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高幹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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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安穩地過年了。

  大年三十和初一王建新休息,初二他值班。大年三十這天,王建新在家跟母親、大嫂、二嫂一起忙碌著準備午餐。母親掌勺,大嫂切菜,二嫂打下手,王建新負責燒火和嘗味道。廚房裡熱氣騰騰,油煙味混著肉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大哥把老房子對聯貼好,和二哥正在給這個小二樓貼對聯、貼窗花、打掃後院。大哥站在梯子上,二哥在下面遞東西,倆人配合默契。大門上的對聯是紅紙黑字,上聯「春風送暖入屠蘇」,下聯「旭日臨門得春暉」,橫批「萬象更新」。窗花是母親剪的,一對胖娃娃抱著鯉魚,寓意年年有餘。

  父親在家裡轉悠來轉悠去,也不知道該幫點什麼,反正也很忙碌。一會兒去廚房看看,被母親趕出來;一會兒去後院看看,被大哥喊「爸你站遠點別擋光」;一會兒又回到客廳,坐下來翻了兩頁報紙,又站起來。最後他乾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兩個兒子幹活。

  中午,豐盛的午餐準備好了。

  燉羊肉、紅燒肉、西紅柿牛腩、紅燒茄子、木耳炒雞蛋、清炒小白菜,還有一大盆蛋花湯。主食是一大鍋特供米飯,米粒晶瑩剔透,聞著就香。菜是王建新教的——西紅柿牛腩是他手把手教大嫂做的,紅燒茄子是他教二嫂做的,火候、調料、步驟,講得清清楚楚。兩個嫂子學得認真,做出來的味道跟他做的差不了多少。

  喝的酒分兩樣。男人喝汾酒,玻璃瓶的,打開瓶蓋酒香撲鼻。母親和大嫂二嫂喝的是王建新拿回來的紅酒,深紅色的液體在高腳杯里晃著,她們喝不太慣,說有點澀,但杯子好看,捨不得放下。小妹和妞妞喝的是王建新準備的汽水,玻璃瓶裝的,桔子味,甜絲絲的,兩個小傢伙喝得直打嗝。

  一家人開開心心,邊吃邊喝,聊著工作、聊著生活、聊著未來。母親說今年菜市場菜價漲了,大嫂說供銷社來了一批緊俏商品人們因為搶貨差點打起來,二嫂說她最近在學做棉襖,大哥說廠里年後可能要搞技術比武,二哥說他被評為車間先進生產者。父親不怎麼說話,端著酒杯慢慢喝,嘴角一直是翹著的。

  吃完飯,大嫂二嫂麻利地洗碗刷鍋。王建新和母親整理餐廳,把剩菜用盤子蓋好放進櫥櫃,把桌子擦乾淨。父親、大哥二哥在客廳嗑著瓜子,喝著茶,收音機里播著京劇,咿咿呀呀的。

  當大家把一切收拾利索,來到客廳,一邊喝茶一邊嗑瓜子,王建新從桌子上打開自己的帆布包,從裡面掏出四塊上海牌手錶,放到茶几上。

  四塊表,兩塊男士,兩塊女士。錶盤是白色的,錶帶是皮的,在燈光下閃著光。

  母親看見四塊手錶,立馬問道:「前段時間你不是剛給自己買了一塊嗎?這從哪又弄到的票,還買這麼多?」

  王建新笑著說:「媽,這都是領導獎勵的。我前幾天做了幾台手術,有院裡獎勵的,有首長獎勵的。正好,兩塊男士,兩塊女士——爸媽一人一塊,大哥大嫂一人一塊。」

  母親拿起一塊女士表,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念叨著「這得多少錢」,手卻沒鬆開。

  大哥拿起一塊男士表,戴在手腕上試了試,,咧嘴笑了。大嫂也拿了一塊,眼圈又紅了,但這次沒哭,說了聲「謝謝三兒」。

  王建新又從兜里掏出一張介紹信,遞給二嫂,對二嫂說道:「二嫂,這是一份工作介紹信。我們醫院集體工,工作崗位在藥房,負責發藥打雜,月工資三十元。過完年直接和我去報到就行了。」

  二嫂接過介紹信,手都開始顫抖了。她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字還沒看清,眼淚就下來了。當時就哭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二哥在邊上一直說著「謝謝三兒,謝謝三兒」。

  王建新之所以和領導要這一份工作名額,主要是二嫂自從上次向母親道歉後,一直表現非常不錯。不說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每次來這把母親能幹的活都幹了,而且手腳麻利,從不偷懶。王建新看在眼裡,所以才給他這次機會。

  這個新年大家都很開心,都收到了自己喜歡的禮物。

  晚上,飯菜依然豐富。大家提前開始剁餡、拌餡、包餃子,三種餡——羊肉餡、豬肉餡、牛肉餡。母親調餡,大嫂擀皮,二嫂包,王建新負責煮。餃子在鍋里翻滾,像一群小白鵝。第一鍋煮出來,王建新先撈了一盤端給父母,又撈了一盤給大哥大嫂,再撈一盤給二哥二嫂,最後才輪到自己。

  晚上吃完飯,王建新帶著妞妞和小妹一起放了煙花。煙花是大哥從百貨大樓買的,一捆一捆的,有竄天猴、二踢腳、大地紅。妞妞捂著耳朵躲在王建新身後,又怕又想看。小妹膽子大,拿著香去點,點著了跑回來,竄天猴「嗖」地一聲竄上天,「啪」地炸開,兩個小傢伙又跳又叫。


  大家一直過了十二點才休息。鞭炮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噼里啪啦的,此起彼伏。王建新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煙火,心裡想:這一年,應該會更好。

  大年初一,王建新騎上自行車,去給現在的羅參謀長拜了年。羅參謀長住在一棟灰色的家屬樓里,王建新拎著一大塊羊肉上了樓。羅參謀長開門一看是他,哈哈大笑,拉著他的手不撒開,非要留他吃飯。王建新說還要去別家拜年,坐了半小時就走了。

  往回騎的時候,王建新發現自己神醫這個身份,真的不需要特意去維護人脈,因為人脈都是主動圍著他而來的。不用請客,不用送禮,不用低三下四。你把病看好了,把手術做漂亮了,自然有人找你。

  從羅參謀長家出來,王建新找了個沒人的胡同拐進去,從空間裡取出一大堆東西——奶酪、奶皮、奶豆腐、風乾肉乾。正好有藉口說是領導送給他的禮物,拎著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他發現院子裡站了不少人——來給他拜年的同事、下屬和一些病患家屬。有李軍醫、劉護士、急診室的老張,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大家站在屋裡,手裡拎著東西,有說有笑。

  崔志遠也來了,開著一輛吉普車,停在門口。他從車上搬下來幾箱東西,說是老爺子專門讓送過來的。王建新和他寒暄了幾句。倆人現在處得不錯,偶爾也會一起吃吃飯、喝喝酒,崔志遠為人豪爽,說話直來直去,王建新挺喜歡他這個性格。

  王建新熱情地招呼著大家,有人坐了十幾分鐘就走了,有人喝了杯茶聊了幾句也走了。送走這一波客人,王建新趕忙和大哥二哥一家去給大姨拜年。

  家裡現在的物資比較充足,給大姨帶了好多禮物——點心、罐頭,麥乳精還有王建新拿回來的奶製品和肉乾。這些東西可以幫助大姨大姨夫調理身體。大姨開門看見他們,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王建新的手不放,說「你們幾個孩子真有出息」。大姨夫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幾個外甥,說「建新現在可是咱們家最有出息的了」。

  新年過得很快,一晃就過去了。

  初二王建新值班二十四小時,白天帶晚上,很平安,沒發生什麼事情。他在值班室里看了一天的書,晚上睡在值班床上,一夜沒合眼——不是睡不著,是習慣了,一有動靜就醒,但整晚都沒動靜。

  初三一早,王建新帶著二嫂來到醫院。先幫二嫂辦理了入職手續,填表、登記、領工裝、辦飯卡。二嫂穿上白大褂的那一刻,手都在抖,站在走廊里對著窗戶玻璃照了半天。王建新站在旁邊看著,沒催她。

  回到辦公室,王建新開始新的一年的工作安排。翻開筆記本,列了這周的計劃——周一查房,周二講課,周三會診,周四去軍區巡診,周五整理病歷。還沒寫完,門就被敲響了。

  醫務科劉幹事探進頭來,表情很嚴肅:「王副主任,有緊急任務。軍委核心首長,病情突發,極度危重。全軍醫療精英全都齊聚解放軍總醫院待命支援,卻無人敢輕易主刀。上級領導要求您去會診。」

  王建新放下筆,站起來,跟著劉幹事出了辦公室。

  他沒想到,當天便接到這一例手術。患者是軍委核心首長,早年征戰留下多處重傷,如今病情突發,極度危重。全軍醫療精英全都齊聚解放軍總醫院,待命支援,卻無人敢輕易主刀。會診室里坐滿了人,好幾位將軍,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CT片子、化驗單、病歷,攤了一桌子。專家們輪流發言,有人說風險太大,有人說成功率太低,有人說再觀察觀察。

  最終上級領導拍板,要求王建新會診。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王建新身上。

  王建新看完所有資料,又去病房查看了首長的身體,用了二十分鐘,把病情摸透了。然後他說了一句:「這個手術,我來做。」

  手術室里的無影燈亮得刺眼。王建新獨自上台只有助手,沒有旁觀。他站在手術台前,手握手術刀,刀尖劃開皮膚,一層一層地進入。靈力全開,將首長的生命體徵牢牢穩住。手術刀在他手裡像長了眼睛,哪裡該切,哪裡該留,哪裡該縫,清清楚楚。歷經數小時,順利完成手術。

  術後,首長的恢復速度遠超所有醫學預期。第二天就能喝稀粥了,第三天能坐起來說話,第五天能下地扶著人走路了。保健醫生翻遍了醫學文獻,找不到這樣的案例。軍委當即下達命令,直接任命王建新正團級,行政十三級,主任軍醫,享受副師級所有待遇。配專車、專職司機,並優先安排獨立住房。

  消息傳回總院,整個醫院都轟動了。有人羨慕,有人佩服,有人感嘆。李軍醫說「王主任這是坐火箭升職」,劉護士說「人家那是本事,你有本事你也升」。但不管別人怎麼說,王建新徹底在軍總封神了,無人能及。

  第二天,所有待遇便落實到位。

  軍區大院的高幹獨門小院,是部隊統一制式的獨家平房小院,一進獨門獨院。南北坐向,獨門獨戶,圍牆圈起來,一家一戶。室內建築面積一百二十平米,正房三大間——客廳、主臥、老人房。東西廂房各兩間——子女房、書房、儲藏間。獨立廚房、獨立衛生間,自家小院裡有空地,可以種花種菜。自帶自來水、下水、暖氣,不用自己燒爐子了。

  配套待遇也是副師級小院的標配。家門口有固定專車車位,黑色上海轎車,司機隨時待命。院內單獨雜物間、煤房。安保統一大院巡邏,不用自己看門。水電暖氣全補貼,幾乎不花錢。子女單獨高幹子弟學區,不跟普通軍官孩子混讀。

  王建新雖然是正團級,但享受著副師級待遇,終於算是邁進高幹行列了。而且這個年代可沒有公車不准私用一說。以後不管是自己、父母、家人,誰都可以用車,在這個年代,這可是無上榮耀。

  王建新站在軍區大院裡,看著屬於自己的這棟獨門小院,灰磚牆,紅漆門,院牆上爬著枯藤。院子裡有一棵棗樹,光禿禿的,枝杈伸向天空。陽光照在青石板地面上,亮得晃眼。

  他推開院門,走進去,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他掏出鑰匙,打開屋門,走了進去。屋裡家具齊全,暖氣已經燒上了,屋裡暖烘烘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塊塊亮斑。

  他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該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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