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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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新回到宿舍,把門關上,插好門閂。

  他坐在書桌前,從空間裡取出信紙和鋼筆。鋪開信紙,擰開筆帽,想了想,開始給家裡寫信。

  「爸、媽、大哥、大嫂、二哥、小妹:

  你們好。我在草原上一切都好,身體好,吃得好,睡得好,你們不用擔心。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前陣子邊境上有敵人越境,我配合部隊打了一仗,立了功。部隊首長看我表現好,特招我入伍了。現在我已經是一名光榮的解放軍戰士了。

  還有一個更好的消息。首長們準備推薦我去上大學,學醫。如果能成,我就能提前回城了。到時候在北京上學,離家就近了。

  你們不要再給我寄錢了。我現在有津貼,夠花了。之前你們寄的錢我都攢著呢,回去還給你們。

  我在草原上很想你們。想爸做的紅燒肉,想媽包的餃子,想大哥開車的樣子,想二哥憨厚的笑,想小妹叫我三哥。等回去了,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團圓飯。

  你們也要保重身體。爸的風濕病,天冷了多穿點。媽的胃病,別吃涼的硬的。大哥開車注意安全。二哥工作別太累。小妹要聽話,好好學習。

  等我回去。

  兒子 建新

  一九七零年七月二十日」

  寫完了,他把信紙折好,裝進信封。明天問一下最近的郵局在哪兒,就可以寄走了。

  然後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套銀針。這套銀針是從烏蘭巴托收來的,上好的純銀針,長短粗細一應俱全,裝在牛皮針包里。他把針包打開,看了看,針尖鋒利,針身光滑,每一根都保養得很好。他把針包放進抽屜里,合上抽屜。

  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通過腦海里的中醫知識,想了一下明天應該怎麼治療。

  周副團長的彈片在右肺下葉,位置不算太深,但離支氣管很近。西醫開刀風險大,容易傷到氣管。用中醫的方法——針灸加內服中藥——可以刺激肺部產生無菌性炎症,將彈片包裹、液化,再通過化痰作用將其轉化為可咳出的黏液狀物質。這種方法見效慢一些,但安全,沒有創傷。

  「針灸取穴:肺俞、尺澤、膻中。肺俞是肺的背俞穴,能調肺氣;尺澤是肺經的合穴,能清肺熱;膻中是氣會,能理氣化痰。配合內服化瘀排異湯,一周左右應該能把彈片排出來。」

  王建新在心裡把治療方案過了一遍,覺得沒問題。便脫了衣服,躺在床上,早早睡下了。

  而周副團長他們這邊,散場後並沒有各自回去休息。張團長、李參謀長和三個副團長回到了張團長的辦公室,門一關,幾個人坐了下來。

  王副團長第一個開口:「老張,那個小王同志,你了解多少?」

  張團長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這是他的檔案,你們看看。」

  姚副團長拿起來翻了翻,念道:「王建新,男,十六歲,北京人,家庭成分工人。一九六九年三月下鄉插隊,分配到達茂旗希拉腦亥生產隊。同年六月任巡邊員。一九七零年四月因抓獲六名越境武裝分子,榮立個人三等功。同年七月因擊斃、緝拿三十餘名越境武裝分子,並解救一名同志,榮立個人一等功。」

  「一等功?」王副團長的嗓門大了起來,「這小子立了一等功?我當兵二十年,才立過一個二等功!」

  「你急什麼。」張團長擺了擺手,「材料上寫得清清楚楚,他一個人,一支槍,幹掉了二十多個,抓了六個活的,還跑了幾十里地救了紅旗哨點的老牧民。這個一等功,給得不虧。」

  李參謀長點了點頭:「戰報我看過,情況屬實。而且他用的是一支五六半,不是機槍,不是衝鋒鎗。能在夜間精準擊中三十多個目標,槍法確實了得。」

  周副團長一直沒說話,坐在那裡,端著茶缸子,慢慢地喝水。等大家都說完了,他才開口:「他會看病的事,你們核實過嗎?」

  張團長說:「調查過。他剛到生產隊的時候,就給一個知青治過痢疾,用茶葉和大蒜,把人治好了。還給牧民治過腰疼,給羊接過生。生產隊的蘇和隊長說他『會一點醫術』。後來還當過赤腳醫生,公社衛生院專門培訓過他。」

  周副團長點了點頭,淡淡地說:「明天讓小王同志試一試吧。看了這麼多地方,都沒有好的辦法,說不準小王同志有別的方法。即使看不了也無所謂,反正這麼多年了,也習慣了。」

  眾人嘆了口氣。周副團長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猛將,現在被一個彈片困在辦公室里,跑不能跑,跳不能跳,心裡的苦,誰都知道。


  張團長站起來,拍了拍周副團長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就知道結果了。我還是很相信小王同志的。」

  第二天一早,王建新早早起來了。

  他把被子疊成豆腐塊——在民兵訓練的時候學過,疊得不算標準,但像那麼回事。然後端著洗臉盆,去洗漱間。

  洗漱間裡已經有人了。幾個軍官在刷牙洗臉,看見王建新,有的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有的一頭霧水,不知道多會來了這麼個人。王建新也不在意,打了水,洗了臉,刷了牙,回到宿舍。

  這時,起床號響了。嘹亮的號聲在營區上空迴蕩,各個房間裡的軍官陸續出來,跑步到操場集合。王建新把針灸包裝在兜里。也跟著來到了操場,站在邊上,觀看士兵們出操訓練。

  士兵們排著整齊的方隊,喊著口號,在操場上跑步。腳步聲咚咚咚的,口號聲震天響。王建新看著,心裡有點癢。他也想跑,但還沒正式入伍,沒有軍裝,不能入列。

  正看著,一個勤務兵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王建新同志,首長喊你去食堂吃早餐。」

  王建新跟著勤務兵來到食堂。張團長他們已經到了,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王建新走過去,立正敬禮,然後坐下來。

  早餐很簡單:小米粥、二合面饅頭、鹹菜。大家悶頭吃,誰也不說話。吃完了,王建新放下碗,對周副團長說:「首長,咱們開始吧?」

  周副團長問:「需要去哪裡治療?」

  王建新說:「團部有衛生室嗎?去衛生室吧。」

  「有。」張團長站起來,「走,一起去。」

  眾人一起來到團衛生室。衛生室是一排平房,門口掛著紅十字的牌子。裡面有幾間診室、藥房、治療室,還有五六名軍醫,穿著白大褂,正在忙碌。看到首長們到來,立馬立正敬禮。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迎上來,是衛生隊的周隊長。他疑惑地問:「首長們是來檢查還是?」

  周副團長笑呵呵地說:「周隊長,借用一下衛生隊的診療室。小王同志幫我看一下體內的彈片,有沒有取出來的方法。」

  周隊長好奇地看向王建新。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便服,站在一群首長中間,一點也不怯場。周隊長問:「小同志,你有辦法取出首長體內的彈片?」

  王建新說:「周隊長好。我採用針灸引導加藥物化瘀排異的方法,試試能不能取出來異物。」

  周隊長是西醫出身,對中醫不是很熟悉。他皺了皺眉,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幾位首長的臉色,把話咽了回去。他點點頭說:「需要什麼設備,你儘管說。」

  王建新說:「不需要什麼設備,一間診室,一張治療床就行。周隊長要是感興趣,可以旁觀。」

  周隊長點了點頭,引著大家來到一間診療室。裡面乾乾淨淨,有一張白色的治療床,床頭有個小桌子,桌上鋪著白布。

  王建新對周副團長說:「首長,麻煩您脫掉上衣,然後坐在治療床上。」

  周副團長脫了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他的身上有好幾處傷疤,有槍傷,有彈片傷,縱橫交錯,觸目驚心。王建新看著那些傷疤,心裡對這位老軍人的敬重又多了幾分。

  周副團長坐在治療床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王建新從兜里掏出針包——他把針包打開,鋪在小桌上。銀針在燈光下閃著光,長短粗細,一應俱全。

  接下來他準備開始針灸。

  首先取肺俞穴。肺俞在背部,第三胸椎棘突下,旁開一寸半。王建新的手指按在周副團長的背上,準確地找到了穴位。他用酒精棉球消了毒,然後從針包里取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在酒精燈上烤了一下——既是消毒,也是加熱。然後針尖對準穴位,輕輕刺入。

  周副團長身子微微一緊,然後放鬆了。

  王建新緩緩捻轉針柄,提插結合。靈力通過銀針透入穴位,刺激肺臟的功能。他一邊行針,一邊觀察周副團長的反應。

  第二針取尺澤穴。尺澤在肘橫紋上,肱二頭肌腱橈側凹陷處。王建新取出一根兩寸長的銀針,消毒加熱,刺入穴位。這一針比較敏感,周副團長的胳膊跳了一下。

  第三針取膻中穴。膻中在兩乳頭連線中點,胸骨上。這一針不能刺太深,只能淺刺。王建新取出一寸短針,斜刺進皮,針尖朝下。

  三針下去,王建新開始行針。提插捻轉,輕重緩急,都有講究。他一邊行針,一邊用靈力引導,針灸本身就能調動人體的正氣。


  大約一個小時,行針完畢。王建新把銀針一根一根地取出來,用酒精棉擦了,放回針包。

  周副團長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覺胸口沒那麼悶了。

  王建新又從桌上拿起紙筆,開了一個方子。化瘀排異湯——桃仁、紅花、當歸、赤芍、川芎、丹參、桔梗、枳殼、甘草。他寫好了,遞給周隊長:「周隊長,照這個方子抓藥,煎好了給首長喝。」

  周隊長接過方子看了看,藥都是常用的,沒有什麼猛藥毒藥。他點點頭,立馬安排人照方抓藥。

  王建新又詳細為大家講解了他治療的方法。他指著人體穴位圖,說:「肺俞是肺的背俞穴,能調肺氣,增強肺臟的宣發肅降功能。尺澤是肺經的合穴,能清肺熱,化痰止咳。膻中是氣會,能理氣化痰,通暢氣機。三個穴位配合使用,再加上內服的化瘀排異湯,可以促進局部組織產生無菌性炎症,將彈片視為異物逐漸包裹、液化,再通過化痰作用將其轉化為可咳出的黏液狀物質。」

  周隊長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他雖然是西醫,但中醫的基礎知識還是懂的。王建新講的這套理論,有根有據,不是瞎編的。

  王建新最後對周副團長說:「首長,需要連續針灸一周,配合內服中藥。一周後就能見到效果。」

  周副團長點了點頭,沒說話,但眼神里多了一絲希望。

  中藥抓好,就在衛生隊開始煎藥。藥鍋在爐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藥香味飄滿了走廊。等了一個多小時,藥煎好了。勤務兵把藥倒進碗裡,端過來。藥汁黑乎乎的,冒著熱氣。

  周副團長接過碗,吹了吹,一口氣喝完了。他皺了皺眉,藥很苦,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過了一會兒,周副團長開始咳嗽。不是乾咳,是有痰的咳嗽。他咳了幾下,從嘴裡咳出一些帶血絲的黏痰。勤務兵趕緊遞過來一個痰盂,周副團長把痰吐在裡面。

  痰里有血絲,但不多。咳完了,周副團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來。

  「舒服多了。」他說,臉上露出了笑容。

  大家看到周副團長的狀態,都鬆了口氣。之前他總覺得胸口悶,像壓了塊石頭。現在咳出這口痰,胸口明顯輕鬆了。

  王建新說:「這是好現象。彈片周圍的組織開始反應了,炎性分泌物排出來了。繼續治療,一周後就能知道效果。」

  張團長拍了拍王建新的肩膀,沒說話,但眼神里滿是讚賞。

  王副團長的大嗓門又響了:「小王,你要是真能把老周的彈片治好,我請你喝——不對,請你喝茶!」

  大家笑了。

  周副團長穿上衣服,走到王建新面前,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小王同志,謝謝你。」

  王建新說:「首長別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看了看手錶,又說:「明天同一時間,咱們繼續針灸。中藥一天兩劑,早晚各一次。一周後,咱們看看效果。」

  周副團長點了點頭。

  眾人出了衛生室。陽光灑在操場上,士兵們還在訓練,口號聲一陣一陣地傳來。

  王建新站在衛生室門口,看著那些生龍活虎的戰士,心裡想,等學了醫,就能為這些人治病了。戰場上的傷,訓練中的傷,身體裡的彈片,他都能治。

  這才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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