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能來看看我嗎
夜間急診室依然是宋醫生。
「……」
宋醫生已經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回回想說點什麼，礙於身份不敢說太過。
好不容易值個夜班。
又這麼精準地朝他來了。
他這在小說里偶遇霸總的頻率，那都該是女主的配置啊！
「創面周圍炎症反應明顯，滲液異常，體溫……」宋醫生捏了捏手中的溫度計，「39度5，屬於高燒，白細胞一定是超了，一會兒等血液報告吧。」
喬思婉和醫生溝通，「宋醫生，他這種情況……嚴重嗎？」
宋醫生敲鍵盤的動作停了下。
嚴重嗎？反覆碰水、不遵醫囑、高燒39度、興致來了還要喝上二兩……
不嚴重才叫見了鬼了。
事兒是這麼個事兒，宋醫生不能這樣說，推了下眼鏡，「姑娘我給你打個比方，像他這類情況，天天泡水裡，那是塊不鏽鋼現在也該生出鏽來了，你說嚴不嚴重？」
喬思婉扯唇，給了對方一個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不聽我的，女朋友的話總該聽吧。」宋醫生轉了下身子，看她，「你回頭多看著他些，生病就算了，那麼漂亮的後背落個疤，你看著不膈應嗎？」
喬思婉皺眉，下意識否認三連，「不是，我不是的，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就是我老闆。」
宋醫生愣了一瞬。
下意識瞥了眼電腦右下角時間。
凌晨四點。
他默默替她罵了一嘴，可真是萬惡的資本家啊。
「那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倆……」
推門聲響，謝瑾州走進來，臉色發白，沒什麼表情，先看了喬思婉一眼，才將剛才取出的抽血報告遞給了醫生，全程沒有說話。
當事人來了，宋醫生不再八卦，接過來，看著看著，皺起眉，神色肅然。
「血象上來了，感染擴散風險非常大，先帶著去辦住院吧。」
謝瑾州終於開口，聲音略顯沙啞，「開藥吧，抗生素。」
幾個字像從嗓子裡省著說出來的，尾音發沉，但虛弱不顯，聽著確實沒太有要住院的必要。
不過報告單上的數據是實打實的，醫生一下子就給打回了，「知道你身體素質好，但也不能這麼造，能開藥我何必要給你打吊瓶，效果非常有限。」
「再者，住院也能避免傷口碰水這類情況。」
有限那也是有效果，住院耽誤的時間太多，被困在病房裡處處受限，簡直是浪費時間，謝瑾州再次拒絕。
宋醫生抿了抿唇，憋了會兒，朝兩人看，「提前說明，開藥可以，效果非常有限，到頭來嚴重了，還是要來住院，那時候可就是躺著進來的了。」
喬思婉聽半天，插了一嘴，「那要不，還是住院？」
少住幾天先控制好病況，她感覺還好，不會太影響公司事務。
謝瑾州偏過頭。
垂眼看她。
喬思婉下意識朝他看了一眼，發燒的原因，男人瞳色比平時要深，眼周瀲著層薄紅，目光比在家那會兒平穩了不少。
她別開了眼。
宋醫生也是勸得心累，破罐破摔了。
大不了經常喊對方來檢查。
宋醫生：「行，到底住院還是開藥，你倆能說了算的給我個準話吧。」
謝瑾州收回視線，神色端然，淡道：「住院吧。」
出乎意料的回答，宋醫生不由得多看了喬思婉一眼。
姑娘倒沒什麼表情，真就是陪老闆來檢查的上班族沒兩樣，可這犟種聽話的勁兒，他的苦口婆心比不上對方的一句隨口試探，他瞧著可真不像對待普通員工。
各種住院手續辦好，已經早上五點多。
喬思婉疲意這會兒上來，跟謝瑾州說了聲，要回去補個覺。
邁出不過一步，胳膊就被抓住了。
隔著衣袖，手掌虛虛攏著，怕她疼又不想讓人走的力道。
喬思婉低頭看去。
受高燒的影響，男人的手尤為白皙，只指關節處發著病態的粉紅。
「能來看看我嗎？」
對謝瑾州慣用的是拒絕，喬思婉抬起眼，撞入男人垂眸望下來的視線，眼眸漆黑，濃郁似墨，沒有光點。
喬思婉抿了抿唇，還是改了口，「明天吧。」
-
宋醫生要下班時，謝瑾州又來找了趟他。
關於背後是否留疤的問題。
宋醫生嘆口氣，實在憋不住了，「擔心留疤，還一次次不聽醫囑下水？怎麼說都不聽，車撞了知道拐了，老婆跑了知道追了，早幹嘛去了，下次……」
話說到一半，宋醫生忽然停住。
對面那張臉，他頭一回見，徹底沉下。
許是這幾趟來回的看診，宋醫生初診時對謝家的忌憚隨著時間漸得消減。
他甚至要忘了，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僅一句話的功夫，直接讓醫院裡紮根多年的副主任沒了工作。
謝瑾州生得高，坐在椅子上，長腿自然分開，膝蓋幾乎抵住桌沿。
此刻，在宋醫生注意到後，才感覺那股氣場徐徐散來，存在感驀然膨脹，將小屋都逼得壓抑，對方沒說話，但落下來的壓迫感令他明顯察覺到。
對方生氣了，非常。
宋醫生心裡咯噔一下。
「咳。」他看去電腦屏幕，「回頭傷徹底好了，來醫院開些祛疤的藥，矽酮凝膠之類，勤換勤抹，對你這類傷作用不錯。」
還好，男人沒再說什麼，只淡然落了「嗯」。
謝瑾州只是在想對方的話。
他的每次碰水都是無可避免，包括受傷，即使再來一回，他的選擇仍舊如此，痛意遲早會消散，但選錯了，未必會給自己挽回的機會。
水下，確實是救錯了人，可哪怕再錯一回，他也不願拿那點機率去賭一個袖手旁觀。
謝瑾州垂眸，落在自己膝上，捏了捏手中的方巾。
喬思婉走時給他擦汗用的。
棉質的布料柔軟親膚，木槿粉的整體色調，中間落了一個奶白色的小狗頭像，歪著腦袋，豆豆眼亮晶晶的，他瞧著眼熟，似乎是流行在網絡上的什麼ip。
靜看著，男人表情沒什麼波動。
只沉默著，撥弄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將它疊了兩折。
「……」
宋醫生已經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回回想說點什麼，礙於身份不敢說太過。
好不容易值個夜班。
又這麼精準地朝他來了。
他這在小說里偶遇霸總的頻率，那都該是女主的配置啊！
「創面周圍炎症反應明顯，滲液異常，體溫……」宋醫生捏了捏手中的溫度計，「39度5，屬於高燒，白細胞一定是超了，一會兒等血液報告吧。」
喬思婉和醫生溝通，「宋醫生，他這種情況……嚴重嗎？」
宋醫生敲鍵盤的動作停了下。
嚴重嗎？反覆碰水、不遵醫囑、高燒39度、興致來了還要喝上二兩……
不嚴重才叫見了鬼了。
事兒是這麼個事兒，宋醫生不能這樣說，推了下眼鏡，「姑娘我給你打個比方，像他這類情況，天天泡水裡，那是塊不鏽鋼現在也該生出鏽來了，你說嚴不嚴重？」
喬思婉扯唇，給了對方一個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不聽我的，女朋友的話總該聽吧。」宋醫生轉了下身子，看她，「你回頭多看著他些，生病就算了，那麼漂亮的後背落個疤，你看著不膈應嗎？」
喬思婉皺眉，下意識否認三連，「不是，我不是的，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就是我老闆。」
宋醫生愣了一瞬。
下意識瞥了眼電腦右下角時間。
凌晨四點。
他默默替她罵了一嘴，可真是萬惡的資本家啊。
「那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倆……」
推門聲響，謝瑾州走進來，臉色發白，沒什麼表情，先看了喬思婉一眼，才將剛才取出的抽血報告遞給了醫生，全程沒有說話。
當事人來了，宋醫生不再八卦，接過來，看著看著，皺起眉，神色肅然。
「血象上來了，感染擴散風險非常大，先帶著去辦住院吧。」
謝瑾州終於開口，聲音略顯沙啞，「開藥吧，抗生素。」
幾個字像從嗓子裡省著說出來的，尾音發沉，但虛弱不顯，聽著確實沒太有要住院的必要。
不過報告單上的數據是實打實的，醫生一下子就給打回了，「知道你身體素質好，但也不能這麼造，能開藥我何必要給你打吊瓶，效果非常有限。」
「再者，住院也能避免傷口碰水這類情況。」
有限那也是有效果，住院耽誤的時間太多，被困在病房裡處處受限，簡直是浪費時間，謝瑾州再次拒絕。
宋醫生抿了抿唇，憋了會兒，朝兩人看，「提前說明，開藥可以，效果非常有限，到頭來嚴重了，還是要來住院，那時候可就是躺著進來的了。」
喬思婉聽半天，插了一嘴，「那要不，還是住院？」
少住幾天先控制好病況，她感覺還好，不會太影響公司事務。
謝瑾州偏過頭。
垂眼看她。
喬思婉下意識朝他看了一眼，發燒的原因，男人瞳色比平時要深，眼周瀲著層薄紅，目光比在家那會兒平穩了不少。
她別開了眼。
宋醫生也是勸得心累，破罐破摔了。
大不了經常喊對方來檢查。
宋醫生：「行，到底住院還是開藥，你倆能說了算的給我個準話吧。」
謝瑾州收回視線，神色端然，淡道：「住院吧。」
出乎意料的回答，宋醫生不由得多看了喬思婉一眼。
姑娘倒沒什麼表情，真就是陪老闆來檢查的上班族沒兩樣，可這犟種聽話的勁兒，他的苦口婆心比不上對方的一句隨口試探，他瞧著可真不像對待普通員工。
各種住院手續辦好，已經早上五點多。
喬思婉疲意這會兒上來，跟謝瑾州說了聲，要回去補個覺。
邁出不過一步，胳膊就被抓住了。
隔著衣袖，手掌虛虛攏著，怕她疼又不想讓人走的力道。
喬思婉低頭看去。
受高燒的影響，男人的手尤為白皙，只指關節處發著病態的粉紅。
「能來看看我嗎？」
對謝瑾州慣用的是拒絕，喬思婉抬起眼，撞入男人垂眸望下來的視線，眼眸漆黑，濃郁似墨，沒有光點。
喬思婉抿了抿唇，還是改了口，「明天吧。」
-
宋醫生要下班時，謝瑾州又來找了趟他。
關於背後是否留疤的問題。
宋醫生嘆口氣，實在憋不住了，「擔心留疤，還一次次不聽醫囑下水？怎麼說都不聽，車撞了知道拐了，老婆跑了知道追了，早幹嘛去了，下次……」
話說到一半，宋醫生忽然停住。
對面那張臉，他頭一回見，徹底沉下。
許是這幾趟來回的看診，宋醫生初診時對謝家的忌憚隨著時間漸得消減。
他甚至要忘了，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僅一句話的功夫，直接讓醫院裡紮根多年的副主任沒了工作。
謝瑾州生得高，坐在椅子上，長腿自然分開，膝蓋幾乎抵住桌沿。
此刻，在宋醫生注意到後，才感覺那股氣場徐徐散來，存在感驀然膨脹，將小屋都逼得壓抑，對方沒說話，但落下來的壓迫感令他明顯察覺到。
對方生氣了，非常。
宋醫生心裡咯噔一下。
「咳。」他看去電腦屏幕，「回頭傷徹底好了，來醫院開些祛疤的藥，矽酮凝膠之類，勤換勤抹，對你這類傷作用不錯。」
還好，男人沒再說什麼，只淡然落了「嗯」。
謝瑾州只是在想對方的話。
他的每次碰水都是無可避免，包括受傷，即使再來一回，他的選擇仍舊如此，痛意遲早會消散，但選錯了，未必會給自己挽回的機會。
水下，確實是救錯了人，可哪怕再錯一回，他也不願拿那點機率去賭一個袖手旁觀。
謝瑾州垂眸，落在自己膝上，捏了捏手中的方巾。
喬思婉走時給他擦汗用的。
棉質的布料柔軟親膚，木槿粉的整體色調，中間落了一個奶白色的小狗頭像，歪著腦袋，豆豆眼亮晶晶的，他瞧著眼熟，似乎是流行在網絡上的什麼ip。
靜看著，男人表情沒什麼波動。
只沉默著，撥弄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將它疊了兩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