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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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雲裳並未將呂林身懷兩截遺骨之事告知父親項禹城。

  霸王遺骨對霸王宮何等重要?那是根基,是信仰,是力量傳承的象徵。

  聽張緯後來說,自己昏迷那半個月,宗內宿老中主張殺人取骨的聲音從未停歇,是項雲裳寸步不讓。

  項禹城選擇了相信女兒,但這信任並非毫無保留。

  呂林深知,自己終究是外人,與那些自幼在宗門內成長、血脈相系的弟子不同。

  懷璧其罪,如今這「璧」已曝於光天化日之下。

  項禹城厚待張緯,何嘗不是另一種將自己與霸王宮命運牢牢系在一起的繩索?

  只是……呂林望向殿外高遠的天空,他終是要尋找歸鄉之路的。

  在此之前,他必須變得足夠強,強到讓任何覬覦與算計,都不得不化為重視與倚仗。

  尋找散落的霸王遺骨,這念頭如野火,在他心中灼灼燃燒。

  「林子,」張緯蹭了過來,胖臉上興奮與憂慮交織,

  「我可真有點發怵,打仗?我哪兒會啊!」

  「緯哥,莫小看了自己,昔年劉邦不過亭長,朱元璋一介牧童,最終不也席捲天下?」

  呂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穩中帶著激勵,

  「咱倆還剿過黑石坳的匪,總比紙上談兵的趙括強。」

  胖子被他說得眼睛一亮,胸膛不自覺挺起幾分:

  「有道理!娘的,胖爺我就在這異界,當一回兵仙韓信!」

  「神女!」他又轉向項雲裳,咧嘴笑道,

  「咱們仨又能並肩作戰了!」

  項雲裳抱臂而立,聞言瞥他一眼:

  「小胖子,你別拖後腿。」

  她目光轉向呂林,眼中帶著審視與一絲探究,

  「呂小子你如今硬碰知幾境,應當也有一戰之力了吧?」

  呂林卻苦笑搖頭:

  「神女,我那『九辯氣鎮圖』雖能引動地脈之氣,但對地形依賴極大,非得在山川地氣匯聚之處方能發揮。若在尋常地方,便要大打折扣。」

  「哦?」項雲裳挑眉,「差點忘了,你還未曾修煉過真正的『霸王真傳』,自然不知如何調用遺骨本源之力。」

  霸王真傳!呂林心中一動,豁然開朗。是了,霸王遺骨這等至寶,豈會只有強化根骨、加速納氣這般粗淺效用?

  項雲裳能以若水境力壓強敵,除了她自身天賦異稟,定然與遺骨中蘊含的專屬修煉法門息息相關!自己對力量的渴求,瞬間找到了更明確的方向。

  「不過,」項雲裳話鋒一轉,略顯無奈,「這真傳心法。族裡那些老古董……估計不會輕易同意傳給外姓。我也不能私自傳授。」

  呂林目光微凝:「無妨,此番多立戰功便是,屆時,或許能以功勞換取參悟之機。」

  「正該如此。」項雲裳點頭,「先說說眼下吧,北邊……情況不太妙。」

  她語氣沉了下來:「秦氏此番鐵了心要奪取三山密藏,調動的『雍都祠衛』精銳已超五萬,後續可能更多。」

  呂林來到此界日久,對各勢力軍力已有認知。

  武道世界,頂尖強者固然能一錘定音,但若沒有霸王、秦皇那等橫掃八荒的絕對實力,大軍依然是決定疆域與勝負的基石。

  秦氏以皇朝法統治軍,體系嚴密,軍械精良,整體軍力確實在相對鬆散的霸王宮之上。昔年虎馬關之敗,這也是重要原因。

  「但秦氏也有軟肋。」項雲裳冷笑,「他們那套『皇道龍氣』傳承,堆出知幾境還算順暢,可想踏入『洞玄』,難如登天!

  「嬴桓比父親年長近甲子,也不過同在洞玄。年輕一輩,原以為嬴稷還算出色。上次一見,不過爾爾。」

  她眼中閃過銳光:「他們此番那麼瘋狂地想抓回那頭老狼。秦氏是在獲得天狼族聖物部分氣運後,才迅速崛起稱霸。那老狼身上,恐怕藏著補全甚至超越他們現有傳承的秘密!」

  提及老狼,呂林心頭掠過一絲陰霾。那頭狡猾萬年的老狼,趁天地劇變、眾人混戰之際,已然消失無蹤。

  孟山的白狼族群也隨之星散。它若真能藉助雄陳寶恢復部分上古「吞星老祖」的實力……


  呂林總覺得,與這老狼的糾葛,遠未結束。

  數日後,三人抵達已成前線樞紐的烏龜山大營。戰事吃緊,氣氛肅殺。

  項雲裳憑藉新晉知幾境的實力與神女身份,重新掌握了鍾離衛的實際指揮權。

  而張緯,則被正式任命為軍師,權限極高。

  中軍大帳內,項雲裳宣布,將分出一半鍾離衛兵力,歸由軍師張緯直接統轄調遣時,原鐘離衛統帥趙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分……分一半兵力給……給他?」趙罡虎目圓睜,指著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張緯,聲音因驚怒而有些變調,

  「神女!軍國大事,豈同兒戲!他何曾有過統兵經驗?」

  張緯慢悠悠地從懷中掏出一枚刻有霸王踏雲紋的令箭,在趙罡眼前晃了晃,拖長了語調:

  「趙將軍——此乃宗主親賜令箭,你是要質疑宗主的決定?」

  趙罡臉色瞬間漲紅如豬肝,瞪著張緯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項雲裳,最終只能將滿腹怨憤硬生生咽回肚裡,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末將……遵命!」

  隨即轉身,退出營帳。

  張緯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叫你老小子當初給咱們穿小鞋!爽!」

  「鬧也鬧了,氣也出了,該商量正事了。」

  一個參謀將軍上前分析戰情:

  「秦氏統帥白秉文,此人成名多年,用兵狠辣刁鑽,據說至今未嘗一敗。」

  「他帶來的雍都祠衛,戰力兇悍,我軍與之交手數次,皆未能占得便宜,反而折損了幾支精銳小隊。」

  一直沉默立於沙盤另一側的龍冷雲,此時接口,聲音冰冷簡潔:

  「白秉文用兵,喜設連環套。看似正面強攻,實則暗伏奇兵。」

  項雲裳,眼珠一轉,提出一個簡單粗暴的想法:「要不咱來個擒賊先擒王?我找機會把白秉文給斬了?」

  「不妥!」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一個是龍冷雲,他言簡意賅:「白秉文自身修為不弱,且身邊必有高手護衛,斬首成功率渺茫。」

  另一個則是呂林,他並未急於反駁,走到沙盤前,手指在一處險隘附近輕輕敲了敲,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觀此地勢與敵我態勢,我有一計,或可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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