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出家
須彌山，九州四大宗門之一，坐落於涼州極西之地。
七十二峰連綿起伏，由外向內，海拔逐次抬升。
到了最核心處，九座主峰直插雲霄，峰頂終年積雪，雲霧繚繞。
無數寺廟佛塔依山而建，層疊錯落，每逢日出，金光遍灑群峰，恍若佛國降臨。
呂林此刻站在山門前，身上穿著一襲粗糙的灰色僧袍，儼然一個剛剛入門的普通弟子。
他已撤去了所有偽裝，據老狼說，須彌山內有佛光普照，一切虛妄皆會被照破。好在他呂林名氣不顯，此界認識他真容的人本就不多，山門前迎客的僧人更不可能認得。
「施主，」那僧人雙手合十，面容平靜，「可是誠心皈依我佛？」
呂林雙手合十，點頭稱是，然後便準備將醞釀了一路的悲情故事和盤托出——家人毀於戰火，心灰意冷，是佛經拯救了他，願剃度出家，超度亡魂，謀求來世福報云云。
可話剛到嘴邊，那僧人已經遞過來一塊木牌。
「好了。從今日起，你便是須彌山第三十四代記名弟子了。盼師弟多研佛法，早證菩提。」
呂林愣住。
這就……完了？他準備好的那一大套說辭，一個字都沒用上？
「師兄，」他試探著問，「不需要核驗身份？不需要盤問來歷？」
那僧人微微一笑，目光平靜如水：「宗門廣納賢才，師弟既來，便是有緣，佛度有緣人，不問出處。」
呂林一時語塞。
霸王宮收徒，霸王宮收徒，要考核資質；秦氏用人，要追溯血脈，可須彌山，只要是願意來的，一概不拒。
有沒有武道天賦無所謂，富商乞丐也無所謂，甚至連那等罪大惡極之人，他們也給機會。
這便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由來。
須彌山要的，從來只是信仰。
呂林不由得疑惑：「那些罪大惡極的，只要說一句『願意皈依』，就能逃過追捕？」
僧人搖頭，依舊平靜：「罪大惡極者，需先入『懺悔堂』，經受釋迦祖師設下的懲戒，若能挺過，方可入門。」
他頓了頓：「阿彌陀佛，自我須彌山立宗以來，挺過懲戒者，只有兩人。」
呂林心中一凜，僅有兩人，看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此界也沒那麼簡單。
「師弟，」那僧人又開口，「待我忙完手頭事務，便帶你去住處，近日拜入門中的新弟子太多，你且稍候。」
呂林連忙稱謝，退到一旁等候。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這位師弟，也是今日入門的？」
呂林回頭，只見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自來熟地湊上來，滿臉堆笑。
「我叫阿福，」那人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熱情得不像個剛出家的和尚，「你也是來躲債的吧？我聽說了，最近好多人都往須彌山跑，都是躲債躲兵役的！這裡不收稅、不抓丁，每天只管念經幹活，簡直是世外桃源啊！」
呂林：「……」
這就是須彌山廣納的「賢才」？
他正要說話，旁邊又湊過來一個瘦削的青年，一臉苦相：「你們兩個也是剛入門的？唉，我也是，我原以為出家能好過些，結果剛才打聽了，咱們這些新來的，只能住到外峰去。」
「外峰？」阿福一愣。
「你們不知道？」瘦削青年壓低聲音，一副過來人的模樣，「須彌山有七十二峰，最核心的是那九座最高的，那是長老、羅漢們修行的地方。中間那些住的是白衣、黃袍，咱們這種剛入門的記名弟子，連剃度都不用，只能住最外頭的那幾座矮峰。」
說來也奇怪，須彌山招收弟子不問來路，但有一條，所有弟子只能前往主宗，像仰光寺這些下邊的廟宇，都不能招收新弟子。
這也導致雖然須彌山占地廣袤，但新弟子的居所都有些緊張。
呂林望去，暮色中，七十二座山峰層巒疊嶂，由近及遠，海拔一峰高過一峰。
老狼的牙齒，就藏在那九座主峰之一的塔林里。
「要住到內峰，得熬多少年啊？」阿福苦著臉問。
「誰知道呢。」瘦削青年嘆氣，「我剛才打聽了，灰袍弟子每早卯時就要起來，去山腳挑水，把山上的水缸灌滿，然後打掃庭院，研讀佛經。一天只吃兩頓，全是素的。」
「等什麼時候升到白衣，才能住到中間地帶，再往上，黃袍、袈裟……步步都是坎，熬個幾十年都算快的。」
阿福哀嚎一聲，臉上對世外桃源的憧憬徹底碎成了渣。
呂林卻沒有吭聲。
他本來就沒打算按部就班。
老狼早就打探清楚了，那顆狼牙在塔林，而須彌山的戒律堂，恰好在同一座主峰上。
只要犯了戒，就會被押到戒律堂受懲戒，到時候老狼會率領狼群攻山，製造混亂，他便可以趁亂潛入塔林，取回狼牙。
計劃簡單粗暴，但勝在有效。
七十二峰連綿起伏，由外向內，海拔逐次抬升。
到了最核心處，九座主峰直插雲霄，峰頂終年積雪，雲霧繚繞。
無數寺廟佛塔依山而建，層疊錯落，每逢日出，金光遍灑群峰，恍若佛國降臨。
呂林此刻站在山門前，身上穿著一襲粗糙的灰色僧袍，儼然一個剛剛入門的普通弟子。
他已撤去了所有偽裝，據老狼說，須彌山內有佛光普照，一切虛妄皆會被照破。好在他呂林名氣不顯，此界認識他真容的人本就不多，山門前迎客的僧人更不可能認得。
「施主，」那僧人雙手合十，面容平靜，「可是誠心皈依我佛？」
呂林雙手合十，點頭稱是，然後便準備將醞釀了一路的悲情故事和盤托出——家人毀於戰火，心灰意冷，是佛經拯救了他，願剃度出家，超度亡魂，謀求來世福報云云。
可話剛到嘴邊，那僧人已經遞過來一塊木牌。
「好了。從今日起，你便是須彌山第三十四代記名弟子了。盼師弟多研佛法，早證菩提。」
呂林愣住。
這就……完了？他準備好的那一大套說辭，一個字都沒用上？
「師兄，」他試探著問，「不需要核驗身份？不需要盤問來歷？」
那僧人微微一笑，目光平靜如水：「宗門廣納賢才，師弟既來，便是有緣，佛度有緣人，不問出處。」
呂林一時語塞。
霸王宮收徒，霸王宮收徒，要考核資質；秦氏用人，要追溯血脈，可須彌山，只要是願意來的，一概不拒。
有沒有武道天賦無所謂，富商乞丐也無所謂，甚至連那等罪大惡極之人，他們也給機會。
這便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由來。
須彌山要的，從來只是信仰。
呂林不由得疑惑：「那些罪大惡極的，只要說一句『願意皈依』，就能逃過追捕？」
僧人搖頭，依舊平靜：「罪大惡極者，需先入『懺悔堂』，經受釋迦祖師設下的懲戒，若能挺過，方可入門。」
他頓了頓：「阿彌陀佛，自我須彌山立宗以來，挺過懲戒者，只有兩人。」
呂林心中一凜，僅有兩人，看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此界也沒那麼簡單。
「師弟，」那僧人又開口，「待我忙完手頭事務，便帶你去住處，近日拜入門中的新弟子太多，你且稍候。」
呂林連忙稱謝，退到一旁等候。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這位師弟，也是今日入門的？」
呂林回頭，只見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自來熟地湊上來，滿臉堆笑。
「我叫阿福，」那人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熱情得不像個剛出家的和尚，「你也是來躲債的吧？我聽說了，最近好多人都往須彌山跑，都是躲債躲兵役的！這裡不收稅、不抓丁，每天只管念經幹活，簡直是世外桃源啊！」
呂林：「……」
這就是須彌山廣納的「賢才」？
他正要說話，旁邊又湊過來一個瘦削的青年，一臉苦相：「你們兩個也是剛入門的？唉，我也是，我原以為出家能好過些，結果剛才打聽了，咱們這些新來的，只能住到外峰去。」
「外峰？」阿福一愣。
「你們不知道？」瘦削青年壓低聲音，一副過來人的模樣，「須彌山有七十二峰，最核心的是那九座最高的，那是長老、羅漢們修行的地方。中間那些住的是白衣、黃袍，咱們這種剛入門的記名弟子，連剃度都不用，只能住最外頭的那幾座矮峰。」
說來也奇怪，須彌山招收弟子不問來路，但有一條，所有弟子只能前往主宗，像仰光寺這些下邊的廟宇，都不能招收新弟子。
這也導致雖然須彌山占地廣袤，但新弟子的居所都有些緊張。
呂林望去，暮色中，七十二座山峰層巒疊嶂，由近及遠，海拔一峰高過一峰。
老狼的牙齒，就藏在那九座主峰之一的塔林里。
「要住到內峰，得熬多少年啊？」阿福苦著臉問。
「誰知道呢。」瘦削青年嘆氣，「我剛才打聽了，灰袍弟子每早卯時就要起來，去山腳挑水，把山上的水缸灌滿，然後打掃庭院，研讀佛經。一天只吃兩頓，全是素的。」
「等什麼時候升到白衣，才能住到中間地帶，再往上，黃袍、袈裟……步步都是坎，熬個幾十年都算快的。」
阿福哀嚎一聲，臉上對世外桃源的憧憬徹底碎成了渣。
呂林卻沒有吭聲。
他本來就沒打算按部就班。
老狼早就打探清楚了，那顆狼牙在塔林，而須彌山的戒律堂，恰好在同一座主峰上。
只要犯了戒，就會被押到戒律堂受懲戒，到時候老狼會率領狼群攻山，製造混亂，他便可以趁亂潛入塔林，取回狼牙。
計劃簡單粗暴，但勝在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