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搶人
歸鄉人的熱度，比所有人想的都久。
不是那種一晚上衝上去，第二天就沒影的熱鬧。
從熱搜吹到朋友圈，又從朋友圈吹回評論區。
第二天早上，小周一進會議室，眼睛又是紅的。
趙行舟看見他，第一句話就是：
「你昨晚又哭了？」
小周把包放下。
「沒有。」
「那你眼睛怎麼回事？」
「我看評論看的。」
趙行舟一臉懂了。
「那還是哭了。」
小周不想理他，把平板接到大屏上。
屏幕里，全是歸鄉人純享片段下面的留言。
【他唱得不完美，但我聽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能不能多找點這種歌手？別讓他們只在地鐵口唱。】
最後一句，被截了很多次。
許夢瑤看著屏幕，輕聲說：
「這句話已經擴散了。」
陳聿白推了推眼鏡。
「相關討論量還在漲。」
「關鍵詞主要集中在三個。」
「實力歌手。」
「真唱。」
「被埋沒。」
趙行舟坐直了。
「林哥昨天寫的那幾個字，要用上了？」
林硯看著白板。
上面還留著昨晚那行字。
實力歌手回歸。
他點點頭。
「用。」
趙行舟眼睛一亮。
「怎麼用？」
「開徵集入口。」
會議室一下安靜下來。
小周愣了愣。
「讓網友投稿歌手？」
「對。」
林硯說。
「但不是隨便投稿。」
「要有音頻。」
「要能證明本人同意。」
「不要精修錄音。」
「優先現場。」
「地鐵口，酒吧，小劇場，學校禮堂，婚禮現場都可以。」
趙行舟越聽越興奮。
「這不就是民間高手大搜羅？」
許夢瑤立刻提醒。
「別起這種標題。」
「太土。」
董台長剛好進來。
「我覺得挺好。」
許夢瑤沉默了一秒。
「台長喜歡，說明確實不能用。」
董台長：「……」
趙行舟憋笑憋得肩膀抖。
董台長瞪他。
「你笑什麼？」
「沒。」
「我支持台長審美多元。」
陳聿白看向林硯。
「入口開了以後，工作量會非常大。」
「審核，版權，身份確認，風險篩查，都要做。」
林硯點頭。
「所以不是今天晚上就上人。」
「先做徵集。」
「再篩選。」
「節目不賣慘。」
「也不搞苦情比賽。」
「我們找的是會唱歌的人。」
「不是比誰更可憐。」
這句話一出來，沈知意抬起頭。
她剛才一直安靜畫著新面具草圖。
聽到這裡，她輕輕點了點頭。
「歸鄉人打動人，不是因為他苦。」
「是因為他真。」
林硯看向她，笑了一下。
「對。」
「我們要保護這個真。」
許夢瑤拿起筆，在本子上記下。
「那官博話術要很克制。」
「不能寫成大型尋親現場。」
「不能引導網友挖人隱私。」
「更不能讓投稿對象被圍觀。」
小周點頭。
「評論區也要提前設規則。」
趙行舟舉手。
「我提一個。」
許夢瑤看他。
「不准說民間高手。」
趙行舟把手默默放下。
「那我沒了。」
下午三點，《蒙面歌王》官博發出新動態。
沒有用歸鄉人的哭點做封面。
也沒有寫「全網淚崩」。
只有一張空舞台的照片。
舞台中央放著一支話筒。
燈光不亮。
卻剛好照到話筒前那一小塊地方。
配文很簡單。
【我們相信，還有很多聲音沒有被聽見。】
【也許他在地下通道唱過十年。】
【也許她只在小酒館擁有過三十個觀眾。】
【也許他們沒有公司，沒有熱搜，沒有粉絲應援。】
【但只要聲音足夠真，舞台就該為他們開一扇門。】
【#實力歌手回歸# 投稿通道開啟。】
【請上傳真實現場音頻或視頻，並確認歌手本人同意。】
【我們不尋找故事最慘的人。】
【我們尋找值得被聽見的聲音。】
動態發出去後，評論區安靜了幾分鐘。
隨後，像水慢慢漲起來。
【這文案好穩。】
【不找最慘的人，找值得被聽見的聲音，這句太重要了。】
【終於有節目願意聽普通人的歌了。】
【我樓下燒烤攤老闆唱歌特別好，我能投嗎？】
【我高中音樂老師，嗓子絕了，但一直沒機會。】
【我爸以前是廠里文藝匯演冠軍，算嗎？】
【我想投我自己，可以嗎？】
小周看著後台，聲音有點發抖。
「投稿開始進來了。」
趙行舟湊過去。
「多少？」
「十分鐘，兩千多條。」
趙行舟倒吸一口氣。
「這門剛開，外面全是人啊。」
陳聿白立刻打開表格。
「需要加審核組。」
董台長眼睛一亮。
「要加人？」
陳聿白點頭。
「要。」
董台長心疼地捂了捂保溫杯。
「那預算……」
林硯說：
「GG諮詢不是漲了嗎？」
董台長立刻坐直。
「也對。」
「錢該花得花。」
趙行舟小聲嘀咕：
「台長成長了。」
董台長沒好氣地說：
「我只是沒那麼摳。」
許夢瑤冷靜補刀。
「您昨天還問能不能讓實習生先篩。」
董台長咳了一聲。
「那叫合理利用年輕力量。」
會議室笑成一片。
可笑歸笑，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真的變大了。
投稿越來越多。
有人發來小酒館駐唱。
畫面很暗，歌手站在吧檯旁邊，客人聊天聲比伴奏還大。
可他一開口，小周就默默把音量調高了。
有人發來學校禮堂的畢業晚會。
女生穿著不合身的禮服，站在掉漆的話筒前唱民謠。
台下學生吵吵鬧鬧。
唱到副歌，整個禮堂卻慢慢安靜下來。
還有人發來婚禮現場。
一個中年男人替女兒唱《一路順風》，唱到一半忘詞，笑著擦眼淚。
趙行舟看得鼻子一酸。
「這怎麼篩啊？」
「每個都像有故事。」
林硯說：
「先聽聲音。」
「故事只能加分。」
「不能替代聲音。」
趙行舟點點頭。
「明白。」
「不能因為感動，就降低舞台標準。」
林硯嗯了一聲。
「尊重普通人，不是放低要求。」
「是給他們同樣認真的機會。」
這句話，被小周悄悄記在了文檔里。
晚上，#實力歌手回歸# 衝上熱搜前排。
這一次，不是粉圈控評。
也不是營銷號硬推。
而是很多普通人自髮帶著視頻和故事往裡走。
【這是我大學門口賣烤冷麵的叔，他唱老歌一絕。】
【這是我姐，生完孩子後沒再唱過，但她以前真的很厲害。】
【這是我們縣文化館老師，唱了三十年，沒出過縣城。】
【這是我自己，我想試一次。】
評論區熱鬧得像一條夜市。
有人推人。
有人自薦。
有人只是來看熱鬧，結果聽著聽著就停下了。
當然，也有質疑。
【節目組是不是又要賣慘了？】
【普通人上綜藝最容易被消費。】
【別最後變成故事大會。】
許夢瑤看到這些，沒有壓。
她問林硯：
「要回應嗎？」
林硯想了想。
「回應。」
很快，官博在評論區置頂了一條。
【感謝提醒。】
【《蒙面歌王》不會以苦難作為入場券。】
【所有投稿統一聽審，統一試音，統一規則。】
【我們尊重故事，但舞台最終交給聲音。】
這條置頂一發，質疑聲小了不少。
不少網友反而鬆了口氣。
【這才對。】
【不要苦難選秀，要實力舞台。】
【統一規則這四個字讓我安心。】
【林硯還是那個林硯。】
星輝傳媒。
梁啟文看著熱搜，臉色比前幾天更難看。
助理低聲匯報：
「歸鄉人的熱度還沒掉。」
「現在又加上實力歌手回歸。」
「很多音樂博主都在轉。」
「有些還在點名說，流量歌手霸占舞台太久了。」
梁啟文冷笑。
「點誰呢？」
助理不敢回答。
秦牧的名字沒有被直接提。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陣風颳起來，最先冷的就是靠包裝站在高處的人。
梁啟文盯著屏幕上的投稿視頻。
一個酒吧女歌手只用一把鍵盤，就唱得評論區一片叫好。
一個工地大叔在休息棚里唱老歌，滿臉灰，卻聲如洪鐘。
他越看，臉越沉。
「這些人以前怎麼沒人簽？」
助理遲疑道：
「沒有流量。」
梁啟文看向他。
助理硬著頭皮繼續說：
「也不好包裝。」
「年齡，外形，履歷都不符合偶像市場。」
梁啟文沉默了。
不好包裝。
這四個字，以前是他們篩掉人的理由。
可現在，林硯正在把「不好包裝」的人，變成最鋒利的刀。
刀口不沖誰。
卻把整個行業的遮羞布劃開了一道縫。
「聯繫幾個音樂總監。」
梁啟文忽然開口。
助理一愣。
「梁總？」
梁啟文聲音很冷。
「盯著投稿池。」
「有潛力的，先接觸。」
「不能讓林硯一個人撿便宜。」
助理連忙點頭。
「明白。」
同一時間，慢燈會議室里，小周也發現了異常。
「林老師。」
「有幾家唱片公司的人，在聯繫投稿者。」
趙行舟猛地抬頭。
「這麼快？」
陳聿白看了一眼後台數據。
「不奇怪。」
「現在熱度在這裡。」
「歌手價值被重新評估了。」
許夢瑤皺眉。
「要不要提醒投稿者注意合同風險？」
林硯點頭。
「發。」
「不要攔他們。」
「但要提醒他們看清合同。」
「尤其是長約，獨家約，低分成。」
趙行舟嘖了一聲。
「這幫人鼻子真靈。」
林硯看著不斷刷新的投稿列表。
「他們不是鼻子靈。」
「是市場聞到味了。」
沈知意輕聲問：
「這是好事嗎？」
林硯想了想。
「是。」
「也是麻煩。」
「為什麼？」
「因為當大家發現真正會唱的人有價值。」
「就會有人想好好扶持他們。」
「也會有人想提前圈住他們。」
會議室安靜下來。
林硯拿起筆，在白板上「實力歌手回歸」下面，又寫了一行字。
別讓他們剛被看見，就被另一種包裝吞掉。
趙行舟看著那行字，慢慢收起玩笑。
「林哥。」
「下一步怎麼做？」
林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
松江的夜色很深。
那扇小門終於開大了。
可門外伸進來的，不只有想唱歌的人。
還有很多聞到熱度的人。
很久後，林硯說：
「先把規則寫清楚。」
「然後。」
「準備和傳統唱片公司碰一碰。」
不是那種一晚上衝上去，第二天就沒影的熱鬧。
從熱搜吹到朋友圈，又從朋友圈吹回評論區。
第二天早上，小周一進會議室，眼睛又是紅的。
趙行舟看見他，第一句話就是：
「你昨晚又哭了？」
小周把包放下。
「沒有。」
「那你眼睛怎麼回事？」
「我看評論看的。」
趙行舟一臉懂了。
「那還是哭了。」
小周不想理他，把平板接到大屏上。
屏幕里，全是歸鄉人純享片段下面的留言。
【他唱得不完美，但我聽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能不能多找點這種歌手？別讓他們只在地鐵口唱。】
最後一句，被截了很多次。
許夢瑤看著屏幕，輕聲說：
「這句話已經擴散了。」
陳聿白推了推眼鏡。
「相關討論量還在漲。」
「關鍵詞主要集中在三個。」
「實力歌手。」
「真唱。」
「被埋沒。」
趙行舟坐直了。
「林哥昨天寫的那幾個字，要用上了？」
林硯看著白板。
上面還留著昨晚那行字。
實力歌手回歸。
他點點頭。
「用。」
趙行舟眼睛一亮。
「怎麼用？」
「開徵集入口。」
會議室一下安靜下來。
小周愣了愣。
「讓網友投稿歌手？」
「對。」
林硯說。
「但不是隨便投稿。」
「要有音頻。」
「要能證明本人同意。」
「不要精修錄音。」
「優先現場。」
「地鐵口，酒吧，小劇場，學校禮堂，婚禮現場都可以。」
趙行舟越聽越興奮。
「這不就是民間高手大搜羅？」
許夢瑤立刻提醒。
「別起這種標題。」
「太土。」
董台長剛好進來。
「我覺得挺好。」
許夢瑤沉默了一秒。
「台長喜歡，說明確實不能用。」
董台長：「……」
趙行舟憋笑憋得肩膀抖。
董台長瞪他。
「你笑什麼？」
「沒。」
「我支持台長審美多元。」
陳聿白看向林硯。
「入口開了以後，工作量會非常大。」
「審核，版權，身份確認，風險篩查，都要做。」
林硯點頭。
「所以不是今天晚上就上人。」
「先做徵集。」
「再篩選。」
「節目不賣慘。」
「也不搞苦情比賽。」
「我們找的是會唱歌的人。」
「不是比誰更可憐。」
這句話一出來，沈知意抬起頭。
她剛才一直安靜畫著新面具草圖。
聽到這裡，她輕輕點了點頭。
「歸鄉人打動人，不是因為他苦。」
「是因為他真。」
林硯看向她，笑了一下。
「對。」
「我們要保護這個真。」
許夢瑤拿起筆，在本子上記下。
「那官博話術要很克制。」
「不能寫成大型尋親現場。」
「不能引導網友挖人隱私。」
「更不能讓投稿對象被圍觀。」
小周點頭。
「評論區也要提前設規則。」
趙行舟舉手。
「我提一個。」
許夢瑤看他。
「不准說民間高手。」
趙行舟把手默默放下。
「那我沒了。」
下午三點，《蒙面歌王》官博發出新動態。
沒有用歸鄉人的哭點做封面。
也沒有寫「全網淚崩」。
只有一張空舞台的照片。
舞台中央放著一支話筒。
燈光不亮。
卻剛好照到話筒前那一小塊地方。
配文很簡單。
【我們相信，還有很多聲音沒有被聽見。】
【也許他在地下通道唱過十年。】
【也許她只在小酒館擁有過三十個觀眾。】
【也許他們沒有公司，沒有熱搜，沒有粉絲應援。】
【但只要聲音足夠真，舞台就該為他們開一扇門。】
【#實力歌手回歸# 投稿通道開啟。】
【請上傳真實現場音頻或視頻，並確認歌手本人同意。】
【我們不尋找故事最慘的人。】
【我們尋找值得被聽見的聲音。】
動態發出去後，評論區安靜了幾分鐘。
隨後，像水慢慢漲起來。
【這文案好穩。】
【不找最慘的人，找值得被聽見的聲音，這句太重要了。】
【終於有節目願意聽普通人的歌了。】
【我樓下燒烤攤老闆唱歌特別好，我能投嗎？】
【我高中音樂老師，嗓子絕了，但一直沒機會。】
【我爸以前是廠里文藝匯演冠軍，算嗎？】
【我想投我自己，可以嗎？】
小周看著後台，聲音有點發抖。
「投稿開始進來了。」
趙行舟湊過去。
「多少？」
「十分鐘，兩千多條。」
趙行舟倒吸一口氣。
「這門剛開，外面全是人啊。」
陳聿白立刻打開表格。
「需要加審核組。」
董台長眼睛一亮。
「要加人？」
陳聿白點頭。
「要。」
董台長心疼地捂了捂保溫杯。
「那預算……」
林硯說：
「GG諮詢不是漲了嗎？」
董台長立刻坐直。
「也對。」
「錢該花得花。」
趙行舟小聲嘀咕：
「台長成長了。」
董台長沒好氣地說：
「我只是沒那麼摳。」
許夢瑤冷靜補刀。
「您昨天還問能不能讓實習生先篩。」
董台長咳了一聲。
「那叫合理利用年輕力量。」
會議室笑成一片。
可笑歸笑，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真的變大了。
投稿越來越多。
有人發來小酒館駐唱。
畫面很暗，歌手站在吧檯旁邊，客人聊天聲比伴奏還大。
可他一開口，小周就默默把音量調高了。
有人發來學校禮堂的畢業晚會。
女生穿著不合身的禮服，站在掉漆的話筒前唱民謠。
台下學生吵吵鬧鬧。
唱到副歌，整個禮堂卻慢慢安靜下來。
還有人發來婚禮現場。
一個中年男人替女兒唱《一路順風》，唱到一半忘詞，笑著擦眼淚。
趙行舟看得鼻子一酸。
「這怎麼篩啊？」
「每個都像有故事。」
林硯說：
「先聽聲音。」
「故事只能加分。」
「不能替代聲音。」
趙行舟點點頭。
「明白。」
「不能因為感動，就降低舞台標準。」
林硯嗯了一聲。
「尊重普通人，不是放低要求。」
「是給他們同樣認真的機會。」
這句話，被小周悄悄記在了文檔里。
晚上，#實力歌手回歸# 衝上熱搜前排。
這一次，不是粉圈控評。
也不是營銷號硬推。
而是很多普通人自髮帶著視頻和故事往裡走。
【這是我大學門口賣烤冷麵的叔，他唱老歌一絕。】
【這是我姐，生完孩子後沒再唱過，但她以前真的很厲害。】
【這是我們縣文化館老師，唱了三十年，沒出過縣城。】
【這是我自己，我想試一次。】
評論區熱鬧得像一條夜市。
有人推人。
有人自薦。
有人只是來看熱鬧，結果聽著聽著就停下了。
當然，也有質疑。
【節目組是不是又要賣慘了？】
【普通人上綜藝最容易被消費。】
【別最後變成故事大會。】
許夢瑤看到這些，沒有壓。
她問林硯：
「要回應嗎？」
林硯想了想。
「回應。」
很快，官博在評論區置頂了一條。
【感謝提醒。】
【《蒙面歌王》不會以苦難作為入場券。】
【所有投稿統一聽審，統一試音，統一規則。】
【我們尊重故事，但舞台最終交給聲音。】
這條置頂一發，質疑聲小了不少。
不少網友反而鬆了口氣。
【這才對。】
【不要苦難選秀，要實力舞台。】
【統一規則這四個字讓我安心。】
【林硯還是那個林硯。】
星輝傳媒。
梁啟文看著熱搜，臉色比前幾天更難看。
助理低聲匯報：
「歸鄉人的熱度還沒掉。」
「現在又加上實力歌手回歸。」
「很多音樂博主都在轉。」
「有些還在點名說，流量歌手霸占舞台太久了。」
梁啟文冷笑。
「點誰呢？」
助理不敢回答。
秦牧的名字沒有被直接提。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陣風颳起來，最先冷的就是靠包裝站在高處的人。
梁啟文盯著屏幕上的投稿視頻。
一個酒吧女歌手只用一把鍵盤，就唱得評論區一片叫好。
一個工地大叔在休息棚里唱老歌，滿臉灰，卻聲如洪鐘。
他越看，臉越沉。
「這些人以前怎麼沒人簽？」
助理遲疑道：
「沒有流量。」
梁啟文看向他。
助理硬著頭皮繼續說：
「也不好包裝。」
「年齡，外形，履歷都不符合偶像市場。」
梁啟文沉默了。
不好包裝。
這四個字，以前是他們篩掉人的理由。
可現在，林硯正在把「不好包裝」的人，變成最鋒利的刀。
刀口不沖誰。
卻把整個行業的遮羞布劃開了一道縫。
「聯繫幾個音樂總監。」
梁啟文忽然開口。
助理一愣。
「梁總？」
梁啟文聲音很冷。
「盯著投稿池。」
「有潛力的，先接觸。」
「不能讓林硯一個人撿便宜。」
助理連忙點頭。
「明白。」
同一時間，慢燈會議室里，小周也發現了異常。
「林老師。」
「有幾家唱片公司的人，在聯繫投稿者。」
趙行舟猛地抬頭。
「這麼快？」
陳聿白看了一眼後台數據。
「不奇怪。」
「現在熱度在這裡。」
「歌手價值被重新評估了。」
許夢瑤皺眉。
「要不要提醒投稿者注意合同風險？」
林硯點頭。
「發。」
「不要攔他們。」
「但要提醒他們看清合同。」
「尤其是長約，獨家約，低分成。」
趙行舟嘖了一聲。
「這幫人鼻子真靈。」
林硯看著不斷刷新的投稿列表。
「他們不是鼻子靈。」
「是市場聞到味了。」
沈知意輕聲問：
「這是好事嗎？」
林硯想了想。
「是。」
「也是麻煩。」
「為什麼？」
「因為當大家發現真正會唱的人有價值。」
「就會有人想好好扶持他們。」
「也會有人想提前圈住他們。」
會議室安靜下來。
林硯拿起筆，在白板上「實力歌手回歸」下面，又寫了一行字。
別讓他們剛被看見，就被另一種包裝吞掉。
趙行舟看著那行字，慢慢收起玩笑。
「林哥。」
「下一步怎麼做？」
林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
松江的夜色很深。
那扇小門終於開大了。
可門外伸進來的，不只有想唱歌的人。
還有很多聞到熱度的人。
很久後，林硯說：
「先把規則寫清楚。」
「然後。」
「準備和傳統唱片公司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