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思婉姐找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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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紅色鋪滿了整個畫面,還在流淌。

  「謝總!!」司機嚇得猛踩了下剎車。

  謝瑾州沖人擺了擺手。

  腦海里的混沌隨著這口血的吐出,似乎好受了些。

  還沒來及處理屏幕上的血污,再一口湧上來。

  謝瑾州彎下腰,手掌捂住嘴,猩紅色便從指縫中緩緩滲出,滴答滴答落在黑色的西褲上,腳邊的地毯上,洇出抹暗濕的痕跡。

  「掉頭。」他的聲音沙啞難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血,「回醫院。」

  司機急忙打方向盤,後視鏡里,謝瑾州靠在後背上,緊緊閉著眼,眉心微蹙,唇邊還殘留著刺目的紅色。

  治療室里。

  醫生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終於強硬下達命令,「從現在開始,所有的治療,包括藥物的,必須全部停止。」

  謝瑾州眉心還未舒展。

  聽了這話,要說什麼,喉結滾動後,只偏頭咳出聲充斥鐵鏽味的悶咳。

  -

  好在。

  不是什麼疾病引發,類似於精神壓力過大引發的應激性潰瘍。

  當天的會議謝瑾州缺席。

  住了三天的醫院。

  住院的事,他誰也沒說,包括路肆然,只用一句出差打發出去。

  謝瑾州徹底放棄了治療。

  只是不是自願,而是被勒令強制停止。

  醫生的話講,「別試了,再試下去命都沒了,你什麼記憶都想不起來了。」

  平日裡,謝瑾州促進和刺激記憶的方法,只剩了隨身帶著的那部白色手機。

  後來,他想起了樓心月。

  【平時可以多接觸下失憶時接觸的人或事。】

  腦海里回映過蔣韶華的話,沒猶豫地,謝瑾州把人選選定在同他們一起居住過的樓心月身上。

  晚飯地點,是樓心月之前給他訂過的那家。

  天涼了。

  樓心月套著件黑色羽絨服便來趕自己哥哥的場子。

  外衣一脫,裡面是套睡衣褲。

  看起來來得非常匆匆,不情不願,但又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二哥,怎麼忽然喊我來吃飯,不會你只付了個定金,要我支付巨額尾款吧。」

  謝瑾州瞥了她一眼,知道她還記著上回的仇,正逮到機會揶揄自己。

  迴旋鏢,他自然地收下了。

  甚至給人貼心倒了杯水,推過去,「不會。」

  除了思婉姐,樓心月哪還見過自己哥哥伺候過別人。

  給她倒水?更是聞所未聞。

  更誇張的是,對面長腿收攏,站起身來,居高臨下走來繞至她身側,不動聲色地給她拉開了椅子。

  「坐下吧。」

  聲音還這麼溫柔。

  樓心月瞪著眼睛就坐下了。

  這細心勁兒,她來的目的都要不好意思說了。

  但!

  她沒有被短暫的討好所迷惑。

  就在謝瑾州眼神瞥過來,似乎要對她說些什麼時。

  樓心月先一步開口,先發制人,打開了話題。

  「思婉姐找男朋友了。」

  樓心月很期待自己哥哥的反應。

  就見,對面的男人動作頓住,撩起眼帘,那裡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似的,就在盯視中緩緩眯起,沉甸甸地朝她壓過來。

  樓心月被盯得有些不適,但也直起腰,給自己壯了壯氣勢。

  謝瑾州薄唇輕啟,聲音波瀾不驚,「誰說的。」

  樓心月說:「還用誰說?我都碰上了。」

  她從自己口袋裡拿出手機,低頭劃找兩下,遞給到謝瑾州面前。

  手機屏幕上,拍攝距離不算近,但謝瑾州一眼分辨出那個模糊的身影是誰,旁邊站著的男人比她高半個頭,對著她笑得燦爛。

  「瞧瞧,前幾天去景點碰上的,情侶票哦。」


  「你說巧不巧,後來去朋友家,在她家隔壁又碰上了,人家倆人已經開始租房子了呢,大概是已經穩定下來了吧。」

  「真好。」前頭是故意說給哥哥聽,這句,是她的真心實意,「真好,思婉姐終於找到了那個適合她的人。」

  此前,樓心月曾想過自己哥哥的反應。

  或是那類吃醋的不爽,亦或是,之前那次的冰冷。

  但通通都不是。

  謝瑾州看來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深不見底的沉黑,空蕩蕩的,好像被抽走了什麼東西,餐廳里吊燈光落下來,暖黃的顏色,映去那眼瞳里卻擠不進任何溫度。

  就,很不對勁。

  「知道了,吃飯。」謝瑾州開口。

  平靜的一句話,中途,樓心月偷偷朝對面瞥了眼,謝瑾州捏著叉子,依然慢條斯理,燈光下,手背上的青筋血管分明,尤為顯眼的,一道淺痕上零星落著幾點細小的針眼。

  樓心月一愣。

  受傷了?什麼時候的呢。

  -

  晚飯結束,謝瑾州驅車給樓心月送回了家。

  迎著城市霓虹交錯的夜,那輛孤獨行駛在馬路上的黑車,方向不由得就朝著那個小區去了。

  半路,悠悠然又放緩了車速。

  車窗外車水馬龍,光影映進,從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寸寸掠過,眼底的陰影也就在這明暗交替間忽深忽淺,襯著那雙狹長的眼眸尤為漆黑。

  眼眸照不亮,神色辨不切,整個人好像被架空在這所城市,融不進這熱鬧的夜。

  謝瑾州下頜緊繃,目視著前方,握在方向盤上的指節用力而泛白。

  所以。

  搬家只是為了和新男友同居而已。

  那確實,不能同他說。

  那男人的資料,晚飯中途,便有人發在了自己的手機上。

  星圖科技小高層,年少有為,相貌端正,人品正直,就連同事嘴裡傳來的,也滿是溢美之詞。

  優秀不可多得的。

  是個,不會出錯的男人。

  時間離約定好的期限還剩下兩個周。

  可他已經停下了全面的治療方案。

  明明,喬思婉已經給了他試卷,他只需像以往一樣,去達成去交卷就可以。

  而此刻,他什麼都想不起來,面對著觸手可及的答案,紙頁空空,人生第一次,整個人被史無前例的濃濃的挫敗感包裹。

  那段他渴望的回憶,好像真的從未發生過一般,他竭盡全力伸出手去抓,卻總是虛空和徒勞,反而在一次次用力下,將那推得更遠了。

  腦海里驀然閃過路肆然的那句玩笑話。

  大腦空白了一瞬。

  回神來,謝瑾州扯了下唇,帶了絲自嘲又倍覺荒唐的意味。

  他還真是,有點瘋了……

  -

  每每周末時,異鄉合酒吧門口總會圍聚許多年輕人。

  今天場子散得早,幾個年輕人嘻嘻哈哈勾肩搭背走去門口那輛粉紅色的車。

  「靠,鬍子,這車顏色夠騷啊。」

  被稱鬍子的年輕人嗤地笑,「不騷都不好意思載你們。」

  一旁一衛衣男生左右看了眼,蹙眉問,「代駕呢。」

  「代駕?還不信你鬍子哥的技術?一兩小酒檢測儀都呼不出吧,還至於代駕,不敢坐就邊兒去。」

  衛衣男眼神複雜,琢磨幾秒,「我自己打車吧。」

  「沒出息沒出息……」

  衛衣男瞥了對方幾眼,沉默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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