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到底是誰？
黑羽烏鴉唱完之後，後台的空氣都不一樣了。
原本大家走路都怕碰到線，怕燈歪了，怕機位卡了。
現在還是怕。
但怕裡面，多了一點興奮。
小周盯著彈幕，眼睛都快貼屏幕上了。
「他們還在猜。」
「還有人猜女歌手反串。」
趙行舟立刻湊過去。
「女歌手反串也太離譜了吧？」
小孟說：
「但彈幕吵得很開心。」
趙行舟一拍大腿。
「吵得開心，那就是好事。」
許夢瑤從旁邊看他。
「你終於說對一句。」
趙行舟受寵若驚。
「許總，你誇我了？」
「別高興太早。」
許夢瑤指了指監控。
「林硯要加東西。」
趙行舟一愣。
「現在？」
「錄著呢。」
林硯站在導播台旁邊，耳機里同時傳來前台主持，現場導演和網絡數據的聲音。
直播間人數還在漲。
不算猛。
但每隔幾分鐘，就會往上跳一截。
最關鍵的是，彈幕變密了。
而且不再只是「這誰啊」這種驚嘆。
已經有人開始認真分析。
【氣息很穩，肯定不是流量愛豆。】
【尾聲音太熟了，我賭薛小謙。】
【薛小謙不可能上這種節目。】
【萬一呢？】
林硯看著這些彈幕，忽然按住耳麥。
「把猜評團提前。」
現場導演愣了一下。
「林老師，原流程是第二輪後集中猜評。」
「提前。」
「現在彈幕有熱度，別等它涼。」
主持人的耳返里，很快收到提示。
舞台上，第二位歌手青銅騎士剛剛唱完。
掌聲還沒落下，主持人笑著走到台中央。
「我剛剛聽導演組說。」
「直播間已經吵起來了。」
台下觀眾笑了。
主持人繼續說：
「不是罵人。」
「是在猜黑羽烏鴉到底是誰。」
現場立刻有人喊：
「薛小謙！」
另一個人喊：
「不可能！」
演播廳一下熱鬧起來。
董台長站在監視器後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還能這麼錄？」
魏啟明笑了笑。
「慢燈以前做脫口秀的時候，觀眾也是這麼被拉進來的。」
董台長嘀咕：
「我還以為綜藝都得按台本走。」
魏啟明看向林硯。
「他不太一樣。」
主持人順勢介紹。
「既然大家都想猜，那我們今天的猜評團，就提前上班。」
燈光轉向舞台側面。
四位猜評團成員坐在那裡。
一個老牌音樂製作人，一個電台主持人，一個年輕樂評人，還有一個喜劇演員。
喜劇演員一上來就舉手。
「我先聲明，我不是專業的。」
「但我耳朵還行。」
樂評人笑他。
「你耳朵行不行不好說，嘴肯定行。」
喜劇演員立刻接話：
「我嘴行，那我就負責說錯。」
台下笑起來。
直播間彈幕也開始刷。
【這個猜評團有點接地氣。】
【別整那種端著的評委就行。】
【讓觀眾也猜啊！】
小周看到這條，立刻回頭。
「林老師，有人提觀眾投票。」
林硯點頭。
「開彈幕投票。」
陳聿白下意識看他。
「臨時開？」
「預案里有。」
小周立刻坐直。
「有，我做了備用頁！」
趙行舟瞪大眼。
「你什麼時候做的？」
小周一邊操作一邊說：
「林老師前天說，觀眾忍不住猜的時候可能用得上。」
趙行舟看向林硯。
「林哥，你是不是把網友腦子拆開看過？」
林硯沒回頭。
「網友不難懂。」
「他們不是不愛參與。」
「是很多節目沒給他們參與的理由。」
很快，直播間彈出第一輪投票。
黑羽烏鴉，你覺得他是誰？
A：退圈歌手
B：實力派唱將
C：新生代歌手
D：故意偽裝的女歌手
彈幕瞬間炸了。
【A！必須A！】
【C吧，老歌手氣口不會這麼輕。】
【D離譜但我想投D。】
【選B的出來挨打。】
【我投A，錯了我直播倒立。】
趙行舟看見最後一條，眼睛一亮。
「林哥，觀眾已經自發加懲罰了。」
許夢瑤冷靜補刀。
「你別學。」
舞台上，老牌音樂製作人先開口。
「我不猜名字，我先說聲音。」
「黑羽烏鴉的氣息控制非常成熟。」
「他不是靠技巧嚇人，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收。」
年輕樂評人點頭。
「我同意。」
「而且他副歌沒有強行推高音。」
「這說明他很清楚自己要表達的東西。」
喜劇演員摸著下巴。
「我聽不懂那麼專業。」
「我就覺得他一唱，我想起我前任了。」
現場一陣鬨笑。
主持人立刻問：
「是想複合？」
喜劇演員擺手。
「不，是想謝謝她當年沒耽誤我太久。」
觀眾笑得更大聲。
彈幕也刷起來。
【哈哈哈哈哈這嘴可以。】
【別說，我也想起前任了。】
【聽歌聽出人間疾苦。】
【這個評委不裝，我喜歡。】
林硯看著監控屏，輕輕點了點桌面。
這就是他要的。
專業的人提供細節。
會說話的人提供情緒。
觀眾負責把猜測，情緒和好奇心一起推起來。
猜評團不是擺在那裡給歌手判分的。
是把觀眾拉進來的那隻手。
很快，主持人拿起第一張線索卡。
「導演組剛剛送來一條線索。」
「黑羽烏鴉的第一條線索是，他曾經消失過一段時間。」
現場瞬間炸了。
「薛小謙！」
「絕對是薛小謙！」
「好多歌手都消失過吧？」
直播間更熱鬧。
【消失過一段時間，這不就是薛小謙？】
【導演組會不會故意誤導？】
【慢燈這幫人很壞的，別信太早。】
【笑死，已經開始防導演組了。】
趙行舟看著「慢燈很壞」幾個字，表情複雜。
「他們是在誇我們嗎？」
許夢瑤說：
「某種意義上，是。」
小周看著互動數據，聲音越來越興奮。
「投票人數漲得很快。」
「彈幕密度是開場的六倍。」
「轉發也在漲。」
陳聿白看著後台曲線。
「停留時長上來了。」
趙行舟立刻問：
「這說明什麼？」
陳聿白說：
「說明他們不只是路過。」
「他們開始留下來玩。」
趙行舟咧嘴。
「玩好啊。」
「玩著玩著就捨不得走了。」
第二輪，紅傘戲子登台。
她的聲音清亮，唱的是一首帶戲腔的改編歌。
開口第一句，現場就有人「哇」了一聲。
如果說黑羽烏鴉是把人按在椅子上聽完。
那紅傘戲子就是撐著一把傘，從舊巷子裡走出來。
聲音一轉，像雨落青瓦。
沈知意看著自己畫的紅傘面具，小聲說：
「她好像真的從畫裡出來了。」
林硯說：
「因為她唱得相信自己。」
紅傘戲子唱完後，猜評團又開始吵。
喜劇演員拍桌。
「這個我知道！」
主持人問：
「你確定？」
「我不確定。」
「那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我喜歡。」
現場又笑。
彈幕也跟著刷。
【哈哈哈哈這評委是我的嘴替。】
【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我喜歡。】
【這句可以當節目口號。】
小周眼睛一亮。
「林老師，這句能切。」
林硯點頭。
「記下來。」
「標題就叫，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我喜歡。」
許夢瑤看了他一眼。
「你這標題抓得挺快。」
林硯笑了笑。
「網友給的飯，要趁熱吃。」
節目繼續往下走。
青銅騎士被猜成搖滾老炮。
白色狐狸被猜成甜歌天后。
每一輪，林硯都讓猜評團給出兩個層面的東西。
一層是專業判斷。
氣息，咬字，音域，轉音習慣。
另一層是普通感受。
像不像某個人。
想起哪段回憶。
有沒有被唱到。
現場觀眾跟著猜。
直播間觀眾跟著投。
猜錯的人開始自發改名。
【我為烏鴉倒立一天】
【紅傘戲子身份保衛隊】
【薛小謙不出現我不睡】
趙行舟笑得不行。
「林哥，他們已經開始自建組織了。」
小孟補充：
「還有人做表格了。」
「把每個歌手的線索，音色特徵，疑似身份全列出來了。」
陳聿白沉默了一下。
「效率很高。」
趙行舟感慨。
「網友認真起來，陳哥都害怕。」
陳聿白說：
「我沒有害怕。」
「我只是尊重表格。」
錄製快結束時，後台數據已經和開場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小周聲音都有點啞。
「實時在線翻了幾倍。」
「純享片段轉發破了第一檔預期。」
「猜身份投票參與人數，比在線人數還高。」
趙行舟懵了。
「比在線人數還高？」
陳聿白解釋：
「有人從切片進投票頁，不一定看完整直播。」
「但他們參與了。」
許夢瑤看著數據，輕聲說：
「這很關鍵。」
「他們不是被節目通知。」
「是被朋友拉進來玩的。」
董台長站在一旁，越聽越覺得不真實。
他忍不住問：
「所以，現在真有人在看我們這個文旅頻道？」
趙行舟立刻糾正。
「董台長，不是有人。」
「是越來越有人。」
董台長看著屏幕，嘴唇動了動。
最後只說：
「空調明天給你們開足。」
魏啟明聽見這句，忍不住笑了。
這一晚，節目結束時已經快凌晨一點。
但直播間還有不少人沒走。
主持人按照林硯臨時調整的流程，留下最後一個問題。
「今晚四位蒙面歌手，你最想知道誰的身份？」
彈幕密密麻麻往上滾。
【黑羽烏鴉！】
【紅傘戲子！】
【白色狐狸聲音太甜了，想知道！】
【青銅騎士肯定是搖滾圈的！】
【全都想知道，別逼我選！】
小周看著屏幕，忽然鼻子有點酸。
「林老師。」
「嗯？」
「他們真的在猜。」
林硯點頭。
「嗯。」
小周說：
「不是看笑話那種。」
「是真想知道。」
林硯看著舞台。
燈光正在慢慢暗下來。
可彈幕還亮著。
一條接一條。
像有人在門外舉著小燈。
他說：
「這就是節目開始活了。」
深夜，星輝傳媒。
助理敲開梁啟文辦公室的門。
梁啟文還沒走。
他抬頭，臉色有些不耐。
「又怎麼了？」
助理把平板遞過去。
「蒙面歌王直播數據在漲。」
梁啟文皺眉。
「漲多少？」
「還沒到爆的程度。」
助理停頓了一下。
「但互動率很高。」
「尤其是猜身份投票。」
梁啟文接過平板，看著上面不斷刷新的討論。
【黑羽烏鴉到底是誰】
【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我喜歡】
【蒙面歌王猜評團好好笑】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地方台深夜檔。」
「也能玩出互動？」
助理沒敢接話。
梁啟文把平板扔到桌上。
「盯著。」
「如果明天數據還漲，再說。」
他嘴上這麼說，手指卻不自覺敲了兩下桌面。
另一邊，松江文旅頻道的老樓里。
慢燈團隊沒人急著走。
小周還在截數據。
小孟在整理網友猜測。
陳聿白已經開始核算明天可能新增的伺服器和推廣成本。
趙行舟癱在椅子上，嗓子都喊啞了。
「林哥。」
「我現在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許夢瑤立刻說：
「不許下場吵架。」
趙行舟無語。
「不是。」
「我是想說。」
「咱們這小門，好像開始堵人了。」
林硯笑了。
他看向監控屏。
屏幕角落裡，實時數據還在跳。
而同時段，一檔黃金檔綜藝的深夜重播數據，正安靜地掛在行業監測榜上。
兩條曲線之間的距離，還很明顯。
但已經沒有昨天那麼遠了。
林硯站起身，關掉手裡的筆。
「今晚先到這。」
「明天。」
「讓更多人一起猜。」
原本大家走路都怕碰到線，怕燈歪了，怕機位卡了。
現在還是怕。
但怕裡面，多了一點興奮。
小周盯著彈幕，眼睛都快貼屏幕上了。
「他們還在猜。」
「還有人猜女歌手反串。」
趙行舟立刻湊過去。
「女歌手反串也太離譜了吧？」
小孟說：
「但彈幕吵得很開心。」
趙行舟一拍大腿。
「吵得開心，那就是好事。」
許夢瑤從旁邊看他。
「你終於說對一句。」
趙行舟受寵若驚。
「許總，你誇我了？」
「別高興太早。」
許夢瑤指了指監控。
「林硯要加東西。」
趙行舟一愣。
「現在？」
「錄著呢。」
林硯站在導播台旁邊，耳機里同時傳來前台主持，現場導演和網絡數據的聲音。
直播間人數還在漲。
不算猛。
但每隔幾分鐘，就會往上跳一截。
最關鍵的是，彈幕變密了。
而且不再只是「這誰啊」這種驚嘆。
已經有人開始認真分析。
【氣息很穩，肯定不是流量愛豆。】
【尾聲音太熟了，我賭薛小謙。】
【薛小謙不可能上這種節目。】
【萬一呢？】
林硯看著這些彈幕，忽然按住耳麥。
「把猜評團提前。」
現場導演愣了一下。
「林老師，原流程是第二輪後集中猜評。」
「提前。」
「現在彈幕有熱度，別等它涼。」
主持人的耳返里，很快收到提示。
舞台上，第二位歌手青銅騎士剛剛唱完。
掌聲還沒落下，主持人笑著走到台中央。
「我剛剛聽導演組說。」
「直播間已經吵起來了。」
台下觀眾笑了。
主持人繼續說：
「不是罵人。」
「是在猜黑羽烏鴉到底是誰。」
現場立刻有人喊：
「薛小謙！」
另一個人喊：
「不可能！」
演播廳一下熱鬧起來。
董台長站在監視器後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還能這麼錄？」
魏啟明笑了笑。
「慢燈以前做脫口秀的時候，觀眾也是這麼被拉進來的。」
董台長嘀咕：
「我還以為綜藝都得按台本走。」
魏啟明看向林硯。
「他不太一樣。」
主持人順勢介紹。
「既然大家都想猜，那我們今天的猜評團，就提前上班。」
燈光轉向舞台側面。
四位猜評團成員坐在那裡。
一個老牌音樂製作人，一個電台主持人，一個年輕樂評人，還有一個喜劇演員。
喜劇演員一上來就舉手。
「我先聲明，我不是專業的。」
「但我耳朵還行。」
樂評人笑他。
「你耳朵行不行不好說，嘴肯定行。」
喜劇演員立刻接話：
「我嘴行，那我就負責說錯。」
台下笑起來。
直播間彈幕也開始刷。
【這個猜評團有點接地氣。】
【別整那種端著的評委就行。】
【讓觀眾也猜啊！】
小周看到這條，立刻回頭。
「林老師，有人提觀眾投票。」
林硯點頭。
「開彈幕投票。」
陳聿白下意識看他。
「臨時開？」
「預案里有。」
小周立刻坐直。
「有，我做了備用頁！」
趙行舟瞪大眼。
「你什麼時候做的？」
小周一邊操作一邊說：
「林老師前天說，觀眾忍不住猜的時候可能用得上。」
趙行舟看向林硯。
「林哥，你是不是把網友腦子拆開看過？」
林硯沒回頭。
「網友不難懂。」
「他們不是不愛參與。」
「是很多節目沒給他們參與的理由。」
很快，直播間彈出第一輪投票。
黑羽烏鴉，你覺得他是誰？
A：退圈歌手
B：實力派唱將
C：新生代歌手
D：故意偽裝的女歌手
彈幕瞬間炸了。
【A！必須A！】
【C吧，老歌手氣口不會這麼輕。】
【D離譜但我想投D。】
【選B的出來挨打。】
【我投A，錯了我直播倒立。】
趙行舟看見最後一條，眼睛一亮。
「林哥，觀眾已經自發加懲罰了。」
許夢瑤冷靜補刀。
「你別學。」
舞台上，老牌音樂製作人先開口。
「我不猜名字，我先說聲音。」
「黑羽烏鴉的氣息控制非常成熟。」
「他不是靠技巧嚇人，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收。」
年輕樂評人點頭。
「我同意。」
「而且他副歌沒有強行推高音。」
「這說明他很清楚自己要表達的東西。」
喜劇演員摸著下巴。
「我聽不懂那麼專業。」
「我就覺得他一唱，我想起我前任了。」
現場一陣鬨笑。
主持人立刻問：
「是想複合？」
喜劇演員擺手。
「不，是想謝謝她當年沒耽誤我太久。」
觀眾笑得更大聲。
彈幕也刷起來。
【哈哈哈哈哈這嘴可以。】
【別說，我也想起前任了。】
【聽歌聽出人間疾苦。】
【這個評委不裝，我喜歡。】
林硯看著監控屏，輕輕點了點桌面。
這就是他要的。
專業的人提供細節。
會說話的人提供情緒。
觀眾負責把猜測，情緒和好奇心一起推起來。
猜評團不是擺在那裡給歌手判分的。
是把觀眾拉進來的那隻手。
很快，主持人拿起第一張線索卡。
「導演組剛剛送來一條線索。」
「黑羽烏鴉的第一條線索是，他曾經消失過一段時間。」
現場瞬間炸了。
「薛小謙！」
「絕對是薛小謙！」
「好多歌手都消失過吧？」
直播間更熱鬧。
【消失過一段時間，這不就是薛小謙？】
【導演組會不會故意誤導？】
【慢燈這幫人很壞的，別信太早。】
【笑死，已經開始防導演組了。】
趙行舟看著「慢燈很壞」幾個字，表情複雜。
「他們是在誇我們嗎？」
許夢瑤說：
「某種意義上，是。」
小周看著互動數據，聲音越來越興奮。
「投票人數漲得很快。」
「彈幕密度是開場的六倍。」
「轉發也在漲。」
陳聿白看著後台曲線。
「停留時長上來了。」
趙行舟立刻問：
「這說明什麼？」
陳聿白說：
「說明他們不只是路過。」
「他們開始留下來玩。」
趙行舟咧嘴。
「玩好啊。」
「玩著玩著就捨不得走了。」
第二輪，紅傘戲子登台。
她的聲音清亮，唱的是一首帶戲腔的改編歌。
開口第一句，現場就有人「哇」了一聲。
如果說黑羽烏鴉是把人按在椅子上聽完。
那紅傘戲子就是撐著一把傘，從舊巷子裡走出來。
聲音一轉，像雨落青瓦。
沈知意看著自己畫的紅傘面具，小聲說：
「她好像真的從畫裡出來了。」
林硯說：
「因為她唱得相信自己。」
紅傘戲子唱完後，猜評團又開始吵。
喜劇演員拍桌。
「這個我知道！」
主持人問：
「你確定？」
「我不確定。」
「那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我喜歡。」
現場又笑。
彈幕也跟著刷。
【哈哈哈哈這評委是我的嘴替。】
【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我喜歡。】
【這句可以當節目口號。】
小周眼睛一亮。
「林老師，這句能切。」
林硯點頭。
「記下來。」
「標題就叫，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我喜歡。」
許夢瑤看了他一眼。
「你這標題抓得挺快。」
林硯笑了笑。
「網友給的飯，要趁熱吃。」
節目繼續往下走。
青銅騎士被猜成搖滾老炮。
白色狐狸被猜成甜歌天后。
每一輪，林硯都讓猜評團給出兩個層面的東西。
一層是專業判斷。
氣息，咬字，音域，轉音習慣。
另一層是普通感受。
像不像某個人。
想起哪段回憶。
有沒有被唱到。
現場觀眾跟著猜。
直播間觀眾跟著投。
猜錯的人開始自發改名。
【我為烏鴉倒立一天】
【紅傘戲子身份保衛隊】
【薛小謙不出現我不睡】
趙行舟笑得不行。
「林哥，他們已經開始自建組織了。」
小孟補充：
「還有人做表格了。」
「把每個歌手的線索，音色特徵，疑似身份全列出來了。」
陳聿白沉默了一下。
「效率很高。」
趙行舟感慨。
「網友認真起來，陳哥都害怕。」
陳聿白說：
「我沒有害怕。」
「我只是尊重表格。」
錄製快結束時，後台數據已經和開場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小周聲音都有點啞。
「實時在線翻了幾倍。」
「純享片段轉發破了第一檔預期。」
「猜身份投票參與人數，比在線人數還高。」
趙行舟懵了。
「比在線人數還高？」
陳聿白解釋：
「有人從切片進投票頁，不一定看完整直播。」
「但他們參與了。」
許夢瑤看著數據，輕聲說：
「這很關鍵。」
「他們不是被節目通知。」
「是被朋友拉進來玩的。」
董台長站在一旁，越聽越覺得不真實。
他忍不住問：
「所以，現在真有人在看我們這個文旅頻道？」
趙行舟立刻糾正。
「董台長，不是有人。」
「是越來越有人。」
董台長看著屏幕，嘴唇動了動。
最後只說：
「空調明天給你們開足。」
魏啟明聽見這句，忍不住笑了。
這一晚，節目結束時已經快凌晨一點。
但直播間還有不少人沒走。
主持人按照林硯臨時調整的流程，留下最後一個問題。
「今晚四位蒙面歌手，你最想知道誰的身份？」
彈幕密密麻麻往上滾。
【黑羽烏鴉！】
【紅傘戲子！】
【白色狐狸聲音太甜了，想知道！】
【青銅騎士肯定是搖滾圈的！】
【全都想知道，別逼我選！】
小周看著屏幕，忽然鼻子有點酸。
「林老師。」
「嗯？」
「他們真的在猜。」
林硯點頭。
「嗯。」
小周說：
「不是看笑話那種。」
「是真想知道。」
林硯看著舞台。
燈光正在慢慢暗下來。
可彈幕還亮著。
一條接一條。
像有人在門外舉著小燈。
他說：
「這就是節目開始活了。」
深夜，星輝傳媒。
助理敲開梁啟文辦公室的門。
梁啟文還沒走。
他抬頭，臉色有些不耐。
「又怎麼了？」
助理把平板遞過去。
「蒙面歌王直播數據在漲。」
梁啟文皺眉。
「漲多少？」
「還沒到爆的程度。」
助理停頓了一下。
「但互動率很高。」
「尤其是猜身份投票。」
梁啟文接過平板，看著上面不斷刷新的討論。
【黑羽烏鴉到底是誰】
【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我喜歡】
【蒙面歌王猜評團好好笑】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地方台深夜檔。」
「也能玩出互動？」
助理沒敢接話。
梁啟文把平板扔到桌上。
「盯著。」
「如果明天數據還漲，再說。」
他嘴上這麼說，手指卻不自覺敲了兩下桌面。
另一邊，松江文旅頻道的老樓里。
慢燈團隊沒人急著走。
小周還在截數據。
小孟在整理網友猜測。
陳聿白已經開始核算明天可能新增的伺服器和推廣成本。
趙行舟癱在椅子上，嗓子都喊啞了。
「林哥。」
「我現在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許夢瑤立刻說：
「不許下場吵架。」
趙行舟無語。
「不是。」
「我是想說。」
「咱們這小門，好像開始堵人了。」
林硯笑了。
他看向監控屏。
屏幕角落裡，實時數據還在跳。
而同時段，一檔黃金檔綜藝的深夜重播數據，正安靜地掛在行業監測榜上。
兩條曲線之間的距離，還很明顯。
但已經沒有昨天那麼遠了。
林硯站起身，關掉手裡的筆。
「今晚先到這。」
「明天。」
「讓更多人一起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