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老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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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一年一月,北疆的寒風還卷著邊防線上的霜雪,北京城裡的樹枝光禿禿的,被風吹得嗚嗚響。

  團里的周副團長,早年在邊境作戰時肺部中彈,彈片嵌在肺葉里,輾轉多家醫院,都因位置兇險、手術風險極高,始終無法取出。常年的咳痰、胸悶、咯血折磨著他,稍一勞累便喘不上氣,身體日漸衰弱。西醫窮盡手段也只能勉強緩解,根本無法根治。

  王建新在邊防團的時候,就用針灸和中藥幫周副團長把彈片咳了出來。當時治了一個星期,最後一天晚上,周副團長猛地一陣咳嗽,一塊小彈片混著濃痰咳了出來,胸口積壓多年的沉悶感瞬間消失。

  不過一月,周副團長肺部積壓十幾年的頑疾徹底痊癒,呼吸順暢、精神抖擻,完全恢復了正常人的身體。以前走幾步就喘,現在能跑能跳,跟換了個人似的。

  無獨有偶,周副團長遠在京城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長,早年征戰沙場時,同樣落下了肺部彈片殘留的舊疾,病症比周副團長還要嚴重。幾十年間,京城各大醫院的頂尖專家、專屬保健醫生輪番診治,會診無數次,都搖頭束手無策——彈片毗鄰要害血管,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大出血,危及生命,只能靠藥物保守治療。老首長常年被病痛纏身,身體每況愈下,近日連日常活動都備受限制,走幾步路就喘得不行,夜裡經常咳醒,咳出來的痰裡帶著血絲。

  周副團長痊癒後,偶然從老首長身邊人口中得知這一情況,心中瞬間燃起希望。他深知王建新的醫術早已超越世間所有名醫——一個能把肺里彈片用針灸和中藥逼出來的人,還有什麼病治不了?

  而此時的王建新,進入北京醫學院不過四個多月,卻早已在校園乃至周邊醫院一鳴驚人。他接連獨立完成多台高難度手術——胃大部分切除、針麻闌尾切除、斷指再植、顱內占位病變開顱——每一台都堪稱完美,無一例外全部成功。學校的老師、醫院的醫生都驚為天人,直呼天才。

  周副團長一刻也不敢耽擱。他立刻動身趕往北京醫學院,沒提前打招呼,直接到了學校門口,讓門衛通報。

  王建新正在實驗室里鑽研醫術。張教授給他安排了一間小實驗室,裡面擺著顯微鏡、切片機、各種試劑,他沒事就泡在裡面,看片子、做實驗、讀文獻。門衛跑來喊他,說有人找。他放下手裡的切片,擦了擦手,出了實驗室。

  走到校門口,看見周副團長站在寒風裡,穿著一件舊軍大衣,臉凍得通紅。

  「首長?」王建新快步走過去,立正敬禮,「您怎麼來了?」

  周副團長一把抓住他的手,沒松。他的眼睛裡有光,有急切,也有懇求。

  「建新,你救了我這條命,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他的聲音有點發顫,「現在有位為國征戰一生的老首長,跟我當年一樣,肺里嵌著幾十年的彈片。京城所有專家都治不好,我思來想去,只有你能救他!你跟我去看看,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求求你試一試!」

  王建新看著周副團長的眼睛,沒說話。

  他明白此事非同小可。一九七一年的京城,等級森嚴,老首長身份尊貴,身邊環繞的都是國內最頂尖的醫學權威。自己不過是個剛入學的工農兵學員,連正式醫生都算不上,貿然出手,必定引來軒然大波。治好了還好說,萬一出了差錯——不,他不會出差錯。他身懷修仙功法與宗師中醫傳承,治療這等病症有著百分百的把握。

  但轉念一想,若自己只是個普通醫生,沒有這份逆天依仗,一旦出手失敗,老首長出現意外,自己這輩子徹底毀了不說,家人也必定會受到牽連,下場不堪設想。他一個人擔得起,但家裡人擔不起。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周副團長站在他面前,沒有催他,就那麼等著,眼睛裡全是懇切。

  王建新想起老首長為國家立下的汗馬功勞,想起那些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彈片,想起周副團長肺里那塊折磨了他十幾年的東西。他點了頭。

  「好,我去看看。」

  周副團長眼眶一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出話來。

  王建新去學校里請了假,並說明情況,被批准後。倆人沒有耽擱,周副團長的吉普車就停在校門口,綠色的,方方正正的,發動機還熱著。王建新上了車,吉普車駛出校門,駛入長安街,一路向西。

  車開了四十多分鐘,進了京城西郊一個安靜的院落。院子不大,門口有哨兵,筆直地站著,背著槍。車子進去的時候,哨兵敬了個禮。院子裡有幾棟灰磚小樓,樹木修剪得整整齊齊,雖然是冬天,但能看出來夏天一定很漂亮。

  周副團長帶著王建新上了樓。走廊里舖著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拐了兩個彎,到了一間病房門口。門口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看見周副團長,點了點頭,推開了門。


  病房不大,但很整潔。一張病床,床頭柜上擺著藥瓶和茶杯,窗戶開著一條縫,冷風鑽進來,窗簾微微飄動。床上躺著一個老人,七十來歲,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很深,但骨架很大,能看出來年輕時候是個魁梧的漢子。他的臉色不太好,蠟黃蠟黃的,嘴唇發紫,呼吸又短又急,說一句話要喘好幾口氣。

  旁邊站著好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有老有少,有的在看病歷,有的在低聲交談。看見王建新進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哪裡來的毛頭小子?」一個五十多歲的醫生皺著眉,上下打量著王建新,語氣里全是不屑,「不過是個剛入學的工農兵學員,也敢來給首長看病?」

  旁邊另一個醫生也跟著說:「我們幾十位專家會診都束手無策,他一個學生,懂什麼肺部彈片摘除?簡直是胡鬧!」

  「絕對不行!」第三個醫生聲音更大,直接攔在了王建新面前,「首長身份何等尊貴,豈能讓他隨意施治?一旦出了意外,誰能承擔這個責任?到時候不光他完蛋,我們所有人都要受牽連!」

  幾個專家圍在一起,激烈反對,言語間滿是鄙夷和阻攔。他們固守著西醫的常規療法,根本不相信王建新能以匪夷所思的中醫手法解決這個世界級醫學難題。肺部的彈片,毗鄰大血管,開刀都取不出來,你用針灸和中藥能行?他們更怕王建新失手,讓他們背負天大的罪責。

  一時間,現場爭執不休,專家們的抵制聲此起彼伏。

  王建新站在門口,沒說話。他看著那些專家,臉上沒什麼表情。周副團長站在他旁邊,臉漲得通紅,張了好幾次嘴,想說什麼,但都被專家們的聲音蓋了過去。

  眼看此事就要作罷,一直躺在病床上、面色憔悴的老首長,緩緩抬起手。他的動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但那隻手抬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行了。」老首長的聲音不高,甚至有點虛弱,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靠在枕頭上。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專家,落在王建新身上,上下打量著。

  王建新穿著軍裝,四個兜,腰板挺直,站在門口,眼神澄澈,氣度沉穩,不卑不亢。老首長又看了看旁邊精神煥發的周副團長,點了點頭。

  「我這身子,我自己清楚。」老首長的聲音很慢,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幾十年了,疼起來生不如死。與其這麼熬著,不如搏一把。我相信小周的推薦,也相信這個年輕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專家和保健醫生,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今日,我做主,讓小同志放手施治。無論治療過程出現任何意外,全都由我一人承擔。事後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小同志的半點責任,更不許牽連他的家人。有我這句話,你們誰都不許阻攔。」

  一番話,徹底鎮住了全場。

  所有質疑與抵制瞬間消聲。專家們互相看了看,誰也不說話了。有人低下了頭,有人退到了一邊,有人把攔在門口的身子讓開了。

  王建新心中一暖。有老首長這句話,不管事後管不管用,但此時此刻,王建新更加堅定地治好老首長,因為這是一位值得尊敬、值得敬佩的軍人。

  他走到病床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老首長的手腕上,閉上眼睛。靈力隨著指尖滲入老首長的身體,沿著經脈一路向上,進入胸腔,進入肺部。

  老首長肺里的情況比周副團長當年嚴重得多。彈片不止一塊,大大小小三塊,嵌在肺葉深處,與血管和神經緊密纏繞。肺組織大面積纖維化,顏色發暗,彈性極差,像一塊被揉皺的舊布。支氣管里有大量炎性分泌物,每次呼吸都能聽到痰鳴音。

  王建新仔細探查了很久,把每一塊彈片的位置、大小、與周圍組織的關係都摸清楚了。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老首長,說了一句:「能治。」

  老首長的眼睛亮了一下。

  接下來的治療,王建新屏氣凝神,將鍊氣四層的靈力凝聚於指尖。他先從挎包里取出銀針包——針包打開,長短粗細的銀針在燈光下閃著光,然後開始消毒。

  他選穴:肺俞、尺澤、膻中、中府、太淵。五穴配合,補瀉兼施。

  第一針,肺俞。銀針刺入背部,靈力順著針身緩緩滲入,溫和地化開肺葉周圍的淤積與粘連。老首長感覺後背一熱,像貼了個熱水袋,舒服得哼了一聲。

  第二針,尺澤。靈力沿著肺經上行,疏通經絡,化痰止咳。

  第三針,膻中。靈力匯聚於胸中,理氣寬胸,增強肺臟的宣發肅降功能。

  第四針,中府。肺之募穴,靈力直入肺腑,溫養肺臟。

  第五針,太淵。肺經原穴,調補肺氣,固本培元。

  五針下去,王建新開始行針。提插捻轉,輕重緩急,皆有法度。靈力隨著銀針一波一波地送入老首長體內,像溫柔的潮水,沖刷著肺里幾十年的積淤。那些黏稠的痰液被化開,那些硬化的組織被軟化,那些粘連的血管和神經被一點一點地分離開來。

  第一次治療結束,老首長咳出了一大口濃痰,痰裡帶著黑色的血絲。他喘了口氣,說:「胸口鬆快多了。」

  王建新開了一張方子——化痰逐瘀湯加減,重用桔梗、瓜蔞、丹參、桃仁。早晚各一服。

  「每天一次針灸,早晚各一服湯藥。」王建新對保健醫生說,「一個星期。」

  保健醫生接過方子,看了看,皺了皺眉,沒說什麼,轉身去抓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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