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煉丹請求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滿頭大汗地跑上山道，見到幾人站在洞府門前，連忙停住腳步，拱手道：
「鄭老、周老，家主有請！」
似是察覺到氣氛凝重，那管事最後幾個字咬得極低。
鄭長梟眉頭微皺，與周恆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了陳凡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既如此，此事改日再議。陳小友，還請再斟酌斟酌。」
他語氣平和，並無不悅之意，
說完，便袖袍一甩，轉身便走。周恆與兩名弟子緊隨其後。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鄭長梟心中明白，此事急不得。
像陳凡這般的年輕修士，為了自己的道途不受影響，自然不會輕易答應。
少年人志氣高遠，有自己的想法實屬正常，
若是一口應下，他反倒要掂量掂量陳凡是否另有所圖。
他方才那番話，本就是對陳凡態度的試探，若能順勢納入供奉之列自然最好，
若不能，至少也要讓對方瞧見雲家的誠意和分寸。
用強是留不住人的，只會把人推到別家去。
至於那套丹方殘卷和靈藥，本就是族中備好的客卿之禮，
今日沒送出去，改日換個由頭再送便是。
人在雲家，還怕沒有機會？
鄭長梟捋著鬍鬚，心中卻已在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走動。
這年輕人丹道天賦不俗，心性也沉穩，若能長久留在雲家，對族中丹道一脈是大大的助力。
只是他如今還年輕，心思活泛，不願被束縛也屬正常。
這種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
陳凡站在洞府門前，直至目送幾人離去，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此番算是僥倖搪塞過去，不過他也知道，此事遠未了結。
雲家先祖是一位煉丹師，
這在邊荒也不是什麼隱秘之事。
至於其品階幾何，暫且不明，只知道他在世的時候，在邊荒一帶極有威信。
鼎盛時期，幾乎壟斷了邊荒地帶的丹道。
只不過隨著他的作古，雲家丹道也日漸凋敝，再不復當年盛景了。
為延續丹道，同時也為不辜負先祖夙願。
雲家對煉丹師向來優厚。
只可惜，有品階、有天賦的外姓修士，又有幾個捨得屈居於這樣一個小小家族？
修仙百藝，尤其是丹道，想要從無到有培養出一位便就已極難，更遑論留住。
如今，族中資歷最老、經驗最深沉的煉丹師，
他在雲家供奉了整整幾十年，早已與雲家休戚與共。
……
陳凡收回思緒，正要轉身回府，
餘光卻瞥見下方山腳一棵老松後頭，一個人影正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
此刻他躲在松樹後頭，脖子伸得老長，顯然是在偷看這邊的動靜。
見陳凡望過來，他身子一縮，似乎想躲回去，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乾脆從樹後走出來，拍了拍衣袍上的松針，快步迎了上來。
「陳丹師！」他臉上堆著笑，語氣熱絡得像見了老熟人，
「方才見鄭老他們從你這兒出去，可是有什麼事？」
陳凡淡淡看了他一眼：「薛兄好眼力，隔著半座山都能看見。」
薛平貴嘿嘿一笑，也不尷尬：
「在下恰好從山下的絳雲道場過來，遠遠瞧見幾位長老的身影，便想著上來打個招呼。陳丹師莫怪。」
「薛兄有事？」陳凡一語道破。
薛平貴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四下張望了一眼，確認周圍無人，這才壓低聲音道：
「陳丹師，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是這樣的——」
薛平貴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在下膝下有個幼子，今年剛滿七歲，前陣子測出有下品靈根，族中已經收了做記名弟子。
「只是那孩子體質偏弱，在下尋思著，能不能請陳丹師幫忙煉製幾爐溫養根基的丹藥？」
他從袖中摸出一張單子，雙手遞了過來：
「藥材在下自備，酬勞好商量。」
陳凡接過單子掃了一眼。
上面列著幾種丹藥的名稱，都是一階下品的溫養類丹藥，對丹師來說不算難事。
藥材一欄寫得清清楚楚，甚至標註了每味藥材的年份和產地要求，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他抬眸看了薛平貴一眼。
在功法閣遇見時，他手裡攥著的那本《龍精秘術》，恐怕也是為了「延續後代」的事。
「此事不難。」
陳凡將單子收入袖中，
「薛兄把藥材送來便是。酬勞就按雲家的規矩來，一枚丹藥五塊靈石。」
薛平貴大喜過望，連連拱手：
「多謝陳丹師！！藥材我明日就送到！」
陳凡心中瞭然，只是點了點頭，
薛平貴見狀，臉上笑容更盛，又寒暄了幾句，便識趣地告辭離去。
陳凡站在洞府門口，看著那道青袍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微微搖了搖頭。
此人精明，但不惹人厭。
對於薛平貴的底細，陳凡多少知道一些。
此人也是雲家從世俗中帶回來的「仙苗」，不過與陳凡不同的是，他起初走的是「入贅」一路。
與雲家凡人女子婚配，根據生下的孩子的靈根資質來決定獎勵和地位。
修士與凡人婚配，在修仙界並不罕見。
許多小家族為了延續血脈、培養後代，都會從世俗中挑選有靈根的女子或男子入贅。
這條路與「修仙百藝」相比，自然遠遠不如，但對於天賦平庸、沒有一技之長的低階修士而言，倒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有靈根的子嗣越多，賞賜便越豐厚，地位便越高
——猶如種豬般拼命播種，雖是粗鄙之語，但也算貼切。
不過……
據說薛平貴當初極其荒唐，不知怎麼的將雲家一位族老的孫女給「順理成章」了，
此事本該受到懲罰，但後面那位族老孫女的苦苦哀求之下，才得以保住。
至於後面的事，說來也是他命好，頭一胎便生出了中品靈根的孩子，
直接當上了「大客卿」。
所謂眾修萬象。
有清心寡欲、勤耕苦修者，自然也有貪圖享樂、一步登天者。
陳凡對此不予置評，
他行他的道，哪怕終化作白骨，此生不悔便已足夠。
他轉身回洞府，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鄭老、周老，家主有請！」
似是察覺到氣氛凝重，那管事最後幾個字咬得極低。
鄭長梟眉頭微皺，與周恆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了陳凡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既如此，此事改日再議。陳小友，還請再斟酌斟酌。」
他語氣平和，並無不悅之意，
說完，便袖袍一甩，轉身便走。周恆與兩名弟子緊隨其後。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鄭長梟心中明白，此事急不得。
像陳凡這般的年輕修士，為了自己的道途不受影響，自然不會輕易答應。
少年人志氣高遠，有自己的想法實屬正常，
若是一口應下，他反倒要掂量掂量陳凡是否另有所圖。
他方才那番話，本就是對陳凡態度的試探，若能順勢納入供奉之列自然最好，
若不能，至少也要讓對方瞧見雲家的誠意和分寸。
用強是留不住人的，只會把人推到別家去。
至於那套丹方殘卷和靈藥，本就是族中備好的客卿之禮，
今日沒送出去，改日換個由頭再送便是。
人在雲家，還怕沒有機會？
鄭長梟捋著鬍鬚，心中卻已在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走動。
這年輕人丹道天賦不俗，心性也沉穩，若能長久留在雲家，對族中丹道一脈是大大的助力。
只是他如今還年輕，心思活泛，不願被束縛也屬正常。
這種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
陳凡站在洞府門前，直至目送幾人離去，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此番算是僥倖搪塞過去，不過他也知道，此事遠未了結。
雲家先祖是一位煉丹師，
這在邊荒也不是什麼隱秘之事。
至於其品階幾何，暫且不明，只知道他在世的時候，在邊荒一帶極有威信。
鼎盛時期，幾乎壟斷了邊荒地帶的丹道。
只不過隨著他的作古，雲家丹道也日漸凋敝，再不復當年盛景了。
為延續丹道，同時也為不辜負先祖夙願。
雲家對煉丹師向來優厚。
只可惜，有品階、有天賦的外姓修士，又有幾個捨得屈居於這樣一個小小家族？
修仙百藝，尤其是丹道，想要從無到有培養出一位便就已極難，更遑論留住。
如今，族中資歷最老、經驗最深沉的煉丹師，
他在雲家供奉了整整幾十年，早已與雲家休戚與共。
……
陳凡收回思緒，正要轉身回府，
餘光卻瞥見下方山腳一棵老松後頭，一個人影正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
此刻他躲在松樹後頭，脖子伸得老長，顯然是在偷看這邊的動靜。
見陳凡望過來，他身子一縮，似乎想躲回去，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乾脆從樹後走出來，拍了拍衣袍上的松針，快步迎了上來。
「陳丹師！」他臉上堆著笑，語氣熱絡得像見了老熟人，
「方才見鄭老他們從你這兒出去，可是有什麼事？」
陳凡淡淡看了他一眼：「薛兄好眼力，隔著半座山都能看見。」
薛平貴嘿嘿一笑，也不尷尬：
「在下恰好從山下的絳雲道場過來，遠遠瞧見幾位長老的身影，便想著上來打個招呼。陳丹師莫怪。」
「薛兄有事？」陳凡一語道破。
薛平貴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四下張望了一眼，確認周圍無人，這才壓低聲音道：
「陳丹師，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是這樣的——」
薛平貴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在下膝下有個幼子，今年剛滿七歲，前陣子測出有下品靈根，族中已經收了做記名弟子。
「只是那孩子體質偏弱，在下尋思著，能不能請陳丹師幫忙煉製幾爐溫養根基的丹藥？」
他從袖中摸出一張單子，雙手遞了過來：
「藥材在下自備，酬勞好商量。」
陳凡接過單子掃了一眼。
上面列著幾種丹藥的名稱，都是一階下品的溫養類丹藥，對丹師來說不算難事。
藥材一欄寫得清清楚楚，甚至標註了每味藥材的年份和產地要求，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他抬眸看了薛平貴一眼。
在功法閣遇見時，他手裡攥著的那本《龍精秘術》，恐怕也是為了「延續後代」的事。
「此事不難。」
陳凡將單子收入袖中，
「薛兄把藥材送來便是。酬勞就按雲家的規矩來，一枚丹藥五塊靈石。」
薛平貴大喜過望，連連拱手：
「多謝陳丹師！！藥材我明日就送到！」
陳凡心中瞭然，只是點了點頭，
薛平貴見狀，臉上笑容更盛，又寒暄了幾句，便識趣地告辭離去。
陳凡站在洞府門口，看著那道青袍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微微搖了搖頭。
此人精明，但不惹人厭。
對於薛平貴的底細，陳凡多少知道一些。
此人也是雲家從世俗中帶回來的「仙苗」，不過與陳凡不同的是，他起初走的是「入贅」一路。
與雲家凡人女子婚配，根據生下的孩子的靈根資質來決定獎勵和地位。
修士與凡人婚配，在修仙界並不罕見。
許多小家族為了延續血脈、培養後代，都會從世俗中挑選有靈根的女子或男子入贅。
這條路與「修仙百藝」相比，自然遠遠不如，但對於天賦平庸、沒有一技之長的低階修士而言，倒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有靈根的子嗣越多，賞賜便越豐厚，地位便越高
——猶如種豬般拼命播種，雖是粗鄙之語，但也算貼切。
不過……
據說薛平貴當初極其荒唐，不知怎麼的將雲家一位族老的孫女給「順理成章」了，
此事本該受到懲罰，但後面那位族老孫女的苦苦哀求之下，才得以保住。
至於後面的事，說來也是他命好，頭一胎便生出了中品靈根的孩子，
直接當上了「大客卿」。
所謂眾修萬象。
有清心寡欲、勤耕苦修者，自然也有貪圖享樂、一步登天者。
陳凡對此不予置評，
他行他的道，哪怕終化作白骨，此生不悔便已足夠。
他轉身回洞府，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