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惡徒顯形
呂林聽得皺眉，此事透著邪性，若那李家小姐三日前便已失蹤，昨日遣人來邀付公子過府的又是誰？
更要緊的是，如今李家娘子殞命，付公子是她生前見過的最後一人，這嫌疑無論如何都落到了付公子頭上。
付掌柜急得團團轉，拉著慧真的僧袍不撒手：「大師！您可得給我兒做主啊！他是被鬼上身了，不是殺人啊！」
話音未落，府門外一陣喧譁，幾名身著皂衣的衙役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精幹漢子，進門便揚聲高喝：「付掌柜，奉城主大人之命，令郎涉及李家莊命案，需帶回衙中審問！」
「各位大人！通融通融啊！」付富商的聲音已帶了哭腔，肥胖的身軀幾乎要跪下去，「我就這一個兒子！他自小連只雞都不敢殺，怎會害人？他現在是鬼上身了，神志不清啊大人！」
為首的衙役冷著臉，不為所動。
「是不是裝神弄鬼，去府衙一審便知。付老闆，讓開。」
付富商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真的跪了下去。
一進府衙，便由不得人了，那些刑具一上，好人也能屈打成招，更何況自己兒子這副模樣？
呂林站在幾步外，冷眼旁觀。
秦氏家族治下與霸王宮不同，那些沒有修煉天賦的嬴氏旁支子弟，或是依附秦氏的世家子弟，便下放至各地任職。
秦氏家族要維繫的是血脈統治，士族便是他們掌控地方的根基。
哪怕陽泉這等邊陲小城，城主必然也是嬴家人，若貿然介入，恐怕另生事端。
可那慧真和尚，卻在這時開口了。
「阿彌陀佛，各位大人，貧僧可否求個情？」
為首的衙役看了他一眼，態度竟緩和了幾分：「大師有何話說？」
呂林微微挑眉。須彌山與秦氏雖為敵對，但此地臨近邊境，佛教在民間影響深遠，這些衙役雖是秦氏治下吏員，對佛門弟子也有幾分禮敬。
慧真聲音溫和：「付施主與貧僧路上相遇，便是一段緣法。貧僧斗膽，想隨各位一同前往，看看李家小姐的屍身，或許能尋得些線索。」
衙役們對視一眼，為首的點了點頭：「可以。」
行至城外，現場早已被官府封鎖，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幾個衙役見慧真一行到來，連忙讓開一條路。領頭的邊走邊道：「大師，那李家小姐死狀極慘，我等不敢妄動，只敢用白布遮著。」
慧真頷首，越過人群。地上躺著個女子，衣著整齊，周身並無明顯傷痕。他掀開白布——
那本該是眉眼口鼻的地方，只剩一團模糊的血肉，慘不忍睹。
「天吶！」「鬼！一定是鬼！」
門外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膽小的已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呂林卻死死盯著那具屍體，如此殘忍的虐殺，若非與死者有血海深仇，便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他定了定神，湊到慧真耳邊，低語幾句。
慧真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他，眼中滿是驚駭。
呂林微微點頭，示意自己並非胡言。
慧真深吸一口氣，轉向那領頭的衙役，聲音低沉：「大人，貧僧有一事相詢。」
「大師請講。」
「敢問大人，近些日子，泉陽城中可還有其他年輕公子，如同付家公子這般，忽然生出癔症，將自己鎖在房中不敢出門？」
領頭的衙役一愣，還未開口，身後一個年輕跟班忽然道：「有啊！城南陳家的公子，不也是這樣？把自己關在房裡好幾日了，跟受了驚嚇的小娘子似的，誰叫都不開門！」
呂林心中大定。
果然如此。
他又湊上前，在慧真耳邊低語幾句。
慧真臉色愈發凝重，卻不再猶豫，走向衙役，聲音沉穩有力：
「大人，貧僧有法子——抓住這殺人兇手。」
……
人的悲歡從不相通，李家莊那樁慘案，熱鬧了三四天，漸漸也就沒了熱度。
街頭巷尾的議論，從「那張臉究竟被什麼玩意兒啃成那樣」，轉向了「聽說城東新開了家南邊來的綢緞莊，料子新鮮得很」。
日子照舊過。
泉陽城西柳家，世代經營紡織，在這地界也算得上殷實富戶。
柳老太爺年過半百，膝下只有一子，本該享清福的年紀，卻日日愁眉不展——只因那獨生子實在太不爭氣。
柳家公子自小浪蕩，讀書不成，習武無門，唯獨在煙花柳巷裡如魚得水。
眼看別人家同歲的孩子都抱上孫子了，他還在勾欄里終日鬼混。柳老太爺急到頭髮都白了，兒子回回都是那句話：「爹，急什麼，兒子還沒玩夠呢。」
柳老太爺氣得罵娘，卻拿這孽障毫無辦法。
不過這些日子，老頭子臉上總算見了笑紋，前陣子，他好心收留了個外鄉女子，說是從南邊逃難來的。
那女子自稱姓周，名喚翠翠，生得眉清目秀，說話溫溫柔柔，最難得的是，一手紡織手藝出奇的好，針腳細密，花樣新穎，連鋪子裡幾十年的老工匠都挑不出毛病。
柳老太爺越看越歡喜，便留她在府中住下，幫著照看織坊。
誰曾想，這翠翠不但手藝好，模樣更好，好到把他那個眼高於頂的兒子迷得神魂顛倒。
柳家公子頭一回見翠翠，眼睛就直了，愣是站在廊下發了好一會兒呆，連話都說不利索。
自那以後，他三天兩頭往織坊跑，說是察看產業，眼睛卻黏在翠翠身上撕不下來。
柳老太爺看在眼裡，樂在心裡。當即做主，問翠翠可願嫁給自家兒子。
翠翠紅著臉，垂下眼帘，只說了句「老太爺收留之恩，翠翠無以為報，一切全憑老太爺做主」，便把終身定了下來。
柳家公子得知消息，樂得在院子裡翻了三個跟頭，撞翻了兩個花盆。
又過了幾日，柳老太爺出門收帳。臨行前千叮萬囑，讓兒子收斂些，莫要壞了規矩。
柳家公子嘴上答應得痛快，心裡卻像有千百隻螞蟻在爬。
這夜，月黑風高，他躡手躡腳摸到翠翠房前，輕輕推了推門——竟沒閂。
他心頭一喜，閃身進去，屋內昏暗，只有床邊一盞小燈，翠翠正背對著門，坐在床沿，似乎正在整理衣裳。
柳家公子咽了口唾沫，悄悄摸上前——
「啊！」翠翠猛地轉身，被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臉上浮起兩朵紅雲，嗔怪道：「柳公子，你這是……這是幹嘛呀？」
柳家公子已湊到跟前，嘿嘿笑著，手不老實地往前探：「翠翠妹子，你早晚是我的人，不如……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從了本公子吧？」
翠翠往後縮了縮，嬌羞道：「你、你如此大膽，就不怕老太爺回來罵你？」
「不怕不怕。」柳家公子已經三下五除二把外衫脫了，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肉，「老頭子出去收帳，今晚回不來，下人們都被我打發走了。今晚就咱們倆，共度良宵！」
他說著，又要往前撲。
翠翠忽然不躲了，她抬起頭，臉上的嬌羞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脊背發涼的笑。
「死鬼。」她輕聲說，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嬌滴滴的女聲，而是粗啞的、帶著幾分戲謔的男聲，「那我就不客氣了。」
柳家公子愣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翠翠的手臂已如鐵箍般將他反抱住，那力氣大得離奇，他掙扎了幾下，竟是紋絲不動！
「翠、翠翠？！你——」
可翠翠卻湊到他耳邊，粗啞的男聲里滿是邪氣：「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本大爺就……好好享用一番。」
柳家公子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見那張原本嬌美的臉上，眉眼正在扭曲，皮膚像是被無形的手揉捏，竟漸漸現出一張男人的面孔來！
他魂飛魄散，張嘴就要喊——
「救——唔！」
一隻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那張已經完全變成男人的臉湊到他眼前，獰笑道：「叫啊，叫破喉嚨也沒人救你。」
柳家公子絕望地閉上眼睛。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兩道身影沖了進來。
當先一個黃袍僧人，雙手合十，目光如電；身後一個中年商賈模樣的人，神色冷峻。
那變作男身的「翠翠」猛地回頭，臉色驟變。
中年商賈開口，聲音洪亮如鍾：「桑重，你這淫賊，逃不掉了。」
更要緊的是，如今李家娘子殞命，付公子是她生前見過的最後一人，這嫌疑無論如何都落到了付公子頭上。
付掌柜急得團團轉，拉著慧真的僧袍不撒手：「大師！您可得給我兒做主啊！他是被鬼上身了，不是殺人啊！」
話音未落，府門外一陣喧譁，幾名身著皂衣的衙役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精幹漢子，進門便揚聲高喝：「付掌柜，奉城主大人之命，令郎涉及李家莊命案，需帶回衙中審問！」
「各位大人！通融通融啊！」付富商的聲音已帶了哭腔，肥胖的身軀幾乎要跪下去，「我就這一個兒子！他自小連只雞都不敢殺，怎會害人？他現在是鬼上身了，神志不清啊大人！」
為首的衙役冷著臉，不為所動。
「是不是裝神弄鬼，去府衙一審便知。付老闆，讓開。」
付富商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真的跪了下去。
一進府衙，便由不得人了，那些刑具一上，好人也能屈打成招，更何況自己兒子這副模樣？
呂林站在幾步外，冷眼旁觀。
秦氏家族治下與霸王宮不同，那些沒有修煉天賦的嬴氏旁支子弟，或是依附秦氏的世家子弟，便下放至各地任職。
秦氏家族要維繫的是血脈統治，士族便是他們掌控地方的根基。
哪怕陽泉這等邊陲小城，城主必然也是嬴家人，若貿然介入，恐怕另生事端。
可那慧真和尚，卻在這時開口了。
「阿彌陀佛，各位大人，貧僧可否求個情？」
為首的衙役看了他一眼，態度竟緩和了幾分：「大師有何話說？」
呂林微微挑眉。須彌山與秦氏雖為敵對，但此地臨近邊境，佛教在民間影響深遠，這些衙役雖是秦氏治下吏員，對佛門弟子也有幾分禮敬。
慧真聲音溫和：「付施主與貧僧路上相遇，便是一段緣法。貧僧斗膽，想隨各位一同前往，看看李家小姐的屍身，或許能尋得些線索。」
衙役們對視一眼，為首的點了點頭：「可以。」
行至城外，現場早已被官府封鎖，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幾個衙役見慧真一行到來，連忙讓開一條路。領頭的邊走邊道：「大師，那李家小姐死狀極慘，我等不敢妄動，只敢用白布遮著。」
慧真頷首，越過人群。地上躺著個女子，衣著整齊，周身並無明顯傷痕。他掀開白布——
那本該是眉眼口鼻的地方，只剩一團模糊的血肉，慘不忍睹。
「天吶！」「鬼！一定是鬼！」
門外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膽小的已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呂林卻死死盯著那具屍體，如此殘忍的虐殺，若非與死者有血海深仇，便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他定了定神，湊到慧真耳邊，低語幾句。
慧真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他，眼中滿是驚駭。
呂林微微點頭，示意自己並非胡言。
慧真深吸一口氣，轉向那領頭的衙役，聲音低沉：「大人，貧僧有一事相詢。」
「大師請講。」
「敢問大人，近些日子，泉陽城中可還有其他年輕公子，如同付家公子這般，忽然生出癔症，將自己鎖在房中不敢出門？」
領頭的衙役一愣，還未開口，身後一個年輕跟班忽然道：「有啊！城南陳家的公子，不也是這樣？把自己關在房裡好幾日了，跟受了驚嚇的小娘子似的，誰叫都不開門！」
呂林心中大定。
果然如此。
他又湊上前，在慧真耳邊低語幾句。
慧真臉色愈發凝重，卻不再猶豫，走向衙役，聲音沉穩有力：
「大人，貧僧有法子——抓住這殺人兇手。」
……
人的悲歡從不相通，李家莊那樁慘案，熱鬧了三四天，漸漸也就沒了熱度。
街頭巷尾的議論，從「那張臉究竟被什麼玩意兒啃成那樣」，轉向了「聽說城東新開了家南邊來的綢緞莊，料子新鮮得很」。
日子照舊過。
泉陽城西柳家，世代經營紡織，在這地界也算得上殷實富戶。
柳老太爺年過半百，膝下只有一子，本該享清福的年紀，卻日日愁眉不展——只因那獨生子實在太不爭氣。
柳家公子自小浪蕩，讀書不成，習武無門，唯獨在煙花柳巷裡如魚得水。
眼看別人家同歲的孩子都抱上孫子了，他還在勾欄里終日鬼混。柳老太爺急到頭髮都白了，兒子回回都是那句話：「爹，急什麼，兒子還沒玩夠呢。」
柳老太爺氣得罵娘，卻拿這孽障毫無辦法。
不過這些日子，老頭子臉上總算見了笑紋，前陣子，他好心收留了個外鄉女子，說是從南邊逃難來的。
那女子自稱姓周，名喚翠翠，生得眉清目秀，說話溫溫柔柔，最難得的是，一手紡織手藝出奇的好，針腳細密，花樣新穎，連鋪子裡幾十年的老工匠都挑不出毛病。
柳老太爺越看越歡喜，便留她在府中住下，幫著照看織坊。
誰曾想，這翠翠不但手藝好，模樣更好，好到把他那個眼高於頂的兒子迷得神魂顛倒。
柳家公子頭一回見翠翠，眼睛就直了，愣是站在廊下發了好一會兒呆，連話都說不利索。
自那以後，他三天兩頭往織坊跑，說是察看產業，眼睛卻黏在翠翠身上撕不下來。
柳老太爺看在眼裡，樂在心裡。當即做主，問翠翠可願嫁給自家兒子。
翠翠紅著臉，垂下眼帘，只說了句「老太爺收留之恩，翠翠無以為報，一切全憑老太爺做主」，便把終身定了下來。
柳家公子得知消息，樂得在院子裡翻了三個跟頭，撞翻了兩個花盆。
又過了幾日，柳老太爺出門收帳。臨行前千叮萬囑，讓兒子收斂些，莫要壞了規矩。
柳家公子嘴上答應得痛快，心裡卻像有千百隻螞蟻在爬。
這夜，月黑風高，他躡手躡腳摸到翠翠房前，輕輕推了推門——竟沒閂。
他心頭一喜，閃身進去，屋內昏暗，只有床邊一盞小燈，翠翠正背對著門，坐在床沿，似乎正在整理衣裳。
柳家公子咽了口唾沫，悄悄摸上前——
「啊！」翠翠猛地轉身，被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臉上浮起兩朵紅雲，嗔怪道：「柳公子，你這是……這是幹嘛呀？」
柳家公子已湊到跟前，嘿嘿笑著，手不老實地往前探：「翠翠妹子，你早晚是我的人，不如……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從了本公子吧？」
翠翠往後縮了縮，嬌羞道：「你、你如此大膽，就不怕老太爺回來罵你？」
「不怕不怕。」柳家公子已經三下五除二把外衫脫了，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肉，「老頭子出去收帳，今晚回不來，下人們都被我打發走了。今晚就咱們倆，共度良宵！」
他說著，又要往前撲。
翠翠忽然不躲了，她抬起頭，臉上的嬌羞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脊背發涼的笑。
「死鬼。」她輕聲說，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嬌滴滴的女聲，而是粗啞的、帶著幾分戲謔的男聲，「那我就不客氣了。」
柳家公子愣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翠翠的手臂已如鐵箍般將他反抱住，那力氣大得離奇，他掙扎了幾下，竟是紋絲不動！
「翠、翠翠？！你——」
可翠翠卻湊到他耳邊，粗啞的男聲里滿是邪氣：「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本大爺就……好好享用一番。」
柳家公子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見那張原本嬌美的臉上，眉眼正在扭曲，皮膚像是被無形的手揉捏，竟漸漸現出一張男人的面孔來！
他魂飛魄散，張嘴就要喊——
「救——唔！」
一隻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那張已經完全變成男人的臉湊到他眼前，獰笑道：「叫啊，叫破喉嚨也沒人救你。」
柳家公子絕望地閉上眼睛。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兩道身影沖了進來。
當先一個黃袍僧人，雙手合十，目光如電；身後一個中年商賈模樣的人，神色冷峻。
那變作男身的「翠翠」猛地回頭，臉色驟變。
中年商賈開口，聲音洪亮如鍾：「桑重，你這淫賊，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