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靈植催熟
十多日不見。
林清霜周身上下那股清冷氣質愈發沉凝了幾分。
陳凡察覺到這份微妙的變化，卻並未多問。
這些日子她獨自在孤舟城斡旋打探。
想來必是經了些事、見了些人，心境有所沉澱也屬尋常。
二人在城中尋了一處僻靜茶館，臨窗落座。
「林仙子，先從火靈谷那邊說起吧。」陳凡開門見山。
林清霜微微頷首，緩緩道：
「道友可知火麟草？」
「還請仙子告知。」陳凡搖了搖頭，神色間頗有幾分自嘲的訕訕。
「火麟草乃是體修最青睞的寶物。」林清霜解釋道，
「不僅可以用作煉丹、煉器，其藥液更蘊藏淬體之效。」
淬體？
陳凡眸光倏地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什麼關鍵。
「此草生於火靈匯聚之地，至少要歷經百年蘊養方能凝結一株。故而市價極為昂貴，通常可售至上千靈石。」
「百年？」陳凡眉頭微蹙，
「既然如此，此等靈藥不應該極其罕見嗎？」
林清霜似乎聽出了陳凡話語中的疑惑，出言解釋道：
「按理來說確實如此。
「但鄭、周兩家那邊已經給了個準確的答覆。
「火靈谷內近日憑空湧現出大量火麟草，與天然生成的長勢迥異，藥力也稍顯孱弱，疑似被人以某種手段強行催熟。」
「什麼手段還能催熟這般靈植？」
「暫且不明。」
茶館夥計適時遞上兩盞靈茶，氤氳熱氣在二人之間裊裊升騰。
靈植催熟？
能夠將靈植強行催熟的手段……
陳凡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修仙界的靈植，向來分為野生種與培育種兩類。
前者只能通過天地靈氣自然生長，故而極其珍貴；
後者則是眾多修士層層篩選得來，可由靈植夫以技藝培育，甚至還能通過催熟大幅縮短生長周期。
但火麟草，顯然屬於野生靈植。
連野生靈植都能催熟的手段……
陳凡此時似又想起了什麼。
之前在青禾村，他為了探尋村子的隱秘，偶然採到一株劍葉草。
劍葉草，同樣屬於野生靈植，只不過培育周期不長，兩到三年便能成熟。
當時所見的那株「劍葉草」，似乎也與尋常劍葉草有所不同。
長勢略微遜色。
那時陳凡並未多想。
只以為是青禾村靈氣稀薄，即便能生出靈草，成色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現在想來，似乎有些疑點重重。
見陳凡這副模樣，林清霜也沒有再繼續多言。
二人就這樣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
片刻後。
陳凡搖了搖頭，並未繼續深究下去。
他話鋒一轉，率先打破寂靜：
「仙子方才提到拍賣會，可是打聽到了什麼？」
林清霜點頭，緩緩喝了一口靈茶，似是在緩解這十多日來的奔波勞頓。
「據說此次拍賣會分三個會場。」
她放下茶盞，娓娓道來，
「丙級會場專門為低階修士設立，大多都是些低廉物件，歷屆拍品大多在數百至上千靈石不等。」
「乙級會場門檻則會高一些，需要出示身份令牌或是驗資。
「那兒的拍品更務實，曾經出現過黃階品質的法器，被拍出上萬靈石的天價。
「丙級會場持續半個月，乙級會場只持續一天。」
她頓了頓，繼續道：
「最後就是甲級會場了。
「我打探到的消息有限，只知那才是此次拍賣會真正的核心所在。
「甲級會場與前兩者有所不同，每十年才舉辦一次。能成為拍品的，都是鄭、周兩大世家傾力搜羅的珍品。」
「但想要入場，門檻極高，不僅需要身份令牌，還需要驗資，少於五萬靈石不得入內。」
「五萬？」陳凡面露愕然。
「嗯。」林清霜點頭。
「那甲級會場可是有過什麼熱門的拍品嗎？」
林清霜思忖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能進入甲級會場的，大多都是中期圓滿甚至是後期的修士。」林清霜道，
「若論搶手，恐怕當屬兩大世家的『功法閣權限』與『進修資格』。」
「前者不難理解——
「兩個留存了幾百年的世家，積攢的底蘊便遠遠不是普通勢力可以相比。
「除非兩家最重要的核心人員和『權限買主』，否則無人能有資格涉足那裡。
「能夠獲得進入權限，意味著能接觸到更為精深的功法典籍，但具體有什麼，尚且不明。」
林清霜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有個消息是我偶然間打聽到的，但不一定屬屬實——據說『黑山寨』的首領，就是十年前拍得『功法閣權限』的那位買主。
「他靠著從功法閣所學功法，短短三年，便從鍊氣六層臻至鍊氣大圓滿。
「現如今修煉到了何等實力，無人知曉。」
陳凡聞言，微微一愣。
但並未多想，只是靜靜聆聽林清霜繼續解釋。
「後者同理，『進修資格』。」林清霜道，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有了『進修資格』，便能成為客卿，從兩家中選擇一家，修煉技藝。
「雖然不及前者功法修煉，但掌握一門二階技藝，意味著日後獲取修煉資源也會更加容易。
「而且，這幾百年內，獲得『進修資格』後，除非悟性極差者，否則必定能成為二階陣法師或是二階煉器師。
「這也是兩家為何能在孤舟城稱霸如此之久的原因，不僅歸功於其深厚底蘊，還有其深不可測的技藝。
「即便兩家現如今遲遲沒有下一位築基現世，但僅憑這份底蘊和技藝，足以支撐他們長存久立了。」
林清霜再度抿了一口茶，輕聲說道：
「當然，『功法閣權限』和『進修資格』若想通過拍賣獲得，所需的靈石怕是天文數字。
「據我所知，每一屆甲級拍賣會，拍下兩者任意一樣，靈石至少都需要數十萬之巨。」
功法閣權限。
進修資格。
陳凡聽得入了迷，眼前的靈茶涼了也未曾察覺。
五萬靈石的入場門檻。
這些詞彙對於從邊荒而來的他來說，太過遙遠，卻又像一扇半掩著的門，透出一絲誘人的光。
陳凡此刻的心情。
可以用「心有餘而力不足」來形容。
一年一度的拍賣盛會，其中異寶定然數不勝數。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參與一番。
「乙級會場何時開拍？」
陳凡突如其來的這麼一問，倒是讓林清霜感到些許疑惑：
「道友莫非也想去碰碰運氣？」
「嗯，這些日子靠煉丹賺了些靈石，應該足夠我參與乙級會場。」陳凡簡單解釋。
林清霜將杯中靈茶一口飲盡：
「明天辰時，與甲級拍賣會同時開場，持續整整一日。」
「多謝林仙子告知。」
「無妨，我到時候也和你一起……」
未等話音落下。
林清霜忽然眉頭一緊，雙眼閉合。
陳凡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怎麼了？」
林清霜神識感應片刻，忽地站起身。
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幾日在孤舟城，靈氣濃郁，不知不覺間積累已夠。
「方才與你說話時，那層瓶頸……似乎鬆動了。」
陳凡一怔，旋即明白過來。
鍊氣六層的瓶頸。
林清霜卡在鍊氣五層已經有一兩年了。
此番機緣到了，確實該突破了。
「恭喜仙子。」他真心道，
「突破宜早不宜遲，仙子何時閉關？」
林清霜略一沉吟，才開口回道：
「今夜便開始。
「此番突破少則十日，多則半月，恐怕明日拍賣會……」
她頓了頓，看向陳凡，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與遺憾：
「只能陳道友獨自前去了。」
陳凡點了點頭：
「仙子安心閉關便是。
「突破要緊，待到火靈谷解封時，我自會通知你。」
林清霜頷首，此刻神情才有所釋然。
她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對魚紋玉佩，將其中一截遞向陳凡：
「這是陰陽同心佩，日後方便聯繫。」
陳凡接過，仔細端詳。
一陰一陽，他手中那枚為陽魚。
緊緊握著，隱約能感知到其中流轉的繁複符文。
似乎不是凡品……
他收入懷中，鄭重說道：
「多謝仙子，仙子保重。」
「道友也是。」
林清霜轉身，匆匆離去。
陳凡並未察覺。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
那張素來清冷的容顏上，忽然泛起一絲極淡的緋色。
那緋色淡得幾乎看不清。
如同初春枝頭第一抹若有若無的桃紅。
只一瞬，便隱沒在她慣常的清冷之下。
她垂著眼，沒有回頭。
走出十餘步。
那抹緋色終於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抿起的唇角。
……
林清霜周身上下那股清冷氣質愈發沉凝了幾分。
陳凡察覺到這份微妙的變化，卻並未多問。
這些日子她獨自在孤舟城斡旋打探。
想來必是經了些事、見了些人，心境有所沉澱也屬尋常。
二人在城中尋了一處僻靜茶館，臨窗落座。
「林仙子，先從火靈谷那邊說起吧。」陳凡開門見山。
林清霜微微頷首，緩緩道：
「道友可知火麟草？」
「還請仙子告知。」陳凡搖了搖頭，神色間頗有幾分自嘲的訕訕。
「火麟草乃是體修最青睞的寶物。」林清霜解釋道，
「不僅可以用作煉丹、煉器，其藥液更蘊藏淬體之效。」
淬體？
陳凡眸光倏地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什麼關鍵。
「此草生於火靈匯聚之地，至少要歷經百年蘊養方能凝結一株。故而市價極為昂貴，通常可售至上千靈石。」
「百年？」陳凡眉頭微蹙，
「既然如此，此等靈藥不應該極其罕見嗎？」
林清霜似乎聽出了陳凡話語中的疑惑，出言解釋道：
「按理來說確實如此。
「但鄭、周兩家那邊已經給了個準確的答覆。
「火靈谷內近日憑空湧現出大量火麟草，與天然生成的長勢迥異，藥力也稍顯孱弱，疑似被人以某種手段強行催熟。」
「什麼手段還能催熟這般靈植？」
「暫且不明。」
茶館夥計適時遞上兩盞靈茶，氤氳熱氣在二人之間裊裊升騰。
靈植催熟？
能夠將靈植強行催熟的手段……
陳凡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修仙界的靈植，向來分為野生種與培育種兩類。
前者只能通過天地靈氣自然生長，故而極其珍貴；
後者則是眾多修士層層篩選得來，可由靈植夫以技藝培育，甚至還能通過催熟大幅縮短生長周期。
但火麟草，顯然屬於野生靈植。
連野生靈植都能催熟的手段……
陳凡此時似又想起了什麼。
之前在青禾村，他為了探尋村子的隱秘，偶然採到一株劍葉草。
劍葉草，同樣屬於野生靈植，只不過培育周期不長，兩到三年便能成熟。
當時所見的那株「劍葉草」，似乎也與尋常劍葉草有所不同。
長勢略微遜色。
那時陳凡並未多想。
只以為是青禾村靈氣稀薄，即便能生出靈草，成色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現在想來，似乎有些疑點重重。
見陳凡這副模樣，林清霜也沒有再繼續多言。
二人就這樣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
片刻後。
陳凡搖了搖頭，並未繼續深究下去。
他話鋒一轉，率先打破寂靜：
「仙子方才提到拍賣會，可是打聽到了什麼？」
林清霜點頭，緩緩喝了一口靈茶，似是在緩解這十多日來的奔波勞頓。
「據說此次拍賣會分三個會場。」
她放下茶盞，娓娓道來，
「丙級會場專門為低階修士設立，大多都是些低廉物件，歷屆拍品大多在數百至上千靈石不等。」
「乙級會場門檻則會高一些，需要出示身份令牌或是驗資。
「那兒的拍品更務實，曾經出現過黃階品質的法器，被拍出上萬靈石的天價。
「丙級會場持續半個月，乙級會場只持續一天。」
她頓了頓，繼續道：
「最後就是甲級會場了。
「我打探到的消息有限，只知那才是此次拍賣會真正的核心所在。
「甲級會場與前兩者有所不同，每十年才舉辦一次。能成為拍品的，都是鄭、周兩大世家傾力搜羅的珍品。」
「但想要入場，門檻極高，不僅需要身份令牌，還需要驗資，少於五萬靈石不得入內。」
「五萬？」陳凡面露愕然。
「嗯。」林清霜點頭。
「那甲級會場可是有過什麼熱門的拍品嗎？」
林清霜思忖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能進入甲級會場的，大多都是中期圓滿甚至是後期的修士。」林清霜道，
「若論搶手，恐怕當屬兩大世家的『功法閣權限』與『進修資格』。」
「前者不難理解——
「兩個留存了幾百年的世家，積攢的底蘊便遠遠不是普通勢力可以相比。
「除非兩家最重要的核心人員和『權限買主』，否則無人能有資格涉足那裡。
「能夠獲得進入權限，意味著能接觸到更為精深的功法典籍，但具體有什麼，尚且不明。」
林清霜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有個消息是我偶然間打聽到的，但不一定屬屬實——據說『黑山寨』的首領，就是十年前拍得『功法閣權限』的那位買主。
「他靠著從功法閣所學功法，短短三年，便從鍊氣六層臻至鍊氣大圓滿。
「現如今修煉到了何等實力，無人知曉。」
陳凡聞言，微微一愣。
但並未多想，只是靜靜聆聽林清霜繼續解釋。
「後者同理，『進修資格』。」林清霜道，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有了『進修資格』，便能成為客卿，從兩家中選擇一家，修煉技藝。
「雖然不及前者功法修煉，但掌握一門二階技藝，意味著日後獲取修煉資源也會更加容易。
「而且，這幾百年內，獲得『進修資格』後，除非悟性極差者，否則必定能成為二階陣法師或是二階煉器師。
「這也是兩家為何能在孤舟城稱霸如此之久的原因，不僅歸功於其深厚底蘊，還有其深不可測的技藝。
「即便兩家現如今遲遲沒有下一位築基現世，但僅憑這份底蘊和技藝，足以支撐他們長存久立了。」
林清霜再度抿了一口茶，輕聲說道：
「當然，『功法閣權限』和『進修資格』若想通過拍賣獲得，所需的靈石怕是天文數字。
「據我所知，每一屆甲級拍賣會，拍下兩者任意一樣，靈石至少都需要數十萬之巨。」
功法閣權限。
進修資格。
陳凡聽得入了迷，眼前的靈茶涼了也未曾察覺。
五萬靈石的入場門檻。
這些詞彙對於從邊荒而來的他來說，太過遙遠，卻又像一扇半掩著的門，透出一絲誘人的光。
陳凡此刻的心情。
可以用「心有餘而力不足」來形容。
一年一度的拍賣盛會，其中異寶定然數不勝數。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參與一番。
「乙級會場何時開拍？」
陳凡突如其來的這麼一問，倒是讓林清霜感到些許疑惑：
「道友莫非也想去碰碰運氣？」
「嗯，這些日子靠煉丹賺了些靈石，應該足夠我參與乙級會場。」陳凡簡單解釋。
林清霜將杯中靈茶一口飲盡：
「明天辰時，與甲級拍賣會同時開場，持續整整一日。」
「多謝林仙子告知。」
「無妨，我到時候也和你一起……」
未等話音落下。
林清霜忽然眉頭一緊，雙眼閉合。
陳凡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怎麼了？」
林清霜神識感應片刻，忽地站起身。
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幾日在孤舟城，靈氣濃郁，不知不覺間積累已夠。
「方才與你說話時，那層瓶頸……似乎鬆動了。」
陳凡一怔，旋即明白過來。
鍊氣六層的瓶頸。
林清霜卡在鍊氣五層已經有一兩年了。
此番機緣到了，確實該突破了。
「恭喜仙子。」他真心道，
「突破宜早不宜遲，仙子何時閉關？」
林清霜略一沉吟，才開口回道：
「今夜便開始。
「此番突破少則十日，多則半月，恐怕明日拍賣會……」
她頓了頓，看向陳凡，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與遺憾：
「只能陳道友獨自前去了。」
陳凡點了點頭：
「仙子安心閉關便是。
「突破要緊，待到火靈谷解封時，我自會通知你。」
林清霜頷首，此刻神情才有所釋然。
她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對魚紋玉佩，將其中一截遞向陳凡：
「這是陰陽同心佩，日後方便聯繫。」
陳凡接過，仔細端詳。
一陰一陽，他手中那枚為陽魚。
緊緊握著，隱約能感知到其中流轉的繁複符文。
似乎不是凡品……
他收入懷中，鄭重說道：
「多謝仙子，仙子保重。」
「道友也是。」
林清霜轉身，匆匆離去。
陳凡並未察覺。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
那張素來清冷的容顏上，忽然泛起一絲極淡的緋色。
那緋色淡得幾乎看不清。
如同初春枝頭第一抹若有若無的桃紅。
只一瞬，便隱沒在她慣常的清冷之下。
她垂著眼，沒有回頭。
走出十餘步。
那抹緋色終於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抿起的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