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力拔山兮
夜漸深，篝火噼啪，密林深處，忽有灌木叢簌簌作響。
那位溫婉的婦人眉頭微蹙，低聲道：
「當家的，怕是有野物在附近。」
「莫慌，野獸懼火，許是些狐兔被火光驚擾。」
話音未落，壯漢鼻翼微動，臉色驟變，一股混雜著腐肉與腥膻的惡臭，隨風飄至。
「不對！」
幾乎同時，林中傳來「嘎啦」一聲脆響，似是碗口粗的樹枝被硬生生踩斷！那聲響移動極快，忽左忽右，漸漸合圍，片刻後，竟又詭異地平息下去，只餘下更濃的腥風與死一般的寂靜。
管甲瞳孔收縮，一把抄起倚在車轅旁的鐵槍。那槍身黝黑，足有碗口粗細，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中卻好似輕若無物。他橫槍而立，如山嶽般擋在妻女身前，低喝道：
「快帶丸子進屋！」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巨大的黑影，自左側林中暴起！直撲向後撤的婦孺！
「好孽畜！」
管甲鬚髮皆張，一聲怒喝如平地驚雷。手中那杆沉重的鐵槍攜著風雷之聲，自斜刺里猛然橫砸而出！
「砰！」
黑影於半空中硬生生扭轉身形，險險避開槍桿，落在一旁的空地上，齜牙低吼。
眾人這才看清，那竟是一頭巨狼！體型堪比健牛，筋肉虬結，眼瞳幽綠，涎水順著森白獠牙滴落，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呂林倒吸一口涼氣。他見過動物園裡的狼，體長不過一米有餘，何曾想過世間竟有如此龐然凶物？那原始的壓迫感，絕非現代都市所能想像。
張緯更是嚇得牙齒咯咯打顫。
管甲面色凝重：「這畜生不對勁，這條路我走了十幾年，從未有狼敢主動襲火！」
他話音未落，那巨狼已再次撲上，動作快得驚人。
管甲怒吼一聲，踏步迎上，碗口粗的鐵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旋風。
沒有繁複的招式，劈、砸、掃、捅！每一擊都勢大力沉，砸在地上便是土石崩裂，留下一個個淺坑。
呂林看得心神俱震，他幼時隨母親在體工隊，見過不少頂尖運動員，力量速度皆遠超普通人。
然而，眼前管甲所展現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源自生命本源、未經任何現代文明馴化的原始偉力！
巨狼似乎深知這力量恐怖，並不硬接，只是憑藉驚人的敏捷在槍影中騰挪閃避，喉中不斷發出威脅的低吼，眼神卻不時瞟向一旁的呂林等人。
「它在拖延！」
呂林心念電轉，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
「狼是群居生物……這頭是誘餌！」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猜想，營地前方的黑暗中，同時亮起了數對幽綠的「燈籠」！
三頭體型稍遜的惡狼，悄無聲息地潛近，將呂林、張緯與抱著孩子的婦人死死圍在篝火邊緣。火光跳躍，將狼影拉得忽長忽短，更添猙獰。
「退！背靠馬車！」
呂林低喝，聲音微顫，將驚惶的婦孺護向身後車輛作為依託，自己與張緯一左一右擋在前方。
他全身肌肉繃緊，目光飛速掃視，鎖定了三狼中最躁動的那一隻——它正齜牙，目光不斷瞟向婦人懷中嚶嚶哭泣的小丸子。
說時遲那時快，那頭窺伺的惡狼後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灰影，直撲婦人懷中幼童而去！
「滾開！」
呂林早有預判，怒叱一聲，不退反進！向側前方急速踏出一步，就在狼身與他擦過的瞬間，他擰腰轉胯，狠狠一記側踹，精準地蹬在狼的側腹——那所謂「銅頭鐵尾豆腐腰」之上！
「嗚嗷——！」
沉重的悶響伴隨著骨裂的細微「咔嚓」聲，那狼慘嚎著被踹飛出去，翻滾倒地。
「死，死了嗎？」
張緯聲音發顫，呂林喘息著沒有回答，他心臟狂跳，饒是憑藉多年的體能訓練，這一踹之後大腿也酸痛不止。
同伴的慘狀反而激起了剩餘兩狼瞳孔中更深的狂暴與兇殘！它們低伏下身，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咕嚕聲！
胖子被嚇得兩腿發軟，忽而瞥見車轅上從地宮帶出的殘破甲冑，連滾爬地撲過去，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緯哥，小心——」
話音剛落，另一頭狼似也判斷出這個笨拙的胖小子是更好突破口，毫無徵兆地直撲張緯面門！血盆大口在張緯眼中急速放大！
「媽呀——！」張緯魂飛魄散，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舉起了那面古樸銅盾。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巨大的衝擊力讓張緯整個人倒飛狠撞在馬車輪上，胖子只覺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然而，預料中的利齒撕咬並未到來。
胖子顫抖著睜開眼，只見那頭突襲的惡狼竟滿口鮮血翻滾出去，好幾顆斷齒就落在地上！它痛苦地甩著頭，發出嗚咽，看向銅盾的眼神竟首次露出驚懼。
「這盾……！」
張緯又痛又驚，隨即湧上一股狂喜，
「寶貝！真是寶貝！林子，我沒事！」
可呂林卻來不及為胖子高興，最後一頭狼趁著呂林失神的間隙，猛然突襲，虛晃一爪逼開呂林，真正的目標卻是始終被呂林盡力護在身後的婦人與孩子！
婦人將女兒完全護在身後，自己的側臂暴露了出來，狼爪如鉤，狠狠划過！
「啊——！」
婦人痛呼一聲，臂上衣衫碎裂，頓時出現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娘——！」
小丸子撕心裂肺的哭喊響起。
呂林目眥欲裂！他瘋了般躍過去，用身體護住小丸子，嗤啦幾聲，肩頭、腿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鮮血迅速染紅了衣衫。
先前那頭被踹傷的狼此時也緩過氣來，一雙倒三角凶眼盯著呂林，一聲低吼，便沖虛弱的呂林撲去，速度更甚受傷前，瞬息間已近在咫尺！
腥臭的熱氣噴在呂林的臉上，視線中只剩那狼口內交錯森白的獠牙。
他忍不住緊閉雙眼，一股滾燙腥鹹的液體劈頭蓋臉澆下，緊接著那山呼海嘯般的壓迫感戛然而止。
呂林下意識睜眼，只見一尊鐵塔般的身影矗立身前，正是管甲！
他鬚髮皆染鮮血，面龐因狂怒而扭曲猙獰，先前那頭巨狼已轟然倒地，小山似的屍身兀自微微抽搐。
管甲手中那杆碗口粗細的鐵槍，自狼腹捅入，將其挑飛，隨即雙臂奮力一攪一扯，竟將那狼屍自中生生撕作兩截！臟腑混雜著血雨傾灑一地，腥臭沖天。
餘下兩頭惡狼瞳孔驟縮，顯是驚駭已極，轉身便要逃竄！
管甲哪容它們走脫？足下猛然發力，地面「咔啦啦」崩開數道裂紋。
他身形暴起，蒲扇般的大手凌空探出，一把攥住一頭狼的尾巴向後猛扯，另一拳裹挾風雷之勢砸落狼首！
「嗚嗷——！」
慘嚎聲中，管甲雙手扣住狼嘴上下顎，吐氣開聲，筋肉賁張，「咔嚓」一聲脆響，竟將那狼頭生生掰斷，狼軀軟軟垂落，再無半點聲息。
狼屍橫陳，血腥氣在林間瀰漫不散。管甲動作麻利地將那幾頭巨狼剝皮拆骨，這些凶獸的毛皮筋骨都是上好的材料。
「林子，你沒事兒吧？」
胖子心有餘悸，癱在地上，渾身仍覺酸軟。
「還…還好」
呂林掙紮起身，他捲起褲腿，先前明明被狼咬中，可小腿處竟只是破了皮，那大塊的血污是從哪兒滲出的？臉上不禁露出疑惑。
「呂…呂兄弟，」
管甲拄著沾滿狼血的黑鐵槍，
「多謝援手！大恩大德，俺老管銘記！」
「管大哥言重了，若非你搭救，我兄弟二人也早餵了野獸。」
呂林壓下右腿那漸次平復的異樣感，
「嫂子傷勢要緊，須儘快處理。」
簡單包紮後，眾人再無睡意，決定連夜趕往管甲所在的莊子。
一路上，管甲一家對呂林頗為照拂，稱一定要好好報答。
天色微明時，一行人抵達莊口。
管家莊坐落於烏龜山腳下一片朝陽的緩坡，圍牆以粗礪的巨石混合硬木壘砌而成，雖無雕飾，卻自有一股古樸雄渾之氣。
管甲顯然在莊中有些威望，早起的鄉人見他帶回兩個陌生面孔，且皆帶傷，紛紛投來好奇與關切的目光。
「嗨，路上撞了邪性的狼群，虧得這兩位兄弟仗義出手！」
鄉民淳樸，聽聞是小丸子的救命恩人，當即對二人好感大生，幾個漢子抱拳致意，婦人則關切地詢問傷勢。
呂林踏入莊內，目光所及，阡陌縱橫，房舍儼然，夯土為牆，覆以茅草或青瓦，竟與他幼時在鄉下祖輩家中見過的景象頗有幾分神似，一股混雜著熟悉與疏離的奇異感湧上心頭。
「林子，你看——」
張緯忽然扯了扯他衣袖，聲音壓得極低，滿是難以置信。
晨霧未散，清露猶懸。只見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半大少年，提著兩隻裝滿了水的巨大木桶，在村間土路上奔走如飛。
不遠處，一個粗壯漢子單手托舉著一塊磨盤大小的青石板，正與鄰人高聲談笑，那舉重若輕的模樣，仿佛托著的不是石頭，而是一方豆腐。
即便是幾個垂髫小兒，嬉戲打鬧間搬動數十斤的石塊，也顯得輕鬆自如。
「這……這裡的人，從小吃啥長大的？」
張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呂林亦是心中震撼，這絕非個別天賦異稟，而是一種普遍性的身體素質躍升。
管甲聞言，頗有些自豪地接過話頭：
「烏龜山周遭，像咱們管家莊這般大小的莊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以狩獵、耕作為生。不過咱們莊子祖傳的手藝是鑄鐵，這方圓百里可是出了名的。」
他指了指莊內幾處正冒著裊裊青煙、傳來叮噹敲擊聲的棚屋，
「莊裡男丁，多少都懂些打鐵的門道，氣力自然也練得足些。」
「論起實力，咱們管家莊在附近的村子裡，那可是數一數二。」
說話間，管甲引二人看向莊內一片較為開闊的場地。
場中央，矗立著一尊高約丈許、三足兩耳的大鼎。鼎身造型古拙，色澤沉黯，在漸亮的晨光中散發著厚重蒼茫的氣息。
「那鼎是老的。」張緯不自覺觸發考古系的本能。
「那便是『霸王鼎』。」
管甲神色肅然，語氣帶著崇敬，
「聽老輩講，咱們管家莊的祖上出過跟隨過霸王的親衛銳士，立過些微末功勞。因此，霸王宮對咱們莊子有些香火情分，特許將此鼎立於莊中，澤被後人。」
「鼎上刻的，便是武道功法《霸王訣》。」
那位溫婉的婦人眉頭微蹙，低聲道：
「當家的，怕是有野物在附近。」
「莫慌，野獸懼火，許是些狐兔被火光驚擾。」
話音未落，壯漢鼻翼微動，臉色驟變，一股混雜著腐肉與腥膻的惡臭，隨風飄至。
「不對！」
幾乎同時，林中傳來「嘎啦」一聲脆響，似是碗口粗的樹枝被硬生生踩斷！那聲響移動極快，忽左忽右，漸漸合圍，片刻後，竟又詭異地平息下去，只餘下更濃的腥風與死一般的寂靜。
管甲瞳孔收縮，一把抄起倚在車轅旁的鐵槍。那槍身黝黑，足有碗口粗細，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中卻好似輕若無物。他橫槍而立，如山嶽般擋在妻女身前，低喝道：
「快帶丸子進屋！」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巨大的黑影，自左側林中暴起！直撲向後撤的婦孺！
「好孽畜！」
管甲鬚髮皆張，一聲怒喝如平地驚雷。手中那杆沉重的鐵槍攜著風雷之聲，自斜刺里猛然橫砸而出！
「砰！」
黑影於半空中硬生生扭轉身形，險險避開槍桿，落在一旁的空地上，齜牙低吼。
眾人這才看清，那竟是一頭巨狼！體型堪比健牛，筋肉虬結，眼瞳幽綠，涎水順著森白獠牙滴落，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呂林倒吸一口涼氣。他見過動物園裡的狼，體長不過一米有餘，何曾想過世間竟有如此龐然凶物？那原始的壓迫感，絕非現代都市所能想像。
張緯更是嚇得牙齒咯咯打顫。
管甲面色凝重：「這畜生不對勁，這條路我走了十幾年，從未有狼敢主動襲火！」
他話音未落，那巨狼已再次撲上，動作快得驚人。
管甲怒吼一聲，踏步迎上，碗口粗的鐵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旋風。
沒有繁複的招式，劈、砸、掃、捅！每一擊都勢大力沉，砸在地上便是土石崩裂，留下一個個淺坑。
呂林看得心神俱震，他幼時隨母親在體工隊，見過不少頂尖運動員，力量速度皆遠超普通人。
然而，眼前管甲所展現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源自生命本源、未經任何現代文明馴化的原始偉力！
巨狼似乎深知這力量恐怖，並不硬接，只是憑藉驚人的敏捷在槍影中騰挪閃避，喉中不斷發出威脅的低吼，眼神卻不時瞟向一旁的呂林等人。
「它在拖延！」
呂林心念電轉，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
「狼是群居生物……這頭是誘餌！」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猜想，營地前方的黑暗中，同時亮起了數對幽綠的「燈籠」！
三頭體型稍遜的惡狼，悄無聲息地潛近，將呂林、張緯與抱著孩子的婦人死死圍在篝火邊緣。火光跳躍，將狼影拉得忽長忽短，更添猙獰。
「退！背靠馬車！」
呂林低喝，聲音微顫，將驚惶的婦孺護向身後車輛作為依託，自己與張緯一左一右擋在前方。
他全身肌肉繃緊，目光飛速掃視，鎖定了三狼中最躁動的那一隻——它正齜牙，目光不斷瞟向婦人懷中嚶嚶哭泣的小丸子。
說時遲那時快，那頭窺伺的惡狼後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灰影，直撲婦人懷中幼童而去！
「滾開！」
呂林早有預判，怒叱一聲，不退反進！向側前方急速踏出一步，就在狼身與他擦過的瞬間，他擰腰轉胯，狠狠一記側踹，精準地蹬在狼的側腹——那所謂「銅頭鐵尾豆腐腰」之上！
「嗚嗷——！」
沉重的悶響伴隨著骨裂的細微「咔嚓」聲，那狼慘嚎著被踹飛出去，翻滾倒地。
「死，死了嗎？」
張緯聲音發顫，呂林喘息著沒有回答，他心臟狂跳，饒是憑藉多年的體能訓練，這一踹之後大腿也酸痛不止。
同伴的慘狀反而激起了剩餘兩狼瞳孔中更深的狂暴與兇殘！它們低伏下身，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咕嚕聲！
胖子被嚇得兩腿發軟，忽而瞥見車轅上從地宮帶出的殘破甲冑，連滾爬地撲過去，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緯哥，小心——」
話音剛落，另一頭狼似也判斷出這個笨拙的胖小子是更好突破口，毫無徵兆地直撲張緯面門！血盆大口在張緯眼中急速放大！
「媽呀——！」張緯魂飛魄散，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舉起了那面古樸銅盾。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巨大的衝擊力讓張緯整個人倒飛狠撞在馬車輪上，胖子只覺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然而，預料中的利齒撕咬並未到來。
胖子顫抖著睜開眼，只見那頭突襲的惡狼竟滿口鮮血翻滾出去，好幾顆斷齒就落在地上！它痛苦地甩著頭，發出嗚咽，看向銅盾的眼神竟首次露出驚懼。
「這盾……！」
張緯又痛又驚，隨即湧上一股狂喜，
「寶貝！真是寶貝！林子，我沒事！」
可呂林卻來不及為胖子高興，最後一頭狼趁著呂林失神的間隙，猛然突襲，虛晃一爪逼開呂林，真正的目標卻是始終被呂林盡力護在身後的婦人與孩子！
婦人將女兒完全護在身後，自己的側臂暴露了出來，狼爪如鉤，狠狠划過！
「啊——！」
婦人痛呼一聲，臂上衣衫碎裂，頓時出現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娘——！」
小丸子撕心裂肺的哭喊響起。
呂林目眥欲裂！他瘋了般躍過去，用身體護住小丸子，嗤啦幾聲，肩頭、腿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鮮血迅速染紅了衣衫。
先前那頭被踹傷的狼此時也緩過氣來，一雙倒三角凶眼盯著呂林，一聲低吼，便沖虛弱的呂林撲去，速度更甚受傷前，瞬息間已近在咫尺！
腥臭的熱氣噴在呂林的臉上，視線中只剩那狼口內交錯森白的獠牙。
他忍不住緊閉雙眼，一股滾燙腥鹹的液體劈頭蓋臉澆下，緊接著那山呼海嘯般的壓迫感戛然而止。
呂林下意識睜眼，只見一尊鐵塔般的身影矗立身前，正是管甲！
他鬚髮皆染鮮血，面龐因狂怒而扭曲猙獰，先前那頭巨狼已轟然倒地，小山似的屍身兀自微微抽搐。
管甲手中那杆碗口粗細的鐵槍，自狼腹捅入，將其挑飛，隨即雙臂奮力一攪一扯，竟將那狼屍自中生生撕作兩截！臟腑混雜著血雨傾灑一地，腥臭沖天。
餘下兩頭惡狼瞳孔驟縮，顯是驚駭已極，轉身便要逃竄！
管甲哪容它們走脫？足下猛然發力，地面「咔啦啦」崩開數道裂紋。
他身形暴起，蒲扇般的大手凌空探出，一把攥住一頭狼的尾巴向後猛扯，另一拳裹挾風雷之勢砸落狼首！
「嗚嗷——！」
慘嚎聲中，管甲雙手扣住狼嘴上下顎，吐氣開聲，筋肉賁張，「咔嚓」一聲脆響，竟將那狼頭生生掰斷，狼軀軟軟垂落，再無半點聲息。
狼屍橫陳，血腥氣在林間瀰漫不散。管甲動作麻利地將那幾頭巨狼剝皮拆骨，這些凶獸的毛皮筋骨都是上好的材料。
「林子，你沒事兒吧？」
胖子心有餘悸，癱在地上，渾身仍覺酸軟。
「還…還好」
呂林掙紮起身，他捲起褲腿，先前明明被狼咬中，可小腿處竟只是破了皮，那大塊的血污是從哪兒滲出的？臉上不禁露出疑惑。
「呂…呂兄弟，」
管甲拄著沾滿狼血的黑鐵槍，
「多謝援手！大恩大德，俺老管銘記！」
「管大哥言重了，若非你搭救，我兄弟二人也早餵了野獸。」
呂林壓下右腿那漸次平復的異樣感，
「嫂子傷勢要緊，須儘快處理。」
簡單包紮後，眾人再無睡意，決定連夜趕往管甲所在的莊子。
一路上，管甲一家對呂林頗為照拂，稱一定要好好報答。
天色微明時，一行人抵達莊口。
管家莊坐落於烏龜山腳下一片朝陽的緩坡，圍牆以粗礪的巨石混合硬木壘砌而成，雖無雕飾，卻自有一股古樸雄渾之氣。
管甲顯然在莊中有些威望，早起的鄉人見他帶回兩個陌生面孔，且皆帶傷，紛紛投來好奇與關切的目光。
「嗨，路上撞了邪性的狼群，虧得這兩位兄弟仗義出手！」
鄉民淳樸，聽聞是小丸子的救命恩人，當即對二人好感大生，幾個漢子抱拳致意，婦人則關切地詢問傷勢。
呂林踏入莊內，目光所及，阡陌縱橫，房舍儼然，夯土為牆，覆以茅草或青瓦，竟與他幼時在鄉下祖輩家中見過的景象頗有幾分神似，一股混雜著熟悉與疏離的奇異感湧上心頭。
「林子，你看——」
張緯忽然扯了扯他衣袖，聲音壓得極低，滿是難以置信。
晨霧未散，清露猶懸。只見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半大少年，提著兩隻裝滿了水的巨大木桶，在村間土路上奔走如飛。
不遠處，一個粗壯漢子單手托舉著一塊磨盤大小的青石板，正與鄰人高聲談笑，那舉重若輕的模樣，仿佛托著的不是石頭，而是一方豆腐。
即便是幾個垂髫小兒，嬉戲打鬧間搬動數十斤的石塊，也顯得輕鬆自如。
「這……這裡的人，從小吃啥長大的？」
張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呂林亦是心中震撼，這絕非個別天賦異稟，而是一種普遍性的身體素質躍升。
管甲聞言，頗有些自豪地接過話頭：
「烏龜山周遭，像咱們管家莊這般大小的莊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以狩獵、耕作為生。不過咱們莊子祖傳的手藝是鑄鐵，這方圓百里可是出了名的。」
他指了指莊內幾處正冒著裊裊青煙、傳來叮噹敲擊聲的棚屋，
「莊裡男丁，多少都懂些打鐵的門道，氣力自然也練得足些。」
「論起實力，咱們管家莊在附近的村子裡，那可是數一數二。」
說話間，管甲引二人看向莊內一片較為開闊的場地。
場中央，矗立著一尊高約丈許、三足兩耳的大鼎。鼎身造型古拙，色澤沉黯，在漸亮的晨光中散發著厚重蒼茫的氣息。
「那鼎是老的。」張緯不自覺觸發考古系的本能。
「那便是『霸王鼎』。」
管甲神色肅然，語氣帶著崇敬，
「聽老輩講，咱們管家莊的祖上出過跟隨過霸王的親衛銳士，立過些微末功勞。因此，霸王宮對咱們莊子有些香火情分，特許將此鼎立於莊中，澤被後人。」
「鼎上刻的，便是武道功法《霸王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