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罪人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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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在這裡不要動,好麼?明天我就可以送你回國,從今往後,我們都不再欠彼此什麼了。」

  伊莉莎白把男人安置在了酒店裡,對這個除了本能之外沒有任何意識的人輕聲說。

  她剛剛接收到了家裡的通知,家族長老告訴她的……就在今天晚上,這裡接下來會有一場假面舞會,由法蘭西的商人們定下,她本來想要推辭推辭幾句,但考慮到只是一場舞會,就欣然接受了。

  晚禮服是已經訂製好的,洛郎家族對他們家主的身材比例經過曾經許多次的訂製後就已經完全掌握在手,設計師也能根據這些數據進行定製。

  伊莉莎白走出了房間,她穿著一身潔白的晚禮服,取代了平常慣用的黑紅色裝束,若隱若現的紗織勾勒出較好的身材曲線。

  酒店裡擁有較好的舞廳,採用的是白蠟色為主,大紅色與鎏金色為輔的妝造,彩色的玻璃窗像是無數蝴蝶的翅膀倒映著光華紛飛,男人和女人們戴上了假面,假面上鑲嵌著珍珠玉華。

  「跟沙特那邊新建的石油貿易居然能夠虧損,你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是砸得錢不夠多還是什麼鬼?」

  「只是有一個瘋子帶著渾身的火滾進了我們的工廠里而已,那傢伙就像是突然出現的一樣。」

  「他是覺得你這資本家黑心?」

  「不,他甚至不是我的人,我們的人在那天一個都沒少……我還以為是有員工覺得八小時工作制太累人輕生了,見鬼,誰知道那個瘋子圖什麼?為了給美國放煙花嗎?」

  「不得不說你的監控系統真是跟擺設一樣,要是放在上個世紀那種貨色早就被我們的步槍掃死了,你退步了啊,斯卡蒂。」

  「所以我為什麼會跟你成為舞伴?」

  「因為我們是兩個單身漢,而且你並沒有勇氣去讓漂亮姑娘陪著你。」

  兩根老辣如火腿腸的人正十分無語地對視著彼此,含情脈脈是沒有的,有的只是感覺彼此丟人現眼。

  伊莉莎白走進門就看到了這一幕,他們的樣子像是結伴來到這裡的,裡面都是穿正裝的中年男人還有中年婦人,這個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姑娘跟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至於兩個男人相擁是什麼情況……大部分時候,這種舞會的性別比例都是均衡的,但現在另一片戰場上兩名女人正在含情脈脈地對視著彼此。

  伊莉莎白單獨走上了紅毯,無視了這一對苦命鴛鴦。

  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傳來,時間漸漸退後,宴會由此拉開序幕。

  ……

  傳說中人類對龍族的時代描述甚少,在絕大多數人的眼裡,那些傢伙就是一群什麼也不理解的原始貨色,除了張著翅膀嚎兩聲之外一無事處,就像「權利的遊戲」里那頭史矛革,龍類在他們的眼裡就是野獸。

  然而這座青銅色的城邦就註定了他們所要經歷的繁華,畢竟這個時代的人還在龍族的腳下摸爬滾打。

  太極圖口中黑王與白王共治的時代,那種傢伙曾在永遠被冰雪覆蓋的極北高山之頂‌,向著陸地拋下青銅色的海洋,最後加以和無數的陣紋構築成了龍類文明最輝煌的一頁。

  鎏金色的城池覆蓋千里,一頭頭的龍血生物繚繞在北冰洋流域,匍匐在那頭龍族皇帝的座下。

  而今它們的城池已經開始聯通以下的大陸,黃金色的銅城近乎覆蓋了半顆星辰。

  楊塵背靠太極圖,腰掛軒轅劍,頭頂帝辛龍骨製成的四十九層雲紋黑金塔,手提天火聖裁,另一隻手還操縱著幾條沾染碎屑的金絲,腳下踩有數百片刀刃組裝的長梭。

  他遊蕩在鎏金色城邦的過路方向上,赤色的火焰已經掛滿了這一座龍族的城邦,無數翻飛的鱗片在這一刻從天空中墜落,純血龍類漆黑的血跡在與熔金接觸的瞬間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瓦塞烏路由撒……」

  一節又一節的龍文從龍類的口中吐出,沉默而又莊嚴,正值鼎盛時代的龍族交流用的都是龍文。

  「你他媽的吼你大壩呢……」

  楊塵抬起一腳,掀起的氣浪隨便踩死了一名龍族,腳下的千百件刀片在那瞬間彼此分離,掀起了狂潮,飛射而出。

  「我說,銀海下有劍影起落……」

  言靈·劍御,序列號82,這一條言靈在人類社會中最出名的記錄者就是被稱為「祖天師」的張道陵。

  「我昔御劍時,西登崑崙山。天龍翼從後,白虎化飛廉……」


  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一條言靈。

  當劍御能夠操縱的金屬物品到達一定數目後,這條言靈所爆發出的威力將完全不亞於一場浩瀚的劍仙洪流。

  在權柄到達一定程度後,言靈就不再僅僅局限於龍文的存在,哪怕是普通的人話也能構成一條言靈,這也就是人們常常理解的言出法隨。

  他所過之處,劍海劃落,隨之而來的是野火升騰,在這座龍族的城邦中,他完全充當起了殺神的身份。

  整個過程,他只用了兩件概念武裝製造的產物還有一條『言靈·劍御』,但得到的卻是一座近乎毀滅一切的赤紅色金屬風暴。

  然而就在此時,他又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心,五條鎏金色的絲線在這一刻略微顯得有些紊亂。

  楊塵皺了皺眉,撤下了手中的劍御還有概念武裝。

  「我說,此間城邦,龍血所及者皆入我法眼……」

  「我說,腳下的大陸將他們定格在此……」

  「我說,眼前的一切都將被天地撕碎……」

  言靈·血繫結羅、言靈·王權、言靈·審判……發動。

  無形的刀刃像是一條又一條的鎖鏈划過了這座龍族的城邦。

  黑色與白色的氣流無聲無息,城邦中沾染黑王血脈的三代種和次代種在那一瞬間徹底死去。

  這就是「皇帝」的層次,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覆滅一座城邦。

  「我說,十八層地獄門開,還爾等權柄於天下人間。」

  鍊金王國·精神重鑄·精神湮滅。

  秒殺!

  各種層面上的秒殺,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的死亡都在一瞬間完成!

  太極圖在這時也從背後飄了出來,兩條魚眼來回注視著楊塵手裡的絲線。

  「你的因果分離,剛剛它陷入了紊亂,這種事情一般情況下只有收到一些事的阻隔才能構成,比如……」

  「尼伯龍根……」

  楊塵接過了圖的話。

  「或者說是洞天才合適,我在那個時代留下的印記進入了一座洞天,卻只是弱了一些,但我能感受到我們的聯繫依舊存在。」

  「重新確立聯繫的過程,最需要漫長等待的時間點已經過去了,既然因果分離現在找上了那個時代,接下來就暫且得等一等,終結龍族時代的事情也得往後推上一些。」

  ……

  酒店的走廊上是有些溫馨泛黃地光澤,木門整齊地排列在房間兩側,漆黑的色澤在經過拋光後整齊去殘陽下雪地里被照耀出了幾扇任意門來。

  餐車推過走廊的聲音傳來,男孩有著一身淡白色的服務員裝扮,他的瞳孔是純潔的金色,乾淨得一塵不染。

  「摩西摩西,瓦達西哇黃猿,有人嗎?」

  男孩輕輕叩響了房門,但這所房間裡面沒有聲音。

  「摩西摩西?裡面有人嗎?我的代號是西伯利亞冰港零號海豹……來給客人送可樂!」

  男孩端著餐盤,踮起腳尖再次敲響了酒店那色澤深邃的房門,木製的房門上面發出了些許『噠噠』的聲音,他的臉上帶著標準的正太微笑。

  「進來。」裡面的人說。

  「嗯?What?」

  男孩驚咦了一聲,之後他的身體徑直穿透了房門,陷入了一片黑暗。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男孩愣了片刻後在房間中問。

  「剛來……」男人冷冰冰地回話,「在你自我介紹『西伯利亞冰港零號海豹』的時候。」

  「額……」

  黑暗中男孩又愣了片刻,換了個話題。

  「那還真巧,你也是來給他接網線的?」

  「不錯。」男人心情很平穩地說。

  「那你先來還是我先來?」男孩問。

  「隨意。」男人說。

  ……

  宴會廳外面有一座停機坪,就像是專門給某些坐著飛機前來的貴賓準備的一樣,落在停機坪上的是一架EC130直升機,歐洲直升機公司Eurocopter的產物,最大速度155節,座位是7座。


  停機坪停在了酒店正中央,飛行員打開駕駛艙門跳了出來,恭恭敬敬為后座上的貴賓打開了艙門。

  他的服務動作嫻熟,西裝革履,帶著幾捆紅毯從飛機上走下,鋪開的紅毯在地上走出曲折的線條最後貼到了酒店宴會廳的正門之前。

  黑衣的男人從機艙里走下,他穿著黑色的禮服帶著白色的領結,帶著皮手套的掌心端著一杯威士忌,臉上還掛著面具。

  西裝下的身材曲線飽滿如希臘雕塑,一頭金色的髮絲桀驁地延展著,他像是在自己的身上紋了一頭獅子,這個男人身上處處都是華貴的氣息。

  「福伯,他是誰?」伊莉莎白對身旁侍者模樣的老人問。

  「我不知道,小姐,家族安排的聚會中並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老人回應,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像只蟄伏在女孩身旁蓄勢待發的鷹隼。

  「嗯,這樣啊……」

  伊莉莎白深深看了老人一眼。

  「是有什麼問題嗎?小姐?」福伯問。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場宴會看上去不會太簡單。」

  伊莉莎白搖了搖頭,她轉身走進了宴會廳,福伯在繼續充當起侍者的存在。

  實木拼花地板光明如鏡,地板倒映出水晶吊燈的明亮花紋,雪亮光潤如琉璃花開。

  伊莉莎白略過了所有的舞伴,在靠近窗弦旁坐了下來,雍容的金髮中飄著淡淡的香水味,她坐在彩窗邊,像是中世紀教堂里穿著婚紗步入殿堂的貴婦人。

  「你好,親愛的女士,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這次怎麼沒見到你那位朋友?」

  身穿黑色禮服的男人,走到了她的對面,他順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飲盡了杯中的威士忌。

  「我該怎麼稱呼您?高希霸先生麼?」

  伊莉莎白認出了這個剛剛見過面的男人,他剛剛的登場方式極其高傲……當然,現在也是,高傲得讓她意外。

  「麥卡倫,我叫什麼名字取決於我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之前端的是高希霸,所以我管自己叫『高希霸先生』,但現在是麥卡倫威士忌,所以女士……您大可稱呼我為麥卡倫先生就好。」男人擺開自己的雙手說。

  「嗯,沒有問題,麥卡倫先生。」

  伊莉莎白瞥了他一眼,轉而對著麥卡倫先生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為什麼您不去參加舞會,我覺得那些女士們和先生們跳得很開心。」

  麥卡倫先生切開了一塊牛排,牛排內部順著刀身的下移展開。

  「確切來說,女士們和女士們也跳得很開心……當然,那邊的先生們和先生們可能有些不一樣。」伊莉莎白看了一眼場中的那對奇葩後對麥卡倫先生說。

  「嗯,我想我們應當擺出些態度來理解生物的多樣性,女士。」麥卡倫先生微笑。

  「我可以理解,只是無法強迫自己融入到他們之中,麥卡倫先生。」伊莉莎白說,「您應該能明白,我和他們之間存在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隔閡,而這種隔閡讓我在這裡找不到同類,所以只能一個人待著。」

  「那個陪著你一起的先生沒有來嗎?」麥卡倫先生又問。

  「他的身體狀況有些不好,我原本是打算把他送給他家裡人解決的。」伊莉莎白微笑,「結束了今晚的舞會就會重新啟動原本的行程。」

  「她和您有關係麼?我看得出來,他似乎是一個中國人,而您是歐洲人,你們之間原本不應該有什麼關聯才對。」

  麥卡倫先生順手把叉子捅進了那一片牛排,「總不可能是在女士你點男妓的時候點到了那位先生,然後就看上他了吧?那也太意外了一點。」

  「這世界上其實有很多相遇。它們都是意外,麥卡倫先生。」

  「人與人、人與物、甚至人與死亡……我們都無法保證自己能避免這些意外,或許哪天我會走在世界上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也說不定。」

  伊莉莎白倒了一杯紅葡萄酒,這一刻酒液的顏色猩紅如鮮血,隱隱還透著刀鋒的寒冷光澤。

  「如果像您這樣的花兒死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那一定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損失。」

  麥卡倫先生遞出空掉的高腳杯,跟他一起從直升機上走下的侍者連忙接過了高腳杯,再次給他換上了同名的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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