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跟我回家吧
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再繁鬧的城市也漸漸歸於寂靜。
24小時便利店門口，燈光在黑暗裡亮得醒目，門口的路燈同店內冷白燈光交疊，光線撲撒馬路，守著沉沉黑夜裡街邊一隅。
喬思婉車子停在路旁。
一顆飄著的心緩緩沉下來。
她沒動，就看著窗邊長椅上男人的身影，畫面映在瞳底，鼻尖隱泛起一股酸意。
分手後，她總是習慣把謝瑾州失憶前後分得很清。
而此時，她不想去想這刻令她喉嚨發緊發澀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不是每一次情感的流露都要賦予它原因和意義，這一刻，他是謝瑾州就足夠了。
腳步靠近。
直到停留在男人面前，喬思婉的腦袋還是滿脹的。
漲得太陽穴都在隱隱發疼。
「怎麼在這裡。」
她開口是很輕的聲音。
男人抬起頭。
路燈光墜進他的眼底，漫開一派融融暖意。
她盯視著，分不清黑色的眼眸到底是驚喜還是迷惘還是什麼其他，總之太濃稠太複雜了，難辨得她的眉頭再也沒有舒展過。
謝瑾州沒有開口。
他回答不上她的問題。
好像冥冥中牽引著他要他在此處等下去，好像，可以等來什麼。
這裡，有人會來接他。
最終，喬思婉也未等到他的答案。
她朝他伸了一隻手。
「走吧。」喬思婉說，「跟我回家吧。」
-
喬思婉車上通知了路肆然，說告知謝家人那邊，人已經找到了。
車子重新駛去醫院。
送到病房裡，謝瑾州的情況依然不屬樂觀。
一路上，喬思婉同他說話，他會注視她，但也僅僅是眼神上的交流，不說話不張嘴，好像被封閉住似的。
謝老爺子急壞了。
找到孫子的歡喜也在短短時間內消散殆盡，還連夜請來了蔣韶華教授。
若是別人，蔣韶華是不會來的，來回幾個月的相處，她同這孩子也算相熟，趕來時，被病房裡圍著的一圈人嚇了一跳。
尤其，她目光在喬思婉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蔣韶華分析的結果同醫院沒太大出入。
造成這副局面的，不是車禍而是心結，車禍只是他給自己找到的一個可以封閉住自己的藉口。
謝泰蹙眉道：「蔣教授，那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辦？」
蔣韶華給人寫了張名片，說明，這是國內外知名的心理醫生曹鑫知。
曹醫生第二天坐飛機趕來，簡單了解了謝瑾州的情況。
在得知他是在何種情況下崩潰失常後，他提出，既然身體沒問題就不要住院了，醫院冰冷滿是消毒水味道，每日裡面對的都是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反而不利於患者恢復。
曹醫生給支了個招，「可以和患者的前女友溝通一下，在不給對方造成困擾的前提下，可以要謝先生短暫的住進她家中。」
這話出，周圍幾人犯了難。
兩人分手已是事實，要人過來醫院看望已經是他們拉下臉來請的，住人家家裡？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最後是路肆然負責溝通的。
怕給對方帶來太大心理壓力，他說明這只是醫生的建議而已，她不願意就當他沒提這個事。
話是這樣說，路肆然內心依然緊張，手機舉在耳邊，喉嚨吞咽過後，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只聽著一陣難捱的沉默過後，手機那頭傳來女人平靜的聲音，「下班我去接人吧。」
-
雙方商議好，白天謝瑾州由專門請來的醫護人員陪護，曹醫生每天也會定時定點過來檢查。
至於喬思婉只需負責晚上這段時間，沒影響到上班時間，她也便沒有請假。
謝瑾州很聽話。
甚至，比頭一回失憶還乖巧，卻也更沉默。
喬思婉不知道人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好，路上買了幾套家居的衣服，準備留給他輪換著穿。
門口，換好拖鞋，喬思婉見男人在朝屋裡看，隨口問，「眼熟嗎？」
謝瑾州垂眸，目光如水輕輕落在她臉上，沒情緒，也沒吭聲。
喬思婉嘆了口氣，「回回都想把你毒啞，但你真的一聲不吭了，不說話了，我又憋得難受。」
忽地，厚實溫和的手掌覆在她的臉頰上，緩慢抬起。
喬思婉一愣，抬眸，目光撞入男人幽深的眼眸里。
就見他睫毛似乎微顫，輕聲開口，說了他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我說。」
喬思婉壓抑住內心的情緒，抿了抿唇，問：「說什麼。」
他說：「話。」
剛才還驀然加快的心跳，沒兩下，緩了回去。
喬思婉問他，「我叫什麼。」
空氣，又陷進沉默里去了。
謝瑾州沒挪開手，看到她嘆氣，再次開口，「你說。」
「我不告訴你，你要想知道，就自己努力想。」喬思婉拿開他的手，瞥他一眼，往屋裡走。
晚飯是謝家專門安排人送來的。
很豐盛很華麗，口味又很一般，喬思婉沒吃兩口，興致缺缺放下碗筷，盯著謝瑾州吃。
幸好，除了沒辦法交流外，吃喝拉撒還能自己解決。
男人穿著身普通的家居服，棉質的料子松垮的裹在身上，本平平無奇的款式，配著那張臉，瞧著好像襯高不少價格。
他右手攜著筷子，慢條斯理，生起病來吃飯也斯文至極，哪有點生病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就天生的沉默寡言。
喬思婉手肘撐在桌上，手心托著下巴。
許是意識到視線，謝瑾州抬頭。
兩道目光隔空對視，他眉頭微蹙，「你也吃。」
喬思婉倒也配合，拿起筷子夾了口面前的菜，順便誇了嘴，「三個字了，真棒，好孩子。」
-
睡前，喬思婉結束一晚上的幼師工作，要人在兩個房間裡選一個。
謝瑾州拉扯過她的手，「不想。」
「不想什麼？」
他說，「離開你。」
「連起來怎麼說。」
就在喬思婉抬眸等待的眼神里，眼睜睜看著，男人平和的眉眼逐漸凝去一抹困惑。
有種教孩子說話的無力感，深深地濃濃地包裹她周遭。
抬起的眉梢倏然落下，喬思婉抽出自己被攥緊的手，朝主臥指了下，「你睡這屋吧。」
那麼貴的床，總要發揮點療效。
說不準在金錢的滋潤下，第二天就會「喬思婉喬思婉」個沒完了。
可謝瑾州不要她走，剛抽出的手又被人攥住，他的手很熱也很大，溫度徐徐傳遞過來，手心的觸覺里，似乎還浸了些因緊張而洇出的微許濕意。
「不想離開你。」男人掙扎間，終於說出口。
24小時便利店門口，燈光在黑暗裡亮得醒目，門口的路燈同店內冷白燈光交疊，光線撲撒馬路，守著沉沉黑夜裡街邊一隅。
喬思婉車子停在路旁。
一顆飄著的心緩緩沉下來。
她沒動，就看著窗邊長椅上男人的身影，畫面映在瞳底，鼻尖隱泛起一股酸意。
分手後，她總是習慣把謝瑾州失憶前後分得很清。
而此時，她不想去想這刻令她喉嚨發緊發澀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不是每一次情感的流露都要賦予它原因和意義，這一刻，他是謝瑾州就足夠了。
腳步靠近。
直到停留在男人面前，喬思婉的腦袋還是滿脹的。
漲得太陽穴都在隱隱發疼。
「怎麼在這裡。」
她開口是很輕的聲音。
男人抬起頭。
路燈光墜進他的眼底，漫開一派融融暖意。
她盯視著，分不清黑色的眼眸到底是驚喜還是迷惘還是什麼其他，總之太濃稠太複雜了，難辨得她的眉頭再也沒有舒展過。
謝瑾州沒有開口。
他回答不上她的問題。
好像冥冥中牽引著他要他在此處等下去，好像，可以等來什麼。
這裡，有人會來接他。
最終，喬思婉也未等到他的答案。
她朝他伸了一隻手。
「走吧。」喬思婉說，「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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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思婉車上通知了路肆然，說告知謝家人那邊，人已經找到了。
車子重新駛去醫院。
送到病房裡，謝瑾州的情況依然不屬樂觀。
一路上，喬思婉同他說話，他會注視她，但也僅僅是眼神上的交流，不說話不張嘴，好像被封閉住似的。
謝老爺子急壞了。
找到孫子的歡喜也在短短時間內消散殆盡，還連夜請來了蔣韶華教授。
若是別人，蔣韶華是不會來的，來回幾個月的相處，她同這孩子也算相熟，趕來時，被病房裡圍著的一圈人嚇了一跳。
尤其，她目光在喬思婉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蔣韶華分析的結果同醫院沒太大出入。
造成這副局面的，不是車禍而是心結，車禍只是他給自己找到的一個可以封閉住自己的藉口。
謝泰蹙眉道：「蔣教授，那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辦？」
蔣韶華給人寫了張名片，說明，這是國內外知名的心理醫生曹鑫知。
曹醫生第二天坐飛機趕來，簡單了解了謝瑾州的情況。
在得知他是在何種情況下崩潰失常後，他提出，既然身體沒問題就不要住院了，醫院冰冷滿是消毒水味道，每日裡面對的都是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反而不利於患者恢復。
曹醫生給支了個招，「可以和患者的前女友溝通一下，在不給對方造成困擾的前提下，可以要謝先生短暫的住進她家中。」
這話出，周圍幾人犯了難。
兩人分手已是事實，要人過來醫院看望已經是他們拉下臉來請的，住人家家裡？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最後是路肆然負責溝通的。
怕給對方帶來太大心理壓力，他說明這只是醫生的建議而已，她不願意就當他沒提這個事。
話是這樣說，路肆然內心依然緊張，手機舉在耳邊，喉嚨吞咽過後，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只聽著一陣難捱的沉默過後，手機那頭傳來女人平靜的聲音，「下班我去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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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商議好，白天謝瑾州由專門請來的醫護人員陪護，曹醫生每天也會定時定點過來檢查。
至於喬思婉只需負責晚上這段時間，沒影響到上班時間，她也便沒有請假。
謝瑾州很聽話。
甚至，比頭一回失憶還乖巧，卻也更沉默。
喬思婉不知道人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好，路上買了幾套家居的衣服，準備留給他輪換著穿。
門口，換好拖鞋，喬思婉見男人在朝屋裡看，隨口問，「眼熟嗎？」
謝瑾州垂眸，目光如水輕輕落在她臉上，沒情緒，也沒吭聲。
喬思婉嘆了口氣，「回回都想把你毒啞，但你真的一聲不吭了，不說話了，我又憋得難受。」
忽地，厚實溫和的手掌覆在她的臉頰上，緩慢抬起。
喬思婉一愣，抬眸，目光撞入男人幽深的眼眸里。
就見他睫毛似乎微顫，輕聲開口，說了他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我說。」
喬思婉壓抑住內心的情緒，抿了抿唇，問：「說什麼。」
他說：「話。」
剛才還驀然加快的心跳，沒兩下，緩了回去。
喬思婉問他，「我叫什麼。」
空氣，又陷進沉默里去了。
謝瑾州沒挪開手，看到她嘆氣，再次開口，「你說。」
「我不告訴你，你要想知道，就自己努力想。」喬思婉拿開他的手，瞥他一眼，往屋裡走。
晚飯是謝家專門安排人送來的。
很豐盛很華麗，口味又很一般，喬思婉沒吃兩口，興致缺缺放下碗筷，盯著謝瑾州吃。
幸好，除了沒辦法交流外，吃喝拉撒還能自己解決。
男人穿著身普通的家居服，棉質的料子松垮的裹在身上，本平平無奇的款式，配著那張臉，瞧著好像襯高不少價格。
他右手攜著筷子，慢條斯理，生起病來吃飯也斯文至極，哪有點生病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就天生的沉默寡言。
喬思婉手肘撐在桌上，手心托著下巴。
許是意識到視線，謝瑾州抬頭。
兩道目光隔空對視，他眉頭微蹙，「你也吃。」
喬思婉倒也配合，拿起筷子夾了口面前的菜，順便誇了嘴，「三個字了，真棒，好孩子。」
-
睡前，喬思婉結束一晚上的幼師工作，要人在兩個房間裡選一個。
謝瑾州拉扯過她的手，「不想。」
「不想什麼？」
他說，「離開你。」
「連起來怎麼說。」
就在喬思婉抬眸等待的眼神里，眼睜睜看著，男人平和的眉眼逐漸凝去一抹困惑。
有種教孩子說話的無力感，深深地濃濃地包裹她周遭。
抬起的眉梢倏然落下，喬思婉抽出自己被攥緊的手，朝主臥指了下，「你睡這屋吧。」
那麼貴的床，總要發揮點療效。
說不準在金錢的滋潤下，第二天就會「喬思婉喬思婉」個沒完了。
可謝瑾州不要她走，剛抽出的手又被人攥住，他的手很熱也很大，溫度徐徐傳遞過來，手心的觸覺里，似乎還浸了些因緊張而洇出的微許濕意。
「不想離開你。」男人掙扎間，終於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