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路見不詳
呂林笑著拱手：「聽聞大師一番話，陳某長了不少見識，我家中略有薄資，願供給些香火，結一段善緣。」
慧真聞言，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連連誦佛：「阿彌陀佛！施主善根深厚，日後必有福報。」
又絮絮叨叨叮囑了些禮佛的規矩，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往商隊其他人那邊去了。
只不過，並非人人都有呂林這般佛性，一位大腹便便的付姓富商正蹲在車轅上啃乾糧，見和尚過來，不等開口就先擺手：「大師，您可別勸我！我不信佛，聽說當和尚的連娶親都不讓？那哪行！」
他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嘿嘿笑道：「我走南闖北這些年，就為給我兒子攢老婆本呢！這趟藥材生意做完，回去就該喝我兒子的喜酒了！娶親生子，傳宗接代，這才是正理！」
旁邊幾個商販跟著起鬨：「付掌柜說得是！」「恭喜付掌柜啊！」
慧真也不惱，雙手合十道了聲「施主福緣深厚」，便轉向下一人。只可惜，商隊中人大多是奔著掙錢來的，對和尚的勸化興致缺缺。
慧真轉了一圈，也只得了呂林這一個「善緣」。
付富商待眾人收拾停當，他登上車轅，扯著嗓子喊道：「諸位！前頭就是我老家泉陽城，進城之後，大傢伙兒只管休整，明日我付某請大家喝杯喜酒，可都要賞臉啊！」
商隊頓時一陣歡呼，一路行至泉陽城，此地地處商道要衝，倒也還算繁華。
呂林尋了處客棧安頓，將手頭的貨物清點販賣完畢，又去市集轉了一圈，打聽了些當地情況。
次日，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拎著在街角買的幾包點心，往付府而去。
付府坐落在城東，是座三進的大宅，門前石獅威嚴，朱漆大門敞開著。
可呂林走近時，卻察覺出一絲異樣，理應張燈結彩的府門，竟只懸著兩盞尋常燈籠，紅綢也掛得歪歪斜斜，像是匆忙間草草了事。
見全無辦喜事的熱鬧勁兒，呂林眉頭微蹙，被引入府中，廳堂里已聚了幾個人。
慧真和尚的黃袍格外顯眼，他正坐在廳中，雙手合十，面色沉凝。那付富商坐在他對面，此刻臉色蠟黃，額角冷汗涔涔，一雙肥厚的手掌不住搓著，嘴唇都在哆嗦。
見呂林進來，他也沒心思寒暄。
「大師啊！求大師發發慈悲，救救我兒！」
慧真聲音平穩：「施主莫急，令郎究竟如何了？」
付富商抹了把額頭的汗，聲音發顫：「今日是我兒大喜的日子，可……可他自前日起就不對勁！先是把自己鎖在屋裡不肯出來，後來好不容易開了門，卻是渾渾噩噩，眼神發直，跟他說話也聽不見，只一個勁兒哆嗦，分明是……分明是鬼上身了！」
付富商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嘴巴：「都怪我嘴賤！說什麼娶親生子傳宗接代，說什麼和尚不娶親那哪行……定是衝撞了哪路神明，才讓我兒遭此橫禍！」
呂林立在門邊，看著這一幕，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付富商路上那些話，不過是個粗人的無心之言，何至於此？
慧真和尚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施主且帶貧僧去看看令郎。」
付富商連連點頭，起身就要引路，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廂房前。
房門緊閉，裡頭隱隱傳來壓抑的嗚咽聲。
付富商顫抖著推開房門，一個穿著大紅婚服的年輕男子蜷縮在牆角，雙手抱頭，身體瑟瑟發抖。
聽見門響，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別過來……別抓我……」
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懼與茫然，仿佛看見了什麼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付富商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兒啊，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啦！」
「付施主莫急，令郎最近可有不尋常之舉。」慧真雙手合十。
付富商抹了把臉，聲音發顫：「事情要從半月前說起，我家那小子，今年二十，早就定了城西李家的姑娘，兩家門當戶對。」
「我離去前都無異常，我兒雖沒見過那姑娘，但聽說生得端莊賢淑，心裡也歡喜，聽下人說，前日，李家姑娘邀他過府，他實在按捺不住，便悄悄約了那姑娘在城外見面……」
他說到這裡，忽然打了個寒噤，聲音更抖了：「那日回來，小兒便……便不對勁了，先是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吃不喝，問他什麼也不說，後來好不容易開了口，說的全是瘋話。」
付富商繼續道：「我昨日只當他是害了痴症，請了郎中來瞧，郎中說脈象平穩，並無病痛。我又以為是衝撞了什麼，便去報了官。官府派人去李家問話，結果……」
他說不下去了，老淚縱橫。
「結果如何？」呂林忍不住開口。
付富商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官府的人說，那李家姑娘……早在和我兒見面的三天前，就失蹤了，昨日有人在城外發現了她的屍首。」
堂中一片死寂。商隊裡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這……這是見鬼了啊！」
慧真聞言，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連連誦佛：「阿彌陀佛！施主善根深厚，日後必有福報。」
又絮絮叨叨叮囑了些禮佛的規矩，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往商隊其他人那邊去了。
只不過，並非人人都有呂林這般佛性，一位大腹便便的付姓富商正蹲在車轅上啃乾糧，見和尚過來，不等開口就先擺手：「大師，您可別勸我！我不信佛，聽說當和尚的連娶親都不讓？那哪行！」
他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嘿嘿笑道：「我走南闖北這些年，就為給我兒子攢老婆本呢！這趟藥材生意做完，回去就該喝我兒子的喜酒了！娶親生子，傳宗接代，這才是正理！」
旁邊幾個商販跟著起鬨：「付掌柜說得是！」「恭喜付掌柜啊！」
慧真也不惱，雙手合十道了聲「施主福緣深厚」，便轉向下一人。只可惜，商隊中人大多是奔著掙錢來的，對和尚的勸化興致缺缺。
慧真轉了一圈，也只得了呂林這一個「善緣」。
付富商待眾人收拾停當，他登上車轅，扯著嗓子喊道：「諸位！前頭就是我老家泉陽城，進城之後，大傢伙兒只管休整，明日我付某請大家喝杯喜酒，可都要賞臉啊！」
商隊頓時一陣歡呼，一路行至泉陽城，此地地處商道要衝，倒也還算繁華。
呂林尋了處客棧安頓，將手頭的貨物清點販賣完畢，又去市集轉了一圈，打聽了些當地情況。
次日，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拎著在街角買的幾包點心，往付府而去。
付府坐落在城東，是座三進的大宅，門前石獅威嚴，朱漆大門敞開著。
可呂林走近時，卻察覺出一絲異樣，理應張燈結彩的府門，竟只懸著兩盞尋常燈籠，紅綢也掛得歪歪斜斜，像是匆忙間草草了事。
見全無辦喜事的熱鬧勁兒，呂林眉頭微蹙，被引入府中，廳堂里已聚了幾個人。
慧真和尚的黃袍格外顯眼，他正坐在廳中，雙手合十，面色沉凝。那付富商坐在他對面，此刻臉色蠟黃，額角冷汗涔涔，一雙肥厚的手掌不住搓著，嘴唇都在哆嗦。
見呂林進來，他也沒心思寒暄。
「大師啊！求大師發發慈悲，救救我兒！」
慧真聲音平穩：「施主莫急，令郎究竟如何了？」
付富商抹了把額頭的汗，聲音發顫：「今日是我兒大喜的日子，可……可他自前日起就不對勁！先是把自己鎖在屋裡不肯出來，後來好不容易開了門，卻是渾渾噩噩，眼神發直，跟他說話也聽不見，只一個勁兒哆嗦，分明是……分明是鬼上身了！」
付富商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嘴巴：「都怪我嘴賤！說什麼娶親生子傳宗接代，說什麼和尚不娶親那哪行……定是衝撞了哪路神明，才讓我兒遭此橫禍！」
呂林立在門邊，看著這一幕，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付富商路上那些話，不過是個粗人的無心之言，何至於此？
慧真和尚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施主且帶貧僧去看看令郎。」
付富商連連點頭，起身就要引路，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廂房前。
房門緊閉，裡頭隱隱傳來壓抑的嗚咽聲。
付富商顫抖著推開房門，一個穿著大紅婚服的年輕男子蜷縮在牆角，雙手抱頭，身體瑟瑟發抖。
聽見門響，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別過來……別抓我……」
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懼與茫然，仿佛看見了什麼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付富商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兒啊，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啦！」
「付施主莫急，令郎最近可有不尋常之舉。」慧真雙手合十。
付富商抹了把臉，聲音發顫：「事情要從半月前說起，我家那小子，今年二十，早就定了城西李家的姑娘，兩家門當戶對。」
「我離去前都無異常，我兒雖沒見過那姑娘，但聽說生得端莊賢淑，心裡也歡喜，聽下人說，前日，李家姑娘邀他過府，他實在按捺不住，便悄悄約了那姑娘在城外見面……」
他說到這裡，忽然打了個寒噤，聲音更抖了：「那日回來，小兒便……便不對勁了，先是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吃不喝，問他什麼也不說，後來好不容易開了口，說的全是瘋話。」
付富商繼續道：「我昨日只當他是害了痴症，請了郎中來瞧，郎中說脈象平穩，並無病痛。我又以為是衝撞了什麼，便去報了官。官府派人去李家問話，結果……」
他說不下去了，老淚縱橫。
「結果如何？」呂林忍不住開口。
付富商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官府的人說，那李家姑娘……早在和我兒見面的三天前，就失蹤了，昨日有人在城外發現了她的屍首。」
堂中一片死寂。商隊裡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這……這是見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