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大彪暴怒:礦上的人,必須救!(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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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啟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把斷了齒的木梳。

  木梳很舊。

  梳背上刻的兩個名字。

  筆畫歪歪扭扭,深淺不一。

  不像是用刀刻出來的,更像是有人用鐵釘、石片,或者別的什麼鈍東西,一下一下,慢慢挖出來的。

  夏啟盯著那兩個名字看了幾秒。

  他不知道這兩個名字屬於誰。

  但他知道,這把木梳曾經被人攥在手裡。

  曾經被人藏在懷裡。

  曾經代表著某個人最後一點念想。

  他把木梳重新放回布袋。

  布袋放回箱子。

  箱蓋合上。

  「走。」

  夏啟轉身,朝倉庫門口走去。

  「最後一間。」

  大彪隨即跟上。

  他原本以為夏啟會在第十一間倉庫里多待一會兒。

  至少,也得把那上百個木箱全打開看看。

  畢竟每一個箱子裡,都可能有一個勞工留下的最後東西。

  但夏啟沒有。

  他在翻開第五個布袋之後就停了。

  看不下去了。

  每一個布袋裡裝的,都是一個人最後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全看完,那得是什麼感覺?

  大彪不敢想。

  他一個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這時候都覺得胸口堵得發疼。

  他現在只想把最後一間倉庫打開,然後去干小鬼子。

  或者其他什麼都行。

  只要別再讓他站在這堆遺物面前。

  第十二間倉庫的門,是鐵皮包的。

  木門外面釘了一層鐵皮,門縫處還用鐵條加固過。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後來焊接的痕跡。

  焊點粗糙。

  但很牢。

  門上掛的鎖也不一樣。

  是一把日式銅鎖。

  比前面那些倉庫用的鎖大了一圈,鎖身厚重,看著就不像普通倉庫門上的玩意兒。

  大彪這次連鑰匙都沒拿。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

  直接抽出腰間匕首,刀尖往鎖鼻縫隙里一插,手腕猛地一擰。

  沒動。

  他換了個角度,又使了一把勁。

  「咔。」

  刀尖崩了一小塊。

  鎖紋絲沒動。

  大彪低頭看了一眼崩口,眼皮跳了一下。

  「娘的。」

  他罵了一聲,把匕首別回腰間,乾脆掄起槍托就砸。

  「哐!」

  「哐!」

  兩下。

  銅鎖晃了晃。

  銅鏽掉了一層。

  還是沒開。

  門後面空蕩蕩地迴響著悶聲。

  像是在嘲笑他。

  大彪火更大了,抬手還想再砸。

  「讓我來。「

  夏啟從後面走上來。

  大彪扭頭看了他一眼,喘著粗氣往旁邊讓了一步。

  夏啟站到門前。

  他抬手,握住那把銅鎖。

  手掌把鎖體完全包住。

  然後他側過身,背對大彪。

  左肩很自然地擋住了大彪的視線。

  大彪只看到夏啟的後背微微一頓。

  一秒。

  不到一秒。

  「咔嗒。」

  鎖鼻彈開。

  乾淨利落。


  夏啟轉過身,手裡的銅鎖已經打開了。

  鎖體表面甚至連一道新劃痕都沒有。

  大彪愣住了。

  他剛才連砸帶撬都弄不開的銅鎖,夏啟一轉身就開了?

  他下意識伸手接過那把鎖,翻來覆去看了看。

  沒變形。

  沒斷裂。

  鎖芯也沒碎。

  就是正常打開的。

  跟用了原裝鑰匙似的。

  「怎麼開的?」

  大彪抬頭,滿臉不可思議。

  夏啟把手上的灰在褲腿上蹭了蹭。

  「這不算什麼。「

  他語氣隨意。

  「後世的人,人人都會。「

  牛濤站在旁邊,眼角輕輕抽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夏啟剛才幹了什麼。

  非接觸式空間收放。

  大概率是直接用空間能力把鎖芯內部某個卡扣「挪」了一下。

  這玩意兒要真拿來開鎖,那確實比鑰匙還鑰匙。

  但問題是...

  後世人人會?

  牛濤瞥了夏啟一眼,沒有拆穿。

  大彪張了張嘴想問。

  但想想那些坦克、武直、機器狼,再想想夏啟憑空收走鐵軌的本事,忽然又覺得不問也罷。

  八十年後的技術,自己一個大老粗不懂很正常。

  看不懂就對了。

  看得懂才不正常。

  「行吧。」

  大彪把銅鎖扔到一邊,嘀咕了一句。

  「後世的人真是邪乎。」

  他不再糾結,端起槍,朝身後的隊員一擺手。

  「進!」

  兩個游擊隊員立刻壓低槍口,貼著門框往裡探。

  確認沒有動靜後,大彪率先邁進去。

  陽光從門口斜著照進倉庫。

  照出一片空蕩蕩的青磚地面。

  空的。

  這間倉庫是空的。

  什麼都沒有。

  只有四面牆。

  牆面刷了一層白灰。

  角落裡有幾隻倒下的空鐵桶。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大彪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

  「就這?」

  他回頭沖夏啟和牛濤喊了一聲。

  「空的。」

  「啥也沒有。」

  夏啟走到門口。

  他站在門檻外面,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青磚鋪得很整齊。

  被掃過。

  但沒掃乾淨。

  角落裡還殘留著一些灰白色的粉末狀碎屑。

  他抬頭看了看牆面。

  白灰剝落的地方,磚面上有幾處顏色不均勻的痕跡。

  像是被什麼液體浸泡過,幹了之後留下的印子。

  他抽了抽鼻子。

  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空氣里有一股味道。

  不是霉味。

  也不是前面那些倉庫里舊紙張和陳年布料的氣息。

  是一種偏刺激性的,帶點酸澀感的味道。

  很淡。

  但很明確。

  像是被稀釋了很多倍的消毒水,又不完全一樣。

  說不出具體是什麼。

  但夏啟聞到了。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了。

  他忽然想到了某個可能。

  一個他不願意去想的可能性。


  「操。」

  夏啟罵了一聲,在空蕩蕩的倉庫里顯得格外清晰。

  大彪嚇了一跳,轉頭看他。

  「夏政委?」

  夏啟沒回答。

  他邁過門檻,走進倉庫。

  牛濤跟在後面。

  走了兩步之後,牛濤也停了下來。

  他的鼻子也聞出來了。

  常年在叢林、沙漠和境外任務區執行任務,他對環境中的異味有著近乎本能的警覺。

  尤其是藥劑、燃油、腐敗物、爆炸物殘留這類味道。

  牛濤的下頜收緊了。

  「化學藥劑。」

  他說了四個字。

  聲音很低。

  周軼緊隨其後走了進來。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

  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又慢慢吐出來。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角落的灰白色殘渣。

  放到鼻尖前輕輕聞了聞。

  又用指腹揉了揉。

  很快,他站了起來。

  周軼顯然已經知道了這什麼。

  大彪看看夏啟,又看看牛濤,再看看周軼。

  三個人的表情都不對。

  但他始終沒搞明白。

  不就是一間空倉庫嗎?

  有點味道又怎麼了?

  「怎麼了啊?」

  大彪忍不住問。

  「化學藥劑咋了?」

  「鬼子軍隊不都有消毒的東西嗎?」

  「消毒水不就這味兒?」

  周軼搖了搖頭。

  「不是消毒水。」

  他指了指角落那幾隻空鐵桶。

  「你看那些桶。」

  大彪轉頭看了看。

  鏽跡斑斑的鐵桶。

  桶身上還殘留著一些標籤的痕跡。

  標籤大部分已經脫落了。

  只剩下一些膠印和模糊的日文字跡。

  「這種鐵桶的材質和規格,和前面裝礦石的麻袋、木箱完全不一樣。」

  周軼走到鐵桶前,蹲下來看桶底和桶口。

  「密封性很好。」

  「桶口有螺旋壓緊的蓋子。」

  「不是用來裝散裝物資的。」

  「是用來裝液體的。」

  他停頓了一下。

  「甚至,也可能裝過某些揮發性很強的東西。」

  大彪還是沒太聽明白。

  「裝液體就裝液體唄。」

  「水也是液體。」

  「汽油也是液體。」

  「也許鬼子就是在這兒放油的呢?」

  周軼站起來。

  「不是油。」

  他用指甲颳了一下桶壁內側殘留的乾涸物質。

  「淺黃色殘留物。」

  「有腐蝕痕跡。」

  「桶壁內側有明顯的化學反應留下的斑點。」

  「汽油不會有這種痕跡。」

  大彪的眉頭擰起來了。

  「那是啥?」

  周軼沉默了一下。

  「需要帶回去做檢測才能確定具體成分。」

  「但從殘留物的顏色、氣味、腐蝕程度來判斷。」

  「這裡面裝過的東西,大概率是某種化學試劑。」

  「或者實驗用途的藥品。」

  大彪撓了撓頭。

  還是沒完全反應過來。


  夏啟蹲在倉庫中央的地面上,用指甲沿著青磚表面的一條淺溝劃了一下。

  是排水溝。

  很淺,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但確實有。

  從倉庫中央向牆角延伸。

  牆角有一個手掌大的排水孔,被碎磚塊堵了一半。

  夏啟摳了一下排水孔邊緣。

  指尖碰到了一層硬化的深色殘留物。

  黏糊糊的。

  像是什麼液體流過之後,乾涸板結的東西。

  他站起來。

  拍了拍手。

  「大彪。」

  「這間倉庫有排水溝。」

  「有鐵桶。」

  「有化學藥劑殘留。」

  「牆面上有液體浸泡過的痕跡。」

  「而且這扇門被鐵皮包過,門縫還被焊死。」

  他抬起頭,看著大彪。

  「你覺得,這地方是幹什麼的?」

  大彪愣住了。

  他扭頭,重新打量了一遍這間空房間。

  排水溝。

  鐵桶。

  藥劑味兒。

  浸泡痕跡。

  他嘴巴張了一下。

  又合上。

  再張開。

  「夏政委,你...你是說……」

  大彪的聲音忽然變了。

  「他們在這兒……對人……」

  他沒說完。

  不敢說。

  也不想說。

  夏啟替他說了。

  「不確定具體做了什麼。」

  「但一個資源中轉站的倉庫里,放化學藥品、建排水系統、牆面有液體侵蝕痕跡。」

  「正常的礦石倉庫需要這些嗎?」

  大彪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夏啟繼續說。

  「第十間倉庫的勞工名冊,紅叉超過三千。」

  「第十一間倉庫的遺物箱,上百個。」

  「這間倉庫緊挨著那兩間,單獨鐵皮門焊死,銅鎖加固。」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間倉庫里放的東西,或者做的事情,比勞工名冊和遺物還要敏感。」

  「敏感到鬼子自己都要把門焊死。」

  周軼在旁邊補了一句。

  「從氣味殘留的濃度來看,化學藥劑的使用頻率不低。」

  「而且不是單一種類。」

  「我剛才聞到了至少兩種不同的味道。」

  「如果僅僅是給礦工消毒或者治療外傷,用不著這麼複雜。」

  他聲音壓低。

  「更像是某種……實驗性質的使用。」

  倉庫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身後幾個跟進來的游擊隊員,他們也聽明白了。

  一個年輕的游擊隊員聲音發抖。

  「跟你們說的那個……」

  他咽了口唾沫。

  「7XX一樣?」

  沒有人回答他。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大彪忽然抬腳,一腳踹翻了角落裡的一隻鐵桶。

  鐵桶翻倒,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到牆壁,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操他祖宗!」

  大彪的嗓子都劈了。

  「TMD的畜生!」

  他眼睛一下子紅了。

  「礦上那些人還活著嗎?!」

  他轉身沖向夏啟。

  「夏政委!礦上的人!」


  「那些帳本上,有些名字後面沒畫紅叉!」

  「沒畫紅叉就是還活著,對不對?!」

  夏啟看著他。

  「理論上,是。」

  大彪胸口劇烈起伏。

  「那就去!」

  「現在就去!」

  身後幾個游擊隊員也跟著紅了眼。

  「夏政委,我們也去!」

  「我們熟山路!」

  「天黑也能走!」

  「只要還有活人,就得救啊!」

  夏啟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倉庫門口,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了。

  橙黃色的光線鋪在倉庫區的空地上。

  地面上拉著長長的影子。

  伏林縣剛剛拿下。

  城內清剿還沒徹底結束。

  倉庫區物資還沒完全登記。

  日軍殘餘是否還有隱藏據點,尚未確認。

  礦點的位置雖然大致有了,但兵力、地形、勞工關押區域、敵方火力配置,一概不明。

  如果現在憑一腔怒火衝過去,確實痛快。

  但可能救不出多少人。

  甚至可能把還活著的勞工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夏啟下意識的開始思考這些問題了。

  但是...

  他轉頭看向牛濤。

  「牛隊長。」

  牛濤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你想去礦點。」

  夏啟點頭。

  「礦區在伏林縣東北方向和正北方向,最遠的不過三十公里。」

  「如果那裡還有活著的勞工,每多拖一天,就可能多死幾個。」

  牛濤沒有反對。

  也沒有立刻同意。

  他看了一眼大彪,又看了一眼倉庫地面上的排水溝和鐵桶。

  他的臉色同樣難看。

  但越是這個時候,他越不能被情緒推著走。

  他是行動組組長。

  他的職責不是陪所有人一起發瘋。

  而是把這股怒火,變成能贏、能救人、能活著回來的行動方案。

  牛濤沉默了幾秒。

  然後開口。

  「第一,封鎖這間倉庫。」

  「任何人不得亂碰殘留物。」

  「信鴿,拍照,編號,採樣。」

  「所有鐵桶、地面殘渣、排水溝殘留、牆面痕跡,全部留證。」

  「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先封存。」

  周軼立刻點頭。

  「明白。」

  牛濤繼續下令。

  「第二,大彪,你帶兩個人守門。」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尤其是新兵,別讓他們亂摸。」

  大彪咬著牙。

  他想說自己要去礦點。

  可看著牛濤的眼神,他最後還是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是。」

  牛濤看向夏啟。

  「第三,礦點要去。」

  「但不能現在悶頭沖。」

  「得先跟趙政委和廖參謀通氣。」

  「聽聽他們的建議。」

  「我先安排無人機飛過去偵察。」

  「礦區有多少鬼子,哨位在哪裡,勞工關在哪兒,周圍有沒有機槍點、炮樓、雷區、逃生通道。」

  「這些都要搞清楚。」

  他聲音沉穩,卻帶著壓不住的冷意。

  「搞清楚以後,再動手。」


  「不動則已。」

  「一動,就把礦上的鬼子連根拔了。」

  大彪胸口劇烈起伏。

  可這一次,他沒有再喊。

  牛濤最後那句話,把他的火壓住了。

  不是不救。

  是要救得更狠。

  救得更穩。

  救得一個都不漏。

  夏啟點頭同意。

  「好。」

  說完,他轉身走出倉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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