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吃裡扒外
「你們這招行不通，那頭老狼活得雖久，消息卻著實閉塞。」
慧禪懶洋洋地躺在藤椅上，肥厚的腳掌翹得老高，
「塔林那邊是宗門重地，常年潛修的羅漢少說也有四五位，就你們那點動靜，還想調虎離山？」
呂林心一沉。
之前老狼信誓旦旦，說只要它率狼群攻山，必能攪得須彌山高手盡出。
「你確定？」
慧禪嗤笑一聲，「要不是那群白狼躲在山裡跑得快，早就被收拾乾淨了，還攻山？做夢呢。」
畢竟是佛子，慧禪知道的宗門內情，遠比外人多得多。
呂林沉默片刻，問道：「那你有什麼好法子？那顆牙，我必須拿到。」
呂林此言有答應合作的意思，慧禪忽然端起架子來，慢悠悠道：「法子嘛，自然是有的。」
然後就不說話了。
呂林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知肚明，這是等著自己先開口服軟。
可他偏偏不慣這毛病。
大不了不幹了，集齊霸王遺骨，同樣能打通去往天外天的路。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都不肯先開口。
最終還是慧禪敗下陣來。
「得得得，算我服了你了！」他蹭地坐起來，一臉懊惱，「丫丫個呸的，老子真是犯賤，求著你要我幫忙！」
呂林嘴角微揚，沒說話。
慧禪嘆了口氣，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誰讓我立下宏願要重整佛門呢，行了，兄弟，那顆舍利，你自己去拿是拿不到的，得讓它自己出來。」
呂林一愣：「自己出來？」
見他那副茫然模樣，慧禪一臉恨鐵不成鋼，湊過來附耳低語了幾句。
呂林初時迷茫，隨即瞳孔微縮，繼而滿臉震撼，最後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
「這麼缺德的法子……」他斟酌著用詞，「師兄，還是你會吃裡扒外啊。」
「怎麼說話的？」慧禪瞪眼，「這叫撥亂反正！」
呂林無言以對。
慧禪站起身，抖了抖渾身肥肉：「行了，從明兒起你就安心在這兒待著，有我罩著，戒律堂不能拿你怎麼樣。」
……
須彌山的戒律堂，分作兩處。
一處處置外來的邪魔，如桑重那般作奸犯科被擒獲的惡徒，關押在山中深處的石牢，有專門的執法僧看管。
另一處，才是處置本門犯戒弟子的地方。
須彌山弟子大多虔心向佛，真正犯戒的少之又少，因此這懲戒弟子的差事，便成了一份閒差，閒到發慌的那種。
負責此處的是一個法號通海的僧人，便是先前對慧禪阿諛奉承的那位。
他在佛學上實在沒什麼天賦，參禪打坐十幾年，連最基本的佛經都講不利索，這才被打發到這戒律堂後山的菜園子，專職管教犯戒弟子。
平日裡無事可做，一個人守著這片菜地，通海最大的樂趣就是折騰那些被送來受罰的弟子。
慧禪帶著呂林來到菜園子時，通海正偷懶曬太陽。
見慧禪來了，他蹭地跳起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小師叔！我菜地快澆完了，稍微歇會兒。」
「行了，別裝模作樣了。」慧禪懶洋洋地指了指身後的呂林，「這小子，交給你了。」
慧禪話鋒一轉，指著呂林罵道，「要不是這小子，我怎麼會又到這戒律堂來？給我往死里收拾！」
通海眼睛一亮，搓著手湊上來：「好嘞好嘞！小師叔放心，弟子一定好好管教！」
佛子他得罪不起，可這個惹了佛子的小子，那就……
他臉上浮現出心領神會的笑容，連連點頭：「小師叔放心，弟子明白！」
慧禪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臨走前沖呂林使了個眼色。
呂林面上惶恐，心中卻暗暗苦笑。
這法子……可真是夠折騰人的。
自那日起，通海為了在慧禪面前表現，那叫一個盡心盡力。
「去，把東峰那幾個僧舍的夜香收了，午時之前挑回來！」
「磨蹭什麼呢？還不快去！」
「這桶怎麼只有半滿？你是沒吃飯還是偷懶？給我重新去！」
呂林低著頭，一聲不吭，推著那輛破舊的糞車，往返於各個山峰之間。
須彌山七十二峰，最遠的僧舍在東峰山腰，來回一趟便是兩個時辰。
山路陡峭，石階濕滑，那糞車又破又重，推上去累得滿頭大汗，下來時更要萬分小心，稍有不慎便會連人帶車翻下山去。
通海就在後頭跟著，手裡攥著一根藤條，時不時抽上一鞭。
「快點！磨磨蹭蹭的，今天還想不想吃飯？」
呂林咬牙忍著，一步一步往上推。
第一天，他渾身酸臭地回到菜園子，通海捏著鼻子讓他滾去山澗里洗洗，然後丟給他兩個冷饅頭。
第二天，依舊是那兩個饅頭。
第三天，依舊是那兩個饅頭。
呂林竟都忍了下來。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推著糞車去各個僧舍收夜香，然後挑回菜園澆地。
通海變著法子折騰他：限定時間，增加任務，稍有不順便是一頓藤條。
可呂林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任勞任怨。
通海倒有些納悶了。
這小子，脾氣怎麼這麼好？
被罵不還口，被打不還手，每天累得像條狗，回來還安安分分地吃飯睡覺——這不像是能把小師叔惹毛的人啊？
慧禪懶洋洋地躺在藤椅上，肥厚的腳掌翹得老高，
「塔林那邊是宗門重地，常年潛修的羅漢少說也有四五位，就你們那點動靜，還想調虎離山？」
呂林心一沉。
之前老狼信誓旦旦，說只要它率狼群攻山，必能攪得須彌山高手盡出。
「你確定？」
慧禪嗤笑一聲，「要不是那群白狼躲在山裡跑得快，早就被收拾乾淨了，還攻山？做夢呢。」
畢竟是佛子，慧禪知道的宗門內情，遠比外人多得多。
呂林沉默片刻，問道：「那你有什麼好法子？那顆牙，我必須拿到。」
呂林此言有答應合作的意思，慧禪忽然端起架子來，慢悠悠道：「法子嘛，自然是有的。」
然後就不說話了。
呂林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知肚明，這是等著自己先開口服軟。
可他偏偏不慣這毛病。
大不了不幹了，集齊霸王遺骨，同樣能打通去往天外天的路。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都不肯先開口。
最終還是慧禪敗下陣來。
「得得得，算我服了你了！」他蹭地坐起來，一臉懊惱，「丫丫個呸的，老子真是犯賤，求著你要我幫忙！」
呂林嘴角微揚，沒說話。
慧禪嘆了口氣，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誰讓我立下宏願要重整佛門呢，行了，兄弟，那顆舍利，你自己去拿是拿不到的，得讓它自己出來。」
呂林一愣：「自己出來？」
見他那副茫然模樣，慧禪一臉恨鐵不成鋼，湊過來附耳低語了幾句。
呂林初時迷茫，隨即瞳孔微縮，繼而滿臉震撼，最後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
「這麼缺德的法子……」他斟酌著用詞，「師兄，還是你會吃裡扒外啊。」
「怎麼說話的？」慧禪瞪眼，「這叫撥亂反正！」
呂林無言以對。
慧禪站起身，抖了抖渾身肥肉：「行了，從明兒起你就安心在這兒待著，有我罩著，戒律堂不能拿你怎麼樣。」
……
須彌山的戒律堂，分作兩處。
一處處置外來的邪魔，如桑重那般作奸犯科被擒獲的惡徒，關押在山中深處的石牢，有專門的執法僧看管。
另一處，才是處置本門犯戒弟子的地方。
須彌山弟子大多虔心向佛，真正犯戒的少之又少，因此這懲戒弟子的差事，便成了一份閒差，閒到發慌的那種。
負責此處的是一個法號通海的僧人，便是先前對慧禪阿諛奉承的那位。
他在佛學上實在沒什麼天賦，參禪打坐十幾年，連最基本的佛經都講不利索，這才被打發到這戒律堂後山的菜園子，專職管教犯戒弟子。
平日裡無事可做，一個人守著這片菜地，通海最大的樂趣就是折騰那些被送來受罰的弟子。
慧禪帶著呂林來到菜園子時，通海正偷懶曬太陽。
見慧禪來了，他蹭地跳起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小師叔！我菜地快澆完了，稍微歇會兒。」
「行了，別裝模作樣了。」慧禪懶洋洋地指了指身後的呂林，「這小子，交給你了。」
慧禪話鋒一轉，指著呂林罵道，「要不是這小子，我怎麼會又到這戒律堂來？給我往死里收拾！」
通海眼睛一亮，搓著手湊上來：「好嘞好嘞！小師叔放心，弟子一定好好管教！」
佛子他得罪不起，可這個惹了佛子的小子，那就……
他臉上浮現出心領神會的笑容，連連點頭：「小師叔放心，弟子明白！」
慧禪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臨走前沖呂林使了個眼色。
呂林面上惶恐，心中卻暗暗苦笑。
這法子……可真是夠折騰人的。
自那日起，通海為了在慧禪面前表現，那叫一個盡心盡力。
「去，把東峰那幾個僧舍的夜香收了，午時之前挑回來！」
「磨蹭什麼呢？還不快去！」
「這桶怎麼只有半滿？你是沒吃飯還是偷懶？給我重新去！」
呂林低著頭，一聲不吭，推著那輛破舊的糞車，往返於各個山峰之間。
須彌山七十二峰，最遠的僧舍在東峰山腰，來回一趟便是兩個時辰。
山路陡峭，石階濕滑，那糞車又破又重，推上去累得滿頭大汗，下來時更要萬分小心，稍有不慎便會連人帶車翻下山去。
通海就在後頭跟著，手裡攥著一根藤條，時不時抽上一鞭。
「快點！磨磨蹭蹭的，今天還想不想吃飯？」
呂林咬牙忍著，一步一步往上推。
第一天，他渾身酸臭地回到菜園子，通海捏著鼻子讓他滾去山澗里洗洗，然後丟給他兩個冷饅頭。
第二天，依舊是那兩個饅頭。
第三天，依舊是那兩個饅頭。
呂林竟都忍了下來。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推著糞車去各個僧舍收夜香，然後挑回菜園澆地。
通海變著法子折騰他：限定時間，增加任務，稍有不順便是一頓藤條。
可呂林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任勞任怨。
通海倒有些納悶了。
這小子，脾氣怎麼這麼好？
被罵不還口，被打不還手，每天累得像條狗，回來還安安分分地吃飯睡覺——這不像是能把小師叔惹毛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