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火麟草
張正臉色微變：
「你是說……有人跟蹤？」
宋虎緩緩搖頭：
「不是跟蹤。
「我們一路行來，我時刻留意身後，沒有發現任何跟蹤的痕跡。
「而且以我和苗蓮的神識，若有人跟蹤，不可能毫無察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眾人身上，意味深長：
「除非，有人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路線……」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要麼是隊伍里出現「內鬼」，泄露了行蹤；
要麼就是有人通過某種手段提前知曉火麟草的方位，趕在他們之前下手。
至於前者，「火麟草」的隱藏地點他並未告知過任何人。
若是後者，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修仙界秘法眾多，追蹤靈草的手段並非稀罕事。
可讓宋虎想不通的是，若對方真有這等手段，為何每次趕到都只是堪堪早了他們一步？
那感覺，就像是故意留著空坑給他們看，而非單純地搶先採摘。
柳娘臉色一白：
「宋大哥，你這是懷疑我們？」
宋虎沉默片刻，擺了擺手：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找到火麟草。」
他抬頭望向遠處那層濃得化不開的赤紅霧帳。
那裡，是火靈谷內圍。
「最後一處。」他沉聲道，
「若還是空的，就得考慮進內圍了。」
眾人對視一眼，盡皆默然。
內圍的兇險，誰都知道。
那裡的妖獸大多是二階後期甚至三階。
而且地形錯綜複雜，岩漿河縱橫交錯，稍有不慎就會陷入絕境。
但若外圍真的被掃蕩乾淨，想要採到火麟草，就只有進內圍一條路。
畢竟來都來了，誰又甘心空手而歸？
……
接下來的路，宋虎走得更慢了。
他幾次三番刻意繞路，時而突然折返，時而駐足良久，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眾人神色。
結果都沒什麼異常反應。
很快，便來到了最後一處地點，是一個隱蔽的山洞。
這裡三面環著焦黑石壁，只有一條窄縫可以進入。
窄縫極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無論是神識探查還是其他手段，若非事先知曉，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別有洞天。
宋虎帶著眾人小心穿過窄縫，眼前豁然開朗。
然後，他停住了腳步。
岩壁角落，一株通體赤紅的火麟草正隨風搖曳，葉片上隱隱有火光流轉。
那靈草約莫兩尺高，九片葉子呈鱗片狀排列，每一片都泛著淡淡的紅光，這是九十年份的標誌。
而在那株火麟草三丈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年輕男子，面容俊秀，卻帶著一股陰鷙之氣，一身青色勁裝，鍊氣六層修為。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皆是鍊氣五層。
此刻，那三人正盯著火麟草，還沒來得及採摘。
又盯著宋虎一行人，目光不善。
陳凡目光微凝。
這三人的站位很有意思，那青衣男子居中，另外兩人分列兩側，隱隱成掎角之勢。
他們的手都放在儲物袋上，但身體微微側向窄縫方向，顯然已經留好了退路。
「幾位道友。」宋虎抱了抱拳，語氣還算客氣，
「這株火麟草是我們先發現的。」
那青衣男子嗤笑出聲，指了指地上的腳印：
「你們先發現的？你可真會說笑，也不看看這地上腳印是誰的？」
宋虎低頭看去，那株火麟草周圍確實布滿凌亂的足印。
邊緣尚未被風吹散，明顯是剛留下不久。
「腳印是你們的，但這地方是我們之前探明的。」
宋虎上前一步，鍊氣七層的氣息顯露無疑，
「幾位看著面生，頭一回來火靈谷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張正和柳娘已悄然挪動腳步，隱隱成合圍之勢。
苗蓮也握緊了短刃，目光緊緊盯著那三人。
那青衣男子卻依舊神色從容，甚至還笑了笑：
「頭回不頭回，跟這株草有什麼關係？野生的東西，誰先採到歸誰。這個道理，幾位前輩不會不懂吧？」
他嘴上喊著「前輩」，語氣里卻沒有半分敬意，反倒帶著幾分戲謔。
宋虎眉頭微皺。
這三人衣著光鮮，法器齊整，言行間透著股散修沒有的底氣。
「幾位是哪個宗門的？」他試探問道。
那青衣男子挑了挑眉，也不隱瞞：「神行宗，趙謙。」
陳凡心中微微一動。
神行宗。
東州一帶的二流宗門，據說其他地域也有其分支。
此宗乃是一位築基修士創立，已有百年之久。
專修身法一道，以速度快、擅長遁術著稱。
只不過，這宗門的名聲……
似乎不怎麼好。
弟子常年在各處遊走，明面上是歷練，暗地裡卻背著宗門幹著不為人知的勾當。
偷竊、倒斗、甚至是劫掠修士，無所不為。
偏偏他們身法了得，一心想跑，同階修士根本追不上。
雖不是人人如賊，但在修仙界確實是聲名狼藉。
長此以往，使得不少散修心懷邪念。
每逢行偷盜之舉時，都會打著神行宗的旗號，讓本就名聲不佳的宗門更是雪上加霜。
宋虎顯然也知道這些傳聞，臉色微微一沉，但語氣還是帶上了幾分客套：
「原來是神行宗的道友。」
趙謙嘿嘿一笑，抱拳回應道：
「幾位前輩既然來了，咱們也不好多占便宜。這樣吧——」
他側身讓開半步，指著那株火麟草：
「這株草，咱們對半分。
「各拿一截，公平公道，幾位意下如何？」
苗蓮冷笑一聲：
「你們三個人，咱們五個人，你跟我說對半分？」
趙謙聳了聳肩：
「人多人少，跟東西怎麼分有關係嗎？
「這株草是我們先發現的，幾位後來，能分你們一截已經是給面子了。」
張正氣極反笑：「你們先發現的？那怎麼不採？站在這兒等我們來分？」
趙謙身後那女修臉色漲紅，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趙謙一個眼神止住。
陳凡看在眼裡，心中也明白了個大概。
前幾次撲空，倒還不覺得有什麼。
可這株火麟草藏得如此隱蔽，神識探查之下，都未必能夠發現。
眼前三人之所以發現，想必是用了某種手段定位他們一行人。
再用身法先他們一步提前來到。
不過，這株火麟草顯然還沒來得及采，就被他們堵住了。
「幾位道友。」
宋虎沉聲道，旋即從懷裡取出一隻玉盒，裡面裝著幾株品相不錯的靈草：
「這地方確實是我們事先探明的，來之前還清理過幾頭妖獸。
「要不這樣吧，這株草歸我們。幾位若肯讓，我宋虎承這個情，這幾株靈草算是賠禮，日後有機會定當再報。」
趙謙盯著那隻玉盒，眼睛微微一眯。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行。」他擺擺手，語氣輕鬆，
「賠禮就不必了，既然是幾位前輩探明的地方，咱們也不好多占。讓給你們便是。」
說著，他竟真的轉身，招呼身後兩人往窄縫走去。
柳娘鬆了口氣，低聲道：「算你們識相。」
眼前這行人如果真的識相，那反而還能避免一場沒必要的爭鬥。
畢竟在火靈谷，妖獸眾多，要是在這受了傷，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趙謙走到窄縫口，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臉上浮現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眼神透著毫不掩飾的陰毒。
「幾位前輩。」他輕聲道，
「修仙界有句話，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今日幾位讓咱們白跑一趟，改日有機會，一定好好『回報』。」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翻，一道赤紅符籙沖天而起。
顯然是早有預謀！
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濃烈的血色火焰，朝著洞口的方向激射而去。
「你——」
宋虎臉色驟變，想要阻攔。
那三人卻身形一晃，瞬息間消失在窄縫之外。
快得匪夷所思。
宋虎瞳孔微縮，那身法確實了得，至少比他見過的同階修士快上三成。
若是單打獨鬥，他或許能應付，但若對方一心要跑，他確實追之不及。
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追了。
因為那道血色火焰在洞口中炸開的瞬間，眾人的臉色就變了。
「撤！」
他低喝一聲，身形暴退，同時大手一揮，將那株火麟草連根拔起，連泥帶土塞進玉盒。
動作極快，顯然是想在變故發生前先拿到靈草。
「你是說……有人跟蹤？」
宋虎緩緩搖頭：
「不是跟蹤。
「我們一路行來，我時刻留意身後，沒有發現任何跟蹤的痕跡。
「而且以我和苗蓮的神識，若有人跟蹤，不可能毫無察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眾人身上，意味深長：
「除非，有人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路線……」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要麼是隊伍里出現「內鬼」，泄露了行蹤；
要麼就是有人通過某種手段提前知曉火麟草的方位，趕在他們之前下手。
至於前者，「火麟草」的隱藏地點他並未告知過任何人。
若是後者，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修仙界秘法眾多，追蹤靈草的手段並非稀罕事。
可讓宋虎想不通的是，若對方真有這等手段，為何每次趕到都只是堪堪早了他們一步？
那感覺，就像是故意留著空坑給他們看，而非單純地搶先採摘。
柳娘臉色一白：
「宋大哥，你這是懷疑我們？」
宋虎沉默片刻，擺了擺手：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找到火麟草。」
他抬頭望向遠處那層濃得化不開的赤紅霧帳。
那裡，是火靈谷內圍。
「最後一處。」他沉聲道，
「若還是空的，就得考慮進內圍了。」
眾人對視一眼，盡皆默然。
內圍的兇險，誰都知道。
那裡的妖獸大多是二階後期甚至三階。
而且地形錯綜複雜，岩漿河縱橫交錯，稍有不慎就會陷入絕境。
但若外圍真的被掃蕩乾淨，想要採到火麟草，就只有進內圍一條路。
畢竟來都來了，誰又甘心空手而歸？
……
接下來的路，宋虎走得更慢了。
他幾次三番刻意繞路，時而突然折返，時而駐足良久，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眾人神色。
結果都沒什麼異常反應。
很快，便來到了最後一處地點，是一個隱蔽的山洞。
這裡三面環著焦黑石壁，只有一條窄縫可以進入。
窄縫極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無論是神識探查還是其他手段，若非事先知曉，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別有洞天。
宋虎帶著眾人小心穿過窄縫，眼前豁然開朗。
然後，他停住了腳步。
岩壁角落，一株通體赤紅的火麟草正隨風搖曳，葉片上隱隱有火光流轉。
那靈草約莫兩尺高，九片葉子呈鱗片狀排列，每一片都泛著淡淡的紅光，這是九十年份的標誌。
而在那株火麟草三丈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年輕男子，面容俊秀，卻帶著一股陰鷙之氣，一身青色勁裝，鍊氣六層修為。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皆是鍊氣五層。
此刻，那三人正盯著火麟草，還沒來得及採摘。
又盯著宋虎一行人，目光不善。
陳凡目光微凝。
這三人的站位很有意思，那青衣男子居中，另外兩人分列兩側，隱隱成掎角之勢。
他們的手都放在儲物袋上，但身體微微側向窄縫方向，顯然已經留好了退路。
「幾位道友。」宋虎抱了抱拳，語氣還算客氣，
「這株火麟草是我們先發現的。」
那青衣男子嗤笑出聲，指了指地上的腳印：
「你們先發現的？你可真會說笑，也不看看這地上腳印是誰的？」
宋虎低頭看去，那株火麟草周圍確實布滿凌亂的足印。
邊緣尚未被風吹散，明顯是剛留下不久。
「腳印是你們的，但這地方是我們之前探明的。」
宋虎上前一步，鍊氣七層的氣息顯露無疑，
「幾位看著面生，頭一回來火靈谷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張正和柳娘已悄然挪動腳步，隱隱成合圍之勢。
苗蓮也握緊了短刃，目光緊緊盯著那三人。
那青衣男子卻依舊神色從容，甚至還笑了笑：
「頭回不頭回，跟這株草有什麼關係？野生的東西，誰先採到歸誰。這個道理，幾位前輩不會不懂吧？」
他嘴上喊著「前輩」，語氣里卻沒有半分敬意，反倒帶著幾分戲謔。
宋虎眉頭微皺。
這三人衣著光鮮，法器齊整，言行間透著股散修沒有的底氣。
「幾位是哪個宗門的？」他試探問道。
那青衣男子挑了挑眉，也不隱瞞：「神行宗，趙謙。」
陳凡心中微微一動。
神行宗。
東州一帶的二流宗門，據說其他地域也有其分支。
此宗乃是一位築基修士創立，已有百年之久。
專修身法一道，以速度快、擅長遁術著稱。
只不過，這宗門的名聲……
似乎不怎麼好。
弟子常年在各處遊走，明面上是歷練，暗地裡卻背著宗門幹著不為人知的勾當。
偷竊、倒斗、甚至是劫掠修士，無所不為。
偏偏他們身法了得，一心想跑，同階修士根本追不上。
雖不是人人如賊，但在修仙界確實是聲名狼藉。
長此以往，使得不少散修心懷邪念。
每逢行偷盜之舉時，都會打著神行宗的旗號，讓本就名聲不佳的宗門更是雪上加霜。
宋虎顯然也知道這些傳聞，臉色微微一沉，但語氣還是帶上了幾分客套：
「原來是神行宗的道友。」
趙謙嘿嘿一笑，抱拳回應道：
「幾位前輩既然來了，咱們也不好多占便宜。這樣吧——」
他側身讓開半步，指著那株火麟草：
「這株草，咱們對半分。
「各拿一截，公平公道，幾位意下如何？」
苗蓮冷笑一聲：
「你們三個人，咱們五個人，你跟我說對半分？」
趙謙聳了聳肩：
「人多人少，跟東西怎麼分有關係嗎？
「這株草是我們先發現的，幾位後來，能分你們一截已經是給面子了。」
張正氣極反笑：「你們先發現的？那怎麼不採？站在這兒等我們來分？」
趙謙身後那女修臉色漲紅，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趙謙一個眼神止住。
陳凡看在眼裡，心中也明白了個大概。
前幾次撲空，倒還不覺得有什麼。
可這株火麟草藏得如此隱蔽，神識探查之下，都未必能夠發現。
眼前三人之所以發現，想必是用了某種手段定位他們一行人。
再用身法先他們一步提前來到。
不過，這株火麟草顯然還沒來得及采，就被他們堵住了。
「幾位道友。」
宋虎沉聲道，旋即從懷裡取出一隻玉盒，裡面裝著幾株品相不錯的靈草：
「這地方確實是我們事先探明的，來之前還清理過幾頭妖獸。
「要不這樣吧，這株草歸我們。幾位若肯讓，我宋虎承這個情，這幾株靈草算是賠禮，日後有機會定當再報。」
趙謙盯著那隻玉盒，眼睛微微一眯。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行。」他擺擺手，語氣輕鬆，
「賠禮就不必了，既然是幾位前輩探明的地方，咱們也不好多占。讓給你們便是。」
說著，他竟真的轉身，招呼身後兩人往窄縫走去。
柳娘鬆了口氣，低聲道：「算你們識相。」
眼前這行人如果真的識相，那反而還能避免一場沒必要的爭鬥。
畢竟在火靈谷，妖獸眾多，要是在這受了傷，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趙謙走到窄縫口，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臉上浮現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眼神透著毫不掩飾的陰毒。
「幾位前輩。」他輕聲道，
「修仙界有句話，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今日幾位讓咱們白跑一趟，改日有機會，一定好好『回報』。」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翻，一道赤紅符籙沖天而起。
顯然是早有預謀！
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濃烈的血色火焰，朝著洞口的方向激射而去。
「你——」
宋虎臉色驟變，想要阻攔。
那三人卻身形一晃，瞬息間消失在窄縫之外。
快得匪夷所思。
宋虎瞳孔微縮，那身法確實了得，至少比他見過的同階修士快上三成。
若是單打獨鬥，他或許能應付，但若對方一心要跑，他確實追之不及。
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追了。
因為那道血色火焰在洞口中炸開的瞬間，眾人的臉色就變了。
「撤！」
他低喝一聲，身形暴退，同時大手一揮，將那株火麟草連根拔起，連泥帶土塞進玉盒。
動作極快，顯然是想在變故發生前先拿到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