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是他表達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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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序白後悔了。

  非常後悔。

  盡情地愛我這五個字是他親口說出來的,說的時候很囂張,現在他只想把那時候的自己拎起來扇兩巴掌。

  因為申永碩是真的在盡情。

  等一切結束,他整個人癱在浴缸里,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熱水泡著他酸軟的腰,蒸汽把他的臉蒸得通紅,他盯著天花板,眼神放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下次說話之前,一定要過腦子。

  「馬上就好。」申永碩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的沙啞。

  一隻手穩穩扶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拿著花灑,水流順著江序白的脊背淌下去。動作很慢,很仔細,從肩胛骨到腰窩,每一寸皮膚都被照顧到了。

  江序白靠在他胸口,懶得說話,懶得動,懶得思考。

  水聲嘩嘩的,浴室里全是霧氣。

  申永碩把人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洗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一處之後,關掉花灑,拿浴巾把江序白裹了個嚴嚴實實。

  然後蹲下身,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一隻手托住後背,打橫抱了起來。

  江序白:「……」

  「我能走。」

  「嗯,我會慢慢走。」

  他果然走得很慢,幾步路走出了護送什麼稀世珍寶的架勢。

  到了床邊,他把江序白放下去,動作小心到像在放一枚雞蛋,被子是乾淨的,柔軟的,棉質布料貼上肌膚的瞬間,江序白控制不住地舒服到嘆了口氣。

  他整個人窩進被子裡,一點都不想動,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的貓,骨頭都是軟的。

  申永碩擦了擦自己的頭髮,也上了床,側身躺在江序白旁邊。他一隻手支著臉頰,一隻手放在身側,什麼也沒做,就那麼看著江序白。

  笑。

  很傻的那種笑。

  嘴角翹得快咧到耳根了,眼睛亮晶晶的,裡面裝著整個銀河系都不夠形容的光。

  江序白被申永碩的信息素補充了不少體力,但身體還是軟綿綿的,四肢像灌了溫水,骨架子散了似的,窩在被子裡連手指頭都不想抬。

  他側過頭,正撞上那張傻乎乎的笑臉。

  「……」

  江序白忍了兩秒,沒忍住,伸出手,報復性地擰了一下他的鼻子。

  力道不重,帶著點惡作劇的意味。

  「笑得真傻。」他說,聲音還有點啞,「你吃糖了?」

  申永碩沒躲,任他擰完,然後握住那只在自己鼻樑上作亂的手,五指扣住,拉到嘴邊,在指尖落了一個吻。

  「是呀,吃了一顆糖。」

  他的嘴唇貼著江序白的指節,聲音悶悶的:「吃得我還想吃,怎麼都吃不夠。你說,那顆糖怎麼能那麼好吃呢?」

  江序白終於明白他說的什麼混話,耳根燒了起來。

  他想把手抽回來,但申永碩扣得緊,掙不開,只能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誰給你糖吃了,也不知道收著點力。」

  「是我不對。」申永碩的態度好得不像話,老老實實湊近了一點,鼻尖快要碰上江序白的鼻尖,「我下次注意,別生氣了,序白。」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起來:「你說那顆糖叫什麼名字好?」

  江序白沒上這個當,閉著嘴不接話。

  申永碩自問自答:「我覺得叫'老婆糖'最合適。你說好不好?老婆糖。老婆——」

  「……!」

  江序白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那兩個字像一顆炸彈,在他的腦子裡轟然炸開,臉從耳根開始燒,一路燒到脖子,連鎖骨都跟著泛了紅。

  他騰地伸出手,捂住了申永碩那張毫無遮攔的嘴。

  「誰是你老婆,不許叫。」

  申永碩眨了眨眼睛。

  那雙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的嘴唇在江序白的掌心裡動了動,聲音被悶得含糊,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那麼甜的糖,叫老婆糖多好。而且我真的好喜歡老婆糖,吃起來甜滋滋的,心都要化了。」


  他拉下江序白的手,十指相扣,一臉真誠地補充:「多好的老婆糖,老——」

  江序白說不過他。

  根本說不過。

  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傾身過去,用嘴堵了上去。

  申永碩愣了零點三秒。

  然後閉上眼,反客為主。

  手掌扣住江序白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從嘴唇到齒關,從齒關到更深處,慢慢地,仔仔細細地,像品嘗那顆他說吃不夠的糖。

  好一會兒之後。

  江序白推開他,喘了口氣,迅速拉住自己滑落了一半的衣衫,手忙腳亂地整理起來。

  他認識到一個嚴峻的事實,再晚走一步,他又要被申永碩按在這張床上出不去了。

  「我還要去殷冕勛那裡。」他一邊系扣子一邊說,聲音儘量平穩,「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申永碩的動作頓了一下。

  很短的,短到幾乎不存在的停滯。

  但他什麼都沒說,沒有難過的表情,沒有嫉妒的神色。他坐起身,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溫暖的、乾燥的柏木氣息包裹住江序白,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就算才修復過,但他還是希望江序白以最好的狀態過去。

  他捨不得他的序白受一點苦。

  江序白知道這個舉動其實沒有必要。

  他已經擁有了和申永碩相同的信息素,自己的體力完全可以自行恢復。

  但他沒有打斷,沒有開口糾正。

  他只是安靜地接受了。

  因為他知道,這不是能力輸出,這是申永碩表達愛的另一種方式。

  江序白轉過身,在申永碩的臉頰上落了一個吻。

  「謝謝你幫我恢復體力。」

  申永碩怔住了。

  他知道江序白清楚他這個動作是多餘的。但這個人沒有嫌棄他,沒有嘲笑他,甚至認真地說了謝謝。

  他的鼻腔一下子酸了。

  「序白。」他拉住江序白的指尖,在掌心裡捏了捏,然後鬆開。

  「你一定可以救回殷上將。」

  他抬起頭,目光沉穩,唇角掛著一絲笑意,在江序白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等你。」

  江序白看著他的眼睛,伸手摸上他的臉頰,也湊上去親了一下。

  「好,我們一定會勝利。」

  江序白轉身離開了房間。

  申永碩坐在床上,看著門合上,看著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掌心還留著江序白的溫度。

  迷茫徘徊了好幾天的心,在這一刻終於落到了實處。

  全心全意的,毫無保留的,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他承認自己的愛是小心翼翼的。

  從小到大,他的心被划過太多傷口,已經接受不起任何多餘的傷害。所以他把渴望藏起來,不敢表露,甚至對江序白說過過分的話,做過過分的事。

  但江序白沒有放棄他。

  那個人心軟,會真的去理解他藏起來的心意。他藏得再深,也會被一點一點挖出來,那些碎片被一塊一塊拼好,重新變成完整的形狀。

  過往終於成了過往。

  申永碩看著緊閉的房門,輕聲開口。

  「謝謝你,序白。」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是我的神明。」

  ❤

  殷冕勛的房間沒有開燈。

  江序白推門進去的時候,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冷白色。

  殷冕勛的魂體站在窗邊。

  背對著門,脊背挺直,軍裝的輪廓在微光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牆上,像一柄插在地面上的劍。

  江序白關上門,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開門的聲音並不小,但殷冕勛沒有回頭。

  按照這個人的性子,怎麼這個時候了還沒有撲過來?

  江序白有些疑惑,但想到馬上就可以救醒他,心裡有些激動。

  他走了過去:「殷冕勛,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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