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全性呆流星
夜晚，剛忙完手頭工作的魏坤重重癱倒在沙發上。
望著窗外沉沉夜色，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從前。
他清楚記得，那是三年前的除夕夜。
那天，滿城爆竹炸得耳膜發顫，家家戶戶都飄著年夜飯的香氣，他卻被拜把子的兄弟騙走了所有積蓄。
不敢回家見老婆，他蹲縮在當鋪門口，只覺得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就在魏坤凍得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有人找到他。
對方丟出一百塊大洋，讓他把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放到自己租的空倉庫里。
魏坤知道其中一定有貓膩，但那沉甸甸、冰涼硌手的大洋告訴他——沒有！
幾天後，轟隆一聲巨響，他租的倉庫和旁邊囤積著救濟糧的糧倉被炸成一片火海。
魏坤這才知道，對方是日本人，盒子裡裝的是日軍轟炸用的無線電信標。
最初幾天的恐懼像冰錐扎在心頭，可很快，一個大膽又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瘋長。
魏坤主動找上門，投靠了日本人。
在對方暗中扶持下，他的生意一路扶搖直上。就連那個騙他錢的拜把子兄弟，如今也捧著錢，跪在地上，磕頭求他放過。
短短一個月，魏坤就從一個寂寂無名的小人物搖身一變，成了成都城裡有名有姓的富商。
他也因此結識了不少大人物，用金錢和美色將他們一個個拖進罪惡的深淵。
至於代價？
不過是幾座發電廠塌成廢墟，幾條街道在夜裡燒成焦土，一些無辜百姓死無葬身之地。
在魏坤眼裡，這都不算什麼。
真正讓他悔斷肝腸的，是當初日本人讓他投毒時，他竟然猶豫了！
最終導致日本人直接擄走他的妻兒，扣作人質。
魏坤伸手抓起擺在桌上的相框，裡面有他和一個長相一般的女人和兩個孩子的合影。
拇指反覆摩挲過相框表面，他眯起眼，低聲自語：
「快了，我們就快團圓了......」
就在昨天，他那被日本人關押著的妻兒僥倖逃了回來。
魏坤大喜過望，連夜將妻兒送往鄉下老家避禍。
魏坤其實也想回老家，可他捨不得多年積攢的家產。便獨自留下，儘量將鋪面、貨物與現銀統統換成大黃魚。
等變賣乾淨，再回鄉下和妻兒團聚。
「噠噠噠......」
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沒一會，手下來到跟前，低聲道：
「老大......」
魏坤抬頭一擺，打斷對方。
「老規矩，拖到後院埋了。」
日本人不僅要求他收集情報，還把這裡當成洩慾和交易的窩點。
看上誰，就讓魏坤把誰綁到這裡來。
想拖誰下水，就把誰拉到這裡來。
而且手段極其殘暴。
久而久之，那些被綁來的女人要麼瘋，要麼自殺。
魏坤早就麻木了。
手下低聲道：
「渡邊先生點名要的另外兩個女人怎麼辦？」
魏坤眉頭一皺，
「你給日本人幹活，挺賣力氣啊？」
「你不知道，渡邊已經死了？」
手下慌忙解釋，
「渡邊是死了，可這兩個女人，是汪營長點名要的。如果不綁來，我怕......汪營長會找您麻煩。」
魏坤罵道：
「不可能，渡邊死了，姓汪的早就嚇得魂都沒了，就怕別人查到他跟日本人勾連，哪還顧得上什么女人。」
頓一下，魏坤又道：
「算了，左右不過兩個女人。」
「張萍那個蠢得掛相的女人好辦，隨便放出點新式綢緞的風聲，她自己就會屁顛屁顛地送上門來。」
「至於德昌隆商行的姚夫人......讓青羊宮的劉道婆出面吧。接符，送子，請神......什麼由頭我不管，反正明晚之前，人一定要綁到這裡來。」
說完，魏坤起身，對著牆上的關公像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嘴裡念念有詞：「關二爺保佑，讓我順順利利把事情辦完，早點和妻兒團聚，積點陰德。」
「弟子最是誠心，您老人家可一定要保佑我啊。」
......
范作舟施展地行仙，輕鬆避開所有守衛，翻進魏坤的宅子。
他隱匿在地底，到處搜尋著魏坤的蹤跡。
忽然，上邊炸開劇烈的炁體波動！
「有刺客！」
「魏爺有危險！」
「護住魏爺！」
利刃劈風、腳步亂踏、嘶吼呵斥，瞬間撕碎深夜的寂靜。
范作舟以為自己暴露，卻聽聲響並非沖自己而來。
「除了我，還有人要殺魏坤？」
順著聲音找過去，范作舟看到魏坤被一群人護在中間。
人群中，一個禿頭大腦袋、手持錐形刺的漢子格外扎眼。
「全性，呆流星？他怎麼會在這裡？」
范作舟心念未落，一道黑影從天棚倒掛而下，短刀直刺魏坤咽喉！
那刺客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魏坤的手下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眼看就要得手，呆流星沉腰擰身，錐形刺對準半空刺客狠狠扎出！
刺客見狀，強行擰腰變向，堪堪避開要害，可肩膀還是被刺穿，從半空摔落在地。
這時，眾人才看清那人的模樣。
竟是個面容清秀，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
少年咬牙撐起身，雙眼死死盯住魏坤，
「替日本人做事的狗漢奸！我呸！」
魏坤滿臉狠戾：
「你懂個屁？老子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襄陽、樊城早就落進日本人手裡，成都早晚也是他們的地盤！」
「老子也不想當賣國賊！可我有的選嗎？」
「仗打成這樣，你不去怪那些打敗仗的軍人，反倒來怪我？我才賣了多少情報？該死！你們都該死！」
呆流星不耐煩地發出一聲怪叫。
魏坤隨意揮了揮手：
「隨你。」
話音剛落，呆流星雙目赤紅。
他拔出錐形刺，如一頭狂暴的野獸撲向少年。
少年身手敏捷，可在呆流星蠻橫巨力與詭異路數下，很快節節敗退。
「砰！」呆流星一腳踹出。
少年躲閃不及，被砸得撞在牆上，牆面瞬間崩開蛛網般的裂痕。
「好！」魏坤拍手大笑。
可下一秒，他忽然感覺天旋地轉。地磚、牆壁、天花板......視線里的一切瘋狂傾斜、崩塌。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瞬，他看見一幕極度荒謬的畫面：自己的身體仍僵立原地，脖頸以上卻空空如也，鮮血如泉涌般噴射。
高高的房樑上，范作舟左手拿著隱線，右手拿著槍，正冷漠俯瞰著這一切。
望著窗外沉沉夜色，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從前。
他清楚記得，那是三年前的除夕夜。
那天，滿城爆竹炸得耳膜發顫，家家戶戶都飄著年夜飯的香氣，他卻被拜把子的兄弟騙走了所有積蓄。
不敢回家見老婆，他蹲縮在當鋪門口，只覺得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就在魏坤凍得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有人找到他。
對方丟出一百塊大洋，讓他把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放到自己租的空倉庫里。
魏坤知道其中一定有貓膩，但那沉甸甸、冰涼硌手的大洋告訴他——沒有！
幾天後，轟隆一聲巨響，他租的倉庫和旁邊囤積著救濟糧的糧倉被炸成一片火海。
魏坤這才知道，對方是日本人，盒子裡裝的是日軍轟炸用的無線電信標。
最初幾天的恐懼像冰錐扎在心頭，可很快，一個大膽又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瘋長。
魏坤主動找上門，投靠了日本人。
在對方暗中扶持下，他的生意一路扶搖直上。就連那個騙他錢的拜把子兄弟，如今也捧著錢，跪在地上，磕頭求他放過。
短短一個月，魏坤就從一個寂寂無名的小人物搖身一變，成了成都城裡有名有姓的富商。
他也因此結識了不少大人物，用金錢和美色將他們一個個拖進罪惡的深淵。
至於代價？
不過是幾座發電廠塌成廢墟，幾條街道在夜裡燒成焦土，一些無辜百姓死無葬身之地。
在魏坤眼裡，這都不算什麼。
真正讓他悔斷肝腸的，是當初日本人讓他投毒時，他竟然猶豫了！
最終導致日本人直接擄走他的妻兒，扣作人質。
魏坤伸手抓起擺在桌上的相框，裡面有他和一個長相一般的女人和兩個孩子的合影。
拇指反覆摩挲過相框表面，他眯起眼，低聲自語：
「快了，我們就快團圓了......」
就在昨天，他那被日本人關押著的妻兒僥倖逃了回來。
魏坤大喜過望，連夜將妻兒送往鄉下老家避禍。
魏坤其實也想回老家，可他捨不得多年積攢的家產。便獨自留下，儘量將鋪面、貨物與現銀統統換成大黃魚。
等變賣乾淨，再回鄉下和妻兒團聚。
「噠噠噠......」
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沒一會，手下來到跟前，低聲道：
「老大......」
魏坤抬頭一擺，打斷對方。
「老規矩，拖到後院埋了。」
日本人不僅要求他收集情報，還把這裡當成洩慾和交易的窩點。
看上誰，就讓魏坤把誰綁到這裡來。
想拖誰下水，就把誰拉到這裡來。
而且手段極其殘暴。
久而久之，那些被綁來的女人要麼瘋，要麼自殺。
魏坤早就麻木了。
手下低聲道：
「渡邊先生點名要的另外兩個女人怎麼辦？」
魏坤眉頭一皺，
「你給日本人幹活，挺賣力氣啊？」
「你不知道，渡邊已經死了？」
手下慌忙解釋，
「渡邊是死了，可這兩個女人，是汪營長點名要的。如果不綁來，我怕......汪營長會找您麻煩。」
魏坤罵道：
「不可能，渡邊死了，姓汪的早就嚇得魂都沒了，就怕別人查到他跟日本人勾連，哪還顧得上什么女人。」
頓一下，魏坤又道：
「算了，左右不過兩個女人。」
「張萍那個蠢得掛相的女人好辦，隨便放出點新式綢緞的風聲，她自己就會屁顛屁顛地送上門來。」
「至於德昌隆商行的姚夫人......讓青羊宮的劉道婆出面吧。接符，送子，請神......什麼由頭我不管，反正明晚之前，人一定要綁到這裡來。」
說完，魏坤起身，對著牆上的關公像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嘴裡念念有詞：「關二爺保佑，讓我順順利利把事情辦完，早點和妻兒團聚，積點陰德。」
「弟子最是誠心，您老人家可一定要保佑我啊。」
......
范作舟施展地行仙，輕鬆避開所有守衛，翻進魏坤的宅子。
他隱匿在地底，到處搜尋著魏坤的蹤跡。
忽然，上邊炸開劇烈的炁體波動！
「有刺客！」
「魏爺有危險！」
「護住魏爺！」
利刃劈風、腳步亂踏、嘶吼呵斥，瞬間撕碎深夜的寂靜。
范作舟以為自己暴露，卻聽聲響並非沖自己而來。
「除了我，還有人要殺魏坤？」
順著聲音找過去，范作舟看到魏坤被一群人護在中間。
人群中，一個禿頭大腦袋、手持錐形刺的漢子格外扎眼。
「全性，呆流星？他怎麼會在這裡？」
范作舟心念未落，一道黑影從天棚倒掛而下，短刀直刺魏坤咽喉！
那刺客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魏坤的手下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眼看就要得手，呆流星沉腰擰身，錐形刺對準半空刺客狠狠扎出！
刺客見狀，強行擰腰變向，堪堪避開要害，可肩膀還是被刺穿，從半空摔落在地。
這時，眾人才看清那人的模樣。
竟是個面容清秀，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
少年咬牙撐起身，雙眼死死盯住魏坤，
「替日本人做事的狗漢奸！我呸！」
魏坤滿臉狠戾：
「你懂個屁？老子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襄陽、樊城早就落進日本人手裡，成都早晚也是他們的地盤！」
「老子也不想當賣國賊！可我有的選嗎？」
「仗打成這樣，你不去怪那些打敗仗的軍人，反倒來怪我？我才賣了多少情報？該死！你們都該死！」
呆流星不耐煩地發出一聲怪叫。
魏坤隨意揮了揮手：
「隨你。」
話音剛落，呆流星雙目赤紅。
他拔出錐形刺，如一頭狂暴的野獸撲向少年。
少年身手敏捷，可在呆流星蠻橫巨力與詭異路數下，很快節節敗退。
「砰！」呆流星一腳踹出。
少年躲閃不及，被砸得撞在牆上，牆面瞬間崩開蛛網般的裂痕。
「好！」魏坤拍手大笑。
可下一秒，他忽然感覺天旋地轉。地磚、牆壁、天花板......視線里的一切瘋狂傾斜、崩塌。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瞬，他看見一幕極度荒謬的畫面：自己的身體仍僵立原地，脖頸以上卻空空如也，鮮血如泉涌般噴射。
高高的房樑上，范作舟左手拿著隱線，右手拿著槍，正冷漠俯瞰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