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賽娜：還沒過門
蘇璃對著遠處的賽娜喊了一嗓子。
「加了導流，不吹菜。」
賽娜的肩膀松下來了。她揮了揮手，轉身繼續去擺弄她的木箱。
伊蓮娜在觀察棚下面翻了一頁文件，拿筆在空白處加了一行。
「推進器外殼改造追加：導流迴路一條。用途：防止尾流損毀甲板種植區。」
她頓了一下，又在後面加了四個字。
「甲方要求。」
……
材料到了一個空檔期。
帝國那邊的深海鍛鋼板第三批還在海上運，船塢的活只剩打磨和刷防蝕漆，用不著蘇璃盯。
賽娜在晚飯桌上放下筷子，說了一句話。
「我想回瓦丁村看看。」
蘇璃嚼著排骨沒抬頭。伊蓮娜翻帳本的手停了一下。艾洛諾兒低著頭安靜扒飯。
賽娜補了一句：「順便帶我爹媽回去祭祖。好幾年沒上墳了。」
「去。」蘇璃把骨頭吐進碟子裡，「明天收拾東西。」
賽娜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不用等材料到？」
「等也是乾等。」蘇璃拿湯泡了口飯，「走官道快的話三天到。」
伊蓮娜合上帳本。「護衛我來安排。另外瓦丁村那條進村路上次信使報過，說春天雨一多就爛成泥塘。」
她翻出一張空白紙，在上面寫了幾個數字。
「撥六十個金幣，讓紅葉莊園那邊派人去鋪碎石。反正我們的馬車要走那條路。」
賽娜的筷子頓了一下。「修路？」
伊蓮娜頭也沒抬。「修路是為了馬車不顛，別想多了。」
賽娜盯著她看了兩秒，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三天後。
馬車在瓦丁村口停下來的時候，瑪莎第一個掀帘子。她探出半個身子，目光掃過遠處低矮的房頂和籬笆牆，鼻子吸了吸。
「還是那個味兒。牛糞和柴火。」她聲音有點啞，「走了好幾年，沒變多少。」
老巴克坐在車裡沒動。他兩手撐著膝蓋，臉朝前面看著，嘴巴緊閉。
賽娜從另一輛馬車上跳下來，跑過來拉開帘子。
「爹，到了。」
老巴克「嗯」了一聲，慢慢站起來下車。他的膝蓋不如前些年了，踩地的時候頓了一下。
蘇璃在旁邊伸了把手，被老巴克瞪了一眼，收回去了。
一行人順著新鋪的碎石路往村里走。路面確實比以前平整多了，馬車輪子壓過去不顛不晃。
村民們從屋裡探出頭來看。最先認出來的是磨坊老張的媳婦，她端著簸箕站在門口，看了三秒突然喊了一聲。
「那不是巴克家的丫頭嗎！」
然後半個村子的人都出來了。
賽娜被圍在當中，左一聲「賽娜回來了」右一聲「長胖了沒有」。她笑著一應付，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把糖塊和一兜子果脯，全是村民塞的。
伊蓮娜走在後面，兩個護衛跟在左右。村民看見她的穿著和氣勢，自動讓出一條路，目光裡帶著敬畏。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賽娜被人群簇擁的背影。
老巴克走到舊鐵匠鋪門口停下來了。
鋪子還在。門板換過了，漆是新刷的。爐子的煙囪歪了兩度，大概是去年冬天的風吹的。
他伸手摸了摸門框。木頭上還有他當年拿刀刻的記號，記賽娜每年長高多少的那些橫線。
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還在。」
瑪莎站在他旁邊，眼眶紅了，拿袖子擦了一把。「你的爐子還在裡頭呢，人家幫你看著的。」
老巴克推開門走進去。鋪子裡暗，光線從天窗漏下來，照在角落裡那座舊鐵砧上。鐵砧面上有一層薄灰，但形狀沒變。
他站在鐵砧前面看了很久。
賽娜散了人群之後去找村長了。她從空間袋裡掏出十幾個布包，一個個打開。
「這是溫控石板，貼在育苗箱底下就行。」她把石板遞給圍過來的幾個農戶，「不用以太，自己吸熱存熱，晚上釋放出來保溫。一塊能用三年。」
「這是皇家原野產的新種，耐旱的。」她又掏出種子袋，「試種過了，產量比你們現在用的老品種高三成。」
農戶們接過東西翻來覆去看，臉上是那種既驚喜又小心翼的表情。
一個老嬸子拉著賽娜的手不撒。「閨女，你爹以前打鐵一輩子，沒想到你嫁出去比他混得好。」
賽娜笑著把手抽出來。「我爹打鐵打得比我好，我就會種個菜。」
蘇璃沒跟著賽娜到處跑。他去了舊鐵匠鋪後面的爐子那兒。
爐膛裂了兩道縫，風道堵了一半。他捲起袖子，從工具箱裡翻出鐵絲和耐火泥，蹲下來開始修。
老巴克從前面踱過來，看見蘇璃在搗鼓他的舊爐子，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風道走的還是老路子。」老巴克嘟囔了一句，「你改過一次的那個新走法，這爐子太舊撐不住。」
「知道。」蘇璃把耐火泥抹進裂縫，「給它修個夠用就行，又不是讓它燒秘銀。」
老巴克哼了一聲，蹲下來幫忙扶著爐膛壁。
兩人沒再說話，就那麼一個抹泥一個扶牆，把爐子修好了。
傍晚，蘇璃走到村口，從空間戒指里拿出兩塊鐵牌。牌面上刻著簡單的防禦迴路，能在村口形成一個感知屏障。有人帶惡意進村，鐵牌會響。
他把鐵牌插在村口老槐樹兩側的地面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頭的時候，伊蓮娜站在身後不遠處。
她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樹上。這棵樹她見過很多次，前世來過，這輩子第一次回來也見過。樹下的土坑是蘇璃每次重生醒來的地方。
她沒提這茬。
「賽娜跟這些人熟得很。」她說。語氣平淡，陳述事實。
蘇璃轉身往回走。「她從小在這兒長大的。」
伊蓮娜跟上他的步子。走了幾步，她開口。
「以前不太理解她為什麼總惦記這地方。一個破村子，窮得叮噹響。」
蘇璃沒接話。
「現在看。」伊蓮娜的聲音輕了一點，「也沒什麼不好懂的。」
入夜。
賽娜坐在老槐樹下面的石頭上。月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跟當年蘇璃醒來時的光影一模一樣。
「加了導流，不吹菜。」
賽娜的肩膀松下來了。她揮了揮手，轉身繼續去擺弄她的木箱。
伊蓮娜在觀察棚下面翻了一頁文件，拿筆在空白處加了一行。
「推進器外殼改造追加：導流迴路一條。用途：防止尾流損毀甲板種植區。」
她頓了一下，又在後面加了四個字。
「甲方要求。」
……
材料到了一個空檔期。
帝國那邊的深海鍛鋼板第三批還在海上運，船塢的活只剩打磨和刷防蝕漆，用不著蘇璃盯。
賽娜在晚飯桌上放下筷子，說了一句話。
「我想回瓦丁村看看。」
蘇璃嚼著排骨沒抬頭。伊蓮娜翻帳本的手停了一下。艾洛諾兒低著頭安靜扒飯。
賽娜補了一句：「順便帶我爹媽回去祭祖。好幾年沒上墳了。」
「去。」蘇璃把骨頭吐進碟子裡，「明天收拾東西。」
賽娜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不用等材料到？」
「等也是乾等。」蘇璃拿湯泡了口飯，「走官道快的話三天到。」
伊蓮娜合上帳本。「護衛我來安排。另外瓦丁村那條進村路上次信使報過，說春天雨一多就爛成泥塘。」
她翻出一張空白紙，在上面寫了幾個數字。
「撥六十個金幣，讓紅葉莊園那邊派人去鋪碎石。反正我們的馬車要走那條路。」
賽娜的筷子頓了一下。「修路？」
伊蓮娜頭也沒抬。「修路是為了馬車不顛，別想多了。」
賽娜盯著她看了兩秒，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三天後。
馬車在瓦丁村口停下來的時候，瑪莎第一個掀帘子。她探出半個身子，目光掃過遠處低矮的房頂和籬笆牆，鼻子吸了吸。
「還是那個味兒。牛糞和柴火。」她聲音有點啞，「走了好幾年，沒變多少。」
老巴克坐在車裡沒動。他兩手撐著膝蓋，臉朝前面看著，嘴巴緊閉。
賽娜從另一輛馬車上跳下來，跑過來拉開帘子。
「爹，到了。」
老巴克「嗯」了一聲，慢慢站起來下車。他的膝蓋不如前些年了，踩地的時候頓了一下。
蘇璃在旁邊伸了把手，被老巴克瞪了一眼，收回去了。
一行人順著新鋪的碎石路往村里走。路面確實比以前平整多了，馬車輪子壓過去不顛不晃。
村民們從屋裡探出頭來看。最先認出來的是磨坊老張的媳婦，她端著簸箕站在門口，看了三秒突然喊了一聲。
「那不是巴克家的丫頭嗎！」
然後半個村子的人都出來了。
賽娜被圍在當中，左一聲「賽娜回來了」右一聲「長胖了沒有」。她笑著一應付，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把糖塊和一兜子果脯，全是村民塞的。
伊蓮娜走在後面，兩個護衛跟在左右。村民看見她的穿著和氣勢，自動讓出一條路，目光裡帶著敬畏。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賽娜被人群簇擁的背影。
老巴克走到舊鐵匠鋪門口停下來了。
鋪子還在。門板換過了，漆是新刷的。爐子的煙囪歪了兩度，大概是去年冬天的風吹的。
他伸手摸了摸門框。木頭上還有他當年拿刀刻的記號，記賽娜每年長高多少的那些橫線。
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還在。」
瑪莎站在他旁邊，眼眶紅了，拿袖子擦了一把。「你的爐子還在裡頭呢，人家幫你看著的。」
老巴克推開門走進去。鋪子裡暗，光線從天窗漏下來，照在角落裡那座舊鐵砧上。鐵砧面上有一層薄灰，但形狀沒變。
他站在鐵砧前面看了很久。
賽娜散了人群之後去找村長了。她從空間袋裡掏出十幾個布包，一個個打開。
「這是溫控石板，貼在育苗箱底下就行。」她把石板遞給圍過來的幾個農戶，「不用以太，自己吸熱存熱，晚上釋放出來保溫。一塊能用三年。」
「這是皇家原野產的新種，耐旱的。」她又掏出種子袋，「試種過了，產量比你們現在用的老品種高三成。」
農戶們接過東西翻來覆去看，臉上是那種既驚喜又小心翼的表情。
一個老嬸子拉著賽娜的手不撒。「閨女，你爹以前打鐵一輩子，沒想到你嫁出去比他混得好。」
賽娜笑著把手抽出來。「我爹打鐵打得比我好，我就會種個菜。」
蘇璃沒跟著賽娜到處跑。他去了舊鐵匠鋪後面的爐子那兒。
爐膛裂了兩道縫，風道堵了一半。他捲起袖子，從工具箱裡翻出鐵絲和耐火泥，蹲下來開始修。
老巴克從前面踱過來，看見蘇璃在搗鼓他的舊爐子，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風道走的還是老路子。」老巴克嘟囔了一句，「你改過一次的那個新走法，這爐子太舊撐不住。」
「知道。」蘇璃把耐火泥抹進裂縫，「給它修個夠用就行，又不是讓它燒秘銀。」
老巴克哼了一聲，蹲下來幫忙扶著爐膛壁。
兩人沒再說話，就那麼一個抹泥一個扶牆，把爐子修好了。
傍晚，蘇璃走到村口，從空間戒指里拿出兩塊鐵牌。牌面上刻著簡單的防禦迴路，能在村口形成一個感知屏障。有人帶惡意進村，鐵牌會響。
他把鐵牌插在村口老槐樹兩側的地面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頭的時候，伊蓮娜站在身後不遠處。
她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樹上。這棵樹她見過很多次，前世來過，這輩子第一次回來也見過。樹下的土坑是蘇璃每次重生醒來的地方。
她沒提這茬。
「賽娜跟這些人熟得很。」她說。語氣平淡，陳述事實。
蘇璃轉身往回走。「她從小在這兒長大的。」
伊蓮娜跟上他的步子。走了幾步，她開口。
「以前不太理解她為什麼總惦記這地方。一個破村子，窮得叮噹響。」
蘇璃沒接話。
「現在看。」伊蓮娜的聲音輕了一點，「也沒什麼不好懂的。」
入夜。
賽娜坐在老槐樹下面的石頭上。月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跟當年蘇璃醒來時的光影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