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礦洞救援再添變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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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四海還在搖頭。

  嘴裡的布團堵得很深。

  他嗚嗚叫著,肥臉貼著桌面,臉上的汗一層一層往下冒。

  鄭寶山蹲在他旁邊。

  右手拍著他的臉。

  但每一下都很清楚。

  「搖啥?」

  「再搖,腦漿子都讓你搖勻了。」

  馬四海嗚嗚得更急。

  凌梟站在門口,保持著警戒。

  值班室已經被控制。

  四個偽警被捆住手腳,嘴也堵上了。

  銅哨被收走。

  步槍和子彈被分開放到牆角。

  葉輕舟檢查了一遍牆面、桌底、燈線和門框,沒有發現警報繩。

  龍戰峰隱藏在通往深處的巷道口。

  王闖把鄭寶山往後拽了一點。

  「問正事。」

  鄭寶山扭頭。

  「長官,我這不正問著嗎?」

  王闖道:「他快尿了。」

  鄭寶山低頭一看。

  馬四海褲襠那邊已經濕了一點。

  他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真沒出息。」

  馬四海拼命晃腦袋。

  鄭寶山伸手要去扯他嘴裡的布團。

  王闖抬手攔了一下。

  「先說規矩。」

  鄭寶山點頭。

  他彎下腰,壓著聲音。

  「馬四海。」

  「我把布拿出來。」

  「你敢嚎一嗓子。」

  「我不殺你。」

  馬四海明顯鬆了一點。

  鄭寶山接著說。

  「我把你嘴再堵上。」

  馬四海一愣。

  鄭寶山繼續道:「不給你吃,不給你喝。」

  「你不是愛扣口糧嗎?」

  「我讓你自己餓死!」

  馬四海身體抖得更厲害。

  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這話比刀還管用。

  因為他真懂。

  他太懂挨餓是什麼刑罰。

  他看過太多勞工為了半個窩頭跪在地上磕頭。

  也看過有人餓到啃石頭。

  鄭寶山伸手,把布團一點點扯出來。

  馬四海嘴一松,先是大口喘氣。

  剛喘兩下,他就想喊。

  王闖的手已經按在他後頸上。

  咔。

  馬四海的臉重新貼上桌面。

  「別...別按!」

  「我...我不喊!」

  「我真不喊!」

  鄭寶山罵道:「你敢喊一個試試。」

  馬四海哭了。

  鼻涕糊在嘴邊。

  「鄭大隊長!」

  「鄭爺!」

  「寶爺!」

  「我錯了!」

  鄭寶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誰他娘讓你拜年了?」

  「問你啥說啥。」

  馬四海連連點頭。

  「說,說,我說。」

  凌梟走到桌邊。

  他把礦洞圖攤開。

  日軍圖。

  鄭寶山手繪圖。

  兩張圖壓在桌上。

  凌梟用筆點了點主巷。

  「井下現在多少人。」

  馬四海張了張嘴。

  「我,我不知道。」

  王闖的手又壓下去。

  馬四海立刻叫起來。

  「真...真不知道!」

  「我不知道准數!」

  「夜班的人每天都變!」

  「死的,病的,塌方壓的,臨時被拉去修新坑的,都不一樣!」

  鄭寶山冷笑。

  「你管口糧,你不知道人頭?」

  馬四海卡住了。

  凌梟又把剛收的帳本扔到桌上。

  啪。

  馬四海一縮。

  鄭寶山翻開。

  第一頁就是口糧記數。

  字寫得歪。

  但數字很清楚。

  「夜班三百一十七。」

  鄭寶山念出來。

  然後看向馬四海。

  「你不知道?」

  馬四海哭聲更重。

  「我,我怕說錯。」

  鄭寶山抬手就要抽。

  王闖攔住。

  「讓他說。」

  凌梟問:「三百一十七,是今天下井人數?」

  馬四海點頭。

  「是。」

  凌梟問:「現在還剩多少?」

  馬四海咽了口唾沫。

  「可,可能二...二百多。」

  鄭寶山壓低聲音。

  「誰死了?」

  馬四海趕緊擺頭。

  「不是我弄死的!」

  「今天有一百多人被調去東岔道的新坑。」

  「那邊塌方了,有三十多人被埋了。」

  「還有幾個高燒的,也去新坑了...」

  鄭寶山臉色一沉。

  「高燒還幹活?」

  馬四海不敢看他。

  「太君說,死也得死在下面。」

  值班室里安靜了一下。

  凌梟把筆挪到圖上一個岔口。

  「新坑位置。」

  馬四海盯著圖,指著一個地點。

  手指剛伸出去,就開始抖。

  「就,就這。」

  凌梟標記了下,他繼續問:「井下日軍位置。」

  馬四海立刻搖頭。

  「我不知道。」

  王闖把匕首抽出來。

  沒有架在他脖子上。

  只是放在桌面。

  刀刃貼著木桌。

  馬四海聲音直接變了。

  「我知道一點!」

  「知道一點!」

  「井下有四個太君。」

  「兩個在主作業面。」

  「一個在炸藥庫。」

  「還有一個...」

  他卡住了。

  凌梟抬頭。

  「還有一個在哪。」

  馬四海張著嘴。

  半天沒說出來。

  鄭寶山忽然伸手,掐住他肥臉上的肉。

  「想好了再漏。」

  「敢把話漏歪了,老子讓你怎麼把梁吃進去的,怎麼再吞出來。」

  馬四海崩潰道:「我真不知道他固定在哪!」

  「那個太君不一樣!」

  「他不坐班!」

  「他到處走!」

  「他喜歡查哨!」

  「還喜歡躲在暗處聽偽警罵勞工。」


  鄭寶山皺眉。

  「誰?」

  馬四海道:「小野寺。」

  鄭寶山臉色一變。

  劉一手也跟著抬頭。

  低聲道:「是那個戴白手套的?」

  馬四海連連點頭。

  「對!」

  「就是他!」

  「他手上天天戴白手套。」

  「打人之前要把手套摘下來。」

  「打完再擦乾淨。」

  劉一手牙咬了一下。

  「我聽過他。」

  「有人說,他打人不見血。」

  鄭寶山接話。

  「不是不見血。」

  「他專打骨頭。」

  「手腕,膝蓋,肋骨。」

  「外頭看不出來,人幹不了活,就被拖走。」

  馬四海帶著哭腔。

  「今晚輪到他值井下。」

  「但他在哪,我真不知道!」

  凌梟在圖上標了一個圈。

  「小野寺,機動。」

  王闖問:「拿什麼武器?」

  馬四海道:「王八盒子。」

  「他身邊一般跟兩個偽警。」

  鄭寶山問:「哪兩個?」

  馬四海想了想。

  「陳蠻子和許大膽。」

  這兩個名字一出來,鄭寶山解釋道。

  「陳蠻子力氣大,腦子直,最聽鬼子話。」

  「鬼子讓他打誰,他不問。」

  「打到人沒氣了,他還問一句夠不夠。」

  「這貨不聰明,但手狠。」

  鄭寶山又道:「許大膽,膽子最大。」

  「去死巷抓人,就他敢去。」

  「這孫子賭命賭慣了。」

  「別人不敢鑽的洞,他敢鑽。」

  「別人不敢追的人,他敢追。」

  王闖看向鄭寶山。

  「能喊住嗎?」

  鄭寶山沉默了一下。

  他認真的想了下,沒有選擇吹牛。

  「陳蠻子能。」

  「他腦子直,聽見熟人喊,會愣一下。」

  「許大膽不好說。」

  「那人賭性重。」

  「越亂,他越可能搏。」

  「但他有個毛病。」

  王闖問:「什麼毛病?」

  鄭寶山道:「貪功。」

  「只要讓他覺得抓住誰能活命,或者能在鬼子面前露臉,他就容易上頭。」

  凌梟記下。

  「許大膽,誘導風險。」

  又補了一句。

  「不可控,殺!」

  鄭寶山看了凌梟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這個沉默寡言的夜鷹,比罵人的王闖還嚇人。

  王闖凶,是擺在臉上的。

  這個夜鷹不是。

  他像一口井。

  你不知道裡面有多深。

  也不知道他已經把多少東西算進去了。

  鄭寶山看人很準,但他看不透這名長官。

  值班室里。

  馬四海把能說的全說了。

  新坑。

  東岔道。

  塌方。

  三十多人被埋。

  還有小野寺。

  那個戴白手套的鬼子。

  凌梟沒有多問廢話。

  他把圖收起。

  「分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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