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還是有點害怕鏡頭
會議室里安靜得有點過分。
林硯那句「你願不願意來小院住幾天」落下後，連趙行舟都沒敢立刻接話。
沈知意抱著畫本，指尖輕輕攥緊。
她不是沒聽懂。
正因為聽懂了，心才忽然亂起來。
她知道，這不是單純去鄉下散心。
這是綜藝。
她想起之前《蒙面歌王》的花絮。
只是幾句關於面具的採訪，只是林硯在旁邊替她遞了一下話筒，就被人剪成動圖，寫成小作文，放到網上反覆討論。
那些人大多沒有惡意。
甚至很溫柔。
可被很多人看見這件事，本身就會讓她緊張。
趙行舟左右看了看，終於忍不住小聲說：
「知意，你不用有壓力。」
「我們小院不吵。」
小周也趕緊點頭。
「對對對。」
「你就畫畫，曬太陽，喝茶。」
董台長想了想，很認真地補充：
「還能餵雞。」
沈知意愣了一下。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鬆了點。
趙行舟看向董台長。
「台長，您現在已經把雞當固定嘉賓了是吧？」
董台長端起保溫杯。
「鄉村節目沒有雞，少一半靈魂。」
小周笑得肩膀發抖。
沈知意也被逗得彎了一下眼睛。
可笑意很快又淡下去。
她抬頭看林硯，聲音很輕。
「我……可能不太適合。」
會議室又安靜下來。
林硯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沒關係。」
許夢瑤看著沈知意。
「是擔心鏡頭嗎？」
沈知意慢慢點頭。
「嗯。」
她停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也不是只擔心鏡頭。」
「我怕我在節目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怕大家聊天的時候，我接不上話。」
「怕我坐在那裡很尷尬。」
「也怕觀眾覺得我很無聊。」
她越說聲音越低。
「更怕……因為我，讓節目不好看。」
趙行舟聽得一愣。
「沈老師，你這擔心方向不對啊。」
沈知意看他。
趙行舟一本正經道：
「讓節目不好看的責任，怎麼也輪不到你。」
「這種鍋一般是導演背。」
小周立刻接話。
「或者策劃。」
許夢瑤淡淡道：
「或者話太多的人。」
趙行舟轉頭。
「許姐，你直接報我身份證得了。」
會議室里又笑起來。
林硯也笑了下。
他看著沈知意，說：
「你不用現在答應。」
沈知意微微一怔。
林硯繼續說：
「只是邀請。」
「不是任務。」
「也不是工作安排。」
「你可以考慮。」
「也可以拒絕。」
「拒絕也不會影響小院的概念圖。」
「更不會影響你在慢燈做其他事。」
這幾句話說完，沈知意心裡那根繃緊的線，終於鬆了一點。
她最怕的不是拒絕。
是別人把她的猶豫當成麻煩。
而林硯總像能提前看見她怕什麼。
他從來不推她。
只把選擇放到她面前。
下午，會議繼續往下開。
常駐嘉賓名單被拆成幾類。
會做飯的。
能幹活的。
會聊天但不搶戲的。
還有一個「安靜但有存在感」的位置。
趙行舟看著最後那行字，忍不住說：
「這個定位是不是太難找了？」
小周說：
「也不難。」
「沈老師就很符合。」
沈知意剛喝了一口水，差點嗆到。
小周立刻慌了。
「我錯了我錯了。」
「我不是催你。」
「我就是客觀評價。」
趙行舟拍了拍他的肩。
「你這個客觀評價，差點讓客觀本人嗆死。」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
她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
但答應兩個字，還是說不出口。
腦子裡總有一堆畫面往外冒。
鏡頭對著她。
收音器別在衣領上。
工作人員提醒她「可以多說一點」。
剪輯把她沉默的樣子放大。
彈幕說她端著。
說她無趣。
說她靠林硯進節目。
想到這裡，她指尖又一點點收緊。
林硯注意到了。
他沒有當眾問。
只是把會議節奏往別處帶。
「先定其他常駐方向。」
「會做飯的人選，有沒有？」
許夢瑤翻資料。
「有一個老演員，叫何知遠。」
「近幾年不怎麼拍戲了，聽說廚藝很好。」
趙行舟眼睛一亮。
「會做飯的老演員，好。」
「觀眾信任感強。」
小周補充：
「還有一個年輕喜劇演員，叫馬川。」
「人挺勤快，不怕髒活，就是有點話癆。」
許夢瑤看了趙行舟一眼。
「話癆不要太多。」
趙行舟立刻坐直。
「我沒上節目。」
「我只是幕後話癆。」
董台長問：
「有沒有會幹農活的？」
小周翻了翻。
「有個退役運動員，叫蔣南，體力好，性格也穩。」
林硯點頭。
「可以接觸。」
許夢瑤在本子上寫下幾個名字。
「那沈知意這邊，先標待定？」
林硯看向沈知意。
「可以嗎？」
沈知意點頭。
「可以。」
她停了一下，又小聲說：
「我會認真考慮。」
林硯說：
「好。」
沒有催促。
沒有失望。
只有一個很平穩的「好」。
會議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小周還在整理資料。
趙行舟拉著董台長討論雞窩到底要不要做成「節目視覺符號」。
董台長很嚴肅。
「雞窩不能太花哨。」
「雞會有壓力。」
趙行舟震驚。
「您還考慮雞的心理健康？」
董台長看他。
「人都怕鏡頭，雞就不怕？」
沈知意本來正在收拾畫稿，聽見這句，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完，她又覺得這話好像在說自己。
人都怕鏡頭。
她確實怕。
林硯走過來。
「我送你？」
沈知意抬頭。
「你不忙嗎？」
「忙。」
「那……」
林硯拿起她桌邊那疊圖紙。
「但送你這段路的時間還有。」
沈知意心口輕輕一跳。
她沒有再拒絕。
兩人走出慢燈的時候，夜風有點涼。
路邊的樹葉被吹得輕輕響。
沈知意抱著畫本，走得比平時慢一點。
林硯也沒有催。
走到停車場時，她終於開口。
「林硯。」
「嗯？」
「我是不是很麻煩？」
林硯停下腳步。
「為什麼這麼問？」
沈知意低頭看著鞋尖。
「大家都在往前走。」
「節目也在往前走。」
「可我好像總是在怕。」
「怕鏡頭。」
「怕被看見。」
「怕別人誤會。」
「怕做不好。」
她聲音很輕。
「我知道你們是好意。」
「我也喜歡那個小院。」
「我畫它的時候，心裡其實很安靜。」
「可是如果真的要住進去，真的要被拍下來……」
她停了很久。
「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硯沒有馬上說話。
他看著她低下去的睫毛，看著她把畫本抱得很緊。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她也是這樣。
安靜地坐在角落。
像一盞不想打擾誰的燈。
可她畫出來的東西，卻總能照見別人沒注意到的地方。
林硯聲音放得很低。
「你不是麻煩。」
沈知意抬頭。
林硯看著她。
「怕也不是錯。」
「有些人怕，是因為不認真。」
「你不是。」
「你怕，是因為你很在意。」
沈知意眼眶有點熱。
她趕緊眨了眨眼。
「可是節目需要效果。」
林硯說：
「節目需要人。」
「不是需要每個人都變成效果。」
沈知意怔住。
林硯沒有繼續往下說。
因為他知道，有些話要等她能接住的時候再說。
車子停在路邊。
他替她拉開車門。
沈知意坐進去前，忽然問：
「如果我去了，但是我不太說話呢？」
林硯看著她。
「那就不說。」
「如果我不知道看哪裡？」
「那就看樹。」
「如果我緊張到想躲起來？」
林硯笑了笑。
「那小院裡會有地方給你躲。」
沈知意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笑完，她還是有些不安。
「鏡頭會一直跟著嗎？」
林硯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從兩人之間吹過。
他想起松雲村那座還沒收拾好的院子。
想起她在草圖旁寫下的那句話。
有人等你吃飯的地方。
於是他輕聲說：
「明天我給你一份拍攝方案。」
「單獨給你看。」
「如果你看完還害怕，我們就不拍。」
沈知意怔怔地看著他。
林硯補了一句。
「但我可以先告訴你一點。」
「這個節目，不會逼你表演。」
林硯那句「你願不願意來小院住幾天」落下後，連趙行舟都沒敢立刻接話。
沈知意抱著畫本，指尖輕輕攥緊。
她不是沒聽懂。
正因為聽懂了，心才忽然亂起來。
她知道，這不是單純去鄉下散心。
這是綜藝。
她想起之前《蒙面歌王》的花絮。
只是幾句關於面具的採訪，只是林硯在旁邊替她遞了一下話筒，就被人剪成動圖，寫成小作文，放到網上反覆討論。
那些人大多沒有惡意。
甚至很溫柔。
可被很多人看見這件事，本身就會讓她緊張。
趙行舟左右看了看，終於忍不住小聲說：
「知意，你不用有壓力。」
「我們小院不吵。」
小周也趕緊點頭。
「對對對。」
「你就畫畫，曬太陽，喝茶。」
董台長想了想，很認真地補充：
「還能餵雞。」
沈知意愣了一下。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鬆了點。
趙行舟看向董台長。
「台長，您現在已經把雞當固定嘉賓了是吧？」
董台長端起保溫杯。
「鄉村節目沒有雞，少一半靈魂。」
小周笑得肩膀發抖。
沈知意也被逗得彎了一下眼睛。
可笑意很快又淡下去。
她抬頭看林硯，聲音很輕。
「我……可能不太適合。」
會議室又安靜下來。
林硯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沒關係。」
許夢瑤看著沈知意。
「是擔心鏡頭嗎？」
沈知意慢慢點頭。
「嗯。」
她停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也不是只擔心鏡頭。」
「我怕我在節目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怕大家聊天的時候，我接不上話。」
「怕我坐在那裡很尷尬。」
「也怕觀眾覺得我很無聊。」
她越說聲音越低。
「更怕……因為我，讓節目不好看。」
趙行舟聽得一愣。
「沈老師，你這擔心方向不對啊。」
沈知意看他。
趙行舟一本正經道：
「讓節目不好看的責任，怎麼也輪不到你。」
「這種鍋一般是導演背。」
小周立刻接話。
「或者策劃。」
許夢瑤淡淡道：
「或者話太多的人。」
趙行舟轉頭。
「許姐，你直接報我身份證得了。」
會議室里又笑起來。
林硯也笑了下。
他看著沈知意，說：
「你不用現在答應。」
沈知意微微一怔。
林硯繼續說：
「只是邀請。」
「不是任務。」
「也不是工作安排。」
「你可以考慮。」
「也可以拒絕。」
「拒絕也不會影響小院的概念圖。」
「更不會影響你在慢燈做其他事。」
這幾句話說完，沈知意心裡那根繃緊的線，終於鬆了一點。
她最怕的不是拒絕。
是別人把她的猶豫當成麻煩。
而林硯總像能提前看見她怕什麼。
他從來不推她。
只把選擇放到她面前。
下午，會議繼續往下開。
常駐嘉賓名單被拆成幾類。
會做飯的。
能幹活的。
會聊天但不搶戲的。
還有一個「安靜但有存在感」的位置。
趙行舟看著最後那行字，忍不住說：
「這個定位是不是太難找了？」
小周說：
「也不難。」
「沈老師就很符合。」
沈知意剛喝了一口水，差點嗆到。
小周立刻慌了。
「我錯了我錯了。」
「我不是催你。」
「我就是客觀評價。」
趙行舟拍了拍他的肩。
「你這個客觀評價，差點讓客觀本人嗆死。」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
她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
但答應兩個字，還是說不出口。
腦子裡總有一堆畫面往外冒。
鏡頭對著她。
收音器別在衣領上。
工作人員提醒她「可以多說一點」。
剪輯把她沉默的樣子放大。
彈幕說她端著。
說她無趣。
說她靠林硯進節目。
想到這裡，她指尖又一點點收緊。
林硯注意到了。
他沒有當眾問。
只是把會議節奏往別處帶。
「先定其他常駐方向。」
「會做飯的人選，有沒有？」
許夢瑤翻資料。
「有一個老演員，叫何知遠。」
「近幾年不怎麼拍戲了，聽說廚藝很好。」
趙行舟眼睛一亮。
「會做飯的老演員，好。」
「觀眾信任感強。」
小周補充：
「還有一個年輕喜劇演員，叫馬川。」
「人挺勤快，不怕髒活，就是有點話癆。」
許夢瑤看了趙行舟一眼。
「話癆不要太多。」
趙行舟立刻坐直。
「我沒上節目。」
「我只是幕後話癆。」
董台長問：
「有沒有會幹農活的？」
小周翻了翻。
「有個退役運動員，叫蔣南，體力好，性格也穩。」
林硯點頭。
「可以接觸。」
許夢瑤在本子上寫下幾個名字。
「那沈知意這邊，先標待定？」
林硯看向沈知意。
「可以嗎？」
沈知意點頭。
「可以。」
她停了一下，又小聲說：
「我會認真考慮。」
林硯說：
「好。」
沒有催促。
沒有失望。
只有一個很平穩的「好」。
會議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小周還在整理資料。
趙行舟拉著董台長討論雞窩到底要不要做成「節目視覺符號」。
董台長很嚴肅。
「雞窩不能太花哨。」
「雞會有壓力。」
趙行舟震驚。
「您還考慮雞的心理健康？」
董台長看他。
「人都怕鏡頭，雞就不怕？」
沈知意本來正在收拾畫稿，聽見這句，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完，她又覺得這話好像在說自己。
人都怕鏡頭。
她確實怕。
林硯走過來。
「我送你？」
沈知意抬頭。
「你不忙嗎？」
「忙。」
「那……」
林硯拿起她桌邊那疊圖紙。
「但送你這段路的時間還有。」
沈知意心口輕輕一跳。
她沒有再拒絕。
兩人走出慢燈的時候，夜風有點涼。
路邊的樹葉被吹得輕輕響。
沈知意抱著畫本，走得比平時慢一點。
林硯也沒有催。
走到停車場時，她終於開口。
「林硯。」
「嗯？」
「我是不是很麻煩？」
林硯停下腳步。
「為什麼這麼問？」
沈知意低頭看著鞋尖。
「大家都在往前走。」
「節目也在往前走。」
「可我好像總是在怕。」
「怕鏡頭。」
「怕被看見。」
「怕別人誤會。」
「怕做不好。」
她聲音很輕。
「我知道你們是好意。」
「我也喜歡那個小院。」
「我畫它的時候，心裡其實很安靜。」
「可是如果真的要住進去，真的要被拍下來……」
她停了很久。
「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硯沒有馬上說話。
他看著她低下去的睫毛，看著她把畫本抱得很緊。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她也是這樣。
安靜地坐在角落。
像一盞不想打擾誰的燈。
可她畫出來的東西，卻總能照見別人沒注意到的地方。
林硯聲音放得很低。
「你不是麻煩。」
沈知意抬頭。
林硯看著她。
「怕也不是錯。」
「有些人怕，是因為不認真。」
「你不是。」
「你怕，是因為你很在意。」
沈知意眼眶有點熱。
她趕緊眨了眨眼。
「可是節目需要效果。」
林硯說：
「節目需要人。」
「不是需要每個人都變成效果。」
沈知意怔住。
林硯沒有繼續往下說。
因為他知道，有些話要等她能接住的時候再說。
車子停在路邊。
他替她拉開車門。
沈知意坐進去前，忽然問：
「如果我去了，但是我不太說話呢？」
林硯看著她。
「那就不說。」
「如果我不知道看哪裡？」
「那就看樹。」
「如果我緊張到想躲起來？」
林硯笑了笑。
「那小院裡會有地方給你躲。」
沈知意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笑完，她還是有些不安。
「鏡頭會一直跟著嗎？」
林硯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從兩人之間吹過。
他想起松雲村那座還沒收拾好的院子。
想起她在草圖旁寫下的那句話。
有人等你吃飯的地方。
於是他輕聲說：
「明天我給你一份拍攝方案。」
「單獨給你看。」
「如果你看完還害怕，我們就不拍。」
沈知意怔怔地看著他。
林硯補了一句。
「但我可以先告訴你一點。」
「這個節目，不會逼你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