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好像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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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心月沒抬頭,但她感覺到謝瑾州在看她。

  無溫的視線掃下來,莫名的壓迫感,她發覺頭皮有些發麻。

  「這件事,以後不准提。」

  等那與目光一樣冷冰冰的言語砸下來,樓心月才迫於壓力,緩緩點了點頭。

  樓心月就低著頭,摳手指。

  等到感覺到那抹視線離去,才偷偷看去哥哥的方向。

  她被一句簡簡單單的話硬控那麼久,結果,人家早就開始忙手機里的工作了。

  樓心月生氣又窩囊。

  最後只小聲補了一句。

  「你讓我提我都不提,我還怕思婉姐新男朋友介意呢。」

  趕在謝瑾州眼神再次掃來前,樓心月屁股一抬,轉身跑上樓去了。

  -

  這幾天,喬思婉一直關注著家裡牆面整修的進度。

  按照當時說的一至兩周,眼看已至尾聲。

  微信上加的大哥再三同她保證。

  最多再有兩天,再等一等,馬上就能重新入住。

  公司有專門為員工設立的午休場所,雖條件簡單了些,但她也不是嬌氣的,應付著住個幾天過渡一下還能順便睡個懶覺,補補精氣神。

  清晨之時。

  太陽將將露尖,光線薄又淺,寫字樓還陷在將醒未醒的昏暗裡。

  住公司的好處,省去了不算短的通勤時間。

  喬思婉睡到自然醒,洗漱不緊不慢在公司衛生間解決,剩的時間,還夠她去公司附近吃頓悠閒的早餐。

  今天她常去的那家早餐館人多,她便隨手打包了份飯糰和豆漿。

  回來的時候,瞧著不遠處緩緩合攏的電梯門。

  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

  她下意識小跑幾步,喊了一嘴。

  「等下等下。」

  喬思婉本以為來不及,或許是那句等下起了作用,電梯門頓了下,又慢慢朝她重新敞開。

  她幾步進電梯,站在電梯一側,先低頭瞧了眼自己打包的豆漿撒了沒。

  瞧著沒問題。

  她側過頭,笑笑禮貌性感謝。

  「謝……」

  看到那張臉的剎那,喬思婉眼皮都跟著抽了一下。

  「總。」

  感謝的話生生咽下去。

  喬思婉面無表情轉過臉。

  謝瑾州今日穿得沒那么正式,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薄衫,柔軟挺括地裹在身上,領口剛好卡在喉結下方,外面披了件黑色長款風衣,剪裁利落,把本就修長的身形襯得更冷峻貴氣。

  從頭至尾,他靜靜地站在電梯一角,眼皮半抬不抬地,平淡地掃去喬思婉,並未開口。

  寬敞的電梯裡,只站了兩個人。

  一前一後的站位,後方那個,視野便格外清晰。

  喬思婉頭髮簡單扎了個半高馬尾,穿著件面料垂感的白襯衫,衣擺掖進淺藍色的牛仔褲里,是她平時喜歡的,不會費腦又適合多種場所的穿著。

  謝瑾州微微垂眸。

  視線正好落在她的後頸。

  喬思婉跑得急,白色襯衫的衣領微微翻開,頭髮絲大概是靜電,幾縷雜亂地貼在頸間,濃稠的黑色,襯地那塊兒皮膚格外白皙。

  羊脂玉一樣的白透。

  像那天一樣。

  只是好像又太嬌嫩了,他的手指輕輕按下,便會抗議般地在皮膚淺表留下他的形狀,分外緋紅的指印。

  白的粉的錯在一起,不由分說鋪在眼底,便把那視線也薰染地有些發紅了。

  謝瑾州就垂眸看著,眼眸無聲息地沉下。

  很快,他微微偏過頭去。

  卻在他動作之前,喬思婉先一步朝電梯右側挪了一步。

  朝右又向前,離他遠遠的距離。

  剛移開的視線,便又隨著她的動作,重新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謝瑾州依然在看她,眼神卻冷靜許多。


  他從來不是個大度的人。

  趁他失憶,把他綁在床上強行把兩人建立了這樣那樣的連接……那些事情,他本不願同她計較。

  結果如今看來,避若蛇蠍的人卻是她。

  謝瑾州心頭騰起一股悶意,總歸是不爽的。

  於是,空蕩的電梯裡,男人的聲音,漫不經心響起。

  「你好像在躲我。」

  那道低沉的聲線從身後壓來時,喬思婉也愣住了。

  她是壓根沒想到謝瑾州會同她主動講話。

  問的,還是這種問題。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跟她討要什麼公道似的。

  喬思婉覺得好笑。

  她頓了下,乾脆地說:「沒有。」

  就聽,身後男人嗤笑一聲,「那電梯裡人不少,都要把你擠到牆裡面去了。」

  身後男人不緊不慢的陰陽怪氣,喬思婉不禁擰起了眉。

  先前,她是沒回頭的。

  這句話落下,喬思婉幾近是詭異的眼神,轉頭盯視了謝瑾州一眼。

  男人的眼神依然淡淡地,半垂著眼眸,掠來的目光同往常無異,無溫又疏離,好像剛才那句話是她出現幻聽了。

  什麼意思啊,管得太多了吧?

  電梯裡這麼大,她愛站哪兒站哪兒,如果可以,她都想直接站在他頭頂上。

  喬思婉:「行,我確實在躲你,因為我人笨話又多,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了,又惹謝總您生氣了。」

  喬思婉開口就是懟。

  謝瑾州本就不悅才開口,收到回復更敗興了。

  他冷笑一聲,「是啊,跟一個傻子也能談起感情,想來是沒那麼聰明。」

  「傻子」精準戳到喬思婉的心窩。

  她手心攥緊,深吸口氣,扭頭,對著男人冷冰冰懟道:「謝總最精明了,但隨便用傻子形容別人,精明又有什麼用,沒一點教養。」

  謝瑾州看著她,不緊不慢的語氣,「別人?我說的是生病時的自己,給自己的評價,也能上升到沒教養的程度?」

  喬思婉以為,謝瑾州會避而不談那段往事。

  卻沒想,此刻居然在她面前主動提及。

  只是那兩個字太刺耳。

  曾經的謝瑾州,對她而言,不是什麼前任,而是完完全全消失在她世界裡的愛人,她可以寬心放下過往,但絕不允許別人用這種詞來形容他。

  哪怕這個人,依然是謝瑾州本人。

  電梯裡的這個人,明明她熟悉到了解他身體每一寸起伏,卻同時又陌生到連眼神都找不到一絲過往的痕跡。

  在同一個人身上,她居然能感受到陌生和熟悉的兩個極端。

  喬思婉就一直這樣凝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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