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晉級複賽
廣場上鬧劇過後，大部分弟子已如離巢飛鳥，四散沒入周遭的山林溪澗，開始爭分奪秒地搜尋那隱藏的一百零八枚霸王令。
山澗旁，張緯正撅著屁股，沿著一道清淺溪流仔細摸索。
他心思活絡：霸王令乃玄鐵所鑄，若落入山澗，多半沉於水底。
果然，在溪流轉彎處的一塊青石下，他觸到一處堅硬的凸起。
「嘿嘿，果然在這裡！」
胖子興奮地低呼，從水中撈起一塊巴掌大小、觸手冰涼的褐色鐵牌，正是霸王令！
「你這胖子，倒有幾分狗屎運。」一道陰惻惻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張緯心頭一跳，回頭看去，只見一名天院弟子自林間走出，正是常跟在龍冷鋒身邊的一個跟班，名叫杜衡，有《問鼎篇》四重的修為。
胖子眼珠一轉，立刻堆起笑容：
「原來是杜師弟，巧啊巧啊！同門一場，師兄教你個妙招，沿著這水流往下找，保准有收穫！師兄我先走一步……」
「走？」
杜衡身形一閃，攔住去路，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交出霸王令，再給小爺磕三個響頭，念在同門份上，或許讓你完整離開。」
「放你娘的屁！杜衡，你別欺人太甚！」
張緯後退一步，體內初成的真炁開始流轉。
「不自量力！」
杜衡冷笑，真炁灌注右掌，五指成爪，便是意圖奪令傷人！
「砰！」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自旁側林中掠出，一拳轟在毫無防備的側肋！杜衡只覺眼前一黑，便軟倒在地，昏死過去。
「林子！」
「沒事吧？」
「沒事沒事。」
張緯嘿嘿一笑，毫不客氣地在昏迷的杜衡身上摸索起來，竟又摸出兩枚霸王令。
「呸！這混蛋，自己沒找到幾枚，專幹這種尾隨搶奪的勾當！」
呂林側耳傾聽，山林間的呼喝打鬥聲已比最初稀疏許多，顯然一個多時辰過去，大部分流散在外的霸王令已有主，爭奪進入白熱化與最後的清掃階段。
六十九人爭奪十二個名額，平均下來，他們二人需至少手握十八枚令牌才能穩妥晉級。
此刻他與張緯加起來，共得十四枚。
「還差一些。」
「林子，算了。」
張緯灑脫地擺擺手，
「我這實力，就算僥倖進了複賽也是給人墊腳，時候不早了，咱趕緊回去。」
二人不再耽擱，沿著來路向中心廣場疾行。
返回擂台的路上，陸續遇到幾撥其他院的弟子，大家心照不宣地拉開一段安全距離，彼此眼神中都帶著警惕。
能在這個時間點往回趕的，身上多半揣著或多或少的令牌，此刻，任何人都是潛在的對手。
行至一處峽谷隘口，此地是返回廣場的必經之路之一。
幾道身影已如門神般堵在那裡，為首兩人，正是天院的龍冷鋒，以及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地院弟子。
見到這名地院弟子，同行的幾位地院門人臉色微變，一人沉聲道：
「石岳師兄？你……你這是何意？為何助外人攔我等去路？」
那名叫石岳的地院漢子，面色沉靜，目光掃過眾人，抱拳道：
「諸位師弟師妹，石某得罪。龍師弟尚需三枚霸王令方能穩妥晉級。若諸位願割愛相助，石某保證，絕不為難，立刻讓路。」
呂林心中瞭然，龍冷鋒定是仗著其兄龍冷雲在軍中的威望與人脈，籠絡了一些出身行伍的師兄。
這石岳他亦有耳聞，是地院僅次於岳擎的高手。
觀其氣息沉凝如山，真炁流轉間隱隱有金鐵鏗鏘之聲，恐怕《問鼎篇》已至第六重境界。
說話間，龍冷鋒的目光已如毒蛇般鎖定了人群中的呂林與張緯，嘴角勾起一抹獰笑，湊到石岳耳邊低語幾句。
石岳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朗聲道：
「除了這二位，其餘師弟師妹，請便。」
他抬手，指向了呂林與張緯。
張緯氣得跳腳：
「龍冷鋒！你自己沒本事，就只會叫幫手？真是丟盡了龍家的臉！」
一名年輕的地院弟子忍不住出聲幫襯：
「石師兄，龍師兄，你們這般公然攔路強奪，若是掌教知曉……」
「閉嘴！」
龍冷鋒厲聲打斷，
「四院會武，各憑手段！規則何曾禁止爭奪？技不如人，就乖乖認栽！再多言，連你一起留下！」
其餘弟子見狀，雖面露不忿與同情，終究無人再敢出頭。他們帶著歉意的目光看了呂林二人一眼，匆匆穿過隘口離去。
轉眼間，隘口前只剩下呂林、張緯。
「呂師弟，張師弟，得罪了。」
石岳不再多言，話音未落，魁梧的身軀已如猛虎出閘，一柄厚重的烏鐵戰斧帶著沉悶的破空聲，朝著呂林當頭劈下！招式古樸，毫無花俏，卻蘊含著一股沙場悍卒般的慘烈殺伐之氣，力量凝練至極。
呂林不敢怠慢，心念一動，淡金色真炁隱於皮膜之下，右臂肌肉賁張，不閃不避，以一式「分山碎金掌」中的「推山式」，硬撼斧刃！
「鐺——！」
拳斧相交，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呂林身形微晃，腳下地面龜裂數寸，而石岳亦被反震之力推得後退半步，眼中精光暴漲！
「好強悍的肉身！好凝練的掌力！」
石岳沉聲贊道，戰意反而更盛，
「再來！」
他斧法一變，化劈為掃，橫掃千軍，力道雄渾更勝之前。
呂林亦覺氣血翻騰，暗贊對方不愧是地院頂尖高手，真炁與力量結合得渾然一體。
他不再硬接，身形如游龍般展開，掌影翻飛，時而硬撼，時而卸力，時而尋隙反攻，竟與石岳斗得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兩人交手快如閃電，勁風呼嘯，看得旁觀眾人目眩神馳。
張緯緊張地攥緊拳頭，而龍冷鋒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自己特意請來的強援，竟一時拿不下這黃院小子！
「石師兄，你下重手啊！別跟他糾纏！時間不多了！」
龍冷鋒心急如焚，厲喝一聲，挺起手中長槍，抖出數朵槍花，從側翼直刺呂林肋下！
「卑鄙！二打一，算什麼本事！」
張緯怒罵。呂林眼中寒光一閃，對龍冷鋒的厭惡已達頂點。
於激鬥中驟然變招，左腿如鞭抽出，精準無比地踢在龍冷鋒刺來的槍桿七寸之處！
「嗡——！」
龍冷鋒只覺虎口發麻，槍勢頓時散亂。
呂林借力旋身，體內淡金真炁奔騰如江河，匯聚於右掌，毫無保留地印向龍冷鋒空門大開的胸膛！
這一掌若拍實，縱然不取其性命，也必令其重傷不起，徹底失去競爭資格。
「小心！」
石岳臉色驟變。知這一掌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電光石火間，他竟不顧自身安危，以自己寬闊的後背，硬生生擋在了龍冷鋒身前！
「砰！」
沉悶的掌擊聲響起。呂林萬萬沒想到石岳會如此，掌力已發，收之不及，只得勉強卸去三成力道。
饒是如此，石岳仍是被拍得向前踉蹌數步，一縷鮮血自嘴角溢出，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石師兄！」
呂林收掌而立，眉頭緊鎖，心中複雜，
「你這是何苦？」
石岳穩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跡，看向呂林的目光並無怨恨，反而帶著一絲坦蕩與無奈：
「我出身龍且軍前鋒營，昔年一次死戰，若非龍冷雲副帥捨命相救，石岳早已曝屍荒野。救命之恩，重於泰山，其弟有所求，石某……不得不應。」
「呂師弟掌力驚人，石某佩服，今日之事，是我對不住你。」
呂林聞言，心中對這鐵漢生出幾分敬意和惋惜。
石岳是條重情重義的磊落漢子，此番行事，實乃情義兩難全。
兩個時辰時間所剩無幾，自己負傷，呂林無損，再想強行奪取令牌幾無可能。
石岳苦笑一聲，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布袋：
「龍師弟，石某無能，未能達成所託。這些令牌，你……拿去吧。應當足夠你晉級了。」
他四年苦修，本屆會武本是他爭取更好前程的關鍵一役，此刻卻將晉級的希望親手送出。
呂林默然。他能看出石岳眼中的掙扎與無奈，這是屬於他的抉擇與報恩方式，旁人無從置喙。
只是令他齒冷的是，龍冷鋒接過那沉甸甸的令牌，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感激，反而因為沒能教訓到呂林而流露不滿，仿佛石岳的犧牲理所當然。
眾人不再多言，各自加速奔向廣場，當他們回到擂台中央時，已是最後一批。
呂林將九枚令牌投入那巨大的「納武箱」中，高台上的項伯東對他微微頷首，眼中有關切，亦有期待。
張緯緊張地瞄向一旁實時顯示排名的玉璧，目前排在第十二名的，竟然只有四枚令牌！
而他手中有五枚！
「我……我能進？！」
胖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按此計算，他投入令牌後，名次剛好能擠進第十二！
「不對，龍冷鋒還沒交！」
張緯忽然想起這茬，只見龍冷鋒在幾個跟班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到箱前。
他挑釁地瞥了呂林和張緯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大把令牌，粗略一數，竟有十七枚之多！
張緯懊惱地跺腳：
「可惡！便宜了這小人！」
地院掌院雄闊海看向雙手空空如也的石磊，後者羞愧低頭，不敢與師尊對視。又看了看志得意滿的龍冷鋒，冷哼一聲，卻未當場發作。
就在龍冷鋒喜滋滋地準備將令牌投入箱中，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龍冷鋒愕然抬頭，對上的，是其兄長龍冷雲那雙冰冷深邃的眼眸。
「哥？」龍冷鋒不解，「我晉級了！你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徵兆地狠狠扇在龍冷鋒臉上！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抽得旋轉著飛出去，手中令牌撒了一地，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全場霎時寂靜。
龍冷鋒捂著臉，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委屈與驚怒：「為……為什麼？！」
龍冷雲面如寒鐵，看都未看他一眼，轉身面向高台之上的諸位掌院，尤其是地院掌院雄闊海，抱拳深深一躬。無言，卻已道盡歉意與決斷。
天院掌院季懷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微微頷首，隨即仿佛無事發生，上前一步，聲音傳遍全場：
「時辰到！經核查，共尋回有效霸王令一百零三枚。第一階段排名如下——」
「第一名，玄院，柳軒，十六枚！」
……
「第十二名，天院，張緯，五枚！」
「耶——！」
張緯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狂喜亂叫。而地上的龍冷鋒，則面如死灰，徹底癱軟。
第一階段塵埃落定。晉級複賽的十二人中，天院憑藉底蘊仍占五席，地院、玄院各得三席，而黃院，唯有呂林一人殺出重圍。
高台上，幾位掌院低聲交談。
玄院掌院項飛燕輕笑：「季師兄，今年看來，又是你們天院一枝獨秀啊。」
季懷虛捋須：「項師妹過譽。你們玄院的殷雪晴，氣息沉凝，隱有突破七重之象，頗有師妹當年風範，後生可畏。」
隨即想到了什麼，朝雄闊海拱手：
「雄師兄，是我御下不嚴，擾了會武清靜……咳，讓石岳未能晉級，實在慚愧。」
雄闊海擺手：
「師弟言重，少年心性，難免行差踏錯，冷雲已代為管教，此事就此作罷了。」
季懷虛只得歉意笑笑：
「貴院的岳擎，聽說此番憋足了勁，要會一會我天院劍無心？」
雄闊海豪邁一笑：「那小子，是念叨這事許久了！」
「師叔，此次你們黃院一下子湧出宏飛和呂林兩位俊才，恭喜恭喜啊！」
項伯東在旁，只是溫和笑著：
「老朽別無他求，只盼此番，我黃院莫再墊底便好。」
一直倚在欄邊看熱鬧的項雲裳，忽然笑嘻嘻地插話：
「光嘴上過乾癮多沒意思，各位師伯師叔祖，不如咱們開個盤口如何？」
眾人目光投來。
項雲裳笑靨如花，蔥白手指輕輕一點台下正在靜候下一階段抽籤的呂林：
「我賭——此番四院會武的魁首，是他。」
山澗旁，張緯正撅著屁股，沿著一道清淺溪流仔細摸索。
他心思活絡：霸王令乃玄鐵所鑄，若落入山澗，多半沉於水底。
果然，在溪流轉彎處的一塊青石下，他觸到一處堅硬的凸起。
「嘿嘿，果然在這裡！」
胖子興奮地低呼，從水中撈起一塊巴掌大小、觸手冰涼的褐色鐵牌，正是霸王令！
「你這胖子，倒有幾分狗屎運。」一道陰惻惻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張緯心頭一跳，回頭看去，只見一名天院弟子自林間走出，正是常跟在龍冷鋒身邊的一個跟班，名叫杜衡，有《問鼎篇》四重的修為。
胖子眼珠一轉，立刻堆起笑容：
「原來是杜師弟，巧啊巧啊！同門一場，師兄教你個妙招，沿著這水流往下找，保准有收穫！師兄我先走一步……」
「走？」
杜衡身形一閃，攔住去路，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交出霸王令，再給小爺磕三個響頭，念在同門份上，或許讓你完整離開。」
「放你娘的屁！杜衡，你別欺人太甚！」
張緯後退一步，體內初成的真炁開始流轉。
「不自量力！」
杜衡冷笑，真炁灌注右掌，五指成爪，便是意圖奪令傷人！
「砰！」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自旁側林中掠出，一拳轟在毫無防備的側肋！杜衡只覺眼前一黑，便軟倒在地，昏死過去。
「林子！」
「沒事吧？」
「沒事沒事。」
張緯嘿嘿一笑，毫不客氣地在昏迷的杜衡身上摸索起來，竟又摸出兩枚霸王令。
「呸！這混蛋，自己沒找到幾枚，專幹這種尾隨搶奪的勾當！」
呂林側耳傾聽，山林間的呼喝打鬥聲已比最初稀疏許多，顯然一個多時辰過去，大部分流散在外的霸王令已有主，爭奪進入白熱化與最後的清掃階段。
六十九人爭奪十二個名額，平均下來，他們二人需至少手握十八枚令牌才能穩妥晉級。
此刻他與張緯加起來，共得十四枚。
「還差一些。」
「林子，算了。」
張緯灑脫地擺擺手，
「我這實力，就算僥倖進了複賽也是給人墊腳，時候不早了，咱趕緊回去。」
二人不再耽擱，沿著來路向中心廣場疾行。
返回擂台的路上，陸續遇到幾撥其他院的弟子，大家心照不宣地拉開一段安全距離，彼此眼神中都帶著警惕。
能在這個時間點往回趕的，身上多半揣著或多或少的令牌，此刻，任何人都是潛在的對手。
行至一處峽谷隘口，此地是返回廣場的必經之路之一。
幾道身影已如門神般堵在那裡，為首兩人，正是天院的龍冷鋒，以及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地院弟子。
見到這名地院弟子，同行的幾位地院門人臉色微變，一人沉聲道：
「石岳師兄？你……你這是何意？為何助外人攔我等去路？」
那名叫石岳的地院漢子，面色沉靜，目光掃過眾人，抱拳道：
「諸位師弟師妹，石某得罪。龍師弟尚需三枚霸王令方能穩妥晉級。若諸位願割愛相助，石某保證，絕不為難，立刻讓路。」
呂林心中瞭然，龍冷鋒定是仗著其兄龍冷雲在軍中的威望與人脈，籠絡了一些出身行伍的師兄。
這石岳他亦有耳聞，是地院僅次於岳擎的高手。
觀其氣息沉凝如山，真炁流轉間隱隱有金鐵鏗鏘之聲，恐怕《問鼎篇》已至第六重境界。
說話間，龍冷鋒的目光已如毒蛇般鎖定了人群中的呂林與張緯，嘴角勾起一抹獰笑，湊到石岳耳邊低語幾句。
石岳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朗聲道：
「除了這二位，其餘師弟師妹，請便。」
他抬手，指向了呂林與張緯。
張緯氣得跳腳：
「龍冷鋒！你自己沒本事，就只會叫幫手？真是丟盡了龍家的臉！」
一名年輕的地院弟子忍不住出聲幫襯：
「石師兄，龍師兄，你們這般公然攔路強奪，若是掌教知曉……」
「閉嘴！」
龍冷鋒厲聲打斷，
「四院會武，各憑手段！規則何曾禁止爭奪？技不如人，就乖乖認栽！再多言，連你一起留下！」
其餘弟子見狀，雖面露不忿與同情，終究無人再敢出頭。他們帶著歉意的目光看了呂林二人一眼，匆匆穿過隘口離去。
轉眼間，隘口前只剩下呂林、張緯。
「呂師弟，張師弟，得罪了。」
石岳不再多言，話音未落，魁梧的身軀已如猛虎出閘，一柄厚重的烏鐵戰斧帶著沉悶的破空聲，朝著呂林當頭劈下！招式古樸，毫無花俏，卻蘊含著一股沙場悍卒般的慘烈殺伐之氣，力量凝練至極。
呂林不敢怠慢，心念一動，淡金色真炁隱於皮膜之下，右臂肌肉賁張，不閃不避，以一式「分山碎金掌」中的「推山式」，硬撼斧刃！
「鐺——！」
拳斧相交，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呂林身形微晃，腳下地面龜裂數寸，而石岳亦被反震之力推得後退半步，眼中精光暴漲！
「好強悍的肉身！好凝練的掌力！」
石岳沉聲贊道，戰意反而更盛，
「再來！」
他斧法一變，化劈為掃，橫掃千軍，力道雄渾更勝之前。
呂林亦覺氣血翻騰，暗贊對方不愧是地院頂尖高手，真炁與力量結合得渾然一體。
他不再硬接，身形如游龍般展開，掌影翻飛，時而硬撼，時而卸力，時而尋隙反攻，竟與石岳斗得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兩人交手快如閃電，勁風呼嘯，看得旁觀眾人目眩神馳。
張緯緊張地攥緊拳頭，而龍冷鋒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自己特意請來的強援，竟一時拿不下這黃院小子！
「石師兄，你下重手啊！別跟他糾纏！時間不多了！」
龍冷鋒心急如焚，厲喝一聲，挺起手中長槍，抖出數朵槍花，從側翼直刺呂林肋下！
「卑鄙！二打一，算什麼本事！」
張緯怒罵。呂林眼中寒光一閃，對龍冷鋒的厭惡已達頂點。
於激鬥中驟然變招，左腿如鞭抽出，精準無比地踢在龍冷鋒刺來的槍桿七寸之處！
「嗡——！」
龍冷鋒只覺虎口發麻，槍勢頓時散亂。
呂林借力旋身，體內淡金真炁奔騰如江河，匯聚於右掌，毫無保留地印向龍冷鋒空門大開的胸膛！
這一掌若拍實，縱然不取其性命，也必令其重傷不起，徹底失去競爭資格。
「小心！」
石岳臉色驟變。知這一掌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電光石火間，他竟不顧自身安危，以自己寬闊的後背，硬生生擋在了龍冷鋒身前！
「砰！」
沉悶的掌擊聲響起。呂林萬萬沒想到石岳會如此，掌力已發，收之不及，只得勉強卸去三成力道。
饒是如此，石岳仍是被拍得向前踉蹌數步，一縷鮮血自嘴角溢出，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石師兄！」
呂林收掌而立，眉頭緊鎖，心中複雜，
「你這是何苦？」
石岳穩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跡，看向呂林的目光並無怨恨，反而帶著一絲坦蕩與無奈：
「我出身龍且軍前鋒營，昔年一次死戰，若非龍冷雲副帥捨命相救，石岳早已曝屍荒野。救命之恩，重於泰山，其弟有所求，石某……不得不應。」
「呂師弟掌力驚人，石某佩服，今日之事，是我對不住你。」
呂林聞言，心中對這鐵漢生出幾分敬意和惋惜。
石岳是條重情重義的磊落漢子，此番行事，實乃情義兩難全。
兩個時辰時間所剩無幾，自己負傷，呂林無損，再想強行奪取令牌幾無可能。
石岳苦笑一聲，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布袋：
「龍師弟，石某無能，未能達成所託。這些令牌，你……拿去吧。應當足夠你晉級了。」
他四年苦修，本屆會武本是他爭取更好前程的關鍵一役，此刻卻將晉級的希望親手送出。
呂林默然。他能看出石岳眼中的掙扎與無奈，這是屬於他的抉擇與報恩方式，旁人無從置喙。
只是令他齒冷的是，龍冷鋒接過那沉甸甸的令牌，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感激，反而因為沒能教訓到呂林而流露不滿，仿佛石岳的犧牲理所當然。
眾人不再多言，各自加速奔向廣場，當他們回到擂台中央時，已是最後一批。
呂林將九枚令牌投入那巨大的「納武箱」中，高台上的項伯東對他微微頷首，眼中有關切，亦有期待。
張緯緊張地瞄向一旁實時顯示排名的玉璧，目前排在第十二名的，竟然只有四枚令牌！
而他手中有五枚！
「我……我能進？！」
胖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按此計算，他投入令牌後，名次剛好能擠進第十二！
「不對，龍冷鋒還沒交！」
張緯忽然想起這茬，只見龍冷鋒在幾個跟班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到箱前。
他挑釁地瞥了呂林和張緯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大把令牌，粗略一數，竟有十七枚之多！
張緯懊惱地跺腳：
「可惡！便宜了這小人！」
地院掌院雄闊海看向雙手空空如也的石磊，後者羞愧低頭，不敢與師尊對視。又看了看志得意滿的龍冷鋒，冷哼一聲，卻未當場發作。
就在龍冷鋒喜滋滋地準備將令牌投入箱中，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龍冷鋒愕然抬頭，對上的，是其兄長龍冷雲那雙冰冷深邃的眼眸。
「哥？」龍冷鋒不解，「我晉級了！你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徵兆地狠狠扇在龍冷鋒臉上！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抽得旋轉著飛出去，手中令牌撒了一地，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全場霎時寂靜。
龍冷鋒捂著臉，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委屈與驚怒：「為……為什麼？！」
龍冷雲面如寒鐵，看都未看他一眼，轉身面向高台之上的諸位掌院，尤其是地院掌院雄闊海，抱拳深深一躬。無言，卻已道盡歉意與決斷。
天院掌院季懷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微微頷首，隨即仿佛無事發生，上前一步，聲音傳遍全場：
「時辰到！經核查，共尋回有效霸王令一百零三枚。第一階段排名如下——」
「第一名，玄院，柳軒，十六枚！」
……
「第十二名，天院，張緯，五枚！」
「耶——！」
張緯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狂喜亂叫。而地上的龍冷鋒，則面如死灰，徹底癱軟。
第一階段塵埃落定。晉級複賽的十二人中，天院憑藉底蘊仍占五席，地院、玄院各得三席，而黃院，唯有呂林一人殺出重圍。
高台上，幾位掌院低聲交談。
玄院掌院項飛燕輕笑：「季師兄，今年看來，又是你們天院一枝獨秀啊。」
季懷虛捋須：「項師妹過譽。你們玄院的殷雪晴，氣息沉凝，隱有突破七重之象，頗有師妹當年風範，後生可畏。」
隨即想到了什麼，朝雄闊海拱手：
「雄師兄，是我御下不嚴，擾了會武清靜……咳，讓石岳未能晉級，實在慚愧。」
雄闊海擺手：
「師弟言重，少年心性，難免行差踏錯，冷雲已代為管教，此事就此作罷了。」
季懷虛只得歉意笑笑：
「貴院的岳擎，聽說此番憋足了勁，要會一會我天院劍無心？」
雄闊海豪邁一笑：「那小子，是念叨這事許久了！」
「師叔，此次你們黃院一下子湧出宏飛和呂林兩位俊才，恭喜恭喜啊！」
項伯東在旁，只是溫和笑著：
「老朽別無他求，只盼此番，我黃院莫再墊底便好。」
一直倚在欄邊看熱鬧的項雲裳，忽然笑嘻嘻地插話：
「光嘴上過乾癮多沒意思，各位師伯師叔祖，不如咱們開個盤口如何？」
眾人目光投來。
項雲裳笑靨如花，蔥白手指輕輕一點台下正在靜候下一階段抽籤的呂林：
「我賭——此番四院會武的魁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