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誰出門忘給小太陽拔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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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的火舌在黑暗的碼頭倉庫里噴涌,子彈打在鏽蝕的貨櫃上,聲音像是一百個狂躁症患者同時拿著鐵錘猛砸鐵門。

  陳默死死蜷縮在貨櫃後面的陰影里,雙手死命捂著耳朵,面罩下的臉擠成了一團。

  這種口徑的子彈,只要擦著邊,他這身剛縫好的廉價睡衣就能直接變成碎布條,順便帶走他幾斤零件。

  「兄弟!你這火力也太猛了!我就穿了個睡衣!睡衣!」

  陳默扯著脖子大喊,聲音在密集的槍聲中顯得格外淒涼。

  「你拿這種打裝甲車的玩意兒打我,你覺得這公平嗎?這不符合體育精神!咱們哥譚黑幫現在的入行門檻都這麼低了嗎?連最基本的決鬥禮儀都不講了?」

  回應他的是又一梭子喪心病狂的橫掃。

  一截被跳彈崩飛的鐵皮碎片划過半空,當的一聲砸在陳默的面罩上,彈飛了出去。

  陳默縮了縮脖子,感受著頭皮傳來的輕微震動。

  「行吧,談判破裂。我就知道,你們這幫長得像土豆被門擠過一樣的傢伙,從來不看體育頻道。」

  他在心裡默默算著子彈的頻率。

  疤面那個蠢貨顯然是打紅了眼,彈鏈在水泥地上拖拽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陳默動了。

  他沒有像電影裡的超級英雄那樣帥氣地翻滾出擊,而是採取了一種極其狼狽、甚至看起來有些滑稽的跑法。

  他彎著腰,撅著屁股,兩隻腳像是在熱鍋上蹦迪,慌不擇路地在貨櫃的縫隙間亂竄。

  好幾次他都差點被地上的廢棄鋼管絆個跟頭,身體搖晃得像個喝多了的企鵝。

  陳默對天發誓如果他有醫療保險的話他真的很願意做出一個超帥無比的登場動作。

  但是他沒醫療保險而且沒錢,所以帥氣什麼的往後放放怎麼能確保自己最大程度的不受傷怎麼來。

  「慢點!慢點!我鞋帶開了!等我系個鞋帶!」

  子彈追著他的腳後跟,在地面上炸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陳默一邊鬼叫,一邊頭也不回地喊道:

  「騙你的!這破鞋根本沒鞋帶!」

  疤面狂笑著,手裡的重機槍像是死神的鐮刀,瘋狂收割著周圍一切能看到的東西。

  陳默鑽進了一個死角,眼睛卻死死盯著頭頂。

  那是一台老舊的吊裝起重機。

  它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鏽跡斑斑的懸臂在海風中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一根粗壯的鋼索吊著巨大的主鉤,在半空微微晃動。

  主吊鉤自重約兩噸。

  鋼索的鏽蝕程度目測超過百分之三十二。

  最關鍵的是,那根承重軸的潤滑油早就干透了,只要受力稍微偏一點,整個滑輪組就是個隨時會炸的啞火炮彈。

  他只需要一個角度。

  陳默猛地衝出掩體,直奔吊鉤正下方的位置。

  他跑得極快,但在路過一個油桶時,腳下突然詭異地「滑」了一下。

  陳默的身體猛地往前栽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體力透支、重心不穩的可憐蟲。

  疤面果然停住了腳步,那張橫肉亂顫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端起槍,槍口穩穩地瞄準了眼前這個自稱為蜘蛛俠的精神病的後腦勺。

  陳默沒有回頭。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就是現在!

  陳默反手射出一道蛛絲。

  那團白色的、質感像極了過期掛麵的粘稠液體(天殺的這只是蜘蛛絲啊能不能別判定我低端色情了?!)

  極其精準地粘住了上方吊鉤的鎖扣。

  陳默猛地發力一拽,借著這股拉力,整個人直接從地面彈了起來,像個大號的溜溜球一樣朝半空蕩去。

  噠噠噠噠!

  疤面的子彈下意識地跟著陳默的身影往上橫掃。

  火星四濺。

  其中幾發大口徑子彈重重地撞擊在早已不堪重負的鋼索上。


  本就鏽蝕嚴重的鋼索在重機槍的暴力衝擊下,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崩裂聲。

  那聲音清脆得像琴弦斷裂。

  兩噸重的巨大鐵疙瘩,瞬間失去了束縛,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從高空墜落。

  「小心——」

  陳默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聽起來像是真的在為對方擔心。

  與此同時,他的腳尖在半空中精準地踢了一下旁邊的橫樑。

  這一腳的角度極其刁鑽。

  原本垂直下落的吊鉤,在這一踢的微弱合力下,墜落軌跡發生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偏移。

  疤面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抬頭,瞳孔里那個巨大的黑色陰影正在急速放大,遮蔽了倉庫頂棚漏下來的所有光線。

  轟!

  巨響震天動地。

  吊鉤重重地砸在疤面身前不到半米的水泥地上。

  堅硬的地面像豆腐一樣炸開,無數水泥碎片像子彈一樣橫飛而出。

  巨大的衝擊波瞬間將疤面掀飛,他的身體在空中毫無尊嚴地翻了一圈,後背重重地撞在倉庫的鐵門上。

  咣當一聲。

  鐵門直接凹進去一個大坑。

  疤面像個破麻袋一樣滑落到地上,手裡的重機槍飛出去老遠,整個人一動不動了。

  陳默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他沒有擺出任何帥氣的落地姿勢,而是直接蹲在那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肩膀劇烈起伏,兩隻手撐著膝蓋,整個人抖得像個放在振動模式上的手機。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連滾帶爬地跑到疤面旁邊,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在對方那滿是橫肉的鼻子下面探了探。

  還有氣。

  陳默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癱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還活著……感謝上帝,感謝物理,感謝哥譚設備維護部門的消極怠工。」

  他拍著胸口,對著昏死過去的疤面語重心長地說道:

  「兄弟,你回去記得投訴一下,這起重機的安全隱患太大了。真的,要不是我剛才喊那一嗓子,你現在已經變成一張肉餅貼在水泥地上了。不用謝我,我是你們的好鄰居蜘蛛俠。」

  此時,在倉庫頂層最陰暗的角落裡。

  一道黑影如石像般佇立。

  布魯斯·韋恩通過戰術目鏡,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逐幀回放。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個少年在空中那一記看似慌亂、實則精準到變態的踢擊。

  是對力學、角度、重力加速度有著極致掌控力後的精密操作。

  但他也看到了。

  看到那個少年落地後第一時間去確認仇敵的死活。

  看到他在確認對方活著時,那種發自內心的、甚至有些虛脫的慶幸感。

  看到他坐在地上瑟瑟發抖,毫無形象地碎碎念。

  蝙蝠俠沉默著。

  他那雙白色的戰術目鏡里,數據流飛速划過。

  這個少年,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純潔得像張白紙?

  在哥譚,純潔的像白紙?

  有可能嗎?

  本性多疑的蝙蝠俠將這個疑問暫時劃入了「待觀察」文件夾,但還沒等他做出決定,碼頭外圍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除了警笛,還有大批重型機車轟鳴的聲音。

  馬羅尼家族的增援到了。

  這幫黑幫的反應速度,永遠比哥譚警局快出一條街。

  陳默剛想站起來,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涼氣。

  一種厚重的、壓抑的、仿佛整個黑夜都塌下來的沉重感。

  彼得一激靈,響一下好嗎?

  這他自己自帶的第六感都能感受到後面多了一隻大蝙蝠了。彼得一機靈你真的不打算想一下嗎?

  陳默看似吐槽實則在內心默默許願著下一個能從系統那裡獲得的蜘蛛能力。


  蜘蛛感應,求你了。

  作為許願的誠意他願意半個月不在信里罵系統。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披風在空中展開,像是一片被剪裁下來的夜空。

  落地的聲音極輕,甚至沒有驚起地上的灰塵。

  陳默被嚇得嗷的一聲蹦了起來,整個人彈跳到對面的牆壁上,背靠著牆壁四肢攀附。

  蝙蝠俠對氣息的控制太完美了,完美到讓他的感官在對方落地前的一秒才給出反饋。

  「你是——你是那個——那個大蝙蝠!」

  陳默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驚嚇直接拔高了半個八度。

  他指著面前那個渾身散發著冷氣的黑漆漆身影,手都在抖。

  「哇哦!你比報紙上看起來高多了!真的!我是說,我經常看你的新聞……哦,我不是你的粉絲沒特意去看過,就是路過報攤的時候順便掃過幾眼,那些報紙從來只報導你都沒幾個關於我的版面,真是討厭。」

  陳默手忙腳亂地在那身破爛睡衣上摸索著。

  「好吧我攤牌了,我其實是你的粉絲!你能給我簽個名嗎?就簽在衣服上行嗎?這衣服我打算留著當傳家寶的!」

  蝙蝠俠沒有看他,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那雙冷峻的眼睛盯著倉庫的幾個入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深處磨出來的砂礫。

  「來了。」

  話音剛落。

  倉庫的大門被暴力撞開。

  幾十個端著自動步槍的馬羅尼家族打手魚貫而入,手電筒的光柱亂晃,瞬間鎖定了中央的兩人。

  蝙蝠俠動了。

  消失了。

  陳默撇了撇嘴,真是沒有幽默感的沉默大蝙蝠。

  一個兩個的都不說話是吧,早晚都得玉玉症。

  在陳默的視角里,那個黑色的身影就像是一滴墨水掉進了黑水裡,瞬間融化。

  第一個暴徒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感覺肋部傳來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蝙蝠俠在人群中穿梭,動作乾淨利落得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暴力美學。

  每一拳,每一腳,都伴隨著骨骼碎裂和悶哼聲。

  陳默從地上彈起來,一邊射出蛛絲一邊大喊:

  「等等我!我跟你一隊!我們是隊友對吧?雖然你沒穿紅藍色,但我可以勉強接受這種暗黑系風格!」

  陳默身姿靈巧的躥上了貨櫃。

  「加油!打得好!那個左勾拳太漂亮了!夥計,你這招叫什麼?蝙蝠掏心嗎?」

  陳默一邊當著啦啦隊,一邊也沒閒著。

  他的手腕飛速抖動。

  左手一甩,一道蛛絲粘住一個暴徒的腳踝,猛地一拽,那哥們兒直接被倒掛在了天花板的吊燈上,像個自閉的臘肉。

  右手一彈,又一個正準備偷襲蝙蝠俠後背的傢伙,整張臉都被糊上了一層白色的「掛麵」,隨後被陳默大力一拉,整個人像貼畫一樣死死貼在了牆上。

  「嘿!別動!你被哥譚城管查封了!」

  很快,倉庫的牆面上、樑柱上,到處都掛滿了被蛛絲捆成各種羞恥姿勢的暴徒。

  蝙蝠俠的格鬥還在繼續。

  他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絞肉機,凡是靠近他的敵人,沒有一個能站著超過三秒。

  就在這時。

  一個躲在陰暗角落裡的暴徒,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神色。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圓滾滾的玩意兒,猛地拔掉了保險銷。

  手雷。

  蝙蝠俠此時正被三名悍不畏死的打手死死纏住,那是馬羅尼家族的精英,他們用身體當盾牌,試圖給同伴創造機會。

  「手雷!手雷手雷手雷!」

  被嚇到了的蜘蛛寶寶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陳默沒有猶豫。

  他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

  不是殺敵的機會,而是抱大腿的機會。


  他猛地撲了過去。

  他的目標不是那個手雷,而是那個正準備把手雷扔出去的暴徒。

  在空中,陳默的雙眼一片冷靜,哪還有半點驚慌的樣子?

  但他嘴裡喊得比誰都大聲。

  右手射出的蛛絲不再是單薄的一根,而是瘋狂地噴涌而出,像是一層又一層的保鮮膜,瞬間包裹住了暴徒握著手雷的那隻手。

  陳默整個人撞在暴徒胸口。

  兩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陳默順勢翻身,用自己的肩膀死死頂住了那個被蛛絲裹成巨大白繭的手雷。

  在那個瞬間,他甚至還有心思微調了一下角度,確保爆炸的衝擊波會向外擴散,而不是震碎他的內臟。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在蛛絲繭里響起。

  白色的繭瞬間膨脹到了極限,像個即將吹破的氣球,隨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泄氣聲。

  衝擊波雖然被蛛絲抵消了大半,但依然將陳默整個人掀飛了出去。

  他在地上連續滾了五六圈,重重地撞在了一堆廢棄零件上。

  「咳咳……」

  陳默趴在地上,半天沒動彈。

  他能感覺到,自己肩膀部分的戰衣已經爛透了。

  幾塊細小的金屬碎片嵌進了皮膚里。

  疼。

  真的很疼。

  但他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微微側過頭,看著肩膀上緩緩滲出的鮮血,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傷口不深,皮外傷,沒傷到筋骨。

  但他必須讓這血流得更有價值一點。

  一定要想方設法的把蝙蝠俠給感動了啊。

  感動不了蝙蝠俠感動一下布魯斯韋恩也行。

  不是喜歡到處撿羅賓嗎?

  看看他,想被韋恩集團收養,真的。

  前腳被收養後腳陳默就打算裝作失去了蜘蛛能力,安心當個富n代揮霍無度放浪人生。

  為了想像中的美好生活,陳默讓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且紊亂,讓撐在地面上的那條胳膊恰到好處地、高頻率地顫抖著。

  「還好……」

  陳默踉踉蹌蹌地爬起來,先是走到那個被炸暈的暴徒身邊,機械地探了探鼻息。

  確認對方沒死後,他才像是脫力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捂著流血的肩膀,指縫裡不斷有紅色的液體滲出來。

  他的聲音抖得非常真誠,甚至帶了一點後怕的哭腔:

  「你沒死……哦天,嚇死我了……手雷這種東西,怎麼能隨便亂扔呢……這不符合安全生產規範……」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蝙蝠俠。

  這種程度的苦肉計,放在漫威可能有點多餘,但在哥譚,在多疑的蝙蝠俠面前,這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誰不想擁有一個布魯斯·韋恩當爹呢?

  真的有人不想嗎?嗯?

  雖然家父鋼鐵俠是沒指望了,但家父蝙蝠俠聽起來也相當硬氣啊!

  一邊想著,陳默抖得更真誠了,甚至還配合著打了個冷戰。

  蝙蝠俠解決掉了最後一名敵人。

  他緩緩轉身,黑色的披風在身後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他走到了陳默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坐在血泊里的少年。

  倉庫里很安靜,只有陳默那刻意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

  蝙蝠俠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炸得焦黑的蛛絲繭上。

  角度。

  時機。

  包裹手法。

  他的戰術目鏡在後台瘋狂回放著剛才那個瞬間。

  這絕對不是運氣。

  這個少年在撲出去的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一套極其複雜的力學計算,並用自己的身體執行了最優解。

  但他現在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肩膀,嘴裡念叨著什麼「安全規範」,像個被嚇破了膽的孩子。


  蝙蝠俠沉默了很久。

  倉庫外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你需要處理傷口。」

  蝙蝠俠終於開口了,聲音依然低沉,但那種如墜冰窖的冷意似乎消散了一丁點。

  陳默抬起頭,面罩上的被縫合起來有些滑稽的黑色鏡片有些呆滯地看著他。

  「哦,這個?沒事……真的沒事。」

  陳默掙扎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牽動傷口時發出一聲倒吸涼氣的嘶嘶聲,血又滲出來了一些。

  他假裝渾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臉。

  「我以前……我以前摔跤比這嚴重多了。真的,有一次我從十三樓掉下來,正好砸在一個垃圾桶上,那個垃圾桶還是鐵做的……」

  他停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話題太丟人,趕緊擺了擺手。

  「謝謝關心。哇……蝙蝠俠在關心我。」

  陳默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種近乎夢幻的興奮感。

  「這是我人生中最好的日子!雖然我被炸了一次,還流了血,但蝙蝠俠跟我說話了!嘿,你剛才看見我那個蛛絲了嗎?我叫它『防爆保鮮膜』,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麼樣?」

  蝙蝠俠看著他,沒有說話。

  黑暗中,那雙白色的目鏡閃爍著明暗不定的光芒。

  面前這傢伙在演戲。

  很刻意,而且覺得他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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