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的修煉方式
「回答問題。」
蘇璃撓了撓後腦勺。他閉上眼感受了一下。以太從空氣里來，經過皮膚，進入血肉，流向核心。整個過程快得像喝水。
「沒有通道。」他睜開眼，「就……自己往裡鑽。」
艾洛諾兒的筆停在半空。
「更具體一點。」
「真沒通道。」蘇璃比劃了一下，「就像你把海綿扔進水裡，水自己就進去了。我就是那塊海綿。」
艾洛諾兒盯著他看了五秒。然後低頭在筆記上寫了一行字，合上。
「這句話沒有研究價值。」
蘇璃：「……」
……
第二天中午，旅行車停在路邊一片樹蔭下。
艾洛諾兒從工具箱裡摸出三枚低階晶石，擺在腿上。她閉上眼，十指搭在自己小臂內側的脈絡上，以太從指尖滲入。
蘇璃蹲在她對面，五階感知完全展開，盯著她體內的以太走向。
一條極細的引導迴路在她前臂內側成形。以太沿著迴路流動，速度很慢，像水流過極窄的溝渠。晶石表面的光一點暗下去，能量被抽走，灌入迴路。
「在聚集。」蘇璃說。
艾洛諾兒沒睜眼，額角滲出薄汗。迴路末端的以太越積越濃，形成一個米粒大的亮點。
三秒。五秒。十秒。
蘇璃的感知鎖著那個亮點。它在跳動，在嘗試擴張，像一顆想要發芽的種子。
然後晶石耗盡了。
亮點維持了兩個呼吸，塌縮，消散。迴路里的以太倒流，被她的身體自動排斥出去。
艾洛諾兒睜開眼。汗從額角滑到下巴，滴在筆記本上。
「外部供能能驅動迴路，撤掉就停。」她喘了一口氣，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實驗報告，「無法形成自主循環。」
蘇璃伸手把她額頭上的汗擦了一下。動作很隨意，像擦桌子。
「停。」
「什麼？」
「今天到這。」蘇璃收回手，「你的前臂經脈在發紅。」
艾洛諾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膚下面確實有一層不正常的紅。她把袖子放下來，蓋住。
「明天降到十分之一功率。」
「你還想繼續？」
「降了十倍不會傷經脈。」
蘇璃看著她把三枚耗盡的晶石收起來，一枚一枚放回布袋。動作仔細，像放回三顆雞蛋。
「行。」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但有個條件。」
「什麼？」
「每天晚上我修煉的時候，你可以貼著觀察。感知距離不超過三寸。但只准看，不准同步運轉自己的迴路。」
艾洛諾兒的手停了。她抬起頭，淺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瞬間亮了。
「每天？」
「每天。當功課。」
「好。」
這個「好」字說得比平時快了一倍。蘇璃假裝沒注意到。
……
此後半個月，每天入夜紮營後，兩人的固定流程變成了這樣：
蘇璃盤腿坐在篝火旁，運轉劍靈根，體表泛起一層薄的暗金色光暈。艾洛諾兒坐在他身側三寸處，閉眼展開感知，記錄他體內以太的每一次流轉。
第七天晚上，她睜開眼，在筆記上寫了很長一段。
「發現了什麼？」蘇璃收功，偏頭看她。
「你的吸收不走經脈。」艾洛諾兒的筆尖點在一個詞上，「以太是從細胞間隙直接滲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呼吸。」
蘇璃想了想。「那不就是我說的海綿？」
艾洛諾兒合上筆記。「……在微觀層面，你的比喻是準確的。」
「所以我第一天說的就是對的。」
「但沒有研究價值。」
「你這人真難伺候。」
艾洛諾兒把筆記塞進包里，起身走向旅行車。經過蘇璃身邊時腳步放慢了一瞬。
「不是經脈。不是器官。更接近……靈魂與身體共同形成的吸收結構。」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對自己說。
蘇璃抬頭看著她的背影。銀色的頭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那精神印記呢？」他喊了一句。
艾洛諾兒停下來，轉過身。
「精神印記能標記靈魂。」蘇璃站起來，「靈根跟靈魂有關。能不能用印記把吸收結構刻進去？」
她站在車門邊想了十幾秒。
「……值得試。」
實驗在第二天做了。蘇璃從核心抽出一縷精純以太，按照標記賽娜靈魂時的方式，嘗試在艾洛諾兒的靈魂表面留下一個微型的「吸收結構模板」。
印記成功留下了。
但以太沒有因此開始主動流向艾洛諾兒的身體。
印記只是一個標記。一個靜止的圖案。
像在牆上畫了一扇門，但推不開。
艾洛諾兒把結果寫進筆記。用了整三頁記錄失敗原因，最後一頁只寫了一行字，後面留了大片空白。
蘇璃湊過去看了一眼。
「我們還有很多年。」
她寫的。
旅行車繼續往東。第二十三天清晨，車輪碾過一段碎石路，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拱門。拱門兩側的岩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精靈文字，大半被藤蔓遮蓋。
艾洛諾兒跳下車，走到拱門前。她撥開藤蔓，讀了很久。
「東大陸邊境。」她回頭看蘇璃，「地下以太井的入口在拱門後面。」
蘇璃也跳下來。他走到拱門正中間，五階感知往裡面一探。
通道存在。結構完整。
但整條通道被一層厚重的石壁封死了。石壁表面的以太紋路已經暗淡，卻仍然穩固得像鐵。
「封了多久？」
艾洛諾兒看著石壁邊緣的文字刻痕。指尖沿著筆畫滑過去，灰塵簌簌落下。
「三百年。」
大陸東端，荒港。
蘇璃坐在碼頭邊上，兩條腿懸在水面上方晃悠。海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露出腰間掛著的舊鐵錘。
五十年了。
離開皇家原野算起來，剛好五十年整。
旅行車就停在身後的空地上。第三輛了。第一輛在東大陸北部被山洪沖翻報廢，第二輛賣給了帝國舊工業區的商人。眼前這輛是精靈商會學員送的，恆溫迴路比前兩輛加起來都好使。
「地下以太井。」蘇璃掰著手指數，「精靈聖者石刻。帝國魔導師手稿。活火山底的高壓結晶腔。北冰洋的冰封礦帶。」
五個。五十年走了五個號稱「能突破五階」的地方。
蘇璃撓了撓後腦勺。他閉上眼感受了一下。以太從空氣里來，經過皮膚，進入血肉，流向核心。整個過程快得像喝水。
「沒有通道。」他睜開眼，「就……自己往裡鑽。」
艾洛諾兒的筆停在半空。
「更具體一點。」
「真沒通道。」蘇璃比劃了一下，「就像你把海綿扔進水裡，水自己就進去了。我就是那塊海綿。」
艾洛諾兒盯著他看了五秒。然後低頭在筆記上寫了一行字，合上。
「這句話沒有研究價值。」
蘇璃：「……」
……
第二天中午，旅行車停在路邊一片樹蔭下。
艾洛諾兒從工具箱裡摸出三枚低階晶石，擺在腿上。她閉上眼，十指搭在自己小臂內側的脈絡上，以太從指尖滲入。
蘇璃蹲在她對面，五階感知完全展開，盯著她體內的以太走向。
一條極細的引導迴路在她前臂內側成形。以太沿著迴路流動，速度很慢，像水流過極窄的溝渠。晶石表面的光一點暗下去，能量被抽走，灌入迴路。
「在聚集。」蘇璃說。
艾洛諾兒沒睜眼，額角滲出薄汗。迴路末端的以太越積越濃，形成一個米粒大的亮點。
三秒。五秒。十秒。
蘇璃的感知鎖著那個亮點。它在跳動，在嘗試擴張，像一顆想要發芽的種子。
然後晶石耗盡了。
亮點維持了兩個呼吸，塌縮，消散。迴路里的以太倒流，被她的身體自動排斥出去。
艾洛諾兒睜開眼。汗從額角滑到下巴，滴在筆記本上。
「外部供能能驅動迴路，撤掉就停。」她喘了一口氣，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實驗報告，「無法形成自主循環。」
蘇璃伸手把她額頭上的汗擦了一下。動作很隨意，像擦桌子。
「停。」
「什麼？」
「今天到這。」蘇璃收回手，「你的前臂經脈在發紅。」
艾洛諾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膚下面確實有一層不正常的紅。她把袖子放下來，蓋住。
「明天降到十分之一功率。」
「你還想繼續？」
「降了十倍不會傷經脈。」
蘇璃看著她把三枚耗盡的晶石收起來，一枚一枚放回布袋。動作仔細，像放回三顆雞蛋。
「行。」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但有個條件。」
「什麼？」
「每天晚上我修煉的時候，你可以貼著觀察。感知距離不超過三寸。但只准看，不准同步運轉自己的迴路。」
艾洛諾兒的手停了。她抬起頭，淺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瞬間亮了。
「每天？」
「每天。當功課。」
「好。」
這個「好」字說得比平時快了一倍。蘇璃假裝沒注意到。
……
此後半個月，每天入夜紮營後，兩人的固定流程變成了這樣：
蘇璃盤腿坐在篝火旁，運轉劍靈根，體表泛起一層薄的暗金色光暈。艾洛諾兒坐在他身側三寸處，閉眼展開感知，記錄他體內以太的每一次流轉。
第七天晚上，她睜開眼，在筆記上寫了很長一段。
「發現了什麼？」蘇璃收功，偏頭看她。
「你的吸收不走經脈。」艾洛諾兒的筆尖點在一個詞上，「以太是從細胞間隙直接滲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呼吸。」
蘇璃想了想。「那不就是我說的海綿？」
艾洛諾兒合上筆記。「……在微觀層面，你的比喻是準確的。」
「所以我第一天說的就是對的。」
「但沒有研究價值。」
「你這人真難伺候。」
艾洛諾兒把筆記塞進包里，起身走向旅行車。經過蘇璃身邊時腳步放慢了一瞬。
「不是經脈。不是器官。更接近……靈魂與身體共同形成的吸收結構。」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對自己說。
蘇璃抬頭看著她的背影。銀色的頭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那精神印記呢？」他喊了一句。
艾洛諾兒停下來，轉過身。
「精神印記能標記靈魂。」蘇璃站起來，「靈根跟靈魂有關。能不能用印記把吸收結構刻進去？」
她站在車門邊想了十幾秒。
「……值得試。」
實驗在第二天做了。蘇璃從核心抽出一縷精純以太，按照標記賽娜靈魂時的方式，嘗試在艾洛諾兒的靈魂表面留下一個微型的「吸收結構模板」。
印記成功留下了。
但以太沒有因此開始主動流向艾洛諾兒的身體。
印記只是一個標記。一個靜止的圖案。
像在牆上畫了一扇門，但推不開。
艾洛諾兒把結果寫進筆記。用了整三頁記錄失敗原因，最後一頁只寫了一行字，後面留了大片空白。
蘇璃湊過去看了一眼。
「我們還有很多年。」
她寫的。
旅行車繼續往東。第二十三天清晨，車輪碾過一段碎石路，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拱門。拱門兩側的岩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精靈文字，大半被藤蔓遮蓋。
艾洛諾兒跳下車，走到拱門前。她撥開藤蔓，讀了很久。
「東大陸邊境。」她回頭看蘇璃，「地下以太井的入口在拱門後面。」
蘇璃也跳下來。他走到拱門正中間，五階感知往裡面一探。
通道存在。結構完整。
但整條通道被一層厚重的石壁封死了。石壁表面的以太紋路已經暗淡，卻仍然穩固得像鐵。
「封了多久？」
艾洛諾兒看著石壁邊緣的文字刻痕。指尖沿著筆畫滑過去，灰塵簌簌落下。
「三百年。」
大陸東端，荒港。
蘇璃坐在碼頭邊上，兩條腿懸在水面上方晃悠。海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露出腰間掛著的舊鐵錘。
五十年了。
離開皇家原野算起來，剛好五十年整。
旅行車就停在身後的空地上。第三輛了。第一輛在東大陸北部被山洪沖翻報廢，第二輛賣給了帝國舊工業區的商人。眼前這輛是精靈商會學員送的，恆溫迴路比前兩輛加起來都好使。
「地下以太井。」蘇璃掰著手指數，「精靈聖者石刻。帝國魔導師手稿。活火山底的高壓結晶腔。北冰洋的冰封礦帶。」
五個。五十年走了五個號稱「能突破五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