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武國餘孽
數月後，金鑾殿。
劉冠坐在龍椅之上，目光從殿內文武百官的臉上緩緩掃過。
朝堂上安靜得很，所有人都微微躬著身子，等著上方的天子開口。
這段日子，大漢的朝堂已經不像剛立國時那樣亂糟糟的了。
張伯孔一手操持政務，把六部的架子搭了起來，各地的文書往來、賦稅收支、官員考核，都理出了一套規矩。
劉冠能感覺到這種變化……
念及至此，劉冠往椅背上一靠，正要開口，卻聽張伯孔先一步站了出來。
他在殿前站定，朝劉冠躬身一禮。
「陛下，臣有事啟奏。」
劉冠坐在龍椅上點了點頭：
「說。」
張伯孔直起身來，開口了。
「陛下，趙國之事，臣以為時機已到。」
他說到「趙國」兩字，殿內不少人的目光微微一動，朝張伯孔的方向偏了過去。
張伯孔沒有停頓，繼續說下去：
「宋平登基至今，趙國的亂象一樁接一樁，沒有停過。」
他停了停，開始一條一條地往外擺：
「岳凡乃趙國年輕一代最能打的武將，手下的南營兵個個精銳。可……自那之後，岳凡閉門不出，稱病不朝，南營兵表面上還聽朝廷號令，可暗地裡早已對皇家寒了心。」
劉冠聽著，沒有打斷。
張伯孔繼續往下說：
「宋平那位叔父……在趙國朝中經營了三十餘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宋平對他做的事，等於把趙國的老臣集體扇了一巴掌。那些老臣嘴上不敢說，心裡頭早就恨透了這位新皇帝。
而宋平登基之後，又連加了兩次田賦，一次人頭稅，又新設了一道『安邦捐』，說是為鞏固邊防所征，可邊防沒見加一兵一卒，銀子卻全流進了他的內帑。
趙國北境的三個軍鎮，又因軍餉拖欠已久，士兵譁變，殺了鎮將，推了個校尉出來自封『替天行道大將軍』。」
張伯孔說到這裡，抬起頭看著劉冠。
「陛下，趙國如今的情況，比咱們當初探聽到的還要糟糕。」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朝堂之上，老臣離心，少壯派自危，武將寒心，百姓怨聲載道。」
劉冠聽完這一番話，面色沒有變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張伯孔看著他的反應，又把話頭往前推了一步：
「而我國經過數月休整，將士的元氣已經補足。戰馬從北境草原上又徵調了一批，膘肥體壯，足夠支撐一場長途奔襲。
糧草方面，各地調運的軍糧也已經陸續入庫，隨軍攜帶的乾糧和戰馬所需的草料也都備齊了。
那幾門神威大將軍，王石頭的人也已經摸透了用法。」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直視劉冠：
「趙國現在內憂外患齊聚，我大漢又兵精糧足、士氣正盛……」
張伯孔沒把話說完。
他往後退了半步，微微躬身，等著劉冠的回應。
劉冠聽完，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
他看見那些大臣的臉上露出的同意之色，點了點頭。
「丞相所言極是，朕亦是早有此意。」
他的聲音穩穩噹噹。
「趙國宋平荒淫無道，殘害忠良，虐殺百姓。大漢若不伐之，天理難容。」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
「此次征討趙國，朕要御駕親征。」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殿內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反對。
若是換了之前，朝堂上必定有一群大臣跳出來諫言。
可這次，沒有人開口。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著劉冠，面色平靜。
他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這個皇帝每一次出征都是親自騎在馬上沖在最前面。
劉冠看見此次殿內沒有一個人出列反對，微微點了點頭。
「此次羅子龍、趙大虎、高興隨朕領兵十萬出征趙國。」
他說完這三個名字，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站在武將列首的秦玌，臉上帶了幾分笑意：
「秦玌領兵八萬留守京城。」
秦玌聽見自己的名字被點到，身體微微繃了一下，隨即大步出列，雙手抱拳：
「臣領旨！」
他的聲音沉穩。
劉冠看著秦玌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笑著開口：
「秦玌，朕知道你心裡戰意沸騰。你這些日子沒少在演武場裡泡著，朕都聽說了。」
秦玌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劉冠繼續說：
「可京城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大將坐鎮。朕帶著羅子龍、趙大虎、高興出去打仗，京城裡頭的兵馬不能沒人管。萬一有人趁著朕不在的時候動什麼歪心思，他們得知道，京城裡還有一個『天下第二』在站著。」
秦玌聞言，臉色一紅：
「臣明白了。」
劉冠點了點頭，笑了：
「下次出征，朕必點你。」
秦玌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臣記下了。」
劉冠不再看他，偏過頭，把目光落在趙大虎身上。
趙大虎站在武將列中，腰杆挺得筆直。
劉冠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頭滿意了幾分。
「大虎。」
趙大虎聞聲大步出列，聲音洪亮：
「臣在！」
劉冠看著他，聲音平穩：
「數月前你跟秦玌南下，那一仗打得不錯。」
趙大虎咧嘴笑了：
「陛下過獎。」
劉冠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
「此戰西進趙國，趙國那邊地勢開闊，騎兵為主，宋平雖然荒淫無度，可他手底下還有幾個能打仗的將領。你不要輕敵，也不要貪功冒進，聽朕號令行事，明白了嗎？」
趙大虎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抱拳正色道：
「末將明白！」
劉冠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坐直身體，目光掃過殿內文武百官，聲音穩穩地傳了出去：
「七日後，大軍開拔，西進趙國！」
此言一出，殿內眾臣齊齊躬身：
「臣等領旨！」
朝會散去之後，百官陸續退出金鑾殿。
劉冠正欲起身，一道聲音傳來：
「陛下，臣有事啟奏。」
劉冠抬頭看去。
兵部郎中，王望。
「說。」
王望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殿中央，雙手抱拳，開口道：
「陛下，臣近日翻閱從周國流入的商路情報時，留意到一樁事。
周國境內，出了一名奇人。」
劉冠挑了挑眉頭。
「哦？」
王望繼續往下說：
「此人名為蘇贏，年紀不大，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據說是從趙國遊歷至周國的，一路靠著替人寫信、斷案、治學為生。
到了周國都城之後，他托人遞了一篇策論給周國皇帝，策論中論及治水、墾田、軍制三項，周國皇帝看完之後讚不絕口，當場召見了他，與他談了一個多時辰。
談完之後，周國皇帝親口說了一句『此人乃天賜之才』，意欲封他為相。」
劉冠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抹饒有興致的表情：
「初次入仕就能讓一國之君意欲封相？那確實是有點意思。」
劉冠思忖了一下，又開口問道：
「這蘇贏是哪裡人？」
王望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聲音也低了幾分：
「陛下，此人乃是……武國餘孽。」
劉冠坐在龍椅之上，目光從殿內文武百官的臉上緩緩掃過。
朝堂上安靜得很，所有人都微微躬著身子，等著上方的天子開口。
這段日子，大漢的朝堂已經不像剛立國時那樣亂糟糟的了。
張伯孔一手操持政務，把六部的架子搭了起來，各地的文書往來、賦稅收支、官員考核，都理出了一套規矩。
劉冠能感覺到這種變化……
念及至此，劉冠往椅背上一靠，正要開口，卻聽張伯孔先一步站了出來。
他在殿前站定，朝劉冠躬身一禮。
「陛下，臣有事啟奏。」
劉冠坐在龍椅上點了點頭：
「說。」
張伯孔直起身來，開口了。
「陛下，趙國之事，臣以為時機已到。」
他說到「趙國」兩字，殿內不少人的目光微微一動，朝張伯孔的方向偏了過去。
張伯孔沒有停頓，繼續說下去：
「宋平登基至今，趙國的亂象一樁接一樁，沒有停過。」
他停了停，開始一條一條地往外擺：
「岳凡乃趙國年輕一代最能打的武將，手下的南營兵個個精銳。可……自那之後，岳凡閉門不出，稱病不朝，南營兵表面上還聽朝廷號令，可暗地裡早已對皇家寒了心。」
劉冠聽著，沒有打斷。
張伯孔繼續往下說：
「宋平那位叔父……在趙國朝中經營了三十餘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宋平對他做的事，等於把趙國的老臣集體扇了一巴掌。那些老臣嘴上不敢說，心裡頭早就恨透了這位新皇帝。
而宋平登基之後，又連加了兩次田賦，一次人頭稅，又新設了一道『安邦捐』，說是為鞏固邊防所征，可邊防沒見加一兵一卒，銀子卻全流進了他的內帑。
趙國北境的三個軍鎮，又因軍餉拖欠已久，士兵譁變，殺了鎮將，推了個校尉出來自封『替天行道大將軍』。」
張伯孔說到這裡，抬起頭看著劉冠。
「陛下，趙國如今的情況，比咱們當初探聽到的還要糟糕。」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朝堂之上，老臣離心，少壯派自危，武將寒心，百姓怨聲載道。」
劉冠聽完這一番話，面色沒有變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張伯孔看著他的反應，又把話頭往前推了一步：
「而我國經過數月休整，將士的元氣已經補足。戰馬從北境草原上又徵調了一批，膘肥體壯，足夠支撐一場長途奔襲。
糧草方面，各地調運的軍糧也已經陸續入庫，隨軍攜帶的乾糧和戰馬所需的草料也都備齊了。
那幾門神威大將軍，王石頭的人也已經摸透了用法。」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直視劉冠：
「趙國現在內憂外患齊聚，我大漢又兵精糧足、士氣正盛……」
張伯孔沒把話說完。
他往後退了半步，微微躬身，等著劉冠的回應。
劉冠聽完，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
他看見那些大臣的臉上露出的同意之色，點了點頭。
「丞相所言極是，朕亦是早有此意。」
他的聲音穩穩噹噹。
「趙國宋平荒淫無道，殘害忠良，虐殺百姓。大漢若不伐之，天理難容。」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
「此次征討趙國，朕要御駕親征。」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殿內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反對。
若是換了之前，朝堂上必定有一群大臣跳出來諫言。
可這次，沒有人開口。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著劉冠，面色平靜。
他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這個皇帝每一次出征都是親自騎在馬上沖在最前面。
劉冠看見此次殿內沒有一個人出列反對，微微點了點頭。
「此次羅子龍、趙大虎、高興隨朕領兵十萬出征趙國。」
他說完這三個名字，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站在武將列首的秦玌，臉上帶了幾分笑意：
「秦玌領兵八萬留守京城。」
秦玌聽見自己的名字被點到，身體微微繃了一下，隨即大步出列，雙手抱拳：
「臣領旨！」
他的聲音沉穩。
劉冠看著秦玌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笑著開口：
「秦玌，朕知道你心裡戰意沸騰。你這些日子沒少在演武場裡泡著，朕都聽說了。」
秦玌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劉冠繼續說：
「可京城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大將坐鎮。朕帶著羅子龍、趙大虎、高興出去打仗，京城裡頭的兵馬不能沒人管。萬一有人趁著朕不在的時候動什麼歪心思，他們得知道，京城裡還有一個『天下第二』在站著。」
秦玌聞言，臉色一紅：
「臣明白了。」
劉冠點了點頭，笑了：
「下次出征，朕必點你。」
秦玌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臣記下了。」
劉冠不再看他，偏過頭，把目光落在趙大虎身上。
趙大虎站在武將列中，腰杆挺得筆直。
劉冠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頭滿意了幾分。
「大虎。」
趙大虎聞聲大步出列，聲音洪亮：
「臣在！」
劉冠看著他，聲音平穩：
「數月前你跟秦玌南下，那一仗打得不錯。」
趙大虎咧嘴笑了：
「陛下過獎。」
劉冠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
「此戰西進趙國，趙國那邊地勢開闊，騎兵為主，宋平雖然荒淫無度，可他手底下還有幾個能打仗的將領。你不要輕敵，也不要貪功冒進，聽朕號令行事，明白了嗎？」
趙大虎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抱拳正色道：
「末將明白！」
劉冠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坐直身體，目光掃過殿內文武百官，聲音穩穩地傳了出去：
「七日後，大軍開拔，西進趙國！」
此言一出，殿內眾臣齊齊躬身：
「臣等領旨！」
朝會散去之後，百官陸續退出金鑾殿。
劉冠正欲起身，一道聲音傳來：
「陛下，臣有事啟奏。」
劉冠抬頭看去。
兵部郎中，王望。
「說。」
王望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殿中央，雙手抱拳，開口道：
「陛下，臣近日翻閱從周國流入的商路情報時，留意到一樁事。
周國境內，出了一名奇人。」
劉冠挑了挑眉頭。
「哦？」
王望繼續往下說：
「此人名為蘇贏，年紀不大，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據說是從趙國遊歷至周國的，一路靠著替人寫信、斷案、治學為生。
到了周國都城之後，他托人遞了一篇策論給周國皇帝，策論中論及治水、墾田、軍制三項，周國皇帝看完之後讚不絕口，當場召見了他，與他談了一個多時辰。
談完之後，周國皇帝親口說了一句『此人乃天賜之才』，意欲封他為相。」
劉冠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抹饒有興致的表情：
「初次入仕就能讓一國之君意欲封相？那確實是有點意思。」
劉冠思忖了一下，又開口問道：
「這蘇贏是哪裡人？」
王望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聲音也低了幾分：
「陛下，此人乃是……武國餘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