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相對安全
陳凡站在飛舟甲板上，雙手扶著船舷。
遠處，孤舟城的輪廓正漸漸縮小。
那艘懸浮於天際的巨舟從龐然巨物變成拳頭大小，最終化作天邊一個模糊的光點，被雲層吞沒。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將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帶著高空特有的凜冽寒意。
從孤舟城到邊荒，一萬八千里，需航行三日。
這艘飛舟是鄭家經營的商舟，每月往返一次，搭載的多是往來邊荒與孤舟城之間的散修和小商人。
艙位分三等，陳凡買的是中等艙，足足一千靈石。
有單獨的隔間和簡單的聚靈陣，比底層大通鋪強了不少。
甲板上也有幾個散修，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
有人議論著孤舟城最近的變故，有人談論著火靈谷洞府坍塌的慘狀，也有人低聲咒罵著鄭家漲價的船資。
「聽說黑山寨了嗎？」
「早聽說了，鄭周兩家聯手掃蕩了黑風嶺，寨主帶著殘部往西邊跑了。」
……
陳凡聽著這些議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在他離開孤舟城之前，便已聽說黑山寨在鄭周兩家的聯合圍剿下潰散。
鄭家出了上百名修士，周家也派了不少人，兩家聯手掃蕩了黑風嶺。
寨主帶著殘部往西邊撤了，具體去了哪裡，沒人說得清。
但總之，在孤舟城一帶，黑山寨算是徹底成了歷史。
至於周家老祖。
那老怪物奪回本命法寶後便銷聲匿跡，再沒有出現過。
周家也不願與其產生任何瓜葛，對外宣稱已與老祖徹底切割。
在會場變故之前，周家和周家老祖的關係，向來都是對外保密的，只不過眼下出了這檔子事，一切都已真相大白了。
現在，周家沒了周家老祖的庇護。
在其他勢力眼裡，自然成了一塊肥肉。
誰都明白，一個沒有頂尖戰力坐鎮的世家，在這修仙界會面臨怎樣的處境。
鄭家表面上客客氣氣。
說什麼「周鄭兩家世代聯姻，理應守望相助」，暗地裡早已開始動手蠶食周家的產業。
先是藉口「協助管理」派了人手進駐周家最大的礦脈，後又以「陣法維護」為由加強了孤舟城的管轄權，剝奪周家的權柄。
兩家世代聯姻的體面，在利益面前薄得像層紙。
周家現在還能撐著，不過是因為鄭家暫時還不想撕破臉罷了。
地位和實力不相匹配，那麼地位便成了催命符。
陳凡對這些勢力更迭並無太多感觸。
修仙界向來如此，強弱輪替，興衰更迭，今日的霸主未必是明日的贏家。
而那些凡人村子。
他走之前，托人給青禾村送了一封信和一些資源。
幾袋靈米、一些低階傷藥、還有幾件淘汰下來的法器，在修士眼中不過是價值不高之物，但對凡人來說，支撐個七八年不成問題。
至於更長遠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逞強去管。
雖然說黑山寨已散，短期內不會再有劫修騷擾，但今日黑山寨走了，明日說不定還會來個白山寨。
說到底，凡人在修仙界，終究是夾縫求生。
……
一道月白身影從艙內走出，在他身側站定。
林清霜換了一身素淨的白衣，髮髻挽得簡單，幾縷碎發被風吹起，拂過那張清冷出塵的面容。
她在孤舟城閉關十餘日，成功突破鍊氣六層，周身氣息比之前沉穩了許多，眉宇間那抹冷意也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靜斂。
「在想什麼呢？」
她開口，聲音被風吹散了些，卻仍聽得出關切。
陳凡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沒什麼，隨便看看。」
林清霜沒有追問，只是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天邊那個已經消失的孤舟城方向，沉默了片刻。
「那邊的事，跟我們沒什麼關係了。」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陳凡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
遠處的天際線逐漸開闊，連綿的山脈在腳下緩緩後退，偶有大河如銀帶蜿蜒，一閃而過。
這便是東州。
在整個東荒大陸的版圖中，東州算不得什麼大地方。
北有北荒，西有西嶺，中有中州，東臨邊荒和南部的無盡海。
真正的大宗大派多集中在中州和西嶺，築基修士在那裡雖不算頂尖，卻也是中堅力量。
東州這邊，最強的不過是幾個築基世家。
孤舟城的鄭周兩家算一個，還有幾家零散的築基勢力，分布在東州各處，彼此之間或聯姻或結盟，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再往下，便是數不清的鍊氣期小家族和散修聚居地，如繁星散落，誰也成不了氣候。
雲家，便是其中之一。
這樣的家族在東州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家族中最強者不過鍊氣大圓滿，族中子弟能修到鍊氣中期便算有成，
至於築基，那是幾代人都未必能出一個的奢望。
陳凡在雲家待的時間不長，對那個家族也說不上有多少感情。
他當初是以「仙苗」的身份被招攬進去的，雖是客卿身份，實則不過是多了一個落腳的地方。
不過。
雲家有一點好，就是不大。
正因為不大，所以沒有太多勾心鬥角的餘地。
族中長老就那麼幾位，派系鬥爭雖有，卻翻不出什麼大浪。
資源雖不多，但對客卿的待遇還算公允，這在那些大世家看來或許寒酸，對陳凡而言，卻是難得的安穩。
他不需要依附什麼大勢力，也不需要爭什麼話語權。
陳凡只需要一個能讓他安安靜靜修煉的地方，不必時刻提防背後的刀，不必為了一點修煉資源與人拼死拼活。
雲家雖小，卻有他的一席之地。
而且勢力不強，這便夠了。
修仙界爾虞我詐，廝殺奪寶是常態。
這世上，沒有任何地方存在絕對的安全。
但相對的安全，還是可以找到的。
雲家實力不強，意味著不會主動招惹強敵；位置偏僻，意味著不會被大勢力的紛爭波及；族規還算公允，意味著他這個外人不會被隨意欺壓。
這樣的地方，在修仙界算是一方淨土了。
當然，陳凡心裡也清楚，他不會永遠待在雲家。
等修為再進一步，等丹道再有突破，他遲早要去更大的地方尋找機緣。
但那是以後的事。
遠處，孤舟城的輪廓正漸漸縮小。
那艘懸浮於天際的巨舟從龐然巨物變成拳頭大小，最終化作天邊一個模糊的光點，被雲層吞沒。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將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帶著高空特有的凜冽寒意。
從孤舟城到邊荒，一萬八千里，需航行三日。
這艘飛舟是鄭家經營的商舟，每月往返一次，搭載的多是往來邊荒與孤舟城之間的散修和小商人。
艙位分三等，陳凡買的是中等艙，足足一千靈石。
有單獨的隔間和簡單的聚靈陣，比底層大通鋪強了不少。
甲板上也有幾個散修，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
有人議論著孤舟城最近的變故，有人談論著火靈谷洞府坍塌的慘狀，也有人低聲咒罵著鄭家漲價的船資。
「聽說黑山寨了嗎？」
「早聽說了，鄭周兩家聯手掃蕩了黑風嶺，寨主帶著殘部往西邊跑了。」
……
陳凡聽著這些議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在他離開孤舟城之前，便已聽說黑山寨在鄭周兩家的聯合圍剿下潰散。
鄭家出了上百名修士，周家也派了不少人，兩家聯手掃蕩了黑風嶺。
寨主帶著殘部往西邊撤了，具體去了哪裡，沒人說得清。
但總之，在孤舟城一帶，黑山寨算是徹底成了歷史。
至於周家老祖。
那老怪物奪回本命法寶後便銷聲匿跡，再沒有出現過。
周家也不願與其產生任何瓜葛，對外宣稱已與老祖徹底切割。
在會場變故之前，周家和周家老祖的關係，向來都是對外保密的，只不過眼下出了這檔子事，一切都已真相大白了。
現在，周家沒了周家老祖的庇護。
在其他勢力眼裡，自然成了一塊肥肉。
誰都明白，一個沒有頂尖戰力坐鎮的世家，在這修仙界會面臨怎樣的處境。
鄭家表面上客客氣氣。
說什麼「周鄭兩家世代聯姻，理應守望相助」，暗地裡早已開始動手蠶食周家的產業。
先是藉口「協助管理」派了人手進駐周家最大的礦脈，後又以「陣法維護」為由加強了孤舟城的管轄權，剝奪周家的權柄。
兩家世代聯姻的體面，在利益面前薄得像層紙。
周家現在還能撐著，不過是因為鄭家暫時還不想撕破臉罷了。
地位和實力不相匹配，那麼地位便成了催命符。
陳凡對這些勢力更迭並無太多感觸。
修仙界向來如此，強弱輪替，興衰更迭，今日的霸主未必是明日的贏家。
而那些凡人村子。
他走之前，托人給青禾村送了一封信和一些資源。
幾袋靈米、一些低階傷藥、還有幾件淘汰下來的法器，在修士眼中不過是價值不高之物，但對凡人來說，支撐個七八年不成問題。
至於更長遠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逞強去管。
雖然說黑山寨已散，短期內不會再有劫修騷擾，但今日黑山寨走了，明日說不定還會來個白山寨。
說到底，凡人在修仙界，終究是夾縫求生。
……
一道月白身影從艙內走出，在他身側站定。
林清霜換了一身素淨的白衣，髮髻挽得簡單，幾縷碎發被風吹起，拂過那張清冷出塵的面容。
她在孤舟城閉關十餘日，成功突破鍊氣六層，周身氣息比之前沉穩了許多，眉宇間那抹冷意也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靜斂。
「在想什麼呢？」
她開口，聲音被風吹散了些，卻仍聽得出關切。
陳凡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沒什麼，隨便看看。」
林清霜沒有追問，只是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天邊那個已經消失的孤舟城方向，沉默了片刻。
「那邊的事，跟我們沒什麼關係了。」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陳凡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
遠處的天際線逐漸開闊，連綿的山脈在腳下緩緩後退，偶有大河如銀帶蜿蜒，一閃而過。
這便是東州。
在整個東荒大陸的版圖中，東州算不得什麼大地方。
北有北荒，西有西嶺，中有中州，東臨邊荒和南部的無盡海。
真正的大宗大派多集中在中州和西嶺，築基修士在那裡雖不算頂尖，卻也是中堅力量。
東州這邊，最強的不過是幾個築基世家。
孤舟城的鄭周兩家算一個，還有幾家零散的築基勢力，分布在東州各處，彼此之間或聯姻或結盟，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再往下，便是數不清的鍊氣期小家族和散修聚居地，如繁星散落，誰也成不了氣候。
雲家，便是其中之一。
這樣的家族在東州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家族中最強者不過鍊氣大圓滿，族中子弟能修到鍊氣中期便算有成，
至於築基，那是幾代人都未必能出一個的奢望。
陳凡在雲家待的時間不長，對那個家族也說不上有多少感情。
他當初是以「仙苗」的身份被招攬進去的，雖是客卿身份，實則不過是多了一個落腳的地方。
不過。
雲家有一點好，就是不大。
正因為不大，所以沒有太多勾心鬥角的餘地。
族中長老就那麼幾位，派系鬥爭雖有，卻翻不出什麼大浪。
資源雖不多，但對客卿的待遇還算公允，這在那些大世家看來或許寒酸，對陳凡而言，卻是難得的安穩。
他不需要依附什麼大勢力，也不需要爭什麼話語權。
陳凡只需要一個能讓他安安靜靜修煉的地方，不必時刻提防背後的刀，不必為了一點修煉資源與人拼死拼活。
雲家雖小，卻有他的一席之地。
而且勢力不強，這便夠了。
修仙界爾虞我詐，廝殺奪寶是常態。
這世上，沒有任何地方存在絕對的安全。
但相對的安全，還是可以找到的。
雲家實力不強，意味著不會主動招惹強敵；位置偏僻，意味著不會被大勢力的紛爭波及；族規還算公允，意味著他這個外人不會被隨意欺壓。
這樣的地方，在修仙界算是一方淨土了。
當然，陳凡心裡也清楚，他不會永遠待在雲家。
等修為再進一步，等丹道再有突破，他遲早要去更大的地方尋找機緣。
但那是以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