了好幾個，怕揉不對傷著你。」
她看著他困得睜不開眼卻還握著她腳踝的手，沒說話。
孩子出生那天是深秋。
預產期提前了五天，凌晨三點少虞推醒謝供秋，說肚子疼。
他一秒都沒猶豫翻身下床，抓了鑰匙和待產包扶她上車。
去醫院路上他開得比平時穩很多，限速多少就開多少，全程沒超速。
少虞靠在副駕上，疼得額角冒汗，還有力氣笑他。
「你開賽車那勁頭哪兒去了？」
他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我老婆孩子在車上，慢一點穩一點。」
進產房前她抓著他手腕，疼得說不出話。
他蹲在床邊握著她的手，額頭貼著她手背。
「我在外面，哪兒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