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丹卷秘札
連續三爐都是九成，這在旁觀者眼中，已是近乎妖孽的成績。
煉丹師偶爾發揮超常，並非什麼罕見之事，有時狀態好、手感順的情況下，平日裡只能煉六成，突然煉出九成的情況都並非不可能。
但也只是一爐九成。
兩爐九成已是駭人聽聞，三爐九成更是聞所未聞。早已不是「狀態」「手感」可以解釋的了。
每一顆丹藥的成形，都需要丹師在煉丹過程中做到分毫不差，這對煉丹師的功底要求是極深的。
鄭長梟站在一旁，捋著鬍鬚，心中五味雜陳。
當初選中陳凡，本就是看在他突破中品煉丹師的潛力。
本以為他能在比試中展露出他的煉丹技藝，但沒想到這小子煉丹竟這般樸實無華，連他這首席看上去都覺得乏味。
三爐九成的成績擺在眼前，他又怎會不明白？
這哪裡是什麼運氣，分明是刻意藏拙。這小子，從頭到尾都在控分。
鄭長梟搖了搖頭，心中既無奈又欣慰。
無奈的是這小子不肯全力施為，讓他這個推薦人面上無光；欣慰的是自己沒有看錯人，此子丹道根基之紮實，遠超他預料。
罷了，年輕人有自己的心思，不願鋒芒太露也情有可原。他默許了陳凡的「刻意藏拙」，不再多言。
「陳小友。」他走到陳凡面前拍了拍肩膀，「隨我來。」
陳凡微微一怔，隨即跟上。
鄭長梟引著他穿過絳雲道場，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無數道目光追隨著那道灰袍身影，有羨慕、有嫉妒、有敬佩、也有不甘。
家主雲萬壑方才已離去，但離開前曾與鄭長梟有過簡短交談。
勝者可獲得進入先祖傳承密室一觀的資格——這是雲家對丹道人才的最高嘉獎，數十年未曾開啟過。
鄭長梟領著陳凡來到功法閣。
功法閣依舊冷清，那鼠須老者正靠在藤椅上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一隻眼。
作為雲家資歷最老的供奉之一，與遠在蠻荒前線的雲廣、丹師首席鄭長梟一樣，都是雲家倚為柱石的人物。但他平日只能看守功法閣，心中自然有幾分落寞。
「問天兄。」鄭長梟拱手，「奉家主之命，領大比魁首入先祖傳承密室。」
鼠須老者聞言，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打量了陳凡一眼，那目光與往日的慵懶截然不同，多了幾分鄭重。
「跟我來吧。」
莫問天揮了揮手，帶著兩人進入了一處隱藏的甬道。
……
三人一前兩後，沿著甬道走進了一件密室。
密室不大，但東西卻繁多，且每一樣都設有嚴密的禁制。莫問天走上前，一通翻找之下，雙手抱起一隻玉匣，鄭重地放在陳凡面前。
「這是先祖留下的丹道秘札。」
他的聲音在密室中迴蕩，帶著幾分肅穆，「三日時間，能記多少記多少。記住，不可外傳，不可抄錄。」
陳凡點頭。
莫問天口訣默念，隨著一道靈光湧入，玉匣緩緩開啟，同時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遞到陳凡面前：
「發下道誓吧。」
陳凡沒有猶豫，接過符紙，咬破指尖，以血在符上寫下誓言：
「我陳凡在此立誓，絕不外傳、絕不抄錄！」
隨著符紙無火自燃，化作輕煙消散，他頓感一股無形的約束落在他的神魂上。
若有若無，卻真實不虛。
見此一幕，莫問天點了點頭，隨後和鄭長梟退出密室，徒留下陳凡一人。
打開玉匣，一枚厚厚的玉簡靜靜躺在匣中，通體青碧，入手溫潤，邊角處刻著「御清」二字。
他深吸一口氣，將神識探入玉簡。
「御清丹卷秘札。」
六個大字出現在陳凡的感知中，名字倒有些大氣。
隨後他開始沉心研究。
半晌後，陳凡將玉簡移開，揉了揉眉心。
這丹道竟包含了整個一階乃至二階丹道，而且高深數倍。從藥材、火候、丹訣，再到各種應對之法，文字之繁多，恐怕三日內他也無法完全掌握。
些許疑難之處，需要長時間實踐才能領悟。
三日的參悟時間，對於常人而言，能記下十之一二已是極限。
對此陳凡只是一笑，並不擔憂。他有著悟性加成，三日內記下大半內容也並非難事。實在不行，日後等自己在雲家有了一定分量興許還能再次進入。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玉簡的禁制自動還原，一道靈光從玉簡中彈出，打斷了陳凡的參悟。
他心中微嘆，卻也並未留戀，三日時間，他已記下十之七八，之後只需慢慢消化即可。
……
接下來一個月。
陳凡的生活沒什麼變化，除了日常的煉丹和修煉外，還抽出了部分時間消化《御清丹卷秘札》。
秘札中記載的丹道知識與自己平日積攢的經驗相互印證，許多此前模糊不清的地方漸漸豁然開朗。
尤其是對二階丹藥的煉製原理，那些此前只能仰望的丹道至理，如今也有了初步的理解。
此前丹師大比也已落下帷幕，期間也發生了許多令他意外的事。
最出人意料的，當屬張順承。
大比結束後，族中便開始流傳一種說法：
張順承在那場比試中發揮出了極高的成丹率，本已是極好的成績，卻以一枚丹藥之差惜敗陳凡，雖敗猶榮。
當時在場的丹師、觀眾也站出來作證，「一枚之差」確實無誤。
族中之人大多關注陳凡「三爐九成」的事跡，對於前幾輪的成績並不清楚。
於是「陳天才三爐九成，卻也僅是以一枚之差險勝張丹師」的說法流傳開來，傳遍了雲家族地。
旁人看來，他輸得起、放得下，是條坦蕩漢子。他也藉此贏得了不少同情與好感，在新丹師中的話語權反而比從前更重了幾分。
但卻沒有人知道，這一切都是張順承刻意推動的。
至於他收了陸千秋靈石、本想在比試中阻擊陳凡的事，被他捂得嚴嚴實實，無人知曉。
畢竟事沒辦成，靈石也退了，只能當作無事發生。陸千秋雖心有不滿，但也拿他沒轍。
……
這個消息還是偶然間薛平貴告知的。
若非他告知，陳凡還不知道張順承借著他的名義給自己臉上貼金，一邊說著「輸得心服口服」，一邊在背後找人誇讚「與陳丹師一戰，雖敗猶榮」。
陳凡並不以為然，輸贏本是常事，對方要給自己找台階下，他懶得計較。但他不喜歡別人拿著他的名頭四處招搖，仿佛自己成了對方攀附的梯子。
於是，他委託薛平貴把水攪渾，讓那些流言換個方向。
薛平貴人脈廣，嘴皮子利索，辦這種事最是得心應手。
他拍著胸脯應下，轉身便去安排了。
……
沒幾日，族地內便有了各種版本的說法。
有人說張順承收了陸千秋的好處，故意放水；有人說他根本不是放水，而是全力施為仍被碾壓，臉上掛不住才假裝大度；更有離譜的，竟編出了兩人因愛生恨、反目成仇的狗血故事。
流言越傳越離譜，張順承的名聲雖未徹底敗壞，卻也不再是那個「坦蕩君子」了。
雖然他後來出面解釋過幾回，但不解釋還好，越解釋便越引人誤會。後來哪怕只是在外頭散步，都能收到旁人異樣的目光。
最終他不堪其擾，主動向雲家申請前往蠻荒前線煉丹，那裡雖然條件艱苦、危險重重，卻正好可以遠離族中這些紛紛擾擾。
而張順承離開族地的消息傳到了鄭長梟耳中。
對此，他只是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年輕人，終究還是沉不住氣。
「一點流言便自亂陣腳，日後如何擔得起大任？」
煉丹師偶爾發揮超常，並非什麼罕見之事，有時狀態好、手感順的情況下，平日裡只能煉六成，突然煉出九成的情況都並非不可能。
但也只是一爐九成。
兩爐九成已是駭人聽聞，三爐九成更是聞所未聞。早已不是「狀態」「手感」可以解釋的了。
每一顆丹藥的成形，都需要丹師在煉丹過程中做到分毫不差，這對煉丹師的功底要求是極深的。
鄭長梟站在一旁，捋著鬍鬚，心中五味雜陳。
當初選中陳凡，本就是看在他突破中品煉丹師的潛力。
本以為他能在比試中展露出他的煉丹技藝，但沒想到這小子煉丹竟這般樸實無華，連他這首席看上去都覺得乏味。
三爐九成的成績擺在眼前，他又怎會不明白？
這哪裡是什麼運氣，分明是刻意藏拙。這小子，從頭到尾都在控分。
鄭長梟搖了搖頭，心中既無奈又欣慰。
無奈的是這小子不肯全力施為，讓他這個推薦人面上無光；欣慰的是自己沒有看錯人，此子丹道根基之紮實，遠超他預料。
罷了，年輕人有自己的心思，不願鋒芒太露也情有可原。他默許了陳凡的「刻意藏拙」，不再多言。
「陳小友。」他走到陳凡面前拍了拍肩膀，「隨我來。」
陳凡微微一怔，隨即跟上。
鄭長梟引著他穿過絳雲道場，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無數道目光追隨著那道灰袍身影，有羨慕、有嫉妒、有敬佩、也有不甘。
家主雲萬壑方才已離去，但離開前曾與鄭長梟有過簡短交談。
勝者可獲得進入先祖傳承密室一觀的資格——這是雲家對丹道人才的最高嘉獎，數十年未曾開啟過。
鄭長梟領著陳凡來到功法閣。
功法閣依舊冷清，那鼠須老者正靠在藤椅上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一隻眼。
作為雲家資歷最老的供奉之一，與遠在蠻荒前線的雲廣、丹師首席鄭長梟一樣，都是雲家倚為柱石的人物。但他平日只能看守功法閣，心中自然有幾分落寞。
「問天兄。」鄭長梟拱手，「奉家主之命，領大比魁首入先祖傳承密室。」
鼠須老者聞言，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打量了陳凡一眼，那目光與往日的慵懶截然不同，多了幾分鄭重。
「跟我來吧。」
莫問天揮了揮手，帶著兩人進入了一處隱藏的甬道。
……
三人一前兩後，沿著甬道走進了一件密室。
密室不大，但東西卻繁多，且每一樣都設有嚴密的禁制。莫問天走上前，一通翻找之下，雙手抱起一隻玉匣，鄭重地放在陳凡面前。
「這是先祖留下的丹道秘札。」
他的聲音在密室中迴蕩，帶著幾分肅穆，「三日時間，能記多少記多少。記住，不可外傳，不可抄錄。」
陳凡點頭。
莫問天口訣默念，隨著一道靈光湧入，玉匣緩緩開啟，同時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遞到陳凡面前：
「發下道誓吧。」
陳凡沒有猶豫，接過符紙，咬破指尖，以血在符上寫下誓言：
「我陳凡在此立誓，絕不外傳、絕不抄錄！」
隨著符紙無火自燃，化作輕煙消散，他頓感一股無形的約束落在他的神魂上。
若有若無，卻真實不虛。
見此一幕，莫問天點了點頭，隨後和鄭長梟退出密室，徒留下陳凡一人。
打開玉匣，一枚厚厚的玉簡靜靜躺在匣中，通體青碧，入手溫潤，邊角處刻著「御清」二字。
他深吸一口氣，將神識探入玉簡。
「御清丹卷秘札。」
六個大字出現在陳凡的感知中，名字倒有些大氣。
隨後他開始沉心研究。
半晌後，陳凡將玉簡移開，揉了揉眉心。
這丹道竟包含了整個一階乃至二階丹道，而且高深數倍。從藥材、火候、丹訣，再到各種應對之法，文字之繁多，恐怕三日內他也無法完全掌握。
些許疑難之處，需要長時間實踐才能領悟。
三日的參悟時間，對於常人而言，能記下十之一二已是極限。
對此陳凡只是一笑，並不擔憂。他有著悟性加成，三日內記下大半內容也並非難事。實在不行，日後等自己在雲家有了一定分量興許還能再次進入。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玉簡的禁制自動還原，一道靈光從玉簡中彈出，打斷了陳凡的參悟。
他心中微嘆，卻也並未留戀，三日時間，他已記下十之七八，之後只需慢慢消化即可。
……
接下來一個月。
陳凡的生活沒什麼變化，除了日常的煉丹和修煉外，還抽出了部分時間消化《御清丹卷秘札》。
秘札中記載的丹道知識與自己平日積攢的經驗相互印證，許多此前模糊不清的地方漸漸豁然開朗。
尤其是對二階丹藥的煉製原理，那些此前只能仰望的丹道至理，如今也有了初步的理解。
此前丹師大比也已落下帷幕，期間也發生了許多令他意外的事。
最出人意料的，當屬張順承。
大比結束後，族中便開始流傳一種說法：
張順承在那場比試中發揮出了極高的成丹率，本已是極好的成績，卻以一枚丹藥之差惜敗陳凡，雖敗猶榮。
當時在場的丹師、觀眾也站出來作證，「一枚之差」確實無誤。
族中之人大多關注陳凡「三爐九成」的事跡，對於前幾輪的成績並不清楚。
於是「陳天才三爐九成，卻也僅是以一枚之差險勝張丹師」的說法流傳開來，傳遍了雲家族地。
旁人看來，他輸得起、放得下，是條坦蕩漢子。他也藉此贏得了不少同情與好感，在新丹師中的話語權反而比從前更重了幾分。
但卻沒有人知道，這一切都是張順承刻意推動的。
至於他收了陸千秋靈石、本想在比試中阻擊陳凡的事，被他捂得嚴嚴實實，無人知曉。
畢竟事沒辦成，靈石也退了，只能當作無事發生。陸千秋雖心有不滿，但也拿他沒轍。
……
這個消息還是偶然間薛平貴告知的。
若非他告知，陳凡還不知道張順承借著他的名義給自己臉上貼金，一邊說著「輸得心服口服」，一邊在背後找人誇讚「與陳丹師一戰，雖敗猶榮」。
陳凡並不以為然，輸贏本是常事，對方要給自己找台階下，他懶得計較。但他不喜歡別人拿著他的名頭四處招搖，仿佛自己成了對方攀附的梯子。
於是，他委託薛平貴把水攪渾，讓那些流言換個方向。
薛平貴人脈廣，嘴皮子利索，辦這種事最是得心應手。
他拍著胸脯應下，轉身便去安排了。
……
沒幾日，族地內便有了各種版本的說法。
有人說張順承收了陸千秋的好處，故意放水；有人說他根本不是放水，而是全力施為仍被碾壓，臉上掛不住才假裝大度；更有離譜的，竟編出了兩人因愛生恨、反目成仇的狗血故事。
流言越傳越離譜，張順承的名聲雖未徹底敗壞，卻也不再是那個「坦蕩君子」了。
雖然他後來出面解釋過幾回，但不解釋還好，越解釋便越引人誤會。後來哪怕只是在外頭散步，都能收到旁人異樣的目光。
最終他不堪其擾，主動向雲家申請前往蠻荒前線煉丹，那裡雖然條件艱苦、危險重重，卻正好可以遠離族中這些紛紛擾擾。
而張順承離開族地的消息傳到了鄭長梟耳中。
對此，他只是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年輕人，終究還是沉不住氣。
「一點流言便自亂陣腳，日後如何擔得起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