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有他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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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三天前那晚。

  半山別墅成了兩方的戰場,原本靜謐宜居的家園充斥著槍聲和血腥味。

  傅京琛讓她往後躲,她就往後躲,讓她往前跑,她絕對不後退。

  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暴露在敵方視線里了,像只呆頭鵝等死,但最後平安無事。

  她也反思了,她就是太相信傅京琛了。

  反思後,下次還信。

  誰讓他是她老公,他心眼子再多,也不會推她出去送死吧。

  溫以茉一邊躲,一邊拿值錢的物件。

  花瓶字畫之類的拿不動,目標也太大,珍珠耳環這些小件值錢的又在二樓的衣帽間,冒著生命危險去拿又不值當。

  「轟——」

  一聲巨響好像把半山別墅一分為二。

  慌亂中,傅京琛護著溫以茉躲進了別墅附近的樹林。

  他們和傅二傅九走散了!

  這個認知令渾渾噩噩的溫以茉驚醒了一下,「阿琛,我們去找......」

  沒等她說完,兩隊人馬持著槍搜尋過來。

  「仔細找!」

  「不能放傅京琛離開這裡!」

  「捉活的,死的也行!」

  是秦鵬的聲音。

  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瘋了。

  他調動那麼多人,鬧出那麼大動靜抓捕傅京琛,肯定沒有得到周明的批准,周明還在昏迷中。

  這些人聽命於秦鵬,或許是秦鵬的手下,又或許是被秦鵬誆來的,他們不會放過傅京琛。

  他們想要傅京琛的命。

  溫以茉顫著聲:「阿琛,我們不能被他們抓住,走。」

  身邊的男人沒有說話,溫以茉去握他的手臂,一片粘膩,他在流血。

  月黑風高,她看不清楚,她呼吸里都是血鏽味兒,這股難聞的味道她已經聞到很久了…

  他一定傷得很重很重,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一陣涼風貫穿溫以茉,她理智迅速回籠,不再徵求他的意見,撐著傅京琛往外走。

  「那邊有動靜!」

  「去那邊!」

  聽著一道道索命的聲音,溫以茉心跳的厲害,她一邊給傅嘉樹打氣,讓小崽崽再堅強一點。一邊撐著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傅京琛走進樹林深處。

  身後的腳步聲很近了,她覺得那些人快要貼上來了。

  要被抓住了嗎......

  又是一陣巨響。

  坐在直升機上像個瘋子一樣喊話的秦鵬被轟了下來,連帶著直升機,一起墜落在地面。

  「快救人!」

  「救護車!」

  追他們的人都去救秦鵬了,溫以茉沉了沉氣,她借著微弱的月光,發現他們走到了一條陌生的小路。

  這黑燈瞎火的,她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

  「阿琛你還好嗎?」

  「別...停。」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帶著一絲血氣,傅京琛帶著她往南邊走。

  「那邊看起來更黑。」她說。

  「快走。」

  「好好好,我們這就走,你別生氣。」

  「沒生氣。」說完這三個字,傅京琛徹底沒了聲音。

  溫以茉稀里糊塗按照他指的方向一直走,她很累很困,想要倒地睡上一覺。

  睡著了,醒不過來了,可能她就重新回到媽媽的懷抱了。

  可是傅京琛怎麼辦?

  他一身傷,還在流血,要是沒有人扶著他走路,他會徹底死在這裡,或者被抓住。

  他從小就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窖里,她要是放棄他,他的後半生又要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了。

  「阿琛,你別睡,跟我說說話,我害怕。」

  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他半身的力量壓在她的小肩膀上,腳步一直跟著她走,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像是走了很久很久,他已經死在半途中。其實他已經走不動了,是她一直在拽著他,營造出他還活著的錯覺。


  溫以茉怕死了,帶著哭腔:「傅京琛,傅京琛,你不要死,你那麼厲害,無聲無息死在這裡多冤啊。」

  「你要是死了,我就帶著傅嘉樹改嫁,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你給他買的小馬也沒帶出來,他也不知道你對他有多好……唔……」

  她還沒說完,就被男人低頭吻住,一個充滿血腥粘稠的吻,溫以茉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的嘴巴里都是血。

  嗚嗚嗚他肯定受了很重的傷,隨手一摸他的身上都是血,該有多疼啊,他卻一聲不吭。

  溫以茉哭著哭著一股無力感和內疚湧上心頭。

  她落難時,他如天神般救下她,護她安穩。

  眼下他慘成這樣,她什麼都做不了,別說護他安穩了,連讓他安安穩穩走路都做不到。

  傅京琛出聲了,似乎是醞釀了很久,聲音又沉又澀,又弱,「別改嫁。」

  溫以茉抱住他,緊緊攥著他浸透血的衣服,小聲啜泣:「我不改嫁,我就是怕你沒氣了,故意給你打打氣。」

  「小溫......」傅京琛含糊的喊她。

  溫以茉吸了吸鼻子,「我不氣你了,我們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你身上的傷口需要治療。」

  傅京琛腦袋垂在她頸窩,聲音弱的幾乎聽不見,「接過我手裡的東西,我拿不穩了。」

  四下漆黑,她摸索著去拿他手裡的東西,她想著可能是槍枝,結果摸到兩個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東西。

  她的水壺和妊娠油。

  「你怎麼把它們帶出來的?」她又想哭了。

  「不知道。」傅京琛順著她的話說。

  如果她能暗中視物,就會發現他的眼睛已經打直,一點生機都沒有。

  傅京琛傷得太重了,腦子完全不能理事,很想閉上眼睛了,但不跟她說話,她就哭,還要改嫁。

  他死了她就要改嫁。

  他怎麼敢死。

  手裡捧著兩個沉甸甸的罐子,小身板支撐著他,溫以茉突然覺得不慌了。

  「你堅持住,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她看到一輛車,應該是傅京琛事先準備好的。

  她穿書前考了駕照,有好幾年沒碰過車了。

  「坐上去。」溫以茉不敢太用力,只能一點一點把他挪上副駕駛。

  挺著七月大孕肚的她太易碎了,渾身流血的傅京琛也很破碎,但溫以茉沒有太多時間傷感,再不開車逃命,他們會被別人碎成一片一片的。

  她坐上主駕駛,系好安全帶,載著傅京琛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思緒回籠,溫以茉看向桌面上的車牌。

  一路經過傅京琛的指點開到海城,溫以茉跟他商量著把車賤賣了,只留下這個車牌。

  不賣車,她都沒錢租下這棟兩層小樓。

  海城距離香城很遠,她租下的這個地方算是城鄉結合部,又因為附近有兩個近郊工業園區,人員流動很頻繁,沒人在意溫以茉和傅京琛這兩個外鄉人。

  「醫生說你能過下來是一個奇蹟,你要多多休息才能養好傷,你乖,再睡一會兒。」

  溫以茉親了親他的眼睛,又輕輕拍著被子,哄病弱易碎的丈夫睡覺。

  傅京琛闔眸。

  他能安心睡覺不是因為被妻子哄,而是這裡目前還算安全,就算他睡著了,也不用擔心誰會過來欺負她。

  溫以茉起身,打算把次臥收拾出來,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動手能力。

  地還沒拖,牆壁上的蜘蛛網還在,只是擦了擦桌子,她就累的不行了。

  桌子積了灰塵很髒,她來來回回換了四盆水,累的她兩眼發暈,這比伺候傅京琛擦身子還要累!

  破桌子,破屋子,她不伺候了!

  溫以茉洗乾淨手,躺在傅京琛身邊睡午覺。

  睡前她定了兩個小時後的鬧鐘,七點,晚飯的飯點。

  她不會做飯,到了時間她要去房東大媽那裡買飯。

  房東大媽就住在對面的小別墅里,一條小路之隔。

  房東大媽得知溫以茉懷孕,男人因為干工地受了重傷,對她很是照顧。


  她每餐只需要花二十塊錢,就能得到一葷一素外加兩盒白米飯,以及兩碗湯。

  還沒到兩個小時,溫以茉就醒了。床板硬,她睡的不舒服,這直接治好了她賴床的毛病……

  她坐直身子,發了一會兒呆,親了傅京琛一口,下床。

  再去收拾收拾次臥吧。

  她不確定要在這裡住多久,住到傅嘉樹出生也說不定,賣車的錢花不了多久,她打算靠畫畫賣錢。

  能不能賣到錢另說,她必須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做,否則她會忍不住想傅京琛,想他傷的那麼重會不會死。

  他還堅持不住院,他說他沒大事,其實就是為了省錢。

  他那麼驕傲一個人,淪落到現在這種境地,指不定心裡有多難受。

  溫以茉沒有強迫他住院,等她能賺錢了,他就不需要再擔心錢了,就會乖乖住院。

  沮喪著一張白皙的小臉,她推開次臥門,看清楚裡面的情景,她忍不住瞪大眼睛。

  地板之前沒有這麼幹淨吧!

  蜘蛛網呢?就算蜘蛛搬家了,把網也搬走了嗎?

  好會過日子的一群蜘蛛。

  溫以茉思索著回到臥室,盯著床上熟睡的男人。

  三天了,他的傷口時不時還會滲出一點血,他怎麼可能下的了床。

  應該是田螺姑娘在幫她。

  人苦到一定程度,就沒心思考慮天上掉的是餡餅,還是陷阱。

  溫以茉把這事拋到腦後,喜滋滋出門,又拎著幾個鐵盒子回來。

  曾幾何時,她用的食盒是紫檀木,傅京琛的卡能買下整座海城。但她現在連個手機都沒有,出門看到漂亮的晚霞都沒法拍下來。

  「阿琛,醒醒,吃飯了。」

  她把食盒打開,飯菜香飄出來。

  有遮風避雨的屋子,最愛的人就在她身邊,那這裡就是她的家。

  傅京琛抬手墊高枕頭,把碗裡的兩個雞腿夾到她碗裡,「你吃,我恢復身體不需要靠食補。」

  溫以茉吃了一個半,剩下半個被傅京琛啃著吃了,她的剩菜剩飯也全進了他的肚子。

  吃完飯後,沒等她動手,傅京琛下床收拾碗筷,他走得很慢,卻堅持走到廚房裡洗碗。

  溫以茉傻眼了。

  他能走了??

  不對不對。

  「你快躺好,不要逞強!」

  傅京琛圈住她,低啞的聲音撓著她小耳朵,「我已經在床上躺了三天,你也整整伺候了我三天,我好的這麼快都是小溫的功勞,沒逞強,不然我第一天就下地了。」

  溫以茉白皙的臉頰輕輕貼著他胸膛,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點一點把碗筷洗乾淨,很耐心的做事情,沒有意難平,沒有抱怨,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無論外界如何畏懼他,說他有多危險,可他就是對她很好很好,他厲害也好孱弱也罷,對她都是一樣的。手指攥著一截他的衣服,溫以茉站在破舊的小樓房裡,覺得自己的命無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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