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挖人
風來得比所有人想得都快。
《重返十八歲》衝上短劇新榜第一後的第三天，慢燈還沒來得及把獎金全部發完，星輝傳媒的人先到了。
不是光明正大來的。
是從私信里來的。
從電話里來的。
從朋友介紹里來的。
甚至從一句看起來很隨意的「方便聊聊嗎」里來的。
小周最先發現不對。
那天上午，她坐在工位上整理《重返十八歲》的評論素材，忽然盯著手機半天沒動。
趙行舟路過，手裡還拿著一杯豆漿。
「怎麼了？」
小周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地上。
「沒，沒事。」
趙行舟眯起眼。
「你這個反應，不像沒事。」
小周把手機按滅。
「真沒事。」
趙行舟立刻轉頭喊：
「許姐！」
小周臉都白了。
「別別別！」
許夢瑤從會議室出來。
「怎麼了？」
趙行舟指著小周。
「她表情像中了五百萬，又像被追債。」
許夢瑤看向小周。
「小周？」
小周抿了抿嘴。
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
「有人聯繫我。」
「誰？」
「星輝傳媒的人。」
趙行舟手裡的豆漿差點撒了。
「誰？」
小周把手機遞過去。
消息很客氣。
對方自稱是星輝短內容事業部負責人。
先夸《重返十八歲》運營做得好。
又說現在星輝正在組建精品短劇中心，缺懂年輕用戶，懂內容傳播的人。
最後給出一句話。
待遇可以按你現在的三倍談。
趙行舟當場炸了。
「三倍？」
「他們搶銀行了？」
許夢瑤皺眉。
「不是搶銀行。」
「是搶人。」
小周急忙解釋：
「我沒回。」
「我真的沒回。」
「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聲音越來越低。
「我怕說了，大家覺得我想走。」
這句話一落，辦公室安靜了一下。
許夢瑤沒有馬上罵人。
她只是把手機還給小周。
「先別慌。」
「這事得告訴林硯。」
小周臉更白。
「許姐，我真沒想……」
「我知道。」
許夢瑤打斷她。
「被挖不丟人。」
「瞞著才麻煩。」
趙行舟在旁邊氣得來回走。
「星輝什麼意思？」
「項目學不會，就開始偷家？」
許夢瑤看他。
「你先別轉了。」
「我看你像短劇里的焦慮男配。」
趙行舟停住。
「我現在就是焦慮。」
「合理焦慮。」
很快，林硯知道了這件事。
他看完消息，沒有生氣。
至少表面上沒有。
只是問小周：
「除了你，還有誰收到？」
小周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林硯點頭。
「那就問。」
許夢瑤看他。
「現在？」
「現在。」
林硯說。
「別等消息在心裡發酵。」
下午一點，慢燈臨時開了個內部會。
林硯沒有繞彎。
第一句話就是：
「星輝在挖人。」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
小孟低下頭。
小唐看了一眼手機。
趙行舟當場坐直。
許夢瑤掃了一圈，心裡已經有數。
林硯繼續說：
「收到消息的，不用不好意思。」
「也不用怕。」
「對方給條件，是他們的事。」
「你們願意聽，也是你們的權利。」
小周眼眶一下紅了。
她本來以為林硯會失望。
甚至會問她是不是想跳槽。
但他沒有。
林硯只是把話攤開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
「不要藏。」
「不要讓外面的人拿信息差，在我們內部製造猜疑。」
陳聿白坐在旁邊，已經打開表格。
「如果收到挖角信息，可以統一登記。」
「不是為了追責。」
「是判斷對方接觸範圍和策略。」
趙行舟小聲嘀咕：
「陳哥連被挖角都能做成表格。」
陳聿白看他。
「表格能降低恐慌。」
趙行舟想了想。
「你說得竟然有點道理。」
林硯看向大家。
「誰先說？」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小周舉起手。
「我。」
「他們說，三倍待遇。」
「崗位是短內容運營主管。」
小孟也慢慢舉手。
「我也收到了。」
她聲音很小。
「對方說星輝項目多，平台資源多。」
「還說慢燈現在雖然火，但規模太小，不穩定。」
小唐猶豫了一下，也開口。
「我這邊收到的是獵頭電話。」
「說星輝需要懂新媒體項目結算和分帳的人。」
「薪資比我現在高很多。」
趙行舟聽得眼睛都直了。
「他們連財務都挖？」
陳聿白淡淡道：
「財務知道錢從哪裡來，也知道錢怎麼分。」
趙行舟倒吸一口氣。
「陰險。」
這還沒完。
韓子昂那邊也很快發來消息。
他的攝影師，美術助理和剪輯師，都收到了星輝的聯繫。
話術差不多。
待遇高。
項目多。
平台大。
不用跟著小工作室熬。
最刺耳的是一句：
「林硯再會做內容，也給不了你們真正的大平台。」
趙行舟看到這句，直接拍桌子。
「放屁！」
許夢瑤看他。
「文明點。」
趙行舟憋了兩秒。
「他們胡說八道！」
「這句好一點。」
小周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林老師。」
「嗯？」
「我能說句實話嗎？」
「當然。」
小周抬起頭，眼睛有點紅。
「三倍待遇，我不可能一點都不心動。」
「我家裡還有房貸。」
「我爸媽也總問我，小公司穩不穩。」
「他們一說平台大，薪資高，我真的會想。」
她說完，會議室很安靜。
趙行舟本來想說什麼，最後也閉嘴了。
因為這話太真實。
誰不想多掙點錢？
誰不怕不穩定？
慢燈可以講理想。
但人要交房租。
要還貸款。
要給家裡一個交代。
林硯點頭。
「心動很正常。」
小周一怔。
林硯說：
「如果有人給我三倍收入，我也會看一眼。」
趙行舟震驚。
「林哥！」
林硯看他。
「怎麼？」
「你不能動搖軍心啊！」
林硯笑了笑。
「這不是動搖。」
「這是承認人不是靠口號活著。」
會議室里，幾個人的肩膀慢慢鬆了點。
顧南枝輕聲說：
「問題不在於心動。」
「在於你們要知道，自己為什麼留下，或者為什麼離開。」
許夢瑤接話：
「也要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想要你。」
「還是想用你撬慢燈。」
小孟抬頭。
「什麼意思？」
陳聿白說：
「如果他們真缺人，會談崗位，成長，職責，合同。」
「如果他們只問慢燈流程，項目數據，林硯怎麼定選題。」
「那就不是招你。」
「是套方法。」
小孟臉色微變。
「他們……問了。」
「問《重返十八歲》的運營節奏。」
「問小蝸牛彩蛋是不是提前設計。」
「還問林老師怎麼判斷前三集鉤子。」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冷了。
趙行舟拳頭都硬了。
「這不是挖人。」
「這是偷作業。」
林硯沒有意外。
星輝不是第一次這樣。
《吐槽大會》火了，他們做《開噴吧》。
《重返十八歲》火了，他們當然不會只看著。
複製項目失敗一次，就換個方式。
先挖人。
再挖流程。
最後挖信任。
顧南枝看向林硯。
「梁啟文的風格。」
林硯點頭。
「嗯。」
同一時間，星輝傳媒。
梁啟文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助理匯總的名單。
慢燈運營。
項目助理。
財務。
韓子昂小團隊。
美術助理。
剪輯。
攝影。
他掃了一眼，冷笑。
「林硯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助理小聲說：
「人。」
「對。」
梁啟文把名單扔在桌上。
「項目火了，錢來了，下一步就是擴張。」
「他想穩住，就要靠人。」
「那我們就讓他穩不住。」
助理猶豫。
「梁總，這樣會不會太明顯？」
梁啟文看他。
「明顯又怎麼樣？」
「我們給更高工資，他們願意來，是市場選擇。」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
「再說了。」
「林硯不是喜歡講尊重創作者嗎？」
「那就看看，尊重能不能抵三倍工資。」
助理不敢說話。
梁啟文又問：
「韓子昂那邊呢？」
「接觸了。」
「他本人沒回。」
「但團隊裡有兩個人問了細節。」
梁啟文笑了。
「繼續。」
「重點挖製作端。」
「慢燈懂內容，韓子昂懂拍。」
「拆了他們，《重返十八歲》後面就會亂。」
助理點頭。
「明白。」
梁啟文看著屏幕上《重返十八歲》的熱搜詞。
小蝸牛。
這是我畫的。
精品短劇。
他越看越煩。
「一個破宣傳欄。」
「也能被他們吹成這樣。」
他關掉頁面。
「讓短劇中心準備項目。」
「名字先定一個。」
「《回到十七歲後，我讓全家後悔》。」
助理嘴角抽了一下。
「梁總，這個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有點像？」
梁啟文冷笑。
「像才說明方向對。」
慢燈這邊，會議還在繼續。
林硯沒有急著表態。
他讓每個人把收到的聯繫都說出來。
有人只收到一句試探。
有人被開了高薪。
有人被問項目細節。
有人甚至被暗示，只要帶著內部資料過去，崗位可以再升一級。
這句話一出，許夢瑤臉色徹底冷了。
「這就不是挖人了。」
「這是教人犯錯。」
陳聿白也停下筆。
「涉及商業機密的部分，必須馬上補協議。」
「現有合同不夠細。」
小唐小聲說：
「我可以配合整理。」
她頓了頓，又說：
「我不走。」
大家看向她。
小唐有點不好意思。
「星輝給的錢確實高。」
「但我以前待過大公司。」
「報銷流程能把人氣哭。」
「而且他們不一定真尊重財務。」
「他們只是現在需要。」
趙行舟感動得差點鼓掌。
小唐又補一句：
「當然，慢燈如果以後拖工資，我也會罵。」
林硯笑了。
「應該罵。」
小周也慢慢說：
「我現在不敢說以後永遠不走。」
「但這一次，我不想因為他們幾句話就走。」
「《重返十八歲》的評論我還沒整理完。」
「我想把它做完。」
小孟點頭。
「我也是。」
「他們問我流程的時候，我其實有點不舒服。」
「好像我不是一個人，是一把鑰匙。」
這句話讓會議室靜了靜。
林硯看著她。
「你不是鑰匙。」
「你是一起把門推開的人。」
小孟眼眶一下紅了。
趙行舟立刻把紙巾盒推過去。
「慢燈傳統。」
許夢瑤這次沒懟他。
林硯看向所有人。
「我不會要求你們表忠心。」
「也不會說誰接觸外面就是背叛。」
「人往高處走，這句話沒錯。」
「但我希望慢燈能做到一件事。」
「讓大家留下，不是因為愧疚。」
「也不是因為被道德綁架。」
「而是因為這裡值得。」
會議室里很安靜。
林硯繼續說：
「所以，今天我們先做三件事。」
「第一，所有挖角信息登記。」
「第二，補保密和項目資料權限協議。」
「第三，原本準備內部執行的分紅和獎金制度，提前公開。」
陳聿白抬頭。
「今天？」
「今天。」
許夢瑤看著他。
「你確定？」
林硯點頭。
「別人拿三倍工資來問我們值不值得。」
「那我們就認真回答。」
趙行舟眼睛亮了。
「公開分紅？」
「嗯。」
「那我能聽嗎？」
許夢瑤看他。
「你也是員工。」
趙行舟一拍腦門。
「對哦。」
會議室里終於有人笑了。
但這笑里，已經沒有上午那種慌。
風確實來了。
可慢燈沒有關窗假裝聽不見。
他們把窗打開。
把風吹亂的東西，一件一件按回桌上。
晚上七點，慢燈全員會議通知發出。
主題很短。
項目獎金與員工分紅說明會。
小周看到通知時，忽然鬆了一口氣。
小孟也低聲說：
「這樣挺好。」
「至少不用猜。」
趙行舟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看星輝那句「三倍待遇」，越看越氣。
「林哥。」
「嗯？」
「他們這算不算拿錢砸人？」
林硯說：
「算。」
「那咱們怎麼辦？」
「我們也拿錢。」
趙行舟愣住。
林硯笑了笑。
「但不是砸。」
「是分。」
趙行舟慢慢咧開嘴。
「這話聽著舒服。」
林硯看向會議室。
玻璃門裡，陳聿白已經打開了分紅表。
顧南枝在整理說明順序。
《重返十八歲》衝上短劇新榜第一後的第三天，慢燈還沒來得及把獎金全部發完，星輝傳媒的人先到了。
不是光明正大來的。
是從私信里來的。
從電話里來的。
從朋友介紹里來的。
甚至從一句看起來很隨意的「方便聊聊嗎」里來的。
小周最先發現不對。
那天上午，她坐在工位上整理《重返十八歲》的評論素材，忽然盯著手機半天沒動。
趙行舟路過，手裡還拿著一杯豆漿。
「怎麼了？」
小周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地上。
「沒，沒事。」
趙行舟眯起眼。
「你這個反應，不像沒事。」
小周把手機按滅。
「真沒事。」
趙行舟立刻轉頭喊：
「許姐！」
小周臉都白了。
「別別別！」
許夢瑤從會議室出來。
「怎麼了？」
趙行舟指著小周。
「她表情像中了五百萬，又像被追債。」
許夢瑤看向小周。
「小周？」
小周抿了抿嘴。
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
「有人聯繫我。」
「誰？」
「星輝傳媒的人。」
趙行舟手裡的豆漿差點撒了。
「誰？」
小周把手機遞過去。
消息很客氣。
對方自稱是星輝短內容事業部負責人。
先夸《重返十八歲》運營做得好。
又說現在星輝正在組建精品短劇中心，缺懂年輕用戶，懂內容傳播的人。
最後給出一句話。
待遇可以按你現在的三倍談。
趙行舟當場炸了。
「三倍？」
「他們搶銀行了？」
許夢瑤皺眉。
「不是搶銀行。」
「是搶人。」
小周急忙解釋：
「我沒回。」
「我真的沒回。」
「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聲音越來越低。
「我怕說了，大家覺得我想走。」
這句話一落，辦公室安靜了一下。
許夢瑤沒有馬上罵人。
她只是把手機還給小周。
「先別慌。」
「這事得告訴林硯。」
小周臉更白。
「許姐，我真沒想……」
「我知道。」
許夢瑤打斷她。
「被挖不丟人。」
「瞞著才麻煩。」
趙行舟在旁邊氣得來回走。
「星輝什麼意思？」
「項目學不會，就開始偷家？」
許夢瑤看他。
「你先別轉了。」
「我看你像短劇里的焦慮男配。」
趙行舟停住。
「我現在就是焦慮。」
「合理焦慮。」
很快，林硯知道了這件事。
他看完消息，沒有生氣。
至少表面上沒有。
只是問小周：
「除了你，還有誰收到？」
小周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林硯點頭。
「那就問。」
許夢瑤看他。
「現在？」
「現在。」
林硯說。
「別等消息在心裡發酵。」
下午一點，慢燈臨時開了個內部會。
林硯沒有繞彎。
第一句話就是：
「星輝在挖人。」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
小孟低下頭。
小唐看了一眼手機。
趙行舟當場坐直。
許夢瑤掃了一圈，心裡已經有數。
林硯繼續說：
「收到消息的，不用不好意思。」
「也不用怕。」
「對方給條件，是他們的事。」
「你們願意聽，也是你們的權利。」
小周眼眶一下紅了。
她本來以為林硯會失望。
甚至會問她是不是想跳槽。
但他沒有。
林硯只是把話攤開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
「不要藏。」
「不要讓外面的人拿信息差，在我們內部製造猜疑。」
陳聿白坐在旁邊，已經打開表格。
「如果收到挖角信息，可以統一登記。」
「不是為了追責。」
「是判斷對方接觸範圍和策略。」
趙行舟小聲嘀咕：
「陳哥連被挖角都能做成表格。」
陳聿白看他。
「表格能降低恐慌。」
趙行舟想了想。
「你說得竟然有點道理。」
林硯看向大家。
「誰先說？」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小周舉起手。
「我。」
「他們說，三倍待遇。」
「崗位是短內容運營主管。」
小孟也慢慢舉手。
「我也收到了。」
她聲音很小。
「對方說星輝項目多，平台資源多。」
「還說慢燈現在雖然火，但規模太小，不穩定。」
小唐猶豫了一下，也開口。
「我這邊收到的是獵頭電話。」
「說星輝需要懂新媒體項目結算和分帳的人。」
「薪資比我現在高很多。」
趙行舟聽得眼睛都直了。
「他們連財務都挖？」
陳聿白淡淡道：
「財務知道錢從哪裡來，也知道錢怎麼分。」
趙行舟倒吸一口氣。
「陰險。」
這還沒完。
韓子昂那邊也很快發來消息。
他的攝影師，美術助理和剪輯師，都收到了星輝的聯繫。
話術差不多。
待遇高。
項目多。
平台大。
不用跟著小工作室熬。
最刺耳的是一句：
「林硯再會做內容，也給不了你們真正的大平台。」
趙行舟看到這句，直接拍桌子。
「放屁！」
許夢瑤看他。
「文明點。」
趙行舟憋了兩秒。
「他們胡說八道！」
「這句好一點。」
小周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林老師。」
「嗯？」
「我能說句實話嗎？」
「當然。」
小周抬起頭，眼睛有點紅。
「三倍待遇，我不可能一點都不心動。」
「我家裡還有房貸。」
「我爸媽也總問我，小公司穩不穩。」
「他們一說平台大，薪資高，我真的會想。」
她說完，會議室很安靜。
趙行舟本來想說什麼，最後也閉嘴了。
因為這話太真實。
誰不想多掙點錢？
誰不怕不穩定？
慢燈可以講理想。
但人要交房租。
要還貸款。
要給家裡一個交代。
林硯點頭。
「心動很正常。」
小周一怔。
林硯說：
「如果有人給我三倍收入，我也會看一眼。」
趙行舟震驚。
「林哥！」
林硯看他。
「怎麼？」
「你不能動搖軍心啊！」
林硯笑了笑。
「這不是動搖。」
「這是承認人不是靠口號活著。」
會議室里，幾個人的肩膀慢慢鬆了點。
顧南枝輕聲說：
「問題不在於心動。」
「在於你們要知道，自己為什麼留下，或者為什麼離開。」
許夢瑤接話：
「也要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想要你。」
「還是想用你撬慢燈。」
小孟抬頭。
「什麼意思？」
陳聿白說：
「如果他們真缺人，會談崗位，成長，職責，合同。」
「如果他們只問慢燈流程，項目數據，林硯怎麼定選題。」
「那就不是招你。」
「是套方法。」
小孟臉色微變。
「他們……問了。」
「問《重返十八歲》的運營節奏。」
「問小蝸牛彩蛋是不是提前設計。」
「還問林老師怎麼判斷前三集鉤子。」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冷了。
趙行舟拳頭都硬了。
「這不是挖人。」
「這是偷作業。」
林硯沒有意外。
星輝不是第一次這樣。
《吐槽大會》火了，他們做《開噴吧》。
《重返十八歲》火了，他們當然不會只看著。
複製項目失敗一次，就換個方式。
先挖人。
再挖流程。
最後挖信任。
顧南枝看向林硯。
「梁啟文的風格。」
林硯點頭。
「嗯。」
同一時間，星輝傳媒。
梁啟文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助理匯總的名單。
慢燈運營。
項目助理。
財務。
韓子昂小團隊。
美術助理。
剪輯。
攝影。
他掃了一眼，冷笑。
「林硯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助理小聲說：
「人。」
「對。」
梁啟文把名單扔在桌上。
「項目火了，錢來了，下一步就是擴張。」
「他想穩住，就要靠人。」
「那我們就讓他穩不住。」
助理猶豫。
「梁總，這樣會不會太明顯？」
梁啟文看他。
「明顯又怎麼樣？」
「我們給更高工資，他們願意來，是市場選擇。」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
「再說了。」
「林硯不是喜歡講尊重創作者嗎？」
「那就看看，尊重能不能抵三倍工資。」
助理不敢說話。
梁啟文又問：
「韓子昂那邊呢？」
「接觸了。」
「他本人沒回。」
「但團隊裡有兩個人問了細節。」
梁啟文笑了。
「繼續。」
「重點挖製作端。」
「慢燈懂內容，韓子昂懂拍。」
「拆了他們，《重返十八歲》後面就會亂。」
助理點頭。
「明白。」
梁啟文看著屏幕上《重返十八歲》的熱搜詞。
小蝸牛。
這是我畫的。
精品短劇。
他越看越煩。
「一個破宣傳欄。」
「也能被他們吹成這樣。」
他關掉頁面。
「讓短劇中心準備項目。」
「名字先定一個。」
「《回到十七歲後，我讓全家後悔》。」
助理嘴角抽了一下。
「梁總，這個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有點像？」
梁啟文冷笑。
「像才說明方向對。」
慢燈這邊，會議還在繼續。
林硯沒有急著表態。
他讓每個人把收到的聯繫都說出來。
有人只收到一句試探。
有人被開了高薪。
有人被問項目細節。
有人甚至被暗示，只要帶著內部資料過去，崗位可以再升一級。
這句話一出，許夢瑤臉色徹底冷了。
「這就不是挖人了。」
「這是教人犯錯。」
陳聿白也停下筆。
「涉及商業機密的部分，必須馬上補協議。」
「現有合同不夠細。」
小唐小聲說：
「我可以配合整理。」
她頓了頓，又說：
「我不走。」
大家看向她。
小唐有點不好意思。
「星輝給的錢確實高。」
「但我以前待過大公司。」
「報銷流程能把人氣哭。」
「而且他們不一定真尊重財務。」
「他們只是現在需要。」
趙行舟感動得差點鼓掌。
小唐又補一句：
「當然，慢燈如果以後拖工資，我也會罵。」
林硯笑了。
「應該罵。」
小周也慢慢說：
「我現在不敢說以後永遠不走。」
「但這一次，我不想因為他們幾句話就走。」
「《重返十八歲》的評論我還沒整理完。」
「我想把它做完。」
小孟點頭。
「我也是。」
「他們問我流程的時候，我其實有點不舒服。」
「好像我不是一個人，是一把鑰匙。」
這句話讓會議室靜了靜。
林硯看著她。
「你不是鑰匙。」
「你是一起把門推開的人。」
小孟眼眶一下紅了。
趙行舟立刻把紙巾盒推過去。
「慢燈傳統。」
許夢瑤這次沒懟他。
林硯看向所有人。
「我不會要求你們表忠心。」
「也不會說誰接觸外面就是背叛。」
「人往高處走，這句話沒錯。」
「但我希望慢燈能做到一件事。」
「讓大家留下，不是因為愧疚。」
「也不是因為被道德綁架。」
「而是因為這裡值得。」
會議室里很安靜。
林硯繼續說：
「所以，今天我們先做三件事。」
「第一，所有挖角信息登記。」
「第二，補保密和項目資料權限協議。」
「第三，原本準備內部執行的分紅和獎金制度，提前公開。」
陳聿白抬頭。
「今天？」
「今天。」
許夢瑤看著他。
「你確定？」
林硯點頭。
「別人拿三倍工資來問我們值不值得。」
「那我們就認真回答。」
趙行舟眼睛亮了。
「公開分紅？」
「嗯。」
「那我能聽嗎？」
許夢瑤看他。
「你也是員工。」
趙行舟一拍腦門。
「對哦。」
會議室里終於有人笑了。
但這笑里，已經沒有上午那種慌。
風確實來了。
可慢燈沒有關窗假裝聽不見。
他們把窗打開。
把風吹亂的東西，一件一件按回桌上。
晚上七點，慢燈全員會議通知發出。
主題很短。
項目獎金與員工分紅說明會。
小周看到通知時，忽然鬆了一口氣。
小孟也低聲說：
「這樣挺好。」
「至少不用猜。」
趙行舟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看星輝那句「三倍待遇」，越看越氣。
「林哥。」
「嗯？」
「他們這算不算拿錢砸人？」
林硯說：
「算。」
「那咱們怎麼辦？」
「我們也拿錢。」
趙行舟愣住。
林硯笑了笑。
「但不是砸。」
「是分。」
趙行舟慢慢咧開嘴。
「這話聽著舒服。」
林硯看向會議室。
玻璃門裡，陳聿白已經打開了分紅表。
顧南枝在整理說明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