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當我們採取一點蜘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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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譚東區在晚上八點下起了雨,街燈把水坑照得發亮,像這座城市剛剛洗過臉,順便把良心也衝進了下水道。

  如果它有的話。

  陳默蹲在一家成人俱樂部對面樓頂,盯著後巷那扇紅色小門。

  俱樂部叫紅絲絨,名字聽起來像甜品店,門口海報卻用實際行動證明,它和甜品沒有半毛錢關係。

  霓虹燈閃得很努力,閃出一種「再窮也要騷包」的哥譚精神。

  關於蜘蛛俠為啥會蹲在這種俱樂部門口...

  陳默白天在食堂記住了餐箱編號,晚上順著牆面、屋頂和後巷一路追過來。

  本來以為會找到黑幫倉庫,結果找到一家成人俱樂部,現實又一次贏得了離譜比賽。

  後巷門口正站著兩個保安,一個塊頭像冰箱,一個脖子像沒有出廠設置。

  兩人正在抽菸,腳邊放著一隻藍色餐箱,箱子側面還留著韋恩基金會的白色標籤。

  陳默倒掛在排水管下方,一點一點的吧自己從天台往下放。

  「這破玩意兒怎麼還貼著基金會標籤?經理不是說讓撕乾淨點嗎,別讓前台客人看見,客人是來找樂子的,不是來上公益課的。」

  「你撕唄,這玩意特tm難撕開。」

  正好也降落到了合適高度的陳默鬆開腳,輕飄飄落在他們身後,語氣熱情得像上門推銷員:「晚上好,非法餐飲再分配愛好者們,有人是我的粉絲需要簽名合影嗎?」

  冰箱塊頭那個剛要回頭拔棍,陳默已經一腳踢在他膝彎處。保安膝蓋一軟,咚地跪下。

  另一個張嘴想喊,陳默手腕一甩,蛛絲啪地糊住他的嘴,把他整張臉粘在後巷鐵門上。

  陳默拍拍他的肩:「噓,公共場合不要大聲喧譁。」

  跪著的保安揮拳砸來,陳默側身避開,手肘順勢頂在他後頸,膝蓋又輕輕一撞。

  人高馬大的保安趴回垃圾桶邊,像一件終於找到歸宿的可回收垃圾。

  陳默把兩人捆成一團,順手貼到牆邊,還貼得挺整齊。

  「別動,你們現在就是後廚門神了,cosplay的時候要符合角色。」

  搞定炮灰,推開後門,熱氣、酒味、廉價香水味和隔夜油脂味一起撲出來。

  陳默停在門口,認真的用強化過的嗅覺吸了一口,試圖分析下空氣里的化學物質,然後立刻就後悔。

  「噦...這味道已經能申請化學武器實習資格了。」

  後廚里堆著十幾個藍色餐箱,不過韋恩基金會的標籤被一張張撕掉,換成俱樂部自己的黑色貼紙了。

  貼紙上寫著「員工餐補」,字體很正式。

  「員工餐補?救濟餐從學校繞到脫衣舞后台,哥譚呢物流真該改名叫缺德導航,路線規劃也太陰間了。」

  後台門半開著,裡面傳來女人爭吵的聲音,聲音尖、短、快,每一句都像手指摳在桌邊。

  陳默探頭看進去,五六個女人擠在化妝檯旁邊。

  她們穿著亮片、網紗和便宜布料,妝很濃,燈很亮,但疲憊這種東西不吃粉底,遮瑕膏也管不了命。

  一個白人女人抱著兩盒餐,臉色灰白,嘴唇乾得起皮,一個黑人女人手臂很瘦,肩背卻繃得很硬,一個拉丁裔女人攥著餐券,斷了指甲也不鬆手。

  她們的眼神都很像。

  膚色不同,口音不同,臉上寫著的東西卻一樣:餓、累、忍耐,還有一點讓人不舒服的慶幸,慶幸自己還沒老到連被挑選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穿西裝馬甲的男人站在門口,夾著雪茄,臉上每一寸肉都寫著「我掌握分配權」。

  慢悠悠地說:「別吵,今晚誰表現好,誰就多拿一份。」

  經理晃了晃手裡的餐券,笑得很油膩:「但我才是負責分餐的人...碧池們,對我感恩戴德吧。」

  這句話讓後台安靜了一下,一個女人低聲說她女兒今天在學校沒吃上飯....

  她說得很輕,像怕聲音大了,連這點道德的遮羞布都留不住。

  經理聳聳肩,「世界不會因為小孩餓就停下來,你知道我們這裡是脫衣舞俱樂部的對吧?想要參加比慘大會的話那可走錯地方了。」

  「哇哦,這台詞夠爛,你的反派培訓班畢業考核真的合格了嗎?」


  陳默靠在門框上,一邊鼓掌一邊說

  經理轉頭看到紅藍配色的瞬間臉色就是一變,身後兩個黑幫外圍也立刻摸槍。

  可陳默比他們快得多了,左手蛛絲纏住第一個人的手腕,往上一拽,槍飛出去砸在吊燈上,燈泡爆出一串火花。

  第二個剛把手伸進外套,陳默就一腳踩上牆面,整個人橫著彈出去,膝蓋撞在他胸口。

  男人倒飛進儲物櫃,罐頭和餐盒砸下來,給他來了個免費自助餐埋葬服務。

  經理轉身想跑,陳默蛛絲一甩,粘住他的皮鞋,把人往回拖。

  經理雙手亂抓,抓翻一摞餐箱,藍色箱子嘩啦散開,餐盒和餐券滾了一地。

  行雲流水。

  「真討厭,為什麼見到蜘蛛要拔槍?你們見到蝙蝠明明都是直接跑的。」

  陳默眯起眼睛,一手掐腰一手對著三個試圖襲擊他的傢伙指指點點。

  「蝙蝠俠是最強的!」被吊到吊燈上的打手發出蝙蝠激推的嚎叫。

  抬手封住敢反駁他俏皮話的沒眼力見的打手的嘴,陳默更不爽了。「我吃醋了,真的。」

  後台的人沒有尖叫,也沒有感謝蜘蛛俠。

  穿著暴露的女人們撲了上去,像在搶最後一班離開哥譚的車,手、胳膊、膝蓋、頭髮擠在一起,誰都不想松。

  一個女人被推倒,爬起來後一邊罵人一邊把掉在地上的餐券塞進胸口。另一個女人手背被踩了,疼得臉都白了,卻還是用另一隻手去夠餐盒。

  陳默站在原地,嘴邊的俏皮話卡了一下。

  他剛把壞人打倒,可世界沒有自動變好,只是從一個混蛋分飯,變成一群快餓瘋的人搶飯。

  但誰叫他是友好鄰居蜘蛛俠呢?幫人幫到底唄。

  「停。」陳默說了一聲,沒人在乎。

  「....」

  討厭這個充滿冷暴力的城市。

  陳默抄起旁邊的清潔桶,用力敲在鐵台上,咣的一聲震得化妝鏡都抖了抖,「各位,紅絲絨搶飯錦標賽暫停!」

  一個後空翻跳上料理台,躲開一個飛來的餐券,順手接住又還給原主。

  「不要爭搶,不要爭搶,現在開始排隊。重複一遍,排隊,不然我就要用蛛絲畫地鐵站動線了。」

  陳默拿起牆上的廣播麥克風,幾下把線接進俱樂部系統。

  前廳音樂突然停了,下一秒,他少年氣十足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去:「現在,我宣布!紅絲絨臨時更名為流浪食堂!」

  前廳客人一陣騷動,估計還以為這是新節目。

  陳默繼續廣播:「後台排隊領餐,不許插隊,不許推人,不許把兒童救濟餐玩成飢餓遊戲,謝謝合作。」

  經理被蛛絲糊在牆上,半張臉貼著「員工休息室禁止吸菸」的牌子,很有眼力見的一點聲不敢吱。

  拜託,被蛛絲糊臉是不會窒息沒錯,但也很難受的好不好!

  要不人家能當經理呢。

  拿著小喇叭組織秩序的陳默路過時踹了經理小腿一下,又踹了兩個黑幫外圍一人一下,吊著的那個飛踹的,最後連躲在櫃檯後的工作人員也沒落下。

  「公平。」陳默認真解釋,「我這個人最講教育平等,挨踹機會人人有份。你們應該感謝我沒有實行精英化踹法,那東西收費很貴...你們應該支付我維持紀律的費用的。」

  經理依舊很有眼力見的不接話。

  隊伍終於勉強排起來。

  女人們臉色都不好看,長期飢餓把不同膚色壓出同一種疲態。白皮膚顯得發灰,黑皮膚失去光澤,棕色皮膚像被雨夜泡久了,但一雙雙眼睛卻都亮得很硬。

  陳默一盒一盒發餐,動作很快,嘴也沒閒著。「雞肉土豆米飯水果杯,恭喜你獲得哥譚稀有道具:本來就該屬於你孩子的晚餐。」

  有人接過去時手在抖,有人小聲說謝謝,說到一半又停住。陳默把餐盒推過去:「不用謝我,謝這位經理...」

  「感謝上帝。」

  「...行吧,願你的神保佑你。」

  餐很快發完,比陳默想得還快。

  空箱子露出來時,隊伍後面還剩五個人,五個女人站在那裡,手裡空著,眼睛看著餐箱,像在等一個已經被宣布取消的站台。


  陳默回頭看向地上的空盒,又看向牆上的經理:「哇,真神奇。你們偷了那麼多孩子的飯,結果連這裡的人都餵不飽。哥譚剝削鏈也開始縮水經營了?」

  白人女人最先開口,她說她才女兒一歲,但她失業了,她說話時沒有哭,只是嘴唇一直抖。

  黑人女人說她兒子有哮喘,餓的時候喘得更厲害,醫生說要營養,要規律飲食。

  拉丁裔女人攥著空餐券,說自己本來已經不在這裡做了,因為孩子進了學校,她可以省一頓飯錢,結果那頓飯繞了一圈,又把她繞回了這裡。

  另外兩個女人沒說太多,一個說自己還有兩個孩子在家,一個說她只是來替妹妹拿一點吃的。她們說得很快,像訴苦也要排隊,慢一點就會被生活插隊。

  賣慘對壞人沒有用,但對蜘蛛俠確實有用。

  陳默聽完,慢慢轉頭看經理。

  面罩擋住了他的表情,但經理還是開始發抖,因為有些安靜比罵人更像倒計時。

  「親愛的經理。」陳默走過去,把他從牆上拽下來一點,又讓蛛絲吊得更緊,「在我把你切成適合冷藏運輸的小包裝之前,最好告訴我哪裡還有食物。」

  經理抖得像被塞進洗衣機脫水:「沒、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後廚可能還有點麵包邊和冷肉,但大部分都送走了。剩下的是酒,酒精,不頂飯。」

  陳默眨了眨眼:「恭喜,你發現酒不能當晚餐。哥譚公共衛生課要是還活著,應該給你發朵小紅花。還有呢?別讓我覺得你的求生欲也被你拿去報銷了。」

  經理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錢!前台有錢,今晚流水還沒入櫃。現金,有現金。你要多少都行,你拿走,別打我。」

  陳默沉默了一下。搶錢。這個詞在腦子裡跳出來,q版穿著警服敲了敲道德小黑板。真的要發嗎?那他和搶劫有什麼區別?

  「你有一顆金子般的心對吧?」

  「什麼?」經理的大腦一時沒轉過來彎。

  陳默輕柔把經理從牆上按在櫃檯上,語氣溫柔得讓人後背發涼。

  「對待善良的人我一直很溫柔的。」

  不善良的話那就自己看著辦吧。

  聽懂了潛台詞經理快哭了。

  「我有一顆金子般的心的。」

  陳默按著經理的手鬆了點。

  「我願意救濟這些貧苦的女人和她們的親人。」經理聲音飄得像靈魂已經先去排隊了。

  完了,頭目會打死他的...

  陳默拍了拍櫃檯:「太棒了,今晚最佳慈善表演獎歸你。現在,金子般的心先生,把抽屜打開。動作慢一點,我怕你的善良卡住。」

  收銀抽屜彈開,裡面是一疊現金,還有酒水券和會員卡。

  陳默拿起現金,先分成五份,遞給那幾個沒拿到飯的人。「拿著,員工福利升級版,經理自願贊助。」

  她們沒有立刻接。不是不要,是不敢。錢從經理手裡被發出來,像從蛇嘴裡吐出來的糖,甜是甜,但誰知道有沒有毒。

  陳默把錢塞進她們手裡:「放心,他現在不敢有毒。他剛剛通過了哥譚市臨時道德委員會審查,雖然委員會成員只有我一個,但投票結果非常感人,全票同意了他是個好人。」

  黑人女人先接了,手指握得很緊。其他人也跟著接過錢,沒人歡呼,沒人鼓掌,只是呼吸終於重了一點,像今晚至少可以從明天那裡搶回幾個小時。

  陳默又把剩下的錢塞進塑膠袋,丟給後台女工里看起來最年長的那個。

  女人頭髮花白,眼角紋很深,亮片裙穿在身上不像裝飾,更像一件穿錯世界的盔甲。

  「你來分。」陳默說,「別讓經理碰。他現在善良的有點對錢過敏,碰多了容易休克。」

  經理小聲說這錢是俱樂部的。

  「你知道上一個在哥譚天天陽光開朗碎嘴子的人叫小丑吧?」

  陳默轉頭看了他一眼,經理立刻閉嘴,像突然領悟沉默是金,而且金子現在剛被他自願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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