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安和堂
青雲山城。
城東，安和堂。
陳凡捧著懷中木箱走進店門，裡面裝的是最後一批回春丹。
那日從火靈谷回來後，他歇了一日，便繼續煉丹，總算將訂單湊齊。
剛一出現，那名夥計便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
「陳丹師，您怎麼來了。」
「你們掌柜的呢？」
陳凡將木箱放在櫃檯上。
「掌柜有事出去了，這個月可能都不會回來。」
夥計接過木箱，動作利索地打開查驗，
「這是剩下的份額吧？
「您請稍等，待會兒查驗過後便給您結付尾款。」
陳凡點點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這夥計手腳麻利，不過一盞茶功夫，便將三百枚回春丹逐一驗過。
他將木箱收好，從櫃檯下取出一隻袋子，恭恭敬敬地遞了過來。
「勞煩陳丹師久等了。
「這是尾款，三十枚中品靈石，還請您過目。」
陳凡接過，神識探入其中，三十枚中品靈石碼得整整齊齊，數目無誤。
加上此前交付第一批丹藥時收的二十四枚，以及預付的定金。
再除去藥材成本和這幾日的花銷……
這一單下來。
他淨賺四十五枚中品靈石。
「嗯，效率倒是挺快的。」
陳凡將儲物袋收入懷中，起身便要離開。
「哎哎！陳丹師稍等一下。」
夥計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追了兩步，從袖中取出一張符印，雙手遞上，臉上堆著笑，
「嘿嘿，陳丹師不考慮進一步合作嗎？」
陳凡腳步一頓，低頭看了一眼那符印。
符印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鄭」字，材質不俗。
「您現在不必答覆。」
夥計見他猶豫，連忙補充道，
「掌柜的說了，若是日後您有什麼進一步的合作意向，隨時可以來找我們。
「安和堂在東州其他地方也有部分分鋪，隨時恭候您的到來。」
其他分鋪？
陳凡眉頭微皺。
當初在火靈谷遇見「鄭安」時，他便猜到此人多半是鄭家的某位供奉或是長老。
至於「遊歷東荒，收售丹藥」之說，他只當是一句空口虛言，並未當真。
如今看來，或許並非虛言。
「行吧，那陳某卻之不恭了。」
陳凡只是略一沉吟，便將符印收入儲物袋。
從安和堂出來，已是午後。
青雲山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與往常並無兩樣。
剛走過兩條街，便聽見前方茶攤上傳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周家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周家不是閉門了嗎？」
「閉門？閉得了門，但閉不了禍啊！聽說前天夜裡，周家老祖殺了回去！」
陳凡腳步一頓，在茶攤旁找了個位置坐下。
要了一盞靈茶，不動聲色地聽著。
說話的是幾個鍊氣中期的散修，圍坐在茶攤角落裡，口若懸河，越說越烈。
「怎麼回事？快說來聽聽？」
「唉，我靠訴你」一個黑臉漢子壓低聲音道，走到那人耳邊，聲音極輕。
陳凡見此，微微展開【真氣感知】。
這些時日，他並未懈怠《化衍縱術》的鑽研和進度積攢。
經過一番測試，竟然發現能夠【真氣感知】感受到尋常氣體流動。
隨著那黑臉漢子出言吐氣，陳凡將他的話語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我有個遠房表兄在周家當護衛，親耳聽說的——那天夜裡，周家老祖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直接殺上了東山！」
「嘶——那可是周家族地啊！」
「你小點聲！」
黑臉漢子打斷那人的驚訝，繼續小聲說道，
「周家家主周元龍帶著十位鍊氣大圓滿的族老迎戰，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十位族老，當場隕落三位！
「剩下的七個，個個帶傷！周元龍本人也被那老怪物一掌震碎了護體靈光，要不是鄭家那邊連夜派人來援，周家能不能撐住都難說！」
茶攤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三位鍊氣大圓滿……就這麼沒了？」
「那可是築基修士，就算身上依舊殘留著束縛，也不是鍊氣期能比的。」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
黑臉漢子灌了一口茶，抹了抹嘴，
「周家老祖奪回了自己的本命法寶，便撤了。
「周家那邊封鎖了消息，但哪封得住？
「我表兄說，周家現在人心惶惶，好幾個人都悄悄跑了。」
「奪回本命法寶？周家老祖的本命法寶是什麼？」
「這誰知道？不過能讓那老怪物折返回來都要拿的，肯定不是凡物。」
「那周家現在怎麼辦？老祖隨時可能再來，他們能擋得住？」
黑臉漢子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擋不住也得擋。
「我聽說周家已經向鄭家求援了，兩家世代聯姻，鄭家不可能坐視不管。
「但這事兒說到底，是周家的家事，鄭家也不好插手太深。」
「嘖嘖，周家這回怕是元氣大傷了。」
「誰說不是呢。
「三位鍊氣大圓滿，那可是周家幾十年的積累，就這麼沒了。
「要我說，這修仙界啊，活得越久越不正常，那老怪物竟然連自己的族人都殺，真是個畜生……」
陳凡聽到這裡，心中微動。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正要起身離開，卻聽一道劫後餘生的聲音從隔壁桌傳來：
「周家那事兒還算好的，火靈谷那邊才是真的慘。」
說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散修，面容憔悴。
一條胳膊不翼而飛，衣衫上還殘留著大片焦黑的痕跡。
他身旁坐著兩個同伴，也是一身狼狽。
「道友怎麼說？」
黑臉漢子見幾人模樣，來了興致。
那散修灌了一大口茶，一把抹過嘴角茶漬，聲音沙啞：
「你們還不知道吧？那座築基洞府，塌了。」
「塌了？」
周圍幾桌的散修紛紛轉過頭來。
築基洞府現世的消息，傳到青雲山城，也不過五日光陰。
許多人都想著進去瞧一瞧，忽地傳來「塌了」的消息，怎能讓他們不詫異。
陳凡聞言，也是洗耳恭聽。
「為什麼塌了？」
「還不是因為那頭炎鱗蟒。」斷臂散修苦笑道，
「鄭家的人攔住它不過半天，就攔不住了。
「那畜生衝進洞府遺蹟，一通亂撞，把裡面的禁制全毀了。
「洞府入口連著秘境根基，根基一毀，整個洞府秘境就開始崩塌。」
「那後來呢？
「洞府里的東西呢？帶出來了嗎？」
「還東西呢？」旁邊一個同伴沒好氣地接話，
「人都快死絕了，誰還顧得上東西？我跟你說，洞府入口崩塌的時候，至少還有大半的修士沒來得及撤出來。
「那畜生撞塌了遺蹟入口還不罷休，又在谷里肆虐了兩天。
「那些從遺蹟里逃出來的修士，本來已經跑出來了，結果又被它堵在內圍，死了不少人。」
「那最後怎麼解決的？」
「說起來也是命大。」
斷臂散修灌了口茶，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正好有一位築基真人在火靈谷採藥，撞上那畜生發狂，便出手了。一掌擊碎了炎鱗蟒半截身軀，那畜生吃痛，這才逃走蟄伏。」
「一掌擊碎四階妖獸的身軀？」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得是什麼修為？」
「誰知道呢，築基真人那個層次，不是咱們能揣度的。」
斷臂散修搖搖頭，
「不過聽人說，那位真人是天衍宗的煉丹師，此番是來火靈谷採藥的。
「要不是他正好在谷里，火靈谷這次的傷亡怕是還要翻幾番。」
「天衍宗的築基真人？難怪……」
「可不是嘛。
「說到底還是咱們命不該絕。」
茶攤上議論紛紛。
有人慶幸，有人唏噓。
陳凡將茶盞放下，不動聲色地起身離開。
天衍宗的築基真人，煉丹師，來火靈谷採藥……
這些信息在他腦中轉了一圈，隱約覺得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是怎麼回事。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城東，安和堂。
陳凡捧著懷中木箱走進店門，裡面裝的是最後一批回春丹。
那日從火靈谷回來後，他歇了一日，便繼續煉丹，總算將訂單湊齊。
剛一出現，那名夥計便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
「陳丹師，您怎麼來了。」
「你們掌柜的呢？」
陳凡將木箱放在櫃檯上。
「掌柜有事出去了，這個月可能都不會回來。」
夥計接過木箱，動作利索地打開查驗，
「這是剩下的份額吧？
「您請稍等，待會兒查驗過後便給您結付尾款。」
陳凡點點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這夥計手腳麻利，不過一盞茶功夫，便將三百枚回春丹逐一驗過。
他將木箱收好，從櫃檯下取出一隻袋子，恭恭敬敬地遞了過來。
「勞煩陳丹師久等了。
「這是尾款，三十枚中品靈石，還請您過目。」
陳凡接過，神識探入其中，三十枚中品靈石碼得整整齊齊，數目無誤。
加上此前交付第一批丹藥時收的二十四枚，以及預付的定金。
再除去藥材成本和這幾日的花銷……
這一單下來。
他淨賺四十五枚中品靈石。
「嗯，效率倒是挺快的。」
陳凡將儲物袋收入懷中，起身便要離開。
「哎哎！陳丹師稍等一下。」
夥計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追了兩步，從袖中取出一張符印，雙手遞上，臉上堆著笑，
「嘿嘿，陳丹師不考慮進一步合作嗎？」
陳凡腳步一頓，低頭看了一眼那符印。
符印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鄭」字，材質不俗。
「您現在不必答覆。」
夥計見他猶豫，連忙補充道，
「掌柜的說了，若是日後您有什麼進一步的合作意向，隨時可以來找我們。
「安和堂在東州其他地方也有部分分鋪，隨時恭候您的到來。」
其他分鋪？
陳凡眉頭微皺。
當初在火靈谷遇見「鄭安」時，他便猜到此人多半是鄭家的某位供奉或是長老。
至於「遊歷東荒，收售丹藥」之說，他只當是一句空口虛言，並未當真。
如今看來，或許並非虛言。
「行吧，那陳某卻之不恭了。」
陳凡只是略一沉吟，便將符印收入儲物袋。
從安和堂出來，已是午後。
青雲山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與往常並無兩樣。
剛走過兩條街，便聽見前方茶攤上傳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周家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周家不是閉門了嗎？」
「閉門？閉得了門，但閉不了禍啊！聽說前天夜裡，周家老祖殺了回去！」
陳凡腳步一頓，在茶攤旁找了個位置坐下。
要了一盞靈茶，不動聲色地聽著。
說話的是幾個鍊氣中期的散修，圍坐在茶攤角落裡，口若懸河，越說越烈。
「怎麼回事？快說來聽聽？」
「唉，我靠訴你」一個黑臉漢子壓低聲音道，走到那人耳邊，聲音極輕。
陳凡見此，微微展開【真氣感知】。
這些時日，他並未懈怠《化衍縱術》的鑽研和進度積攢。
經過一番測試，竟然發現能夠【真氣感知】感受到尋常氣體流動。
隨著那黑臉漢子出言吐氣，陳凡將他的話語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我有個遠房表兄在周家當護衛，親耳聽說的——那天夜裡，周家老祖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直接殺上了東山！」
「嘶——那可是周家族地啊！」
「你小點聲！」
黑臉漢子打斷那人的驚訝，繼續小聲說道，
「周家家主周元龍帶著十位鍊氣大圓滿的族老迎戰，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十位族老，當場隕落三位！
「剩下的七個，個個帶傷！周元龍本人也被那老怪物一掌震碎了護體靈光，要不是鄭家那邊連夜派人來援，周家能不能撐住都難說！」
茶攤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三位鍊氣大圓滿……就這麼沒了？」
「那可是築基修士，就算身上依舊殘留著束縛，也不是鍊氣期能比的。」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
黑臉漢子灌了一口茶，抹了抹嘴，
「周家老祖奪回了自己的本命法寶，便撤了。
「周家那邊封鎖了消息，但哪封得住？
「我表兄說，周家現在人心惶惶，好幾個人都悄悄跑了。」
「奪回本命法寶？周家老祖的本命法寶是什麼？」
「這誰知道？不過能讓那老怪物折返回來都要拿的，肯定不是凡物。」
「那周家現在怎麼辦？老祖隨時可能再來，他們能擋得住？」
黑臉漢子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擋不住也得擋。
「我聽說周家已經向鄭家求援了，兩家世代聯姻，鄭家不可能坐視不管。
「但這事兒說到底，是周家的家事，鄭家也不好插手太深。」
「嘖嘖，周家這回怕是元氣大傷了。」
「誰說不是呢。
「三位鍊氣大圓滿，那可是周家幾十年的積累，就這麼沒了。
「要我說，這修仙界啊，活得越久越不正常，那老怪物竟然連自己的族人都殺，真是個畜生……」
陳凡聽到這裡，心中微動。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正要起身離開，卻聽一道劫後餘生的聲音從隔壁桌傳來：
「周家那事兒還算好的，火靈谷那邊才是真的慘。」
說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散修，面容憔悴。
一條胳膊不翼而飛，衣衫上還殘留著大片焦黑的痕跡。
他身旁坐著兩個同伴，也是一身狼狽。
「道友怎麼說？」
黑臉漢子見幾人模樣，來了興致。
那散修灌了一大口茶，一把抹過嘴角茶漬，聲音沙啞：
「你們還不知道吧？那座築基洞府，塌了。」
「塌了？」
周圍幾桌的散修紛紛轉過頭來。
築基洞府現世的消息，傳到青雲山城，也不過五日光陰。
許多人都想著進去瞧一瞧，忽地傳來「塌了」的消息，怎能讓他們不詫異。
陳凡聞言，也是洗耳恭聽。
「為什麼塌了？」
「還不是因為那頭炎鱗蟒。」斷臂散修苦笑道，
「鄭家的人攔住它不過半天，就攔不住了。
「那畜生衝進洞府遺蹟，一通亂撞，把裡面的禁制全毀了。
「洞府入口連著秘境根基，根基一毀，整個洞府秘境就開始崩塌。」
「那後來呢？
「洞府里的東西呢？帶出來了嗎？」
「還東西呢？」旁邊一個同伴沒好氣地接話，
「人都快死絕了，誰還顧得上東西？我跟你說，洞府入口崩塌的時候，至少還有大半的修士沒來得及撤出來。
「那畜生撞塌了遺蹟入口還不罷休，又在谷里肆虐了兩天。
「那些從遺蹟里逃出來的修士，本來已經跑出來了，結果又被它堵在內圍，死了不少人。」
「那最後怎麼解決的？」
「說起來也是命大。」
斷臂散修灌了口茶，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正好有一位築基真人在火靈谷採藥，撞上那畜生發狂，便出手了。一掌擊碎了炎鱗蟒半截身軀，那畜生吃痛，這才逃走蟄伏。」
「一掌擊碎四階妖獸的身軀？」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得是什麼修為？」
「誰知道呢，築基真人那個層次，不是咱們能揣度的。」
斷臂散修搖搖頭，
「不過聽人說，那位真人是天衍宗的煉丹師，此番是來火靈谷採藥的。
「要不是他正好在谷里，火靈谷這次的傷亡怕是還要翻幾番。」
「天衍宗的築基真人？難怪……」
「可不是嘛。
「說到底還是咱們命不該絕。」
茶攤上議論紛紛。
有人慶幸，有人唏噓。
陳凡將茶盞放下，不動聲色地起身離開。
天衍宗的築基真人，煉丹師，來火靈谷採藥……
這些信息在他腦中轉了一圈，隱約覺得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是怎麼回事。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