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天才雲集
春去秋來，呂林拜入霸王宮，轉眼已近一年。
這大半年，他除卻苦修《問鼎篇》和《霸王不滅體》，打磨肉身，貫通經脈，更將大半心力沉浸於那捲《九辯氣鎮圖》的。越是鑽研，他越是為那位無名前輩的智慧所折服。
它不苛求修煉者擁有多麼磅礴的真炁，而是強調以一種近乎「科學觀測」與「哲學思辨」的方式，去理解天地山川固有的「勢」，並以自身為支點，撬動這份宏偉之力。
然而，知其然易，入其門難。呂林耗費近半年心血，對照圖中最初級的「一辯·察地竅」法門，日夜感應，才隱約感受到那所謂十丈之內的「地氣節點」。
相比之下，張緯的進境則順利許多。在天院掌院季懷虛不遺餘力的資源傾斜下，胖子竟也成功凝結真炁，將《問鼎篇》修至第三重，算是正式踏入了「若水境」的門檻。
他志得意滿：
「等我把這問鼎篇練到七重圓滿，是不是就能揍那龍冷雲了。」
正在一旁悠閒品嘗玉脂肉新品的項雲裳聞言，慢悠悠道：
「我建議你，至少等到『知幾境』再去。」
張緯眼睛一亮：
「那樣就能打贏？」
項雲裳放下筷子，露出和善的微笑：
「不，那樣你會死得更有尊嚴一些。」
呂林在一旁暗自感慨，龍冷雲此人，確是天縱之才。自斷一臂後，非但未曾消沉，反將此番磨礪融入槍道，於《九鼎撼岳槍訣》領取更上一層，修為不退反進。
上月更聽聞他挑戰坐鎮北境的霸王宮破陣使，雖未取勝，卻也只是惜敗，其槍鋒之利，已令宮內外側目。
項雲裳也罕見地正色讚嘆：
「龍師兄之心志天賦，確為宗門百年來罕見。斷臂之厄，反成其破繭契機，假以時日，必是我霸王宮擎天玉柱。」
呂林心中微動，趁機問道：「神女，那你呢？」
這個疑惑困擾呂林許久，項雲裳口口聲聲稱龍冷云為師兄，但她自己卻已是「南方破陣使」，可宗門內外論及年輕一代領袖時，卻鮮少將她排入其中，頗為古怪。
項雲裳聞言，眉毛輕輕一挑，先前正經神色瞬間消失，又恢復了那副慵懶中帶著點戲謔：
「我？我算不得數的。我是『怪胎』，跟他們不是一路。」
又是「怪胎」。呂林心中疑竇更深，這已是她第二次如此自稱。為何？是體質特異？功法迥異？還是……
「好了，不提這些。」
項雲裳話題一轉，
「話說你們兩個，四院會武，準備得怎麼樣了？告訴你們個小道消息，此番魁首的獎勵，是一枚『凝真丹』，對若水境修士凝聚、純化真炁大有裨益，能省下不少苦功哦。」
張緯聽得摩拳擦掌，可一想到對手，又像被戳破的氣球般蔫了下去：
「獎勵是好……可這規矩也太欺負人了！四院會武四年一比，卻讓四年內所有入門弟子同台競技？我們這些剛來一年的，怎麼跟那些修煉了三四年的師兄師姐們比？太不公平了！」
「公平？」
項雲裳嗤笑一聲，
「能入霸王宮者，誰不是一地天才？既入此門，比的便不再是入門先後，而是天賦、心性與際遇！真正的妖孽，一年之功，足以勝過旁人三年苦修。武道之途，何曾以年歲論強弱？」
她頓了頓，
「當年龍師兄，便是入門第一年，於會武擂台之上，一桿銀槍挑落無數早他三年的師兄，以無可爭議之勢奪魁，震驚四座，隨後直接被擢升為龍且軍副帥。」
呂林默然，他為尋項王過往，讀了不少黃院藏書，知這方世界武道歷史上，年少成名橫壓一代的例子並不罕見。
正如前世那個世界，無論科學還是藝術，大多數天才都是年輕時就爆發了。
牛頓24歲開始研究萬有引力。愛因斯坦發現狹義相對論時才26歲
年齡與力量，從非線性正比。這四院會武，看似對新人不公，實則是對真正潛力者最殘酷也最有效的淬鍊與篩選。
他如今《問鼎篇》修至第五重，貫通六條正經，單憑《霸王不滅體》淬鍊的肉身，不動用真炁亦有九鼎之力，穩居一品武者之列。但真炁的「特性」依舊混沌未明，距離那玄妙的「知幾境」似乎還隔著一層濃霧。
若論實戰，他自信不懼同輩，可面對那些浸淫此道更久、甚至可能觸摸到「知幾」邊緣的老牌弟子，勝負實在難料。
「不過嘛，」
項雲裳話鋒又是一轉，笑吟吟地看向呂林，
「今年你們黃院，有你在，總不至於再墊底了吧？呂小子，有倆月沒試過你身手了，來，陪姐姐活動活動筋骨？」
呂林看著對方那躍躍欲試、仿佛找到新玩具的眼神，背後微微一涼，連忙拱手告退：
「神女說笑了，弟子還需去鞏固今日修煉所得，改日再向神女請教！」
說罷，幾乎是以逃離的速度匆匆離去，留下項雲裳不滿的輕哼。
返回住處的路上，張緯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低聲道：
「林子，不是我長他人志氣。以前覺得一品武者就是頂尖高手了，可進了霸王宮這一年，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掰著手指頭數：
「地院去年入門的岳擎，據說天生神力，問鼎篇已修至第六重，一手破釜訣剛猛無比。玄院的殷雪晴殷師姐，問鼎篇也是六重，湘靈劍引出神入化，能在飄雪中刺中每一片雪花而不傷其形。便是你們黃院，不也有一位宏飛師兄麼。」
「而我天院……」
胖子苦笑，
「問鼎篇五重以上的，我知道的就不下五個。龍冷鋒那廝，仗著家世和天賦，資源不缺，如今也穩穩站在第五重上，聽說正在猛攻第六重關隘。而最可怕的，是天院那位大師兄——劍無心。」
提到這個名字，張緯胖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敬畏：
「他不僅將問鼎篇修至第七重圓滿，更是在參悟霸王槍訣至高奧義時，另闢蹊徑，自創了一門凌厲無比的『無回劍典』，棄槍用劍，戰力反而暴增。天院不少師兄弟都曾私下感嘆，若劍無心早幾年入宗，四院會武時必是龍冷雲平生勁敵。此人，才是此次會武魁首最熱門的爭奪者。」
呂林靜靜聽著，心中卻如明鏡。霸王宮網羅兩州菁華，天才雲集。僅這最近四年入門的弟子中，穩穩達到一品實力強手的，恐怕不下二十人。
自己身負霸王遺骨，肉身之力或許占優，但放在這群從小接受最正統、最頂尖培養的武道天才中，目前看來，確非拔尖。
這大半年，他除卻苦修《問鼎篇》和《霸王不滅體》，打磨肉身，貫通經脈，更將大半心力沉浸於那捲《九辯氣鎮圖》的。越是鑽研，他越是為那位無名前輩的智慧所折服。
它不苛求修煉者擁有多麼磅礴的真炁，而是強調以一種近乎「科學觀測」與「哲學思辨」的方式，去理解天地山川固有的「勢」，並以自身為支點，撬動這份宏偉之力。
然而，知其然易，入其門難。呂林耗費近半年心血，對照圖中最初級的「一辯·察地竅」法門，日夜感應，才隱約感受到那所謂十丈之內的「地氣節點」。
相比之下，張緯的進境則順利許多。在天院掌院季懷虛不遺餘力的資源傾斜下，胖子竟也成功凝結真炁，將《問鼎篇》修至第三重，算是正式踏入了「若水境」的門檻。
他志得意滿：
「等我把這問鼎篇練到七重圓滿，是不是就能揍那龍冷雲了。」
正在一旁悠閒品嘗玉脂肉新品的項雲裳聞言，慢悠悠道：
「我建議你，至少等到『知幾境』再去。」
張緯眼睛一亮：
「那樣就能打贏？」
項雲裳放下筷子，露出和善的微笑：
「不，那樣你會死得更有尊嚴一些。」
呂林在一旁暗自感慨，龍冷雲此人，確是天縱之才。自斷一臂後，非但未曾消沉，反將此番磨礪融入槍道，於《九鼎撼岳槍訣》領取更上一層，修為不退反進。
上月更聽聞他挑戰坐鎮北境的霸王宮破陣使，雖未取勝，卻也只是惜敗，其槍鋒之利，已令宮內外側目。
項雲裳也罕見地正色讚嘆：
「龍師兄之心志天賦，確為宗門百年來罕見。斷臂之厄，反成其破繭契機，假以時日，必是我霸王宮擎天玉柱。」
呂林心中微動，趁機問道：「神女，那你呢？」
這個疑惑困擾呂林許久，項雲裳口口聲聲稱龍冷云為師兄，但她自己卻已是「南方破陣使」，可宗門內外論及年輕一代領袖時，卻鮮少將她排入其中，頗為古怪。
項雲裳聞言，眉毛輕輕一挑，先前正經神色瞬間消失，又恢復了那副慵懶中帶著點戲謔：
「我？我算不得數的。我是『怪胎』，跟他們不是一路。」
又是「怪胎」。呂林心中疑竇更深，這已是她第二次如此自稱。為何？是體質特異？功法迥異？還是……
「好了，不提這些。」
項雲裳話題一轉，
「話說你們兩個，四院會武，準備得怎麼樣了？告訴你們個小道消息，此番魁首的獎勵，是一枚『凝真丹』，對若水境修士凝聚、純化真炁大有裨益，能省下不少苦功哦。」
張緯聽得摩拳擦掌，可一想到對手，又像被戳破的氣球般蔫了下去：
「獎勵是好……可這規矩也太欺負人了！四院會武四年一比，卻讓四年內所有入門弟子同台競技？我們這些剛來一年的，怎麼跟那些修煉了三四年的師兄師姐們比？太不公平了！」
「公平？」
項雲裳嗤笑一聲，
「能入霸王宮者，誰不是一地天才？既入此門，比的便不再是入門先後，而是天賦、心性與際遇！真正的妖孽，一年之功，足以勝過旁人三年苦修。武道之途，何曾以年歲論強弱？」
她頓了頓，
「當年龍師兄，便是入門第一年，於會武擂台之上，一桿銀槍挑落無數早他三年的師兄，以無可爭議之勢奪魁，震驚四座，隨後直接被擢升為龍且軍副帥。」
呂林默然，他為尋項王過往，讀了不少黃院藏書，知這方世界武道歷史上，年少成名橫壓一代的例子並不罕見。
正如前世那個世界，無論科學還是藝術，大多數天才都是年輕時就爆發了。
牛頓24歲開始研究萬有引力。愛因斯坦發現狹義相對論時才26歲
年齡與力量，從非線性正比。這四院會武，看似對新人不公，實則是對真正潛力者最殘酷也最有效的淬鍊與篩選。
他如今《問鼎篇》修至第五重，貫通六條正經，單憑《霸王不滅體》淬鍊的肉身，不動用真炁亦有九鼎之力，穩居一品武者之列。但真炁的「特性」依舊混沌未明，距離那玄妙的「知幾境」似乎還隔著一層濃霧。
若論實戰，他自信不懼同輩，可面對那些浸淫此道更久、甚至可能觸摸到「知幾」邊緣的老牌弟子，勝負實在難料。
「不過嘛，」
項雲裳話鋒又是一轉，笑吟吟地看向呂林，
「今年你們黃院，有你在，總不至於再墊底了吧？呂小子，有倆月沒試過你身手了，來，陪姐姐活動活動筋骨？」
呂林看著對方那躍躍欲試、仿佛找到新玩具的眼神，背後微微一涼，連忙拱手告退：
「神女說笑了，弟子還需去鞏固今日修煉所得，改日再向神女請教！」
說罷，幾乎是以逃離的速度匆匆離去，留下項雲裳不滿的輕哼。
返回住處的路上，張緯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低聲道：
「林子，不是我長他人志氣。以前覺得一品武者就是頂尖高手了，可進了霸王宮這一年，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掰著手指頭數：
「地院去年入門的岳擎，據說天生神力，問鼎篇已修至第六重，一手破釜訣剛猛無比。玄院的殷雪晴殷師姐，問鼎篇也是六重，湘靈劍引出神入化，能在飄雪中刺中每一片雪花而不傷其形。便是你們黃院，不也有一位宏飛師兄麼。」
「而我天院……」
胖子苦笑，
「問鼎篇五重以上的，我知道的就不下五個。龍冷鋒那廝，仗著家世和天賦，資源不缺，如今也穩穩站在第五重上，聽說正在猛攻第六重關隘。而最可怕的，是天院那位大師兄——劍無心。」
提到這個名字，張緯胖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敬畏：
「他不僅將問鼎篇修至第七重圓滿，更是在參悟霸王槍訣至高奧義時，另闢蹊徑，自創了一門凌厲無比的『無回劍典』，棄槍用劍，戰力反而暴增。天院不少師兄弟都曾私下感嘆，若劍無心早幾年入宗，四院會武時必是龍冷雲平生勁敵。此人，才是此次會武魁首最熱門的爭奪者。」
呂林靜靜聽著，心中卻如明鏡。霸王宮網羅兩州菁華，天才雲集。僅這最近四年入門的弟子中，穩穩達到一品實力強手的，恐怕不下二十人。
自己身負霸王遺骨，肉身之力或許占優，但放在這群從小接受最正統、最頂尖培養的武道天才中，目前看來，確非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