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初戰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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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強弟子出爐,隨即以抽籤決定對陣次序。

  呂林抽到的對手,是天院一位入門三年的師兄。

  而張緯展開手中籤條,胖臉瞬間垮了下來,聲音發顫:

  「劍……劍無心?」

  周遭頓時投來一片混合著同情與幸災樂禍的目光。胖子深吸一口氣,強行挺起胸膛,自我安慰般嘟囔:

  「怕……怕他個球!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考慮到多數弟子在搜尋霸王令時真炁體力皆有損耗,複賽安排於次日舉行。

  第二日,八場對決依次展開,四位直通複賽的種子選手:劍無心、岳擎、殷雪晴、宏飛,皆未提前相遇,且面對各自對手時,均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實力,輕鬆晉級,過程波瀾不驚。

  唯一稱得上「有看點」的,大概只有張緯對陣劍無心這一場。

  胖子自知實力懸殊,上台後便將「拖延戰術」發揮到極致,一會兒聲稱口渴需飲水,一會兒捂肚稱急,聒噪不休,試圖擾亂對手心神。

  奈何劍無心心志如鐵,最後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僅以劍鞘遙指,一股凜冽劍意便迫得胖子汗毛倒豎,很識相地大叫一聲「我認輸!」,連滾帶爬跳下擂台,引得場邊一陣鬨笑。

  隨後便輪到了呂林登場。張緯已湊到擂台邊,一臉鄭重地提醒:

  「林子,小心些。你對手是許承師兄,入門三年,問鼎篇已至五重,更是將《九鼎撼岳槍訣》修煉得極為精深,在天院內穩居前三,絕非易與之輩。」

  呂林頷首,縱身躍上擂台。對面,一名身著淡青勁裝、手持亮銀長槍的青年亦穩步登台。兩人相隔一丈站定,目光交匯,無聲審視。

  許承約莫二十六七歲,面容白淨,狹長雙眸中精光內蘊,他右手持槍,槍尖斜指地面,姿態沉穩。

  「黃院呂林,請許師兄賜教。」呂林抱拳,聲音平靜。

  許承微微抬眼,神色孤高:

  「天院許承,呂師弟,注意了。」

  話音甫落,再無贅言。許承身形微晃,竟如鬼魅般瞬間出現在呂林左側三尺之內,亮銀槍尖一顫,化為點點寒星,如暴雨梨花般籠罩而來!急速晃動的長槍帶動著四周的氣流,形成一種異常刺耳的異嘯。

  青光銀芒爆閃,竟是一開場便要給個下馬威。!

  呂林眼神沉靜如古井,不慌不忙。他右臂劃出一道渾圓軌跡,淡金色真炁隨之流轉,在身前布下一層凝實的氣牆,並非硬擋,而是帶著一股黏連卸引的巧勁,迎向那漫天槍影。

  「叮叮叮叮……!」

  一連串細密急促的碰撞聲響起,火星四濺。兩人一觸即分,各自退開兩步,眼中皆掠過一抹凝重。初次交鋒,便都察覺到了對方根基之紮實,絕非庸手。

  看台之上,地院掌院雄闊海撫掌贊道:

  「昨日石岳提及此子實力不俗,今日一見,果然所說不虛,無怪神女如此看好。」

  天院掌院季懷虛亦微微點頭:

  「此子入門時便已有一品根基,短短一年,竟將問鼎篇推至第五重境界,進境之速,實屬難得。」

  玄院掌院項飛燕美目流轉:

  「項師叔,您這弟子肉身天賦著實驚人,您那門《分山碎金掌》,可謂是尋著真正的傳人了。」

  「過譽了,不過是這孩子自己肯下苦功罷了。」

  項伯東撫著雪白長須,臉上笑意掩不住,雖早前認為宏飛要更勝一籌,但呂林此刻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無疑讓黃院此次會武的期待值大大提升。

  擂台之上,兩人已交手數十回合。槍影如龍,掌風似濤,斗得難分難解。

  呂林越戰心中越是明晰:天院能常年位居四院之首,絕非僥倖。這許承槍法凌厲老辣,速度、力量、時機把握皆臻上乘,攻勢如行雲流水,渾然天成,給人以沉重壓力。若非自己肉身強橫,真炁回復極快,且《分山碎金掌》亦走剛猛路線,恐怕早已落入下風。

  許承久攻不下,心中亦漸生焦躁。他原以為憑藉更高一重的修為與精深槍法,當可迅速取勝,不想這黃院小子韌性如此之強,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反擊更是力道沉雄,震得他手臂發麻。

  「不能久拖!」許承心念電轉,槍勢陡然一變。他輕喝一聲,身形借力拔起,躍至半空,周身銀光大盛,手中長槍嗡嗡震顫,一股遠比之前強悍數倍的氣勢轟然爆發!四周空氣仿佛為之凝固,沉重的壓迫感籠罩擂台。


  「呂師弟,接我《九鼎撼岳槍》真意一試!」

  聲落,槍出!並非虛影,而是凝聚了許承大半真炁的實質一槍!槍身震顫間,千百道凝練的銀色槍芒如孔雀開屏,又似星河倒瀉,自半空中以他為中心向四方爆射!槍芒未至,那股撕裂一切的鋒銳之意與沉重壓力已讓台下不少弟子呼吸一窒。

  「好槍法!」

  有人忍不住喝彩。九鼎撼岳槍,不愧是天院鎮院絕學,此等威勢,尋常一品武者恐怕連一擊都難以接下。

  呂林面色凝重,不敢有絲毫大意。他雙足立定,左右手交替揮出,淡金色真炁如浪潮般層層湧起,在身前布下重重防禦。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的撞擊聲連綿炸響。呂林布下的真炁防禦被一道道凌厲槍芒不斷撕裂、穿透,強橫的力道,震得呂林身體微顫,心裡對敵人的實力驚駭不已。

  他左手猛然一拍地面,身體借力凌空疾旋,右掌之中,積蓄已久的赤金色真炁轟然爆發!隨著他身形旋轉,那真炁竟在空中幻化出一條栩栩如生、鱗爪飛揚的火龍虛影!

  火龍仰天發出一聲無聲怒嘯,赤金身軀攜帶灼熱狂暴的氣息,張開巨口,朝著半空中的許承猛撲而去!

  呂林則藏在火龍巨大的身軀中,借著火龍的掩飾,無聲無息的攻向許承!

  「《分山碎金掌》最後一式『赤炎焚山』?」

  看台上,項伯東忍不住驚喜低呼,

  「竟能如此巧妙地融入身法施展,虛實相間,好小子!」

  張緯在台下看得熱血沸騰,跳腳大喊:

  「林子!好樣的!燒他!」

  隨即引得周遭天院師兄弟怒目,胖子脖子一縮,頓時不敢言語。

  「九鼎撼岳槍第五式!」

  赤金光團中傳來許承一聲怒喝。只見一道更為凝練璀璨的銀色槍芒,猛地刺穿火龍虛影,沖天而起!

  光芒散亂,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斜射而出,正是許承。他肩頭衣衫破裂,隱有血跡滲出,臉色陰沉如水,方才被呂林隱藏氣息偷襲得手,若非他反應極快,恐怕已被呂林那一掌重傷。

  「好,好得很!」

  許承怒極反笑,眼中戰意凜然,

  「能將我逼到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接下來,便讓你見識見識,我天院真正的絕學!」

  他不再保留,長槍一擺,周身氣勢再度攀升,竟隱隱有突破某種界限之感!槍身之上,銀光如水流淌,一股沉重如岳、撼天動地的意境瀰漫開來。

  「九鼎撼岳槍第六式!」

  許承身體倒轉,頭下腳上,整個人如陀螺般疾速旋轉,帶起一道狂暴的銀色氣旋龍捲,逆沖而上!升至三丈高處,旋轉陡然加速到極致,人與槍仿佛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銀色驚鴻,帶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與破壞力,朝著呂林當頭貫下!

  場中二人再次爆發碰撞,呂林護體真炁終於被破開,碎散的淡金真炁向四周消散,混著銀色光華,重重交織,明滅可見,煞是好看,呂林身形在漸漸破滅的輝光中顯現,在半空中旋轉了數周之後,落在了地上,身體一連晃了三下,才穩住。

  另一邊,許承冷漠的看著呂林,便要發起第二輪的攻勢,猛然直刺,銀光經天,光華在半空幻化重疊,慢慢匯聚成一柄銀光流動的巨大槍影。

  槍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將呂林周身數丈空間牢牢鎖定,避無可避!看台上,幾位掌院神色都嚴肅起來。雄闊海微微頷首:

  「許承這一式,已得霸王槍三分威勢,呂林恐怕不好應付了。」

  項伯東則微微攥緊了扶手,眼中隱現擔憂。

  呂林深吸一口氣,這輪較量已耗了不少時間,該結束了。

  他雙手背負,眼中並無懼色,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清明,體內淡金色真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流轉,透體而出!

  金光並非四散,而是迅速在他周身匯聚、凝形!一股古老厚重、仿佛承載山河社稷的磅礴氣息,自呂林身上緩緩甦醒。

  「這是……?」

  季懷虛瞳孔驟縮,猛地看向項伯東,滿臉難以置信,

  「問鼎篇第六重?!這……這才一年啊!」

  在無數道震撼的目光注視下,一尊古樸厚重、赤金交織的巨鼎虛影,緩緩在呂林頭頂凝聚成形!鼎身似有山川河流、鳥獸蟲魚之影流轉,散發著鎮壓八荒、定鼎四海的浩大意境!其威勢之強,竟將許承那撼岳一槍帶來的壓迫感沖淡了不少!


  半空中,許承臉色終於大變,心中驚駭無以復加:

  「第六重?!這怎麼可能!」

  他入門三年,苦修不輟,方至五重,對方區區一年……這是何等妖孽的資質?驚駭歸驚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許承猛一咬牙,將剩餘真炁毫無保留地灌注槍中,銀色驚鴻光芒再盛,以決絕之勢,狠狠撞向那尊赤金巨鼎!

  「鼎鎮乾坤,御!」

  呂林低喝,頭頂巨鼎虛影嗡鳴一震,悍然迎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驚雷炸裂,整個擂台為之劇烈晃動!刺目的銀光與赤金光芒瘋狂交織、湮滅、迸濺,形成一團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席捲四周,逼得擂台邊緣的防禦光幕明滅不定,近處觀戰弟子紛紛駭然後退。

  光芒稍散,眾人急忙望去。只見那銀色槍芒竟在僵持片刻後,硬生生撕裂了赤金巨鼎的一角,繼續刺向呂林!天院弟子頓時爆發出歡呼!然而,就在此刻,異變再生!本該因巨鼎被破而受反噬的呂林,身影卻如同泡沫般在槍芒下消散。

  「殘影?!」

  許承心頭警兆狂鳴。下一瞬,呂林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側後方三尺之處,眼神銳利如刀,右掌赤金光芒內斂到極致,毫無花俏地印在許承後心!

  「噗——!」

  許承如遭重錘,護體真炁應聲而碎,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僵直。

  呂林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風,腿影連環,瞬息間踢出十數腳,全數命中許承周身要害,將其護體真炁徹底打散!

  「啊——!」

  許承發出一聲悽厲而不甘的慘叫,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從半空中重重墜落,砸在擂台之上,濺起一片塵土。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只是又吐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石火間的逆轉驚呆了。

  明明看到許承破開了那驚人的巨鼎虛影,怎麼轉眼間就敗得如此徹底?

  半晌,天院方向才爆發出不敢置信的驚呼與悲憤的喊叫。黃院弟子則是在短暫的錯愕後,爆發出狂喜的歡呼!

  看台上,季懷虛長長吐出一口氣,神色複雜地看向項伯東,苦笑道:

  「師叔,您這弟子……還真是深藏不露,恭喜黃院,得此麟兒。」

  項伯東此刻亦是心潮澎湃,強行壓下激動,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

  「快,將此『百草回春露』送去給許承師侄療傷。都怪呂林這孩子學藝不精,出手不知輕重……」

  擂台之上,呂林緩緩收勢,平復著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真炁,看了一眼被匆匆抬下去的許承,天院高手,果然非同小可。

  若非憑藉師尊賜下的黃庭血精丹突破問鼎篇第六重,最後又賭上《霸王不滅體》的超強恢復與肉身力量,硬扛下大部分攻擊,此戰勝負,猶未可知。

  「林子!太牛了!你這可是一戰成名啦!哈哈哈!」

  張緯早已衝到近前,胖臉上興奮得通紅,手舞足蹈,仿佛是他自己打贏了一般。

  回到黃院休息區域,迎接他的是眾多同門師兄師弟的熱情。

  就連一向孤高、視呂林為潛在競爭對手的宏飛,也上前乾巴巴地道賀了幾句。

  八強既出,依照慣例,再次進行抽籤,決定四強對陣。簽筒搖動,命運流轉。

  呂林對上玄院高手柳軒。此人劍法輕靈詭譎,尤擅持久纏鬥,亦是問鼎篇五重巔峰的好手。

  而黃院大師兄宏飛,簽運卻堪稱悽慘——他對上了那座幾乎令人絕望的高山,天院劍無心!一時間,黃院上下皆為之扼腕嘆息。

  「唉,宏飛師兄的實力,本有極大希望沖入四強,甚至搏一搏前三……怎的偏偏抽中了劍無心!」

  「時也,命也。只盼宏飛師兄莫要因此挫了銳氣。」

  聽著周圍的議論,宏飛本人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緊握雙拳,眼中滿是不甘。

  對上其他人,他自信有一戰之力,可對上劍無心……

  次日,四強爭奪戰打響,宏飛對陣劍無心的擂台,吸引了最多的目光。然而過程卻不如眾人預想的那般激烈。

  劍無心依舊未曾拔劍,僅以劍鞘應對。宏飛將《問鼎篇》六重修為催至極致,然而所有的攻勢,在劍無心那看似隨意揮灑劍鞘面前,如雪遇驕陽,消弭於無形。


  不過二十餘招,宏飛便被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氣點中胸口要穴,真炁潰散,敗下陣來,甚至未能在對方衣襟上留下一絲痕跡。

  差距,大得令人絕望。

  宏飛被同門攙扶下來時,面色灰敗,眼神空洞,先前所有的驕傲仿佛都被那一柄未出鞘的劍擊得粉碎。

  項伯東上前,渡入一股溫和真炁為其穩住傷勢,聲音平和卻有力:

  「敗給劍無心,不丟人。武道之途,從來讚譽易得,挫折才是真正的老師。今日之敗,若能讓你明了自身不足,遠勝過十場輕易的勝利。抬起頭來,你的路還長。」

  宏飛嘴角囁嚅了幾下,終究什麼也沒說。

  或許是否極泰來,黃院的運勢似乎在宏飛這裡觸底後,於呂林處迎來了轉折。

  呂林的對手,玄院柳軒,在前一日八強戰中,損耗過大,一夜調息,仍無法出戰。

  於是,呂林不戰而勝,直接晉級四強。消息傳來,黃院弟子在短暫的錯愕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

  雖說有些勝之不武,但四強席位實實在在,這可是黃院近二十年來都未曾取得過的佳績!

  「林子,你這運氣……真是沒話說!」

  呂林倒是頗為平靜:

  「運氣亦是天時,接下來的四強之戰,再無僥倖可言。」

  看著那個清冷如雪的名字,呂林的目光變得格外沉凝。

  玄院第一人,殷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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