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硯知文化
第二天一早，慢燈辦公室比菜市場還熱鬧。
小周抱著電腦，從工位一路小跑到會議室。
「林老師，郵箱又爆了。」
趙行舟嘴裡叼著包子，差點噎住。
「又？」
「昨天晚上到現在，一共兩千三百多封投稿。」
「多少？」
趙行舟把包子拿下來，眼睛都直了。
「兩千三？」
小周點頭。
「還不算私信和網盤連結。」
許夢瑤把咖啡放到桌上，皺眉說：
「先別高興。」
「量起來了，流程跟不上，很容易亂。」
趙行舟立刻坐正。
「夢瑤姐，你安排。」
許夢瑤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包子咽下去。」
會議室里笑了一下。
林硯站在白板前，把昨天寫下的「原創音樂扶持」圈了起來。
「今天先做三件事。」
小周趕緊打開文檔。
「建立盲聽名單。」
「通知第一批創作者來錄音棚試錄。」
「公司升級文件今天定稿。」
趙行舟舉手。
「第三件最重要吧？」
林硯看他。
「都重要。」
趙行舟嘿嘿一笑。
「我就是好奇名字。」
會議室一下安靜。
其實大家都好奇。
慢燈這個名字陪他們走了很久。
從《蒙面歌王》沒人看好，到《嚮往的小院》被觀眾當成電子榨菜，再到現在原創音樂扶持計劃爆了投稿箱。
它像一盞小燈。
但現在，燈前面已經站了太多人。
一盞燈，確實有點不夠了。
林硯沒有馬上說名字。
他只是把一份文件遞給許夢瑤。
「你先看看工商材料。」
許夢瑤接過去。
翻到公司名稱那一欄時，她手指頓了一下。
趙行舟立刻探頭。
「叫什麼？」
許夢瑤沒念，只抬頭看林硯。
眼神有點微妙。
小周更好奇了。
「夢瑤姐？」
許夢瑤輕輕把文件放到桌上。
「硯知文化。」
會議室靜了兩秒。
然後趙行舟慢慢張大嘴。
「硯……知？」
他看看林硯，又看看桌角那張沈知意的小院概念圖。
「林哥。」
「這個知，是知識的知？」
林硯語氣很平。
「知道的知。」
趙行舟繼續追問。
「不是沈知意的知？」
小周立刻低頭假裝看電腦。
許夢瑤端起咖啡，嘴角壓了一下。
林硯看著趙行舟。
「你今天很閒？」
趙行舟立刻坐回去。
「不閒。」
「我特別忙。」
「我馬上盲聽。」
話是這麼說，可他臉上的八卦根本藏不住。
許夢瑤把文件合上。
「名字挺好。」
「硯，是你的硯。」
「知，也可以理解成知人，知音，知意。」
她說到最後兩個字，故意停了一下。
林硯沒接。
只是說：
「我們做內容，不只是生產熱鬧。」
「要知道人為什麼唱歌，為什麼想被看見，也要知道觀眾為什麼願意留下來。」
「所以叫硯知。」
小周認真點頭。
「這個解釋很好。」
趙行舟小聲嘀咕：
「解釋得越好，越像有私心。」
林硯看過去。
趙行舟立刻改口。
「我是說，有文化。」
上午十點，第一批創作者到了。
最先來的是地下通道唱歌的女孩。
她叫許梨。
人比視頻里還瘦，背著一把舊吉他，站在前台時手指一直攥著背包帶。
小周過去接她。
「許梨是吧？」
女孩點點頭。
「我是。」
聲音很小。
像怕打擾別人。
小周笑著說：
「別緊張，先喝口水。」
許梨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帶了。」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舊水杯。
杯蓋邊緣都磕掉了一塊。
趙行舟站在不遠處，看得鼻子有點酸。
他壓低聲音問林硯：
「她真一個人來的？」
「嗯。」
「車票誰買的？」
「小周訂的。」
趙行舟鬆了口氣。
「那就好。」
許梨進錄音棚前，還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老師，我今天錄不好，會不會就沒有機會了？」
林硯看著她。
「不會。」
許梨愣住。
林硯說：
「今天不是考試。」
「是讓我們聽清楚你的歌。」
許梨眼眶一下紅了。
她趕緊低頭。
「好。」
錄音棚里安靜下來。
許梨抱著吉他，試了兩下音。
第一遍，她唱跑了半拍。
第二遍，副歌破了音。
第三遍，她停下來，臉漲得通紅。
「對不起。」
「我可能……」
「不用對不起。」
林硯隔著玻璃按下通話鍵。
「先坐一下。」
許梨站著沒動。
趙行舟忍不住說：
「姑娘，真不用怕。」
「我們這裡不吃人。」
許梨被逗得笑了一下。
林硯說：
「你在地下通道唱的時候，旁邊很吵。」
「所以你會用力往外頂。」
「錄音棚太安靜了，反而不習慣。」
許梨抬頭。
林硯繼續說：
「別想著唱給設備聽。」
「你就想，今天還是那個晚上。」
「有人下班很晚，從你旁邊經過。」
「她很累。」
「你唱給她聽。」
許梨握著吉他的手慢慢鬆開。
她點點頭。
第四遍，她唱穩了。
沒有多驚艷。
但那句「如果燈還亮著，就當有人在等我吧」出來時，小周還是紅了眼眶。
許夢瑤輕聲說：
「可以修。」
趙行舟問：
「怎麼修？」
「不是修音。」
許夢瑤看著錄音棚里的女孩。
「是幫她把該練的補上。」
林硯點頭。
「安排聲樂老師。」
「但別把她唱成別人。」
下午，那個郵件里寫著「不想紅得很快，只想別死得太早」的樂隊也來了。
四個男孩，最大二十四，最小十九。
一進門就先問：
「老師，我們能自己搬設備嗎？」
趙行舟樂了。
「你們還挺自覺。」
主唱不好意思地撓頭。
「以前演出，搬設備不算錢。」
「我們習慣了。」
這話說得輕巧。
會議室里卻沒人笑。
林硯問：
「樂隊叫什麼？」
「半夏。」
「為什麼叫這個？」
主唱說：
「我們覺得自己像半截夏天。」
「熱過。」
「但沒過完。」
趙行舟小聲嘀咕：
「這幫搞原創的，說話都挺會扎。」
試演時，半夏樂隊的鼓手打得太急，貝斯手錯了兩次。
可整首歌有一股倔勁。
像明知道前面沒路，還非要把門撞開。
林硯聽完，沒有立刻評價。
主唱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老師，是不是不太行？」
林硯問：
「你們想要什麼？」
主唱愣了。
他以為林硯會問粉絲數，演出經歷，代表作。
沒想到是這個。
他低頭想了很久。
「想有地方唱。」
鼓手補了一句：
「想唱完以後，別被酒吧老闆說太吵。」
貝斯手說：
「想讓爸媽知道，我們不是在瞎混。」
最小的吉他手聲音很低。
「想再撐一年。」
趙行舟聽得受不了了。
「別一年不一年的。」
「到了這兒，先撐一首歌。」
幾個男孩愣住。
林硯笑了一下。
「對。」
「先把第一首歌做好。」
傍晚，硯知文化的工商材料正式提交。
慢燈工作室的舊招牌還掛在門口。
小周站在下面拍照。
趙行舟看著那塊招牌，忽然有點捨不得。
「林哥。」
「慢燈以後就沒了？」
林硯看著那兩個字。
「不會。」
「慢燈還是內容廠牌。」
「只是公司要往前走。」
許夢瑤說：
「慢燈是一盞燈。」
「硯知是屋子。」
小周小聲接：
「屋子裡可以放很多盞燈。」
林硯看了她一眼。
「這句不錯。」
趙行舟立刻說：
「寫進官宣文案！」
晚上八點，硯知文化官號正式上線。
第一條動態沒有長篇介紹。
只有一張照片。
舊招牌旁邊，新的公司銘牌剛剛拆開保護膜。
硯知文化。
配文也很短。
【從一盞慢燈開始，給更多聲音留一間屋子。】
評論區一開始都在祝賀。
【恭喜升級！】
【原創音樂扶持沖啊！】
【慢燈沒消失就好。】
【許梨那首歌什麼時候能聽？】
可很快，評論區的畫風歪了。
【等等，硯知？】
【林硯的硯，沈知意的知？】
【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不是吧不是吧，公司名都開始夾帶私貨了？】
【意硯CP粉集合！】
趙行舟看到評論時，差點笑出聲。
「林哥。」
「完了。」
林硯抬頭。
趙行舟把手機遞過去。
「網友發現了。」
林硯看了一眼，沒說話。
手機這時震了一下。
沈知意發來一張截圖。
正是那條評論。
【林硯的硯，沈知意的知？】
下面跟著她發來的三個字。
【怎麼辦？】
林硯看著屏幕，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他打字回過去。
【先別慌。】
剛發完，趙行舟又喊了一聲。
「林哥！」
「熱搜尾巴上來了！」
林硯抬眼。
大屏上，一個新詞條正在往上爬。
硯知文化 名字含義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
趙行舟看看林硯，又看看手機，忍不住小聲說：
「這回。」
「好像不是我們能控的節奏了。」
小周抱著電腦，從工位一路小跑到會議室。
「林老師，郵箱又爆了。」
趙行舟嘴裡叼著包子，差點噎住。
「又？」
「昨天晚上到現在，一共兩千三百多封投稿。」
「多少？」
趙行舟把包子拿下來，眼睛都直了。
「兩千三？」
小周點頭。
「還不算私信和網盤連結。」
許夢瑤把咖啡放到桌上，皺眉說：
「先別高興。」
「量起來了，流程跟不上，很容易亂。」
趙行舟立刻坐正。
「夢瑤姐，你安排。」
許夢瑤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包子咽下去。」
會議室里笑了一下。
林硯站在白板前，把昨天寫下的「原創音樂扶持」圈了起來。
「今天先做三件事。」
小周趕緊打開文檔。
「建立盲聽名單。」
「通知第一批創作者來錄音棚試錄。」
「公司升級文件今天定稿。」
趙行舟舉手。
「第三件最重要吧？」
林硯看他。
「都重要。」
趙行舟嘿嘿一笑。
「我就是好奇名字。」
會議室一下安靜。
其實大家都好奇。
慢燈這個名字陪他們走了很久。
從《蒙面歌王》沒人看好，到《嚮往的小院》被觀眾當成電子榨菜，再到現在原創音樂扶持計劃爆了投稿箱。
它像一盞小燈。
但現在，燈前面已經站了太多人。
一盞燈，確實有點不夠了。
林硯沒有馬上說名字。
他只是把一份文件遞給許夢瑤。
「你先看看工商材料。」
許夢瑤接過去。
翻到公司名稱那一欄時，她手指頓了一下。
趙行舟立刻探頭。
「叫什麼？」
許夢瑤沒念，只抬頭看林硯。
眼神有點微妙。
小周更好奇了。
「夢瑤姐？」
許夢瑤輕輕把文件放到桌上。
「硯知文化。」
會議室靜了兩秒。
然後趙行舟慢慢張大嘴。
「硯……知？」
他看看林硯，又看看桌角那張沈知意的小院概念圖。
「林哥。」
「這個知，是知識的知？」
林硯語氣很平。
「知道的知。」
趙行舟繼續追問。
「不是沈知意的知？」
小周立刻低頭假裝看電腦。
許夢瑤端起咖啡，嘴角壓了一下。
林硯看著趙行舟。
「你今天很閒？」
趙行舟立刻坐回去。
「不閒。」
「我特別忙。」
「我馬上盲聽。」
話是這麼說，可他臉上的八卦根本藏不住。
許夢瑤把文件合上。
「名字挺好。」
「硯，是你的硯。」
「知，也可以理解成知人，知音，知意。」
她說到最後兩個字，故意停了一下。
林硯沒接。
只是說：
「我們做內容，不只是生產熱鬧。」
「要知道人為什麼唱歌，為什麼想被看見，也要知道觀眾為什麼願意留下來。」
「所以叫硯知。」
小周認真點頭。
「這個解釋很好。」
趙行舟小聲嘀咕：
「解釋得越好，越像有私心。」
林硯看過去。
趙行舟立刻改口。
「我是說，有文化。」
上午十點，第一批創作者到了。
最先來的是地下通道唱歌的女孩。
她叫許梨。
人比視頻里還瘦，背著一把舊吉他，站在前台時手指一直攥著背包帶。
小周過去接她。
「許梨是吧？」
女孩點點頭。
「我是。」
聲音很小。
像怕打擾別人。
小周笑著說：
「別緊張，先喝口水。」
許梨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帶了。」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舊水杯。
杯蓋邊緣都磕掉了一塊。
趙行舟站在不遠處，看得鼻子有點酸。
他壓低聲音問林硯：
「她真一個人來的？」
「嗯。」
「車票誰買的？」
「小周訂的。」
趙行舟鬆了口氣。
「那就好。」
許梨進錄音棚前，還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老師，我今天錄不好，會不會就沒有機會了？」
林硯看著她。
「不會。」
許梨愣住。
林硯說：
「今天不是考試。」
「是讓我們聽清楚你的歌。」
許梨眼眶一下紅了。
她趕緊低頭。
「好。」
錄音棚里安靜下來。
許梨抱著吉他，試了兩下音。
第一遍，她唱跑了半拍。
第二遍，副歌破了音。
第三遍，她停下來，臉漲得通紅。
「對不起。」
「我可能……」
「不用對不起。」
林硯隔著玻璃按下通話鍵。
「先坐一下。」
許梨站著沒動。
趙行舟忍不住說：
「姑娘，真不用怕。」
「我們這裡不吃人。」
許梨被逗得笑了一下。
林硯說：
「你在地下通道唱的時候，旁邊很吵。」
「所以你會用力往外頂。」
「錄音棚太安靜了，反而不習慣。」
許梨抬頭。
林硯繼續說：
「別想著唱給設備聽。」
「你就想，今天還是那個晚上。」
「有人下班很晚，從你旁邊經過。」
「她很累。」
「你唱給她聽。」
許梨握著吉他的手慢慢鬆開。
她點點頭。
第四遍，她唱穩了。
沒有多驚艷。
但那句「如果燈還亮著，就當有人在等我吧」出來時，小周還是紅了眼眶。
許夢瑤輕聲說：
「可以修。」
趙行舟問：
「怎麼修？」
「不是修音。」
許夢瑤看著錄音棚里的女孩。
「是幫她把該練的補上。」
林硯點頭。
「安排聲樂老師。」
「但別把她唱成別人。」
下午，那個郵件里寫著「不想紅得很快，只想別死得太早」的樂隊也來了。
四個男孩，最大二十四，最小十九。
一進門就先問：
「老師，我們能自己搬設備嗎？」
趙行舟樂了。
「你們還挺自覺。」
主唱不好意思地撓頭。
「以前演出，搬設備不算錢。」
「我們習慣了。」
這話說得輕巧。
會議室里卻沒人笑。
林硯問：
「樂隊叫什麼？」
「半夏。」
「為什麼叫這個？」
主唱說：
「我們覺得自己像半截夏天。」
「熱過。」
「但沒過完。」
趙行舟小聲嘀咕：
「這幫搞原創的，說話都挺會扎。」
試演時，半夏樂隊的鼓手打得太急，貝斯手錯了兩次。
可整首歌有一股倔勁。
像明知道前面沒路，還非要把門撞開。
林硯聽完，沒有立刻評價。
主唱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老師，是不是不太行？」
林硯問：
「你們想要什麼？」
主唱愣了。
他以為林硯會問粉絲數，演出經歷，代表作。
沒想到是這個。
他低頭想了很久。
「想有地方唱。」
鼓手補了一句：
「想唱完以後，別被酒吧老闆說太吵。」
貝斯手說：
「想讓爸媽知道，我們不是在瞎混。」
最小的吉他手聲音很低。
「想再撐一年。」
趙行舟聽得受不了了。
「別一年不一年的。」
「到了這兒，先撐一首歌。」
幾個男孩愣住。
林硯笑了一下。
「對。」
「先把第一首歌做好。」
傍晚，硯知文化的工商材料正式提交。
慢燈工作室的舊招牌還掛在門口。
小周站在下面拍照。
趙行舟看著那塊招牌，忽然有點捨不得。
「林哥。」
「慢燈以後就沒了？」
林硯看著那兩個字。
「不會。」
「慢燈還是內容廠牌。」
「只是公司要往前走。」
許夢瑤說：
「慢燈是一盞燈。」
「硯知是屋子。」
小周小聲接：
「屋子裡可以放很多盞燈。」
林硯看了她一眼。
「這句不錯。」
趙行舟立刻說：
「寫進官宣文案！」
晚上八點，硯知文化官號正式上線。
第一條動態沒有長篇介紹。
只有一張照片。
舊招牌旁邊，新的公司銘牌剛剛拆開保護膜。
硯知文化。
配文也很短。
【從一盞慢燈開始，給更多聲音留一間屋子。】
評論區一開始都在祝賀。
【恭喜升級！】
【原創音樂扶持沖啊！】
【慢燈沒消失就好。】
【許梨那首歌什麼時候能聽？】
可很快，評論區的畫風歪了。
【等等，硯知？】
【林硯的硯，沈知意的知？】
【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不是吧不是吧，公司名都開始夾帶私貨了？】
【意硯CP粉集合！】
趙行舟看到評論時，差點笑出聲。
「林哥。」
「完了。」
林硯抬頭。
趙行舟把手機遞過去。
「網友發現了。」
林硯看了一眼，沒說話。
手機這時震了一下。
沈知意發來一張截圖。
正是那條評論。
【林硯的硯，沈知意的知？】
下面跟著她發來的三個字。
【怎麼辦？】
林硯看著屏幕，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他打字回過去。
【先別慌。】
剛發完，趙行舟又喊了一聲。
「林哥！」
「熱搜尾巴上來了！」
林硯抬眼。
大屏上，一個新詞條正在往上爬。
硯知文化 名字含義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
趙行舟看看林硯，又看看手機，忍不住小聲說：
「這回。」
「好像不是我們能控的節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