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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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慧琳跟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手上飛快地記著筆記。

  孫師傅每教一樣,她都把要點工工整整地寫在本子上。

  晚上睡前還要再默一遍,第二天做的時候對照著看。

  每天晚上的廚房裡,油煙味和甜香味混在一起。

  灶上的火映著兩個人的臉。

  一個教得耐心,一個學得認真。

  沒過幾天,李慧琳做出的點心越來越像樣了。

  雞蛋糕鬆軟香甜,桃酥酥得掉渣,綠豆糕細膩綿密。

  孫師傅嘗過之後也只挑得出極細微的毛病了。

  他自己現在在後廚帶了三個徒弟,周浩天賦最差但最勤奮,練刀工練到半夜。

  新收的兩個,一個叫李磊,穩重踏實但有點悶。

  另一個叫趙帆,有天賦也聰明但有點驕傲。

  可要是論用心,三個學徒都比不上眼前這個三十歲的女人。

  她不是為了興趣,不是為了混口飯吃。

  她是為了自己和女兒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搬到新租的小院後,秦蓉每天放學回來就趴在桌上寫作業。

  寫完作業就托著腮幫子看她媽跟姨夫在灶房裡忙活。

  有時候她也會湊過去看孫師傅教她媽做點心。

  看到入神處,嘴裡還會小聲念叨著配方。

  江米條的面要軟硬適中。

  桃酥的油麵比例是一斤面四兩油。

  雞蛋糕打蛋清要打到能立住筷子不倒。

  李慧琳有時候忙得滿頭大汗,抬頭看見女兒認真看自己學手藝的樣子,心裡就暖烘烘的。

  她低下頭繼續揉面,手上的力道更足了。

  她想,等她的點心鋪子開起來,她要讓蓉蓉天天都能吃到新鮮的雞蛋糕。

  再也不用羨慕別人家的孩子。

  晚上,孫師傅教李慧琳做炸江米條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

  灶上的油鍋燒到了八成熱,菜籽油在鍋里冒著青煙。

  孫師傅一手端著剛切好的江米條面坯,一手拿著長柄笊籬。

  他頭也不回地對站在旁邊的李慧琳說:「炸江米條油溫最關鍵,八成熱下鍋,小火慢炸。

  看到顏色變金黃就得馬上撈,多待一秒就老了。

  你注意看我這手法……」

  話沒說完,笊籬往油鍋里一送,幾根江米條滑進油鍋,濺起的油星子剛好崩在他右手虎口上。

  熱油燙在皮膚上發出輕微的滋啦聲,孫師傅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繼續翻動鍋里的江米條,隨口說了句:「沒事,常有的事。」

  李慧琳卻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什麼叫沒事!」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不由分說地拽著孫師傅的手就往水缸邊走。

  她舀了一瓢涼水,把他的右手按在水盆里,讓涼水嘩嘩地沖在燙傷處。

  她的動作又快又急,涼水濺出來打濕了她的袖子。

  她渾然不覺,只是緊緊抓著他的手腕不讓他抽回去。

  「姐夫,你這雙手可是給飯莊做御膳的,你知道這一雙手有多重要嗎?

  燙傷了萬一感染了怎麼辦?起了水泡還怎麼顛勺?不能不當回事。」

  她的語氣里滿是心疼和責備,跟平時那個溫溫柔柔的李慧琳判若兩人。

  孫師傅被她按著手泡在涼水裡。

  他想說,這點小傷真不算什麼。

  他在後廚幹了二三十年,被油燙被蒸汽燎那是家常便飯。

  手上哪年不起幾個泡。

  可話到嘴邊,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李慧琳正低著頭,仔仔細細地檢查他虎口上的燙傷。

  幾縷碎發從耳後垂下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修長的脖頸在灶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白皙,皮膚上有一層細密的薄汗,大概是剛才在灶前站久了熱的。


  她抬起頭來,明亮的眼睛裡盛滿了不加掩飾的擔心:「還疼不疼?要不要抹點醬油?我聽說醬油治燙傷……」

  「不用。」

  孫師傅的聲音忽然有些沙啞。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把手從她掌心裡輕輕抽了回來。

  耳根處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熱意,「真沒事,回去抹點燙傷膏就行。

  你繼續看著油鍋,江米條該翻面了。」

  李慧琳這才注意到自己剛才一直抓著他的手。

  她的臉騰地紅了,連忙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說話都有點結巴了:「那、那你自己小心點。

  我去看看鍋里。」

  說完轉過身去,拿起笊籬胡亂翻了兩下油鍋里的江米條,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灶房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油鍋滋滋的響聲。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一個盯著油鍋,一個盯著灶台,誰也沒看誰。

  孫師傅教完了今天的幾樣炸貨,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院門虛掩著,堂屋裡還亮著燈。

  他推門進去,孫母正坐在燈下納鞋底,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她把針往鞋底上一插,仔細端詳了一下兒子的臉色。

  「吃了嗎?」

  「吃了,在慧琳那邊吃的。」

  孫師傅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杯水,坐下來悶頭喝,也不說話。

  孫母納了兩針鞋底,又抬起頭來看他。

  兒子今天不對勁。

  以往從慧琳那邊回來,總要跟她念叨幾句今天教了什麼,慧琳學得怎麼樣,蓉蓉那孩子有多麼乖巧懂事。

  今天一個字也不提,就那麼坐著喝水。

  眼神直愣愣地盯著桌角,耳根還有一層可疑的紅暈。

  「德勝,你有心事?」

  孫母把鞋底放在膝蓋上,直接問了。

  「沒有。」孫師傅的回答快得有些反常。

  「沒有你這副模樣?」

  孫母盯著他的臉,目光在他發紅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今天教慧琳做啥了?」

  「炸江米條,還有麻花。」

  孫師傅的語氣儘量平淡。

  「慧琳學得咋樣?」

  「挺好的,她手巧,學得快。」

  「那她有沒有說什麼?」

  孫師傅端著搪瓷缸子的手頓了一下,喝了口水,聲音悶悶的:「沒有,就學了炸貨。

  沒什麼特別的,娘你別問了,早點睡吧。」

  孫母看著他耳根上那層還沒褪乾淨的紅暈,心裡已經門清了。

  她放下鞋底,往前探了探身子:「德勝,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慧琳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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