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媽媽看得出來，你是真的開心
溫嵐看著平板里的畫面，很久都沒有說話。
她太熟悉女兒這個表情了。
小時候沈知意也是這樣。
收到喜歡的畫筆，會低頭笑。
看到院子裡小貓打滾，會低頭笑。
可是後來，這樣的笑越來越少。
更多時候，她只是安靜地點頭。
問她喜不喜歡，她說都可以。
問她累不累，她說還好。
問她想不想出去，她說不用麻煩。
溫嵐一直知道女兒內向。
也知道她不擅長和人打交道。
可直到這些天看節目，她才發現，女兒不是沒有情緒。
她只是把情緒收得太小。
小到連父母都經常錯過。
秘書站在旁邊，輕聲說：「夫人，沈總讓您看看這個男嘉賓。」
溫嵐沒有馬上回答。
她繼續看著屏幕。
畫面里，林硯說：「家長連線比跳繩簡單。」
沈知意問：「哪裡簡單？」
林硯說：「至少不用同手同腳。」
沈知意低頭笑了。
溫嵐也跟著很輕地笑了一下。
「這孩子說話倒是有意思。」
秘書小心翼翼地說：「沈總覺得他有些油嘴滑舌。」
溫嵐抬頭看了秘書一眼。
「你覺得呢？」
秘書立刻謹慎起來。
「林先生確實比較會活躍氣氛。」
溫嵐笑了笑。
「你們男人看人，總喜歡先看風險。」
秘書不敢接話。
溫嵐把平板放到桌上。
「我看見的是，知意在他旁邊會笑。」
這句話很輕。
但分量不輕。
秘書沉默。
溫嵐又點開幾個節目組整理好的片段。
海邊。
沈知意緊張得不敢看鏡頭。
林硯說：「假裝看海，不用看鏡頭。」
跳繩。
沈知意同手同腳，臉紅得快要哭出來。
林硯故意也同手同腳，說：「糟了，被傳染了。」
夜聊。
沈知意說自己以前很少有朋友。
林硯沒有煽情，只遞過去一包餅乾。
「那先墊墊。」
溫嵐看完，眼眶有一點發酸。
她不是不知道女兒孤單。
只是很多時候，作為母親，她也怕問得太多，會讓知意更有壓力。
於是她也學會了不問。
可是現在她忽然發現，不問不代表孩子不需要被聽見。
溫嵐輕聲說：「青山看這些了嗎？」
秘書回答：「沈總看了。」
「他說什麼？」
秘書遲疑了一下。
「沈總說，林硯太會哄人。」
溫嵐並不意外。
她太了解沈青山。
這個男人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習慣掌控一切。
他疼女兒是真的。
可他疼人的方式，往往是把風雨擋在門外。
至於門裡的人悶不悶，他不一定能第一時間看見。
溫嵐拿起手機，撥通沈青山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沈青山聲音低沉。
「看了嗎？」
「看了。」
「你覺得呢？」
溫嵐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我覺得知意很開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沈青山說：「網上現在還在罵。」
「我知道。」
「那個林硯也不是穩定的人。」
溫嵐輕輕嘆了口氣。
「青山，我們先別急著替她判斷。」
沈青山皺眉。
「我不是急。」
「你就是急。」
溫嵐太熟悉他的脾氣，說話也不繞。
「你怕她受傷，怕她被騙，怕她被輿論拖住。」
「這些我都懂。」
「但你有沒有想過，知意這次不是被誰推著往前走。」
「她是在自己慢慢走。」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
溫嵐繼續說：「她以前在家裡，很少這樣笑。」
「你看見了嗎？」
沈青山沒說話。
他當然看見了。
正因為看見，他才不舒服。
溫嵐聲音放輕。
「那個林硯是不是完全可靠，我現在也不敢說。」
「但至少到目前為止，他沒有逼知意變成另一個人。」
「他讓她慢慢來。」
沈青山沉聲說：「鏡頭前的人，不能全信。」
「那就繼續看。」
溫嵐說。
「看他是不是一直這樣。」
「也看知意是不是真的願意留在那裡。」
沈青山沉默很久。
「你的意思是，不干預？」
「暫時不干預。」
溫嵐說得很清楚。
「但如果節目組保護不了她，我們再接她回來。」
這和沈青山原本的底線一致。
他沒有再反駁。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我會繼續讓人盯著。」
溫嵐笑了。
「你是盯節目，還是盯林硯？」
沈青山：「……」
溫嵐聽出他的沉默，輕輕搖頭。
「別把人家小伙子當商業對手。」
沈青山冷哼。
「他最好別有別的心思。」
「知意長大了。」
溫嵐聲音溫和，卻很堅定。
「她總要自己分辨誰對她好。」
電話掛斷後，溫嵐又看了一遍視頻。
畫面里，沈知意說「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
「知道了」這三個字，別人聽起來可能沒什麼。
可溫嵐知道，這對女兒來說，已經是很大的變化。
小屋裡。
家屬連線即將開始。
節目組把客廳稍微布置了一下。
一張沙發，一台平板，旁邊放了些茶水。
趙行舟第一個上場。
他連線的是媽媽。
屏幕剛接通，一位嗓門很亮的阿姨就喊：
「趙行舟！你昨天運動會怎麼回事？」
客廳里瞬間笑翻。
趙行舟臉都紅了。
「媽！直播呢！」
阿姨理直氣壯。
「直播怎麼了？直播你也不能趴地上啊！」
林硯在旁邊鼓掌。
「阿姨說得對。」
趙行舟崩潰：「林哥你別拱火！」
連線氣氛一下輕鬆起來。
許夢瑤連線了閨蜜。
顧南枝連線了電台同事。
周明川連線的是助理，聊得像臨時工作會議，被許夢瑤吐槽「周總連線都像開會」。
蘇晴連線了經紀人，經紀人全程提醒她注意休息，順便暗示不要亂吃甜食。
蘇晴笑著答應，轉頭就吃了一塊餅乾。
大家笑得很開心。
可沈知意越來越緊張。
她坐在沙發邊，手指輕輕捏著畫冊邊緣。
林硯注意到，往她面前推了一杯溫水。
「友情會員連線前補給。」
沈知意抬頭。
「我是不是看起來很緊張？」
「還行。」
「真的嗎？」
林硯看著她手裡的畫冊。
「畫冊快被你捏出指紋鑑定結果了。」
沈知意：「……」
她鬆開一點。
「我不知道媽媽會說什麼。」
林硯想了想。
「媽媽一般會問三件事。」
「哪三件？」
「吃了嗎，睡了嗎，瘦了嗎。」
沈知意愣住。
好像……確實。
林硯繼續說：「如果你媽媽比較溫柔，可能會先問你累不累。」
沈知意低頭。
「她會。」
「那就好。」
「為什麼？」
「說明開局不是地獄難度。」
沈知意沒忍住笑了一下。
節目組工作人員走過來。
「沈老師，準備一下，到您了。」
沈知意的心又提起來。
她站起身。
林硯沒有跟過去。
只是坐在原地，沖她比了個很小的手勢。
不是加油。
也不是誇張的鼓勵。
只是輕輕往下壓了壓手。
意思是，慢一點。
沈知意看懂了。
她輕輕點頭。
直播間觀眾也注意到了。
「林硯這個手勢好細。」
「不是催她，是讓她慢慢來。」
「家屬連線來了，知意好緊張。」
「她媽媽會不會很嚴肅啊？」
平板屏幕亮起。
視頻接通。
溫嵐出現在畫面里。
她穿著淺色針織衫，氣質溫柔，眉眼和沈知意有幾分相似。
沈知意一看到她，眼眶就有點熱。
「媽媽。」
溫嵐看著女兒，先笑了。
沒有責備。
沒有追問。
她只是輕聲說：
「知意，吃飯了嗎？」
沈知意愣了一下。
然後鼻尖一酸。
她果然，第一個問題是這個。
她點點頭。
「吃了。」
溫嵐又問：「睡得好不好？」
沈知意低頭，小聲說：「比以前好一點。」
溫嵐聽見這句話，眼神柔下來。
「那就好。」
客廳里安靜下來。
林硯坐在旁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水杯，沒有插話。
溫嵐卻忽然看向屏幕外。
「林硯在嗎？」
客廳里所有人瞬間抬頭。
林硯也愣了一下。
趙行舟差點把水噴出來。
沈知意臉微微紅。
「在……」
溫嵐笑了笑。
「方便讓他過來一下嗎？」
彈幕瞬間爆炸。
「媽媽點名林硯！」
「家長局來了！」
「林硯快跑！」
「沈媽媽看起來好溫柔，但我好緊張！」
林硯放下水杯，站起來。
他走到鏡頭前，禮貌地點了下頭。
「阿姨好。」
溫嵐看著他，眼神溫和。
「你好，林硯。」
林硯笑了笑。
「阿姨，您找我？」
溫嵐輕聲說：
「謝謝你這幾天照顧知意。」
沈知意低下頭，耳尖紅了。
林硯一頓，立刻擺手。
「阿姨，您太客氣了。」
「主要是節目組伙食有限，我們嘉賓只能互幫互助。」
溫嵐被逗笑。
「我看出來了，你很會把話說輕。」
林硯眨了眨眼。
這話不重。
但聽得出來，溫嵐看得很明白。
林硯難得認真了一點。
「有些話太重了，她會有壓力。」
溫嵐看著他，眼底多了一點認可。
沈知意則怔怔地抬頭。
林硯沒有看她。
可她知道，他說的是自己。
溫嵐輕輕點頭。
「那就繼續輕一點吧。」
林硯笑了。
「收到。」
彈幕又瘋了。
「沈媽媽好溫柔！」
「繼續輕一點吧，這句話好好哭。」
「林硯居然正經了。」
「家長認可了嗎？」
「別急，還有沈爸那關呢！」
遠在書房裡的沈青山看到這裡，臉色更黑了。
溫嵐居然當著直播，感謝林硯？
他拿起手機，給溫嵐發了一條消息。
別太給他臉。
溫嵐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扣下。
她看向沈知意。
「知意。」
沈知意輕聲應：「嗯。」
「媽媽看了節目。」
沈知意手指一緊。
溫嵐繼續說：「你笑得比在家裡多。」
沈知意眼眶一下紅了。
溫嵐聲音很柔。
「所以，先好好待著。」
「別急著回來。」
沈知意看著屏幕，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用力點頭。
「嗯。」
溫嵐笑了笑。
「慢慢來。」
這三個字一出，客廳里徹底安靜。
沈知意低下頭，眼淚終於掉了一滴。
但她很快擦掉。
林硯站在旁邊，沒說話。
只是把紙巾盒輕輕推到她手邊。
溫嵐看見這個動作，眼神更軟了一點。
她沒有再多說。
連線結束前，她只對沈知意說：
「吃好，睡好。」
又看向林硯。
「也麻煩你，別總搶她的餅乾。」
林硯：「……」
客廳里先是一靜。
然後全笑了。
趙行舟拍腿。
「阿姨連這個都知道！」
林硯立刻正色。
「阿姨，我澄清一下。」
「嗯？」
「那叫朋友費流通。」
溫嵐笑出了聲。
「好，那你們規範流通。」
連線結束。
沈知意坐在沙發上，眼睛還有點紅。
可整個人明顯鬆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紙巾盒，又看向林硯。
林硯問：「怎麼樣？」
沈知意輕聲說：「開局不是地獄難度。」
林硯一愣。
隨即笑了。
「看來阿姨是友方單位。」
沈知意終於笑了。
這次笑得很輕，卻很安心。
而沈家書房裡，沈青山看著屏幕，臉色沉得像鍋底。
溫嵐暫時不干預。
知意也不想回來。
至於林硯……
沈青山冷冷看著畫面里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年輕人。
繼續觀察。
她太熟悉女兒這個表情了。
小時候沈知意也是這樣。
收到喜歡的畫筆，會低頭笑。
看到院子裡小貓打滾，會低頭笑。
可是後來，這樣的笑越來越少。
更多時候，她只是安靜地點頭。
問她喜不喜歡，她說都可以。
問她累不累，她說還好。
問她想不想出去，她說不用麻煩。
溫嵐一直知道女兒內向。
也知道她不擅長和人打交道。
可直到這些天看節目，她才發現，女兒不是沒有情緒。
她只是把情緒收得太小。
小到連父母都經常錯過。
秘書站在旁邊，輕聲說：「夫人，沈總讓您看看這個男嘉賓。」
溫嵐沒有馬上回答。
她繼續看著屏幕。
畫面里，林硯說：「家長連線比跳繩簡單。」
沈知意問：「哪裡簡單？」
林硯說：「至少不用同手同腳。」
沈知意低頭笑了。
溫嵐也跟著很輕地笑了一下。
「這孩子說話倒是有意思。」
秘書小心翼翼地說：「沈總覺得他有些油嘴滑舌。」
溫嵐抬頭看了秘書一眼。
「你覺得呢？」
秘書立刻謹慎起來。
「林先生確實比較會活躍氣氛。」
溫嵐笑了笑。
「你們男人看人，總喜歡先看風險。」
秘書不敢接話。
溫嵐把平板放到桌上。
「我看見的是，知意在他旁邊會笑。」
這句話很輕。
但分量不輕。
秘書沉默。
溫嵐又點開幾個節目組整理好的片段。
海邊。
沈知意緊張得不敢看鏡頭。
林硯說：「假裝看海，不用看鏡頭。」
跳繩。
沈知意同手同腳，臉紅得快要哭出來。
林硯故意也同手同腳，說：「糟了，被傳染了。」
夜聊。
沈知意說自己以前很少有朋友。
林硯沒有煽情，只遞過去一包餅乾。
「那先墊墊。」
溫嵐看完，眼眶有一點發酸。
她不是不知道女兒孤單。
只是很多時候，作為母親，她也怕問得太多，會讓知意更有壓力。
於是她也學會了不問。
可是現在她忽然發現，不問不代表孩子不需要被聽見。
溫嵐輕聲說：「青山看這些了嗎？」
秘書回答：「沈總看了。」
「他說什麼？」
秘書遲疑了一下。
「沈總說，林硯太會哄人。」
溫嵐並不意外。
她太了解沈青山。
這個男人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習慣掌控一切。
他疼女兒是真的。
可他疼人的方式，往往是把風雨擋在門外。
至於門裡的人悶不悶，他不一定能第一時間看見。
溫嵐拿起手機，撥通沈青山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沈青山聲音低沉。
「看了嗎？」
「看了。」
「你覺得呢？」
溫嵐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我覺得知意很開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沈青山說：「網上現在還在罵。」
「我知道。」
「那個林硯也不是穩定的人。」
溫嵐輕輕嘆了口氣。
「青山，我們先別急著替她判斷。」
沈青山皺眉。
「我不是急。」
「你就是急。」
溫嵐太熟悉他的脾氣，說話也不繞。
「你怕她受傷，怕她被騙，怕她被輿論拖住。」
「這些我都懂。」
「但你有沒有想過，知意這次不是被誰推著往前走。」
「她是在自己慢慢走。」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
溫嵐繼續說：「她以前在家裡，很少這樣笑。」
「你看見了嗎？」
沈青山沒說話。
他當然看見了。
正因為看見，他才不舒服。
溫嵐聲音放輕。
「那個林硯是不是完全可靠，我現在也不敢說。」
「但至少到目前為止，他沒有逼知意變成另一個人。」
「他讓她慢慢來。」
沈青山沉聲說：「鏡頭前的人，不能全信。」
「那就繼續看。」
溫嵐說。
「看他是不是一直這樣。」
「也看知意是不是真的願意留在那裡。」
沈青山沉默很久。
「你的意思是，不干預？」
「暫時不干預。」
溫嵐說得很清楚。
「但如果節目組保護不了她，我們再接她回來。」
這和沈青山原本的底線一致。
他沒有再反駁。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我會繼續讓人盯著。」
溫嵐笑了。
「你是盯節目，還是盯林硯？」
沈青山：「……」
溫嵐聽出他的沉默，輕輕搖頭。
「別把人家小伙子當商業對手。」
沈青山冷哼。
「他最好別有別的心思。」
「知意長大了。」
溫嵐聲音溫和，卻很堅定。
「她總要自己分辨誰對她好。」
電話掛斷後，溫嵐又看了一遍視頻。
畫面里，沈知意說「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
「知道了」這三個字，別人聽起來可能沒什麼。
可溫嵐知道，這對女兒來說，已經是很大的變化。
小屋裡。
家屬連線即將開始。
節目組把客廳稍微布置了一下。
一張沙發，一台平板，旁邊放了些茶水。
趙行舟第一個上場。
他連線的是媽媽。
屏幕剛接通，一位嗓門很亮的阿姨就喊：
「趙行舟！你昨天運動會怎麼回事？」
客廳里瞬間笑翻。
趙行舟臉都紅了。
「媽！直播呢！」
阿姨理直氣壯。
「直播怎麼了？直播你也不能趴地上啊！」
林硯在旁邊鼓掌。
「阿姨說得對。」
趙行舟崩潰：「林哥你別拱火！」
連線氣氛一下輕鬆起來。
許夢瑤連線了閨蜜。
顧南枝連線了電台同事。
周明川連線的是助理，聊得像臨時工作會議，被許夢瑤吐槽「周總連線都像開會」。
蘇晴連線了經紀人，經紀人全程提醒她注意休息，順便暗示不要亂吃甜食。
蘇晴笑著答應，轉頭就吃了一塊餅乾。
大家笑得很開心。
可沈知意越來越緊張。
她坐在沙發邊，手指輕輕捏著畫冊邊緣。
林硯注意到，往她面前推了一杯溫水。
「友情會員連線前補給。」
沈知意抬頭。
「我是不是看起來很緊張？」
「還行。」
「真的嗎？」
林硯看著她手裡的畫冊。
「畫冊快被你捏出指紋鑑定結果了。」
沈知意：「……」
她鬆開一點。
「我不知道媽媽會說什麼。」
林硯想了想。
「媽媽一般會問三件事。」
「哪三件？」
「吃了嗎，睡了嗎，瘦了嗎。」
沈知意愣住。
好像……確實。
林硯繼續說：「如果你媽媽比較溫柔，可能會先問你累不累。」
沈知意低頭。
「她會。」
「那就好。」
「為什麼？」
「說明開局不是地獄難度。」
沈知意沒忍住笑了一下。
節目組工作人員走過來。
「沈老師，準備一下，到您了。」
沈知意的心又提起來。
她站起身。
林硯沒有跟過去。
只是坐在原地，沖她比了個很小的手勢。
不是加油。
也不是誇張的鼓勵。
只是輕輕往下壓了壓手。
意思是，慢一點。
沈知意看懂了。
她輕輕點頭。
直播間觀眾也注意到了。
「林硯這個手勢好細。」
「不是催她，是讓她慢慢來。」
「家屬連線來了，知意好緊張。」
「她媽媽會不會很嚴肅啊？」
平板屏幕亮起。
視頻接通。
溫嵐出現在畫面里。
她穿著淺色針織衫，氣質溫柔，眉眼和沈知意有幾分相似。
沈知意一看到她，眼眶就有點熱。
「媽媽。」
溫嵐看著女兒，先笑了。
沒有責備。
沒有追問。
她只是輕聲說：
「知意，吃飯了嗎？」
沈知意愣了一下。
然後鼻尖一酸。
她果然，第一個問題是這個。
她點點頭。
「吃了。」
溫嵐又問：「睡得好不好？」
沈知意低頭，小聲說：「比以前好一點。」
溫嵐聽見這句話，眼神柔下來。
「那就好。」
客廳里安靜下來。
林硯坐在旁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水杯，沒有插話。
溫嵐卻忽然看向屏幕外。
「林硯在嗎？」
客廳里所有人瞬間抬頭。
林硯也愣了一下。
趙行舟差點把水噴出來。
沈知意臉微微紅。
「在……」
溫嵐笑了笑。
「方便讓他過來一下嗎？」
彈幕瞬間爆炸。
「媽媽點名林硯！」
「家長局來了！」
「林硯快跑！」
「沈媽媽看起來好溫柔，但我好緊張！」
林硯放下水杯，站起來。
他走到鏡頭前，禮貌地點了下頭。
「阿姨好。」
溫嵐看著他，眼神溫和。
「你好，林硯。」
林硯笑了笑。
「阿姨，您找我？」
溫嵐輕聲說：
「謝謝你這幾天照顧知意。」
沈知意低下頭，耳尖紅了。
林硯一頓，立刻擺手。
「阿姨，您太客氣了。」
「主要是節目組伙食有限，我們嘉賓只能互幫互助。」
溫嵐被逗笑。
「我看出來了，你很會把話說輕。」
林硯眨了眨眼。
這話不重。
但聽得出來，溫嵐看得很明白。
林硯難得認真了一點。
「有些話太重了，她會有壓力。」
溫嵐看著他，眼底多了一點認可。
沈知意則怔怔地抬頭。
林硯沒有看她。
可她知道，他說的是自己。
溫嵐輕輕點頭。
「那就繼續輕一點吧。」
林硯笑了。
「收到。」
彈幕又瘋了。
「沈媽媽好溫柔！」
「繼續輕一點吧，這句話好好哭。」
「林硯居然正經了。」
「家長認可了嗎？」
「別急，還有沈爸那關呢！」
遠在書房裡的沈青山看到這裡，臉色更黑了。
溫嵐居然當著直播，感謝林硯？
他拿起手機，給溫嵐發了一條消息。
別太給他臉。
溫嵐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扣下。
她看向沈知意。
「知意。」
沈知意輕聲應：「嗯。」
「媽媽看了節目。」
沈知意手指一緊。
溫嵐繼續說：「你笑得比在家裡多。」
沈知意眼眶一下紅了。
溫嵐聲音很柔。
「所以，先好好待著。」
「別急著回來。」
沈知意看著屏幕，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用力點頭。
「嗯。」
溫嵐笑了笑。
「慢慢來。」
這三個字一出，客廳里徹底安靜。
沈知意低下頭，眼淚終於掉了一滴。
但她很快擦掉。
林硯站在旁邊，沒說話。
只是把紙巾盒輕輕推到她手邊。
溫嵐看見這個動作，眼神更軟了一點。
她沒有再多說。
連線結束前，她只對沈知意說：
「吃好，睡好。」
又看向林硯。
「也麻煩你，別總搶她的餅乾。」
林硯：「……」
客廳里先是一靜。
然後全笑了。
趙行舟拍腿。
「阿姨連這個都知道！」
林硯立刻正色。
「阿姨，我澄清一下。」
「嗯？」
「那叫朋友費流通。」
溫嵐笑出了聲。
「好，那你們規範流通。」
連線結束。
沈知意坐在沙發上，眼睛還有點紅。
可整個人明顯鬆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紙巾盒，又看向林硯。
林硯問：「怎麼樣？」
沈知意輕聲說：「開局不是地獄難度。」
林硯一愣。
隨即笑了。
「看來阿姨是友方單位。」
沈知意終於笑了。
這次笑得很輕，卻很安心。
而沈家書房裡，沈青山看著屏幕，臉色沉得像鍋底。
溫嵐暫時不干預。
知意也不想回來。
至於林硯……
沈青山冷冷看著畫面里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年輕人。
繼續觀察。