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囹圄自救
……
顛簸。
劇烈的顛簸。
陳凡是被一陣天旋地轉的翻滾硬生生震醒的。
他睜開眼。
四周是一片濃稠到化不開的漆黑。
什麼都看不見。
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撲面而來，還有粘稠的液體不斷侵蝕著他的皮膚……
火辣辣的疼。
「起！」
隨著控火術的施展，指尖凝出一簇微弱焰苗。
借著火光。
他這才看清了自己身在何處。
四周是肉色褶皺的蠕動壁膜，地上一灘灘暗紅胃液，散落著斷肢殘骨與破碎的建築殘骸。
這裡是……
渾土妖的胃。
陳凡心頭一沉，渾身冰涼。
他試著活動雙腿
——能動，但極其艱難。
四周全是粘稠腐蝕性的胃液，每挪動一寸，都要耗費極大力氣。
乾岳符所化的那層山嶽護盾還在。
但那胃液似乎有破壞護盾的效果。
在其腐蝕下。
護盾滋滋作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黯淡。
十步之外。
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蜷縮在地，一動不動。
身上那件淡青長裙已經被胃液腐蝕得殘破不堪，露出一片片雪白的肌膚。
是林清霜。
在被吸進來之前，二人還是攥緊著手。
想來是在食道中被劇烈擠壓，才硬生生分開。
她還活著嗎？
陳凡咬牙，頂著腐蝕性胃液，艱難朝她挪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灼痛不斷侵蝕肌膚，他卻渾然不顧。
終於，他摸到了她的手。
冰涼。
可指尖之下，仍有微弱脈搏。
很輕，卻真實地跳動著。
片刻後，林清霜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茫然。
「陳……道友？」
她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
「我們……死了嗎？」
她下意識想動。
「別動。」
陳凡按住她，
「越動，胃液腐蝕得越快。」
林清霜咬緊唇，輕輕點頭。
兩人就這麼擠在渾土妖的胃裡，隨著這龐然大物的移動而顛簸翻滾。
四周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偶爾傳來的「咕嚕」聲，和胃壁蠕動時的粘膩聲響。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外面傳來。
渾土妖的身軀猛然一震，胃壁劇烈收縮，差點將兩人擠成肉泥。
陳凡死死撐著乾岳符，護盾光芒又黯淡了幾分。
「有人在攻擊它。」陳凡低聲道。
林清霜虛弱地抬起頭：「是……雲掌柜？」
陳凡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側耳細聽。
「轟！」
又是一聲。
比剛才更重、更狠。
渾土妖的身軀劇烈痙攣，胃壁收縮得更緊。
它吃痛了。
這一擊，真正傷到了它。
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得兩人幾乎喘不過氣。
緊接著。
一股酸臭刺鼻的液體從上方傾瀉而下。
澆在兩人身上。
陳凡只覺得皮膚一陣刺痛
——那是妖物的消化液！
竟直接將山嶽護盾燒穿一角。
他連忙催動真氣，在體表凝成一層薄膜。
腐蝕性液體順著薄膜滑落，竟無法傷及分毫。
暫時擋住了。
可這般下去，撐不了多久。
儘管【化衍縱術】不會讓自己產生法力消耗。
但他也絕不能長久困死在妖獸腹中。
必須想辦法出去。
念頭剛落。
下一刻。
一股強烈的離心力驟然襲來。
二人腳下一松，在胃液中瘋狂翻滾。
本就虛弱的林清霜直接再度昏死過去。
陳凡死死攥著她的手，不讓她脫離真氣薄膜的庇護。
待到平穩下來時。
他閉上雙眼。
細細感知著周遭變化。
這才發現渾土妖正在土中遁行。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陳凡根本分不清方向。
他只感覺到渾土妖在地下瘋狂穿行，一息百里，快得如同離弦之箭。
坊市的動靜越來越遠。
越來越模糊。
最後徹底消失。
陳凡閉上眼睛，調出裝備面板。
【青玉獸雕：當前目標距離「40.7千米」】
影山魈的距離，已拉開八十餘里。
這意味著——
渾土妖正帶著他們遠離坊市。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飛速跳動。
【當前距離「80.1千米」】
【當前距離「100.8千米」】
幾乎一瞬。
便遁行四十里。
陳凡心徹底沉下。
這般距離，雲家便是想救，也無從救起。
更何況，兩人身陷三階妖腹，本就無人能救。
既然如此……
那就自己救自己。
陳凡似是下定決心，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再度合眼，神識全力探出。
渾土妖的胃壁隔絕神識。
可它此刻重傷虛弱，那道傷口附近的血肉已經變得很薄。
他的神識，勉強透過那道傷口，觸到了外界。
渾土妖一路遁行。
周遭的岩石不斷反覆摩擦它的傷口。
致使它不停流血。
雖不致命，卻讓它虛弱無比。
就是現在！
陳凡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輕輕鬆開林清霜，將她平穩放下。
隨即握緊寒鐵飛刀，深吸一口氣。
真氣感知全開。
六十米範圍內，渾土妖體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胃壁的厚度。
血管的分布。
還有那道被墨相打出來的傷口，就在頭頂三丈處。
從外面看只是一尺長的裂口。
但從內部看，那是唯一通往外界的生路。
陳凡沒有貿然出手。
他靜靜感知著。
渾土妖的呼吸節奏。
它受傷後，呼吸變得急促，每隔三息一次起伏。
渾土妖的心跳。
在它的身軀深處，有一顆巨大的心臟，此刻跳得很快，那是受傷後的應激反應。
渾土妖的神識。
三階妖獸已有一定靈智，但此刻它很疲憊，神識渙散，根本沒有注意胃裡那兩隻「螻蟻」。
十息。
二十息。
……
陳凡足足等了兩個時辰的時間。
等到渾土妖的呼吸平穩下來，心跳也漸漸放緩
——它睡著了。
不。
不是睡著。
是陷入半休眠狀態，妖獸受傷後常見的自我修復模式。
就是此刻！
陳凡猛然起身。
他腳踏蠕動的胃壁，借力騰空。
同時手中寒鐵飛刀全力刺出
——刀身上，寒氣凝練到極致，刀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為之凍結。
一刀。
刺入那道裂口。
飛刀自帶的寒冰效果瞬間爆發。
渾土妖的傷口處。
凝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那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將傷口周圍的皮肉凍得僵硬。
渾土妖猛然驚醒，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
陳凡死死抓著刀柄，不讓自己被甩出去。
另一隻手，真氣凝聚，化作一道凌厲的氣斬，狠狠劈在那道被凍僵的傷口上。
「嘶啦——」
裂口擴大。
足以讓一個人鑽出去。
陳凡沒有猶豫，回身抓起昏迷的林清霜，將她往裂口處推去。
林清霜依舊昏迷著，軟得像一團棉花，但他顧不上了。
先把她送出去。
再——
渾土妖的胃壁猛然收縮。
它感覺到了，兩隻獵物要逃。
陳凡被擠得幾乎喘不過氣，但他咬著牙，拼命往外推。
一寸、兩寸、三寸……
終於，林清霜的身體滑出了裂口。
陳凡緊隨其後，手腳並用地往外爬。
可胃壁收縮得越來越緊。
他的下半身被死死夾住，怎麼也掙不脫。
陳凡回頭一看。
那道被他劈開的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
一旦合攏，他便會被困住。
陳凡深吸一口氣。
然後——
他鬆開抓著裂口邊緣的手。
身軀猛地一沉。
不是往下沉。
而是為了往上沖。
他雙腳猛蹬胃壁，借力上躍。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朝那道正在合攏的裂口衝去。
裂口只剩下尺余寬。
不夠。
陳凡人在半空，手中寒鐵飛刀再次刺出
——這一刀，沒有刺向裂口，而是刺向裂口邊緣的胃壁。
寒冰效果再發。
那一片肉壁瞬間凍結，合攏的速度為之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功夫。
陳凡的身體穿過了裂口。
他重重摔在地上。
渾身是血，渾身是傷。
但他，活生生地站在渾土妖體外。
渾土妖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
那龐大的身軀猛然翻湧，朝著陳凡撲來。
陳凡沒有跑。
他站在原地，手中寒鐵飛刀再次舉起。
這一次，刀身上凝出的不僅是寒冰，還裹挾著一道道真氣。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飛刀擲出。
飛刀化作一道烏光，直直刺入渾土妖的那道傷口。
刺入它的體內，刺向它的心臟。
寒冰之力全開。
渾土妖的心臟，瞬間被凍結。
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旋即，轟然倒地。
塵土飛揚。
一切歸於死寂。
陳凡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贏了。
以鍊氣四層修為，一柄凡階中品飛刀。
斬殺一頭三階妖獸。
縱然對方重傷，縱然是從內部突襲，縱然有寒冰與真氣加持……
但，他贏了。
這就夠了。
陳凡踉蹌上前，拔出染滿黑血、覆著細碎冰晶的寒鐵飛刀。
他轉身去看林清霜。
她仍昏迷著，躺在不遠處的地上，臉色蒼白如紙，但胸口還在起伏。
還活著。
陳凡鬆了口氣。
然後，他抬眼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頂部有鐘乳石垂下，底部有地下河潺潺流過。
溶洞的四周，有七八條隧道通往不同的方向。
那是渾土妖鑽出來的通道，不知通往何處。
陳凡抬頭望向其中一條隧道。
那條隧道的方向，是來路
——坊市在那個方向嗎？
即使在，
他能回得去嗎？
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此刻的他，渾身是傷，法力耗盡。
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他需要休息。
需要療傷。
需要等林清霜醒來。
陳凡踉蹌著走到溶洞一角，背靠著石壁坐下。
他調出裝備面板。
【青玉獸雕：當前目標距離「9181.7千米」】
僅僅兩個時辰。
距離影山魈足足一萬八千餘里。
「……」
陳凡沉默片刻，收回目光。
他閉目調息，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靈石置於身旁，一點點吸納靈氣，恢復法力。
四周一片寂靜。
只有地下河潺潺的水聲，和他自己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
一炷香，或是一個時辰。
林清霜醒了。
她睜開眼，茫然地望著頭頂的鐘乳石，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陳……道友？」
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陳凡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醒了？」
林清霜掙扎著坐起來，目光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不遠處渾土妖那龐大的屍體，瞳孔猛然收縮。
「你……你殺了它？」
「嗯。」
陳凡輕輕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隨手斬殺了一隻尋常妖獸。
林清霜張了張嘴。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聲哽咽。
她看著陳凡那張滿是疲憊和傷痕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眼前這個男人，不過鍊氣四層。
卻在絕境之中救下她，反手斬殺一頭三階妖物。
「多謝陳道友救命之恩。」
她深深低下頭。
陳凡擺了擺手：
「先別謝。
「我們還沒脫險。」
他站起身，走到溶洞中央，望向那些交錯縱橫的隧道。
「我們現在，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顛簸。
劇烈的顛簸。
陳凡是被一陣天旋地轉的翻滾硬生生震醒的。
他睜開眼。
四周是一片濃稠到化不開的漆黑。
什麼都看不見。
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撲面而來，還有粘稠的液體不斷侵蝕著他的皮膚……
火辣辣的疼。
「起！」
隨著控火術的施展，指尖凝出一簇微弱焰苗。
借著火光。
他這才看清了自己身在何處。
四周是肉色褶皺的蠕動壁膜，地上一灘灘暗紅胃液，散落著斷肢殘骨與破碎的建築殘骸。
這裡是……
渾土妖的胃。
陳凡心頭一沉，渾身冰涼。
他試著活動雙腿
——能動，但極其艱難。
四周全是粘稠腐蝕性的胃液，每挪動一寸，都要耗費極大力氣。
乾岳符所化的那層山嶽護盾還在。
但那胃液似乎有破壞護盾的效果。
在其腐蝕下。
護盾滋滋作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黯淡。
十步之外。
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蜷縮在地，一動不動。
身上那件淡青長裙已經被胃液腐蝕得殘破不堪，露出一片片雪白的肌膚。
是林清霜。
在被吸進來之前，二人還是攥緊著手。
想來是在食道中被劇烈擠壓，才硬生生分開。
她還活著嗎？
陳凡咬牙，頂著腐蝕性胃液，艱難朝她挪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灼痛不斷侵蝕肌膚，他卻渾然不顧。
終於，他摸到了她的手。
冰涼。
可指尖之下，仍有微弱脈搏。
很輕，卻真實地跳動著。
片刻後，林清霜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茫然。
「陳……道友？」
她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
「我們……死了嗎？」
她下意識想動。
「別動。」
陳凡按住她，
「越動，胃液腐蝕得越快。」
林清霜咬緊唇，輕輕點頭。
兩人就這麼擠在渾土妖的胃裡，隨著這龐然大物的移動而顛簸翻滾。
四周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偶爾傳來的「咕嚕」聲，和胃壁蠕動時的粘膩聲響。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外面傳來。
渾土妖的身軀猛然一震，胃壁劇烈收縮，差點將兩人擠成肉泥。
陳凡死死撐著乾岳符，護盾光芒又黯淡了幾分。
「有人在攻擊它。」陳凡低聲道。
林清霜虛弱地抬起頭：「是……雲掌柜？」
陳凡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側耳細聽。
「轟！」
又是一聲。
比剛才更重、更狠。
渾土妖的身軀劇烈痙攣，胃壁收縮得更緊。
它吃痛了。
這一擊，真正傷到了它。
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得兩人幾乎喘不過氣。
緊接著。
一股酸臭刺鼻的液體從上方傾瀉而下。
澆在兩人身上。
陳凡只覺得皮膚一陣刺痛
——那是妖物的消化液！
竟直接將山嶽護盾燒穿一角。
他連忙催動真氣，在體表凝成一層薄膜。
腐蝕性液體順著薄膜滑落，竟無法傷及分毫。
暫時擋住了。
可這般下去，撐不了多久。
儘管【化衍縱術】不會讓自己產生法力消耗。
但他也絕不能長久困死在妖獸腹中。
必須想辦法出去。
念頭剛落。
下一刻。
一股強烈的離心力驟然襲來。
二人腳下一松，在胃液中瘋狂翻滾。
本就虛弱的林清霜直接再度昏死過去。
陳凡死死攥著她的手，不讓她脫離真氣薄膜的庇護。
待到平穩下來時。
他閉上雙眼。
細細感知著周遭變化。
這才發現渾土妖正在土中遁行。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陳凡根本分不清方向。
他只感覺到渾土妖在地下瘋狂穿行，一息百里，快得如同離弦之箭。
坊市的動靜越來越遠。
越來越模糊。
最後徹底消失。
陳凡閉上眼睛，調出裝備面板。
【青玉獸雕：當前目標距離「40.7千米」】
影山魈的距離，已拉開八十餘里。
這意味著——
渾土妖正帶著他們遠離坊市。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飛速跳動。
【當前距離「80.1千米」】
【當前距離「100.8千米」】
幾乎一瞬。
便遁行四十里。
陳凡心徹底沉下。
這般距離，雲家便是想救，也無從救起。
更何況，兩人身陷三階妖腹，本就無人能救。
既然如此……
那就自己救自己。
陳凡似是下定決心，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再度合眼，神識全力探出。
渾土妖的胃壁隔絕神識。
可它此刻重傷虛弱，那道傷口附近的血肉已經變得很薄。
他的神識，勉強透過那道傷口，觸到了外界。
渾土妖一路遁行。
周遭的岩石不斷反覆摩擦它的傷口。
致使它不停流血。
雖不致命，卻讓它虛弱無比。
就是現在！
陳凡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輕輕鬆開林清霜，將她平穩放下。
隨即握緊寒鐵飛刀，深吸一口氣。
真氣感知全開。
六十米範圍內，渾土妖體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胃壁的厚度。
血管的分布。
還有那道被墨相打出來的傷口，就在頭頂三丈處。
從外面看只是一尺長的裂口。
但從內部看，那是唯一通往外界的生路。
陳凡沒有貿然出手。
他靜靜感知著。
渾土妖的呼吸節奏。
它受傷後，呼吸變得急促，每隔三息一次起伏。
渾土妖的心跳。
在它的身軀深處，有一顆巨大的心臟，此刻跳得很快，那是受傷後的應激反應。
渾土妖的神識。
三階妖獸已有一定靈智，但此刻它很疲憊，神識渙散，根本沒有注意胃裡那兩隻「螻蟻」。
十息。
二十息。
……
陳凡足足等了兩個時辰的時間。
等到渾土妖的呼吸平穩下來，心跳也漸漸放緩
——它睡著了。
不。
不是睡著。
是陷入半休眠狀態，妖獸受傷後常見的自我修復模式。
就是此刻！
陳凡猛然起身。
他腳踏蠕動的胃壁，借力騰空。
同時手中寒鐵飛刀全力刺出
——刀身上，寒氣凝練到極致，刀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為之凍結。
一刀。
刺入那道裂口。
飛刀自帶的寒冰效果瞬間爆發。
渾土妖的傷口處。
凝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那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將傷口周圍的皮肉凍得僵硬。
渾土妖猛然驚醒，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
陳凡死死抓著刀柄，不讓自己被甩出去。
另一隻手，真氣凝聚，化作一道凌厲的氣斬，狠狠劈在那道被凍僵的傷口上。
「嘶啦——」
裂口擴大。
足以讓一個人鑽出去。
陳凡沒有猶豫，回身抓起昏迷的林清霜，將她往裂口處推去。
林清霜依舊昏迷著，軟得像一團棉花，但他顧不上了。
先把她送出去。
再——
渾土妖的胃壁猛然收縮。
它感覺到了，兩隻獵物要逃。
陳凡被擠得幾乎喘不過氣，但他咬著牙，拼命往外推。
一寸、兩寸、三寸……
終於，林清霜的身體滑出了裂口。
陳凡緊隨其後，手腳並用地往外爬。
可胃壁收縮得越來越緊。
他的下半身被死死夾住，怎麼也掙不脫。
陳凡回頭一看。
那道被他劈開的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
一旦合攏，他便會被困住。
陳凡深吸一口氣。
然後——
他鬆開抓著裂口邊緣的手。
身軀猛地一沉。
不是往下沉。
而是為了往上沖。
他雙腳猛蹬胃壁，借力上躍。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朝那道正在合攏的裂口衝去。
裂口只剩下尺余寬。
不夠。
陳凡人在半空，手中寒鐵飛刀再次刺出
——這一刀，沒有刺向裂口，而是刺向裂口邊緣的胃壁。
寒冰效果再發。
那一片肉壁瞬間凍結，合攏的速度為之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功夫。
陳凡的身體穿過了裂口。
他重重摔在地上。
渾身是血，渾身是傷。
但他，活生生地站在渾土妖體外。
渾土妖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
那龐大的身軀猛然翻湧，朝著陳凡撲來。
陳凡沒有跑。
他站在原地，手中寒鐵飛刀再次舉起。
這一次，刀身上凝出的不僅是寒冰，還裹挾著一道道真氣。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飛刀擲出。
飛刀化作一道烏光，直直刺入渾土妖的那道傷口。
刺入它的體內，刺向它的心臟。
寒冰之力全開。
渾土妖的心臟，瞬間被凍結。
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旋即，轟然倒地。
塵土飛揚。
一切歸於死寂。
陳凡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贏了。
以鍊氣四層修為，一柄凡階中品飛刀。
斬殺一頭三階妖獸。
縱然對方重傷，縱然是從內部突襲，縱然有寒冰與真氣加持……
但，他贏了。
這就夠了。
陳凡踉蹌上前，拔出染滿黑血、覆著細碎冰晶的寒鐵飛刀。
他轉身去看林清霜。
她仍昏迷著，躺在不遠處的地上，臉色蒼白如紙，但胸口還在起伏。
還活著。
陳凡鬆了口氣。
然後，他抬眼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頂部有鐘乳石垂下，底部有地下河潺潺流過。
溶洞的四周，有七八條隧道通往不同的方向。
那是渾土妖鑽出來的通道，不知通往何處。
陳凡抬頭望向其中一條隧道。
那條隧道的方向，是來路
——坊市在那個方向嗎？
即使在，
他能回得去嗎？
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此刻的他，渾身是傷，法力耗盡。
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他需要休息。
需要療傷。
需要等林清霜醒來。
陳凡踉蹌著走到溶洞一角，背靠著石壁坐下。
他調出裝備面板。
【青玉獸雕：當前目標距離「9181.7千米」】
僅僅兩個時辰。
距離影山魈足足一萬八千餘里。
「……」
陳凡沉默片刻，收回目光。
他閉目調息，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靈石置於身旁，一點點吸納靈氣，恢復法力。
四周一片寂靜。
只有地下河潺潺的水聲，和他自己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
一炷香，或是一個時辰。
林清霜醒了。
她睜開眼，茫然地望著頭頂的鐘乳石，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陳……道友？」
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陳凡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醒了？」
林清霜掙扎著坐起來，目光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不遠處渾土妖那龐大的屍體，瞳孔猛然收縮。
「你……你殺了它？」
「嗯。」
陳凡輕輕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隨手斬殺了一隻尋常妖獸。
林清霜張了張嘴。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聲哽咽。
她看著陳凡那張滿是疲憊和傷痕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眼前這個男人，不過鍊氣四層。
卻在絕境之中救下她，反手斬殺一頭三階妖物。
「多謝陳道友救命之恩。」
她深深低下頭。
陳凡擺了擺手：
「先別謝。
「我們還沒脫險。」
他站起身，走到溶洞中央，望向那些交錯縱橫的隧道。
「我們現在，在一個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