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哥譚的鳥兒不唱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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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山餐廳地下,空氣里飄著股經年累月的霉味和昂貴雪茄混合的怪味。

  這兩種味道攪在一起,就像是有人把一塊發霉的奶酪塞進了裝滿鈔票的保險柜里,又詭異又合理。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正費勁地把自己陷進那張特製的真皮轉椅里。

  椅子是他專門訂做的,比普通辦公椅矮了整整十公分,這樣他坐上去之後,雙腳剛好能穩穩踩在地面上,不必像在別處那樣懸在半空中晃蕩。

  他面前的實木桌上攤著三張被揉皺的地圖。

  第一張畫著蝙蝠俠的巡邏路徑,密密麻麻的紅線像一團被貓玩亂了的毛線球。

  第二張是馬羅尼家族的勢力範圍,幾個關鍵據點被藍色墨水圈了出來。

  第三張是法爾科內碼頭倉庫的布防圖,每一個哨點、每一條巡邏路線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企鵝人盯著那張碼頭布防圖,小眼睛裡透著一股子陰狠。

  他在法爾科內手底下當二把手的時間太久了,久到他覺得自己屁股都要坐出老繭來了。

  那個老頭子總是自詡為哥譚的秩序守護者,動不動就說什麼「黑幫也要講規矩」,可企鵝人心裡清楚得很,規矩是強者用來捆弱者的繩子,而他奧斯瓦爾德·科波特,從來都不該是被捆的那個。

  他只想要哥譚的錢。

  所有的錢!

  企鵝人手裡捏著一把鋒利的裁紙刀,刀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他的鳥類情報網已經傳回了消息,那個穿得像個紅藍塑膠袋的蜘蛛俠,最近竟然跟那個大蝙蝠搞到了一起。

  這倆怪胎在黑面具的工廠里配合得還挺默契,把他的假面協會耍得團團轉。

  企鵝人拿著裁紙刀,在地圖上狠狠劃出了三條粗暴的長線。

  這一刀下去,直接把法爾科內的碼頭倉庫和馬羅尼的地盤連在了一起。

  他要把這攤死水徹底攪渾!

  在碼頭區設伏,先把那隻整天在天上亂飛的大蝙蝠給打下來,然後再匿名放點風聲出去,挑動馬羅尼那個一點就著的蠢貨帶人參戰。

  等這幾方勢力打得親媽都不認識的時候,他再帶著人出來收割戰果。

  蝙蝠俠被打殘,他在老頭子面前就是頭號功臣,馬羅尼元氣大傷,東區的地盤自然空出來一大塊,至於那個戴黑面具的瘋子,他最好也來湊個熱鬧,水越渾,魚越好抓。

  企鵝人側過頭,看向旁邊架子上站著的一隻禿毛烏鴉。

  那烏鴉是他親手養大的,比大多數人類手下都靠譜,它不會撒謊,不會背叛,不會在關鍵時刻因為怕死而腿軟。

  「讓他們互相咬,咬得骨頭渣子都不剩,我們再收場。」

  他發出一陣像漏風風箱一樣的怪笑,笑聲在地下室里迴蕩了幾圈才慢慢消散。

  那隻禿毛烏鴉歪著腦袋,用一隻黑豆似的眼睛回望著他,喉嚨里發出一聲粗啞的呱叫,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催促。

  指令很快傳達了下去。

  整座冰山餐廳的地下部分開始像一台生鏽的機器一樣嘎吱運轉起來,腳步聲、槍栓聲、低沉的命令聲在狹窄的走廊里交織成一片。

  與此同時,陳默正蹲在那個漏雨的閣樓里,忙得像個剛收完莊稼的農民。

  他在地板上擺了一長排狗糧盆,足足有六個。

  每一個都裝滿了從寵物店買來的最便宜幼犬糧,那種顆粒偏大、聞起來有股廉價油脂味的小圓餅。

  旁邊還整整齊齊放了三個裝滿水的大號不鏽鋼盆,盆底沉著一層沒濾乾淨的雜質,是直接從水龍頭灌的。

  幼犬布魯斯正蹲在一個破爛紙箱裡,歪著小腦袋看他。

  那截像小短棍一樣的尾巴偶爾掃一下紙箱壁,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它那條斷過的後腿已經拆了蛛絲夾板,雖然走起來還有點瘸,但已經能自己從紙箱裡跳出來滿屋子溜達了。

  陳默蹲下身,沒好氣地揉了揉那對毛茸茸的耳朵,布魯斯眯起眼睛,把腦袋往他手心裡拱了拱。

  「先湊合這麼吃吃喝喝吧,這幾天外面那幫黑幫跟吃了槍藥一樣,到處都在打架。我的夜巡時間比上班族加班都猛,回來倒頭就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沒摸過畫筆了?」


  陳默撇了撇嘴,一臉的不爽。

  布魯斯舔了舔他的手指,尾巴搖得更歡了。

  「我們那本漫畫下一話的分鏡還卡在第三頁,一個字都沒動。這都是錢啊,布魯斯,你懂不懂什麼叫創作成本?一話稿費兩千美金,扣掉材料費扣掉你的狗糧扣掉我的壓縮餅乾,剩下的才夠攢納米戰衣的錢。你知道納米戰衣多貴嗎?不知道。你只是一條狗。」

  布魯斯打了個哈欠,顯然對他的財務困境毫無興趣。

  陳默把最後一個狗糧盆也裝滿了,站起來用力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肩胛骨發出咔啦一聲脆響,像踩碎了一塊薯片。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灰濛濛的哥譚夜空,雲層厚得像一塊擦不乾淨的油膩抹布,連月亮的邊角都透不出來。

  今晚看起來又不是個能早睡的平安夜。

  陳默嘆了口氣。

  就這兩天這戰鬥強度,他跟蝙蝠俠倆人都快忙成陀螺了,昨晚是碼頭倉庫的走私案,前晚是東區巷子的軍火交易,大前晚他不想回憶了,反正跟法爾科內的人有關。

  每次都是他剛準備收工回去趕稿,槍聲就響了,跟定了鬧鐘似的。

  陳默以前看電影的時候總覺得蝙蝠俠挺酷的。

  黑色披風,低沉嗓音,從樓頂跳下來的時候像一隻巨大的、沉默的死神。

  帥得沒邊。

  現在他只覺得這活兒簡直不是人幹的。

  要知道他倆現在忙成陀螺的狀況還是因為有兩個義警啊!

  正常情況下只有蝙蝠俠一個人在哥譚混的時候,那老哥到底是怎麼幹得過來這些活的?

  他難道有影分身?

  還是說他根本不用睡覺,每天晚上磕兩粒咖啡因片就出門了?

  哦對了,蝙蝠俠還點維持布魯斯韋恩的身份時不時的出去露個面參加點舞會泡點妞呢。

  怎麼忙過來的?

  真就頂級人類不需要睡眠嗎?

  陳默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管蝙蝠俠是怎麼撐下來的,他今晚這趟夜巡肯定是跑不掉了。

  陳默利索地套上那件到處是補丁的戰衣。

  湊合穿吧,過兩天新的稿費到帳了再做一身新的。

  陳默把面罩拽到鼻樑上,低頭看了一眼紙箱裡的布魯斯。「好好看家。別咬我拖鞋,我就那一雙了。」

  布魯斯汪了一聲,把下巴擱在紙箱邊緣,目送他從通風口翻出去。

  鏡頭切回到冰山餐廳。

  企鵝人站在那個巨大的鳥架前,架子上密密麻麻站著幾十隻鴿子、烏鴉和麻雀。它們的羽毛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偶爾撲棱一下翅膀,帶起一小片灰塵。

  企鵝人抓起一把上好的鳥食,隨意地撒了出去。鳥兒們立刻躁動起來,爭先恐後地啄食那些金黃色的穀粒。

  他真的很愛鳥。

  不愧是名聲在外的鳥人嗎?

  鳥人的每一隻鴿子都是一台活的監控攝像頭,每一隻烏鴉都是一個不會泄密的信使。

  它們不認識什么正義和邪惡,只認識穀粒和巢穴,以及這個每周給它們餵三次食的矮胖子。

  情報一條條匯聚過來,拼成一幅完整的實時戰局圖。

  蝙蝠俠正開著他那輛招搖的車,追蹤一宗所謂的軍火交易,那交易是企鵝人親手布置的誘餌,從武器清單到交貨地點全是假的,唯一真實的是那條通往碼頭區的路線。

  蝙蝠俠正在一點點朝陷阱里開。

  而那個蜘蛛俠,剛剛從東區盪過去,順手把兩個搶劫犯捆成了蠶蛹掛在路燈上,還貼了一張畫著可愛抽象畫便利貼。

  一切都在按他的劇本走。蝙蝠俠正在鑽進籠子,馬羅尼正在被激怒,蜘蛛俠還在東區瞎轉悠。每一個棋子都在朝它該去的方向移動。

  企鵝人抬起頭,對著那隻通體漆黑的烏鴉又重複了一遍那句話。

  「讓他們互相咬吧。咬完了,我們再收場。」

  烏鴉歪著腦袋,用一隻黑豆似的眼睛看著他。

  然後它張開翅膀,從架子上飛起來,穿過地下室的通風管道,消失在哥譚灰濛濛的夜空里。

  企鵝人站在鳥架前,看著那隻烏鴉消失的方向,手指慢慢摩挲著傘柄上的紋路。

  他對自己的計劃很滿意。

  每一步都算到了,每一個變量都考慮過了。

  馬羅尼會參戰,蝙蝠俠會負傷,法爾科內會看到他的價值,而他會在這場混戰中成為最大的贏家。

  桀桀桀桀桀!

  完美的計劃。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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